免费小说阅读网全速更新小说父子古风(短篇完结),请继续关注好书读小说网
楔子
叶氏一家定居于杭州已有数十年,叶夫人早已在叶语年幼之时因体弱而病逝。WWw.hAOShUDU.cOmWWw.hAOShUDU.cOm此后叶檀亦无续弦,与儿子两人一起生活。叶檀乃杭州著名的才子,但无心于官场功名,只在家教导自己的儿子四书五经。叶语自小勤修学,以父亲为自己的榜样——多年的生活让他不知不觉对父亲产生了莫名的情感。
因理不清这段感情的意思,继而想超越父亲的成就,故不理会父亲的反对去考取科举,近日高中状元。皇上见他眉清目秀且才华横溢,有意赐亲撮合他与丞相之女。以婚姻注重父母之命推托后,皇上得知他与父亲自小相依为命,也不予勉强。
稍后回家与父亲相见。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儿子:
【自从违逆父亲的意见,一心考取科举后,父亲对自己的态度便不冷不热。如今难得归家,父亲亦在书房待着练习书法没出来迎接。心底叹了口气。难道曾经那么亲密的父子关系,就这么没了?】
【缓缓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从皇上开口说赐亲的那一刻,便立即懂了自己对父亲是如何。在那一刻,他竟想象若自己的父亲能成为自己的娘子是件美事。——只不过,若父亲懂得自己竟对他藏着这般龌龊的心思,估计连同居一屋檐下的资格也没了。】
【站在书房外,始终没勇气走入内。从家里的小厮婢女口中得知,当那消息从京都传回杭州的那一刻,父亲难得地怒了——把书桌上的笔砚全扫去了地上,写好的字帖也撕了。】
【虽说隔天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仍是那般冷淡与淡漠。】
【在书房的院子来徘徊了许久,终于提起勇气走进屋里。父亲一身干净高雅的白衣裳、完美无瑕的样貌未因岁月而留下痕迹,刹那间觉得像个乘风而去的谪仙。此时他正低头写着书法,因站得远,故没看清写的是什么字。】
父亲,我……回来了。【这么简单的几个字,竟让自己说得一顿一顿。】
父亲:
【悬着肘腕的动作微微一滞,豆大的墨点滴落在洁白的宣纸上,再难作下去,于是搁了笔不提。】
【微微抬起头,望见青衣少年略带紧张的神情,心里淡淡的怒意便少了几分。】
【也许是……我苛求了罢。】
【淡淡的怅然流转于心。眉目间却依旧冰凉】
回来作甚。
儿子:
【原以为多日不见,会听见那人说句路上辛苦一类的慰问——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因为越来越不了解这个应被称为父亲的人?】
【微微一笑,也不知自己的笑容是否带着苦涩。反正,自己从不会在他面前掩饰感情。】
皇上说要赐亲,是丞相大人的闺女……我回来想看看父亲对此有什么看法?
【抬眼直视父亲,仍是那般清冷的让人看不出情绪的表情——隐隐地期待着父亲会拒绝这婚事。】
父亲:
【闻言,有种抑制不住的不悦涌出,眼神尽是无尽的冰雪】
若仅此,你自主便是。
【淡扫一眼,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雕纹细致的桐木门被推开,秋风萧飒,落叶漫阶。】
儿子:
自主……【喃喃念着俩字,希望能咀嚼出其他意思。若真能自主,倒希望能跟父亲一直在一起。】
【父亲,已经不想看到自己了吧。连同处一室的耐性也没了。】
【曾经他与父亲在这书房有过许多欢乐,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人独自站在这里。屋外风声萧萧,落叶纷飞。恍然间产生了种怨妇待夫归的哀恨情绪——忙摇头把那莫名的伤感甩开,父亲不会喜欢他这性格。】
【在书房待了一下午,父亲再也没回来。】
【晚餐时间,婢女明儿来唤自己去前厅用餐,说父亲已在那等待。想起父亲下午那淡冷的眼神,忽然有点想逃避。遂决定称病躲在房间。】
【偏偏一人独处难免觉得气闷——也许是自己心思烦躁。便决定走去花园散心,在小亭子旁的一棵小树旁蹲下——那是小时候与父亲一起栽种的。】
父亲…叶檀啊…【摸着那树干,低声念着,什么时候自己可以不叫他父亲,而是直呼他名字。】
父亲:
【此间夜色,廊下红纱灯笼朦胧,把一身素净的白衣染成淡淡的红色。】
【静默地站在廊上,遥遥地看见青衣少年纤细的身影,几许月光默默流淌着,模糊着一片柔美的忧郁。】
【一时百般滋味,不自觉地拢起眉头,心绪如潦草。】
【皇家赐婚打着什么心思,只怕他还不知。无非是外戚专权日盛,兼叶家在江南一带书香之名,隐有文治要位。军方世族如刀悬帝榻。形势如此,势必需有人做皇帝手中的一把刀。】
【我已禁止他考科举,他却……逆子!】
【想必……皇帝赐婚,他万分喜悦吧。】
【思及此,神情之间带着些微的冷然与复杂】
儿子:
【隐隐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回头一看,父亲正站在不远处的走廊。红灯笼染得那身冷淡白衣裳带着喜庆,不自觉地幻想若他能跟父亲一同穿上婚嫁的红衣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缓缓朝父亲走去。以往父子吵架,只要自己先示好,父亲也不会为难他。如是鼓励着自己,一步一步迈前。】
【待走近了才看见父亲脸上的表情冷然、甚至陌生……如同下午那个叫他自主婚姻,不反对他与丞相之女成亲的神态。原本有点雀跃的心情刹那间便沉下。】
父亲。【叫唤了一声,竟不知该作何言语。明明已下定决心,该道歉或示好或微笑……奈何笑不出。】
【停顿片刻,父亲保持沉默。】
您用晚餐了吗?【终于想出了这么句没意思的话。】
父亲:
【柔和的绯光静寂地洒落下来,愈是衬出青衣少年精致的眉目。】
【落寞之意,却是落了一身。】
【不知何时,那个追逐在自己身后的稚子,已成了俊雅风流的少年。】
【流水永逝,年华如是。青芜年年,没了旧辙,惹了新履。】
【略低着头,直看进少年眼底,才慢慢地收回目光,没回答少年窘迫的问题,却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病了?
