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论【青年批评家】马兵:中国内地原创推理小说近况杂谈

新文论 2018-09-12 17:2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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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得从2007年说起,这一年发生的两件事情,或将在21世纪中国本土推理小说发展史上为人铭记。两件事一喜一悲:喜的是致力于推广华人原创推理的杂志《岁月推理》在创刊一年之后又于2007年初推出主要面向青少年读者的姊妹刊《推理世界》,后者很快由月刊改为半月刊,并陆续与内地几十位一线推理小说家签订供稿合约,漂亮地完成了对松散地潜伏在各大文学网站的推理好手的收编,与《岁月推理》一起成为推动中国推理小说前行的最大策源地。悲的是以“网维系列”、“小艾系列”和“罗修系列”而赢得众多关注的小说家罗修因心疾发作于2007年5月1日在苏州去世,年仅27岁。罗修是新世纪成长起来的众多青年推理小说作者中的旗帜性人物,2001年他在“推理之门”网站以模仿柯南和金田一起步,后又创作有向奎因致敬的《网维侦探手记》,而《狐仙传》和《女娲石》等长篇则显现了他将传统志异悬疑的文化资源融入现代推理框架的努力。罗修之死无疑是本土推理的重大损失,不过可以告慰逝者的是,他以生命践行的推理写作“自有后来人”,一批更新锐的写手在对他的阅读和缅怀中成长起来并悄然完成了对前辈的超越。与此同时,《推理世界》的期发量已过十万,以新星出版社的“午夜文库”为代表的域外推理小说成为众多出版机构争相耕耘的新热土,由各种机构举办的各种推理文学奖项层出不穷、欲迷人眼,岛田庄司、劳伦斯·布洛克等大腕纷至沓来开展访华之旅,甚至预言“中国一定会成为推理小说大国”……毋庸置疑,这一切都让推理小说成为新世纪中国类型文学创作的一个热点,也值得所有先入为主地认为中国推理只会拾日系和欧美推理文学牙慧的推理迷们重新正视本土蓬勃生长的新锐力量,他们的精彩和欠缺应该得到必要的检视和总结。
  这些新锐力量包括周浩晖、雷米、鬼马星、庄秦、御手洗熊猫、言桄、徐然、何家弘、王稼骏、文泽尔、水天一色、吴谁、宁航一、杜撰、普璞、暗夜花开等,以70后和80后的后生为主,也有何家弘这样50后的法学教授。根据创作倾向,可将他们划为四类:坚持本格和新本格写作的,这类群下作者最多,可以周浩晖和雷米为代表;主打浪漫推理、贯彻情感诉求的写作者,以鬼马星为代表;以远甯和水天一色等代表的拟旧小说;文泽尔自成一类,以玄学主义和解构推理取胜。


