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化石》连载39

聿北科幻 2018-04-14 13:14:09

此时,有人敲响了房门。伍克迅速把那份报纸塞进床褥下,开了门。走进来的是丁品质。

“还没睡呀?”丁品质阴阳怪气地问。

伍克目无表情地点点头。

“我要恭喜你,你的退休问题解决了。”丁品质皮笑肉不笑地说。

伍克先是没反应,很快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接到通知,有一位从上海赶来的首长要见你,他要和你在同一份文件上签字,签完字,你的退休手续就算走完最后一步,我听说你的退休待遇还挺高,和师级离休干部差不多。伍克,你要感谢党啊!”丁品质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伍克住的这间单身寝室。

伍克点了点头。

“这位首长呢,今晚深夜才能赶到广州,办完你的事,首长还要立即赶去深圳。这样,你今天午夜12点整到我的办公室,不要提前,更不要迟到,一定要准时,一定要来!错过这次机会,就不知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喽!明白了吗?”丁品质说完,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又拿起屋里的那个小闹钟,校准了时间,还设置了午夜11点45分的闹铃。

伍克点了点头。

“今晚你屋里就不要关灯了,免得睡过头。记住,一旦有人问起,不要说我来过你这里,也不要说我中午和你谈过话,一定要保密,这关系到你的退休待遇,记住了吗?”丁品质说话的语调里略微有些发抖,脸上堆砌着关心的表情。

伍克连忙向丁品质深鞠一躬,起身时丁品质已经走了。

伍克看了一眼闹钟,晚上10点整。丁品质在前进干休所当主任快12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走进伍克的寝室看望,而且是在深夜。伍克拿起闹钟,取消了闹铃。他讨厌闹铃的声音,更讨厌大半夜闹铃的声音。对于丁品质所说的事,伍克并不以为然。对于丁品质和卜朔民的为人,伍克已看得很透。伍克从床褥下又拿出那份报纸,躺在床上,把报纸盖在脸上。

伍克想着那篇报导,那些文字就如同一片大海,托着伍克,缓缓飘向戈木兰的世界。

伍克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很香,很沉,丝毫没有做梦。

伍克醒来,屋里的灯还亮着。睁开双眼的伍克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做了很长很长、很多很多的梦。梦到自己被堵天成引爆的手雷炸伤;梦到自己被捕,潘汉年主动与自己接洽,自己却未能说出接洽暗号;梦到自己来到广州服刑;梦到自己机缘巧合救了黄永胜司令员后被提前释放;梦到自己差一点死于红卫兵小将的毒手;梦到军团农场的卜朔民和前进干休所的丁品质屡屡要挟自己;梦到自己的鼻腔喷出一颗金属圆珠;梦到自己在报纸上看到了妻子戈木兰的报道,痛惜的是,妻子戈木兰已经离世;梦到了丁品质晚上登门,要求他半夜到办公室办理退休手续,还要求他晚上不要关灯。

怎么回事?屋里的灯还亮着?现在几点?伍克坐起来,瞄了一眼闹钟,3点?是下午3点吗?伍克撩起窗帘往屋外望去,应该是凌晨3点。不对,这个房间怎么还是自己在梦中干休所里住的那个房间?还有身边这份报纸?伍克又看到了报纸上那幅戈木兰的照片以及报道标题《极致的牺牲----忆戈木兰》,这报纸也是梦中看过的报纸啊!难道自己还是在梦中?

伍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急忙下了地,拿起那面捡来的镜子,当他看到分裂的镜面里自己那苍老的面容,他全明白了。

经过整整34年的沉睡,那个共产党员的伍克终于苏醒了!