儿子:
【父亲正注视着自己,多日来第一次正眼看自己。心情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开心,在心底唾骂着自己的堕落与卑微。随即回过神来,对那问题竟反应不过来。】
病了?【喃喃地重复一遍,方回过神来自己称病避开了晚餐。】
不……
(如果生病能获得父亲的关心……)【原先想说自己没大碍,脑海中却忽然闪过那句子,嘴里的话也变了。】
只是有点头晕。
父亲:
【凝望着青衣少年那张熟悉的脸庞,以及掩饰不住的撒谎表情,心底多了些许无可奈何。】
【或许……更多的是纵容罢。】
【一丝柔和掠过眼底,兴起微微的涟漪。】
喝过药了罢?
【从少年身边错过,径自,一步步下了台阶。听得后面的人跟来,不由放慢脚步,徐缓散步。】
【不远处,即是少年方才站立的地方,有一棵挺拔的树飒然而立,恍然记起是多年前陪儿子共种下的。】
【只是,秋风清寂,早已是叶子萧疏,愁杀夜色。】
儿子:
【刚才……是在父亲的眼里看见了一点怜惜吗?还是说看错了……】
【眼见父亲朝花园走去忙疾步跟上——其实,我是不是能对父亲有点想法。父亲又是否会……】
爹。【这称呼,自成年以来便没唤过。那时似乎是管家说太孩子气,父亲肯定不喜欢。所以后来才改了口。】
其实我没什么的,估计睡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吃药……
【父亲在树前停下了脚步,趁着他没回过身便鼓起勇气说道】
如若我说不想成亲,你会如何?我不是指不愿娶丞相之女而已,而是……我这辈子都不想成亲。
父亲:
【闻言,微怔。】
【伸出手,轻轻地接住飘落的一枚黄叶,脉络清晰无比。】
【略侧着脸,斜着细长的眉目,看向青衣俊逸的少年,神情淡淡】
……何意?
【指尖一错,指间的落叶随风而下,吹落在雪白的云靴上。】
【慢慢地转过身,眼神始终淡如清水,眼睛深处更是一片静寂。】
儿子:
没什么,一时胡言而已。
【再对上视线的那刻,便失去了所有开口的勇气。】
【父亲是不懂或是装不懂,已经不想再去深究。至少那淡然的眼神让自己看懂了些许。】
【幼时母亲去世,父亲也是这般的清冷。他永远也不会为任何人而激动或改变。】
【这么想着,心冷了、也茫然了。学父亲伸手去接飘落的落叶——枯萎的叶子停在手中,讽刺着那早逝的爱慕之情吗。】
父亲,夜深了。我还是觉得头晕,先睡了。晚安。
【如若二人注定只能当父子,也许是时候收回这不该的感情。恭敬地作揖后便决定回房歇息。心里确实是累了。】
父亲:
【静默地站在枯树下,夜色屏远了喧嚣,只剩清寂如霜。】
【青衣少年离去时的薄影,几乎欲溶入沈沈的夜色里。】
【莫名地,眉上浮现几分说不出的萧索。】
【……看见他眼底深处的黯然神伤,心里隐隐地微疼了一下。】
【错觉罢……】
儿子:
【回到房里,落寞地坐在床上。不想入睡,也不想干些别的。】
【原以为就这么赌气走了,父亲会追上来——虽然心底不断跟自己说应放下,却不由自主地抱着希望。结果仍是失望。】
【呆楞了一阵子,便和衣而卧。】
父亲:
【夤(yn阳平)夜,阒(qu去声)寂。】
【斜月清照,冷风飘摇。】
【睡意全无,推窗问阁。】
【隐约闻到空气里似有若无的一丝杀气,眼神蓦然一冷,尾随着那缕杀气,直至风语苑】
儿子:
【窗外风声萧萧,让人睡不安稳。翻了个身欲继续睡下,却始终觉得心烦而失眠。】
【睁开眼睛走到桌边,正准备点燃蜡烛之时原本紧闭的窗户忽然被人用力推开,一身着黑衣之人便跃了进来。】
【刺客——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俩字,还来不及想清楚为何会有人刺杀新科状元。黑衣人已举起闪着寒光的大刀近身,下意识地掀起身前的木桌阻挡对方的脚步。正想张嘴呼救时却发现自己竟因为惊吓过度而叫不出来……】
(如果死了,就再也见不到父亲了。)
【刺客一脚踹开木桌,绕到身前挥刀。】
【危险地闪过挥至身前的刀光,衣服被刀锋割破而裂开,露出里边雪白的身子,上边有淡淡的红痕——如果刚从动作慢些,估计自己早已被劈开两半。】
不……【正要继续后退闪避之时恍然发现自己已退至墙壁角落,眼见那寒光再次朝自己砍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临死前最后所想的,竟然是父亲那清冷的模样——自己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考取科举,被他所恨也是应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