  周浩晖被不少网络读者允为当下内地“推理第一人”,享有“中国东野圭吾”的美誉,这位清华大学环境工程专业出身的高材生的确展现出了过人的逻辑能力和缜密细致的思维习惯。他最著名的“刑警罗飞”系列始于《凶画》和《鬼望坡》,成熟于《死亡通知单》三部曲,后继有《邪恶催眠师》,其中以《死亡通知单》影响最大,在两岸三地都不乏读者。《死亡通知单》以一桩十八年前悬而未决的爆炸案为由头,又以代号Eumenides(希腊神话里的复仇女神)的神秘杀手接连发出的“死亡通知单”来营构全书,悬念重重地铺展罗飞与杀手及其弟子的斗法。小说的立意与爱葛莎·克利斯蒂的《无人生还》和东野圭吾的《彷徨之刃》类似,当法律的力量无法对犯罪者施以应有的惩戒时,杀手即以践踏司法的形式对有罪之人施展一桩又一桩“正义”的谋杀,作者也试图藉此表达对之前一味强调诡奇的创作偏向的超越,以期获得更实在的社会反思立场。但就大处而言,《死亡通知单》尚称不上是社会派推理,因为作者的构思重心还在警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斗智斗勇上,小说里接二连三的时钟诡计、爆炸诡计,矿坑杀人、机场杀人、不在场杀人轨迹和身份谜团等等都构思得像模像样,但也一一落在资深推理迷的意料和推算之中。换言之,与作者野心勃勃的整体布局相比,小说中作为本格推理核心的诡计设计相对平常,而且细节处理往往语焉不详,个别情节还不免天真,比如罗飞用亲吻牙模标本的方法来判断死者是否是自己十八年前的女友,其情坚贞,其理却不通,大约可以与《笑傲江湖》里蓝凤凰的水蛭输血法相比。周浩晖在接受采访时,曾用故乡淮扬菜的“大味必淡”喻指人生,认为30来岁还是波澜壮阔的年纪,平淡的人生境界容得日后去悟。这或许是他当下的小说还在一味地铺陈华丽的死亡、一味地以氛围制胜的原因所在吧,真要成为东野圭吾那样的一代宗师,岁月的锤炼之外,文风大约也得谨守“大味必淡”之道。
  雷米的风格与周浩晖类似,其相比于后者的优势在于专业身份,他是中国刑事警察学院主讲刑法学的教师,故在诸如法医鉴定、弹道轨迹、现场痕迹等刑侦细节的拿捏上有独到之处,在题材的选择上也颇有真实案例可本,而不至闭门造车。雷米自言走上推理创作之路是受了FBI国际研究所行动科学部主任罗伯.K.雷勒斯《疑嫌画像》一书的启发,书中对于异常杀人者进行的心理分析大大弥补了高科技的刑侦技术手段的不足。雷米的代表作是《心理罪》,这一系列的主人公方木擅长对犯罪分子进行心理画像,这也决定了小说在情节设置上分外强调罪犯行凶的隐秘心理动机,进而把小说的聚焦点从“罪犯是谁”转移到“为什么犯罪”上,就这点而言,雷米有些像比利时人乔治·西默农。比如第一部开篇的那个嗜血的“无组织力的连环杀人犯”因严重焦虑的精神障碍而在精神病院留下了日后被警方获取的关键病历;又如第三部《暗河》里开篇的绑架案,策划者对被绑架人极尽羞辱的录像带恰恰暴露了她近乎癫狂的嫉妒心,进而给案件的侦查留下了破绽。在对这些犯罪事件的推理中,刑侦技术让位于对犯罪人特别行为的辨识、标记和梳理,警探方木也因其神奇的“读心术”而被读者津津乐道。雷米对于推理写作的困境与瓶颈有着自己的认识,在他看来,《嫌疑人X的献身》等日系名作并不值得推崇,因为推理小说绝非等同逻辑游戏,如果一个诡计的设计仅在逻辑上说得通,在现实中却无法实现,这个诡计就是失败的。但是坦白说,雷米自己也没有解决好这个难题,《心理罪》写了多桩连环杀人案,尤其第一部中图书管理员模仿史上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花样百出地接连犯案,但小说终章的揭秘仅点出凶手及其沦为杀人犯的心理动机,对他如何完成谋杀则草草带过,作者的有力未逮只因小说里设计精巧的谋杀在现实中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只周、雷二人,几乎所有坚持本格推理的本土写手都或多或少地存在将悬疑凌驾于逻辑之上的偏好,他们总能构想出华丽的杀戮,吊足读者的胃口,末了却只给出牵强甚至悖理的解说。究其原因,除了想象力与实证力的不匹配、整体尚处于“学步”阶段等因素之外,在笔者看来,还与两点相关:其一,与中国发达的“异”的叙事传统相关。“异”是德国汉学家莫宜佳用来观照中国古代短篇小说的重要概念,在她看来:“中国古代短篇小说可定义为:跨越通往‘异’的疆界。”所谓“异”,即指奇异、鬼怪、非常、不平凡的形象和事件,“它们贯穿整个中国短篇小说的发展历史”,“不断以千变万化的形式活跃在中国短篇叙事作品之中”。虽然在由祛魅为价值追求的启蒙大潮所鼓噪起的文学现代转型中,说狐谈鬼被视为迷信封建而遭到弹压,但遍观新文学的发展,诡奇灵怪的关于“异”的种种叙述兜兜转转,兀成大观。“异”叙事之所以有如此魅惑的力量,乃正因为它以一种张力的存在,在对理性万能的统合主义的反拨中,建构起不同于主流的富有魅性的叙述谱系。在西方,推理小说兴起时与哥特小说的关系本就密切,而日本也有铺张怪异的变革推理,新本格的京极夏彦的“妖怪推理”亦不乏跟随者,这都佐证推理小说与“怪力乱神”的缘分。新世纪崛起的中国本土推理写手自然也会将“异”的叙事元素点缀到创作中。其二,与内地推理原创文学置身的网络文学场域的机制相关。推理写手绝大多数都是从网络出身,而内地的网络文学的发展有相当强的代际性,从痞子蔡掀起的纯情文学开始,到今何在等的戏说经典,再过渡到《诛仙》等玄幻文学一统江湖,然后是盗墓小说盛极一时,穿越小说后来居上……置身其间的推理小说欲在上述的网络文学大鳄间分得一杯羹,就势必向网络读者的阅读趣味倾斜,向蔡骏、天下霸唱、李西闽等市场号召力巨大的主打悬疑、恐怖招牌的小说家看齐,如此便不免让推理成为悬疑怪谈的附庸。