伍克静静地坐在床边,拿起报纸,端详着木兰姐的照片。就在大约半年前,1983年元月1日,89岁的木兰姐离开了人世,终究没能与伍克再聚首。那一天,伍克从鼻腔里喷出金属圆珠,此后开始逐渐苏醒,那一天,也是伍克67岁的生日。木兰姐离世的地方,广州白云山双溪别墅,正是伍克20年前在军团农场劳动的地方,也是伍克因立功而恢复自由的地方。木兰姐弥留之际,与伍克的直线距离还不到3000米,可就是这么一点点距离,这对忠贞不渝、生死相依的革命夫妻终究还是没能跨越。

椎心泣血的伍克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痛,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就这样,默默抽泣了大约40分钟。

渐渐平静下来的伍克洗完脸,一看闹钟,快凌晨4点了。他该上班去了。伍克刚一出门,就感觉整个干休所大院的气氛有些不对,很多人都聚集在大院中间那栋行政楼周围,人们面色凝重,议论纷纷,指指点点。那栋不大的行政楼二楼的一个房间被熏得黑乎乎。

“大半夜的,我们几个正打麻将呢,感觉屋外忽然有亮光!”

“我正睡着呢,就听到有人大喊着火了,吓得我还以为我们的楼着火呢!”

“昨晚我到火车站接我舅舅,火车晚点,接我舅舅回来都半夜了。我们刚要进楼,身后忽然大亮,回头一看这行政楼火光冲天,我一看手表,半夜12点过5分。我赶忙喊人救火,我舅舅那么大岁数也没闲着,一块儿喊人,还提醒我打电话叫消防车。”

伍克没有停留太久,食堂上班的时间快到了。整个上午,就听食堂工作的几个战士和前来打饭的人起劲地议论,烧伤了两个人,都送医院抢救了。上午10点钟,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干休所所长丁品质和他的老婆栾巾帼在行政楼半夜的火灾事故中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伍克这才又想起昨晚丁品质找他的事,要求他半夜12点整到丁品质的办公室,就是行政楼二楼着火的那间办公室。伍克惊出一身冷汗的同时,也纳闷,怎么就把丁品质和他老婆都给烧死了呢?伍克理了理思路,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初步判断:昨天,卜朔民看到了《人民日报》上那篇关于戈木兰的报道,很可能想到伍克就是报道中戈木兰的丈夫‘化石’。鉴于‘化石’与周恩来的特殊关系,卜朔民生怕伍克给北京写报告要求中央认可自己‘化石’的身份。卜朔民就紧急与丁品质取得了联系,是直接打长途电话联系,还是通过中间人联系,亦或用其它途径联系,暂且不论。丁品质得到卜朔民的指示,就迅速开始行动。卜朔民要达到两个目标:一是彻底销毁伍克在前进干休所的档案。二是让伍克死亡。丁品质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也许早有这种准备。晚上,丁品质在自己的办公室经过一番布置,具体布置措施不清楚,应该是有某种触发装置,一触发就着火的那种。如果伍克被烧死在现场,丁品质一定会千方百计说伍克一贯仇视社会、仇视人民军队,搞破坏之际却烧死自己。到了半夜,丁品质没回家,他老婆就来前进干休所找他,他家离前进干休所不远。伍克到了半夜12点没来,结果丁品质的老婆栾巾帼却走进了行政楼二楼那间办公室。暗中观察的丁品质发现时有点儿晚了,他赶紧跑进办公室想把他老婆拉出来,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谁触发了点火装置,二人都被烧成重伤,最终不治身亡。

中午传来伍克档案被烧毁的消息,同时被烧毁的还有6名战士的档案。伍克的猜测得到了进一步的佐证。卜朔民的目标只实现了一个,销毁伍克的档案。然而丁品质的死,应该是卜朔民没有料到的。至于卜朔民接下来还会采取什么阴损毒辣的黑暗手段,伍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下午快下班时,又传来更戏剧化的消息。丁品质居然还有个情妇,叫沃尔群,已经被抓。沃尔群招供,每年都能从丁品质这里拿走3千元到5千元的好处,一周前还帮丁品质搞了几桶汽油。沃尔群对汽油桶质地、颜色和外形的描述与火灾现场的残留物吻合。据说,丁品质的老婆栾巾帼昨夜是去捉奸的,结果把命搭进去了。也有人说,丁品质与沃尔群合谋,本想害死栾巾帼,结果丁品质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丁品质每年居然能给他情妇3千元到5千元的好处?在那个年代,这笔钱绝对是大数目。丁品质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才80多元,一年总共还不到1千元。那么多的钱,哪来的?应该是卜朔民给的。问题是,卜朔民哪儿来那么多的钱呢?在军团农场当队长,虽说有些服刑人员会贿赂他一些好处,但那些好处也不会太大。除了日军遗留的武器弹药,难道卜朔民当年在白云山还发现了金银财宝吗?难道这些钱都被卜朔民私吞了吗?财大气粗的卜朔民就是这样用钱买通了丁品质吗?丁品质就这样死心塌地为卜朔民干坏事吗?