  推理小说界一向女性人才辈出,中国内地涌现的推理新势力中同样不乏女辈,如鬼马星、徐然、远甯、水天一色等几位都有巾帼不让须眉的创作力。所谓的“浪漫推理”是出版方对鬼马星小说的推介语,被奉为典律的范达因的“二十则”中有“不可在故事中添加爱情”和“侦探不可摇身变为凶犯”两则,而鬼马星的代表作《迷宫蛛》不但大谈爱情,神探陆劲自己居然就是一名冷血杀手,这样说来,“浪漫推理”的标签倒也恰如其分。不过,与佐野洋的“婚恋推理”不同,爱情在鬼马星笔下并非推理因果链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而是让小说具有偶像剧般的质感、散发一种娇嗔气的“萌态”的策略。如此,《迷宫蛛》等小说的唯美细腻确与血腥狰狞的男作者的作品划开一道界限,并赢得不少女性读者的青睐,她们甚至专版讨论陆劲该由黎明还是倪震扮演更合适,其负面效应则是小说的推理部分线索繁复而纠缠,犯罪伎俩密集而平淡,细节粗糙而不耐推敲。
  远宁走的是另一条路子,2012年她凭借《看朱成碧》获得《推理》杂志举办的第一届华语推理文学大奖赛的首奖。《看朱成碧》是远甯致敬高罗佩《大唐狄公案》的同名系列之一,小说采取双线结构:一线是狄仁杰微服私访黔州,通过对白虎邪神一案的侦破洞察黔州刺史洪雪来屯兵造反的真相;一线是谢瑶环明察秋毫,揪出白马寺意图加害武则天的真凶。“看朱成碧”本出自南朝王僧孺《夜愁示诸宾》诗:“谁知心眼乱,看朱忽成碧。”后武则天在《如意娘》里袭用,即“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小说以之为题,看似为照应则天女皇暮年萧索寂寞的凄凉晚景,其实更为暗示瑶环断案的关节所在——白马寺中欲加害武后的是寺院住持七苦和尚,他的真实身份是被武后废掉的太子李忠的私生子,因其色盲不辨红绿而留下破绽。远甯是中文专业出身,整个狄公系列虽未刻意仿拟明清公案小说的风貌,但文字雅洁,书卷气较浓,在众多的现代推理风作品中确能脱颖而出。当然,与高罗佩相比,远甯尚有不少可待完善之处,比如,她的构思格局可以再放宽宏一些,不必总围绕武后为谋王位而除掉的那些个李氏宗亲做文章,对唐代典狱、刑律、习俗、民风的描写也可再闳富大气。另外,或许因作者受《神探狄仁杰》等影视剧的影响太深,她的小说显明的剧本化,影像固然可以为小说带来不一样的机巧,但过于依赖影像则势必带来语感与叙述的钝化。
  对于本土推理而言,文泽尔的出现是一个现象。这位旅居德国多年、理学出身的小说家至今仍保留几分神秘,甚至连他的真名都不为人知,他喜欢被称为“私人图书馆馆长”,因为他在武汉组建了一家私人会员制图书馆,也因为他学者性情的骄矜自赏,当然后者是据他小说风格的揣测。2007年,文泽尔接连出版了《冷钢》、《千岁兰》和《特奎拉日升》三部系列长篇,这一系列写得中规中矩,基本是细致的犯罪推理,但他讲求知识密度、注重玄学思辨的气质已初露端倪。以《冷钢》为例,探员文泽尔在侦破“镰刀罗密欧”月圆夜杀人迷案的过程中,表现出对莎翁戏剧、凡尔纳小说和天文学知识的熟稔,凶手行凶的那把利刃又带出对日本刀相关资料的旁征博引,而作者在创造人物生活的城市——自由意志市时,字里行间又满溢着与博物学和地理学知识相关的学者式的考究,有些地方甚至让人想起“超人”小栗虫太郎。他杂学家般的滔滔不绝对那些把维基百科和百度当作基本知识来源的同行而言简直就是场灾难,然而,他的野心并不止于此,以2010年的《荒野猎人》和2012年的《穷举的颜色讲义》为标志,文泽尔开始践行一种或可称之为后设推理的写作方式,藉此将本土推理小说的思维激荡推进到一个新的高度。《荒野猎人》甫一开篇便宣称“没人在这本书中被谋杀”,然而“这本书中有令人备感惊异的谋杀方式”,显然,作者已经厌倦了“从尸体开始”进行感官刺激的老套。他借鉴“童谣咒语”的思路在同一密室内接连设计了四次发生在四季的“不可能犯罪”诡计,并严格限定工具等条件的运用,公开标榜对读者智力的挑战。在叙事上,小说采用了日记体,主体部分是作家对密室诡计的四段体验的独白,解密部分是诡计设计者的复盘独白。在主体部分,作者有意大摆疑云,大段大段穿插关于邪教、巫术与黑魔法的史料和对它们的考证,读者在阅读时一定知道这些精心的知识储备不过是障眼法,而作者竟一意喧宾夺主,除了要说明人在困境与惑乱中总是不问因果问鬼神并藉此压榨出主人公人性的弱点之外,大约更与作者炫技的偏好相关。再来看《穷举的颜色讲义》,所谓“穷举”即要把古往今来推理小说惯用的诡计列举穷尽,小说分白、红、橙、橘四色,用推理作家对话的方式,将设局与揭秘同步展开,分别讨论“雪地脚印消失”、“谋杀血液消失”等诡计的可能。整个系列罗列周详,细节庞杂到近乎失控,有的诡计设计繁复,非极强的科技含量和物理思维不能,充分彰显了作家在推理创作上的天赋和厚实的知识累计。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当文泽尔洋洋自得地把推理小说置换成逻辑与物理术语的形而上学,以此显示他对惯用悬念和包袱的传统架构章法的不屑为之,他便难逃一种得鱼忘筌之失,即丧失掉博尔赫斯所指的经典推理小说的“美德”——毕竟推理小说中的知识是为推理服务,而不是为炫耀知识将推理贬为噱头。在《白色讲义》开篇,他曾借人物之口说:“故作高深是最令人厌恶的作家质量。”对于某些时候的文泽尔,这句话一样适用。


  以上讨论基本是把推理小说框限在类型小说的范畴内,关于新世纪本土推理的近况尚有两点可以补充:其一,纯文学中的推理创作;其二,纪实类的推理作品。
  内地纯文学与推理的关系其来有自,尤其是85新小说一代,马原、余华、格非等均曾借推理之瓶装过先锋之酒,新世纪来,涉笔推理题材较多的纯文学场域的作家有麦家、龙一、须一瓜、田耳、畀愚等人,代表人物首推麦家,他以碟战推理小说《解密》、《暗算》、《风声》、《风语》等独步文坛,其中《暗算》曾摘得第七届茅盾文学奖。麦家的这些小说与他曾在部队从事情报工作直接相关,他对密码的熟悉使他得以开拓一方别人很难涉足的题材空间。在情节设置上,他频繁借用推理小说推崇的“密室”空间:《暗算》里天才云集的701所,《风声》里日伪华东剿匪总队阴气森森的裘庄,《风语》中五号院里的“中国黑室”等等;他擅长利用作者与读者的信息不对称来构设迷津,以多声部的复调“第一人称叙事”从容施展叙述性的诡计;至于抖包袱、设悬疑,抽丝剥茧,娓娓道来等更不在话下。然而,私淑博尔赫斯的作者显然不想止步于此,在编码与译码的技艺之外,他更向往对人性的“解密”,侦破偶然性与荒诞对命运的“暗算”,这大约也是一个纯文学作家从事推理文学创作的不可承受之重吧。


  至于纪实类的推理文学,种类繁多,水平良莠不齐。笔者在这里推荐温州法医张志浩的《我是法医》,这本书不但有权威专业的法医鉴定知识的讲解,更写出一种掩藏在案情之后的伦理之痛,即作者作为法医的职业伦理和他作为有血有肉的普通人的人性伦理,这二者之间并不叠合的撕扯感。遵从法医的职业伦理,被检视的肉身一定导源于某种致死或致伤的必然,比如为庆祝儿子金榜题名而大宴宾客的父亲,为什么会在宴会后几小时中毒身亡;究竟是雷击还是漏电让回家的工人横尸荒野;和女友共进晚餐的男子死于先天性癫痫还是女友精心策划的谋杀;正给学生上课的化学老师缘何暴卒……这一切疑问都会在法医客观超然的解剖刀下彰显谜底。然而,对于这些血肉模糊的个体肉身,对于关爱他们的家人来说,这些非正常的伤亡又在在地让法医见证了生命担承的悖论。那位父亲竟是在宰割蛇肉时被蛇牙划破了手指,导致蛇毒入侵血液而告别了让他骄傲的儿子;那位元一再叮嘱学生注意防毒的化学老师随手把用完的氰化钾倒入废液池,将自己送上了不归路……我们在法医的故事里读到的就是这样一个个生命的小破绽,然而也正是这小小的破绽,让人世的悲喜在一瞬间逆转。关于生命,所有可言说及不可言说的秘密、想象、尊严与企望又岂是一个医学的必然所能结案的?


  对于尸体,法医是有力的;对于不确定的生命,他却无能为力。这也许才是法医这个行当最锤炼人心志的所在。扩而大之,推理小说的创作大抵也要如此担当尸与思的辨证。文泽尔说:“文字的尸体,不再改变。作为尽职的谋杀者,我们只好想尽办法,让它能够死得有趣一些。”中国本土的推理文学任重道远,文泽尔们正努力迎头赶上。


作者简介
马兵,1976年生,山东邹城人,文学博士,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副教授,中国现代文学馆第四批客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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