伍克心中暗念:顶你个肺!卜朔民,你这又是何必呢?

第二天是周日,也是轮休表上伍克轮休的日子。以前每逢伍克轮休,他都主动放弃轮休,照样上班干活儿,时间一长,大家都觉得伍克不轮休是正常的,甚至是应当的。今天的伍克自有打算,他要享受自己轮休的权利。

伍克足蹬绿色解放胶鞋,身穿绿军裤和绿汗衫,头戴一顶黄草帽,斜背绿军挎,军挎里放着那份《人民日报》和那颗金属圆珠。伍克到食堂拿了三个馒头,这是他作为食堂工作人员早上和中午的口粮。用纸抱起来,也塞进了军挎。

步行大约15分钟,伍克来到白云山脚下。仰望郁郁葱葱的白云山,他心潮起伏。沿一条小路逐级而上,小路上还有断断续续用大小不一的条石铺成的台阶,小路的两侧偶尔还能见到荒芜的坟头,好像布满皱纹的乳房。坟头上站立着一只松鼠,轻轻摇晃着它身后那只粗大的尾巴,抬起前抓,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向上移动的陌生人。或许松鼠内心正在评估,陌生人究竟是闯入呢?还是路过呢?当伍克把目光从松鼠移到脚下时,竟然发现,他脚下的那块条石竟然是一块墓碑。伍克停下脚步,扭过脸来,仔细辨认着墓碑上的文字。墓碑上只能辨认出几个繁体字,“先,父,母,之墓”,刻有墓主人名字的区域已是模糊不清,那里恰恰是最容易被踩踏的地方。伍克继续向上,他发现,大约每隔十几级台阶,就能踩到一块墓碑。快到山顶时,还发现一块十字架形状的墓碑,静静躺在那里,中间竖条区域里还能辨认出“慈爱的主”4个字以及2个带翅膀的天使形象,墓主人的名字已然模糊不清。伍克甚至觉得,这一路上来,构筑台阶的那些条石很可能大都是墓碑,只不过多数墓碑都是有字的那一面朝下,登山的人都看不出来而已。

总算登上来了。伍克从地上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做拐杖,约有普通擀面杖那么粗,立在地上有一人高,整体还算比较直。拄着树枝拐杖,伍克沿着上来的小路向北走了大约100米,见到一块开阔地带,周围种植了很多马尾松。这片开阔地的西北角上聚集着很多黄色石英岩。伍克走过去,那块最大的石英岩上用繁体字刻着四个红色大字“白云松涛”,旁边落款“董必武,一九六五年一月”原来这里就是白云山一处著名的景点,羊城八景之一的“白云松涛”。伍克自1963年10月14日离开白云山以后,这还是第一次重上白云山。他坐在一块石英岩上,把树枝拐杖放一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馒头,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吃完一个馒头,伍克捡起那根树枝拐杖,向“白云松涛”旁边那条大路走去。沿着大路往低处走,直通山下的黄婆洞水库。伍克就沿着大路往高处走,大约30分钟,到达“荡胸亭”,继续往前,大约10分钟,到达了“山庄旅社”。望着山庄旅社正门前庭那两颗粗壮的大槐树,伍克不禁感慨,20年的时光,恍如隔日。当年他在军团农场,也曾在这里干活。伍克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到左侧那颗大槐树旁边有一个水龙头,就走过去,拧开阀门,洗了洗脸,喝了两口水。伍克沿着大路继续向前,但脚步有意识慢了下来。他知道,前方不远就是他心中的圣地。今天的广州闷热潮湿,虽是周日,上山的人也很少。越接近双溪别墅,伍克的脚步越慢,眼眶越发湿润。眼看就要到了,伍克停下脚步,再次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做了两次深呼吸。伍克微闭双眼,回想着木兰姐的音容笑貌,回忆着自己与木兰姐曾经的点点滴滴,想象着自分别以来木兰姐对自己的思念和牵挂,不禁潸然泪下。

大约过了5分钟,稍微平复了情绪的伍克擦干了眼泪,继续缓步向前。终于来到了双溪别墅,入口的门不大,门楣上端有两个红色繁体字“双溪”,旁边的落款居然是“朱德”,这实在是意外。再联想到1965年5月周恩来义父也曾下榻双溪别墅,伍克不禁感慨,周恩来、朱德、戈木兰、伍克,这4个人本已有了紧密的关联,在时空流转中竟然都与双溪别墅发生了直接关联。双溪别墅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内部整修,闲杂人员禁止入内。

伍克转身,横穿道路,坐在双溪别墅对面一棵大树的树荫下,一块大石头正好当凳子。伍克再次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摘下草帽,一边给自己扇着凉风,一边凝望着双溪别墅。1963年自己离开时,双溪别墅刚刚建成,里里外外都很亮丽,如今显得有些破旧。尽管如此,在伍克的生命里,双溪别墅具备了非凡的意义。

伍克对着双溪别墅大喊一声:“木兰姐,石头看你来了!木兰姐,你是我永远的挚爱!”

就这样,伍克默默地望着双溪别墅,想着自己接下来的选择。

中午,伍克吃掉剩下的两个馒头,继续守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双溪别墅。

伍克需要做出选择:就自己目前的身份而言,是维持现状呢?还是要求党组织承认前进干休所的伍克就是“化石”?

如果维持现状,好办,没有任何问题。如果要求党组织承认前进干休所的伍克就是“化石”,就必须给出证明。如何证明?有3个难点。难点一,证据太少、太弱。周恩来、朱德、戈木兰、潘汉年等关键证人均已离世,很多资料包括伍克在前进干休所的档案均已遗失,其他极少数仍健在的证人以及可以找到的资料只能提供旁证,均无法彻底证明前进干休所的伍克和“化石”是同一个人。可以想象,就算年事已高的张申府认可了前进干休所的伍克说出的当年在德国柏林的一些细节,还是少不了人们的质疑。人们会说,张申府、周恩来、朱德、孙炳文4个人当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可能对别人说过那些细节,前进干休所的伍克打听到那些细节是有可能的。也就是说,张申府的说法只能算一个较弱的孤证,证明的效力不强。难点二,时间跨越太久。1949年上海解放乃至全国解放以后,在长达34年的时间里,伍克居然一直背负国民党保密局特务的历史包袱而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如何向组织解释得清楚?1983年5月20日《人民日报》刊发长篇报道《极致的牺牲----忆戈木兰》以后,如果伍克立即声明自己就是“化石”,这么巧合,如何不让人怀疑,伍克只是想浑水摸鱼,趁机为自己捞取好处呢?难点三,坏人阻挠。如果伍克想证明自己就是“化石”,一定会遭到来自卜朔民的强力阻挠甚至死亡威胁。卜朔民目前虽说还不是什么高级别干部,但也应该掌握了足够的资源,丁品质这个残暴的愣头青应该还只能算得上卜朔民牛刀小试,更毒辣更阴险的手段可能还在后头。丁品质的老婆是无辜的,已经搭进去一条命。伍克担心,一旦公开宣称自己就是“化石”,不但自己会面临更大的死亡风险,相关证人及其他意想不到的人也会面临死亡风险。尽管伍克尚不清楚究竟是出于何种内幕自己一直受到卜朔民不遗余力的威胁和压制,但前进干休所行政楼这场火灾着实让他看到了卜朔民的决心、毒辣和能量。

伍克意识到,挚爱的木兰姐已经离世,就算组织上认可了自己作为“化石”的身份,自己也仅仅是享受到离休干部的待遇而已,为了这种希望渺茫的结果就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还要让自己甚至让不相干的人也冒上巨大的死亡风险,这值得吗?

经过一番权衡,伍克做出了自己的决定:维持现状,彻底隐瞒自己就是“化石”这一事实。只要木兰姐在天之灵知道真正的伍克已经苏醒,只要木兰姐的在天之灵知道伍克始终都视木兰姐为此生唯一挚爱,伍克就知足了。

伍克也想到,自己对木兰姐的爱应该在这个新的时代实现更有意义的延伸,自己应该把木兰姐未竟的事业做下去,继续关心那些遭受不幸的儿童。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偏西。此时伍克听到有人唱起粤语歌:“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内波澜现。抛开世事断仇怨,相伴到天边。”这是香港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里的一首主题歌《铁血丹心》的开头部分。这部电视连续剧在1983年还没有正式引进中国大陆,可是相关录像带带已经流入广州地区军队各大院,那里的人们成为最早尝鲜的一批。前进干休所大院也在放,每晚都在院里空地上放几集,院里的孩子们围着那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看着郭靖、黄蓉在那个几乎无拘无束的时代向各路大师前辈学习武艺、行走江湖,真是无比兴奋。随着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的传播,金庸的小说《射雕英雄传》和《笑傲江湖》等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流入中国大陆。

接着,又听到另一个人也唱起粤语歌:“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在我心,世间始终你好!”这是香港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里的另一首主题歌《世间始终你好》的一部分。

就见两个人从山庄旅社的方向走来,一路嬉笑打闹。逐渐走进,伍克看清,那是两个大约16岁的男生,一个略高,一个略矮,两人手里各拿一瓶啤酒喝着。

“强哥,我觉着咱们的人有点儿少啊,听说老黄毛他们还到省委大院拉人去了!”略矮男生说。

“人不在多,在精。我让土狗搞了两把火枪,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老黄毛!”略高男生说。

两人从伍克面前经过时,还瞟了伍克一眼。两人走开大约5米远,略高那名男生随手把空啤酒瓶子往身后一扔,那瓶子直奔伍克的头顶而来。伍克一抬左手,接住了瓶子,再一甩手,飞出去的瓶子正击中略高男生的后腰,只听略高男生“哎呦”一声,两人同时停下脚步,转过身向伍克走来。

“嘿!老东西,一身绿就冒充老干部?我看你是癞蛤蟆挎妖刀——邋遢兵啊。说,是不是急着入土啊?!”略高男生说完,就飞起右脚踹向伍克胸口。伍克抬起右手瞬间向右拨开略高男生的右腿,同时快速起身用左拳轻击略高男生的右肋,略高男生立即倒地惨叫。这时略矮男生手中的啤酒瓶已经飞出,伍克迅速侧身,躲了过去。此时,略矮的男生已经用右手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迅猛扑向伍克。伍克侧身躲过同时,来了个右腿回旋踢,右小腿外侧正扫到略矮男生持半块砖头的右手手背,手里那半块砖头结结实实砸到略矮男生自己的右脸颊,又是“啊”一声惨叫,略矮男生倒地。伍克就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龇牙咧嘴的男生。

过了一会儿,倒地的两名男生凑到一起开始小声嘀咕,一边嘀咕,一边用眼睛偷偷瞄着伍克。

“看他那根长棍子,像洪七公!”略高男生说。

“我看好像左右互搏老顽童!”略矮男生说。

“不对,这是风清扬风老前辈!”略高男生说完,两人对望的同时还点了点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就见两人面向伍克,双膝跪地,双手抱拳。

“白云山风老前辈,我叫荀圭强,他叫查立德,我俩今天多有得罪,万望见谅。我们今天要拜您为师,恳请您收我们为徒,好让我们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如果您不答应,我们今天就不起来了!”说完,范、査二人就把脑门点在地上,久久不肯抬起头。

不知过了多久,等范、査二人抬起头来,那位带着草帽一身绿的老头儿已经没了踪影。

当晚,伍克梦到自己被神抛出了伊甸园。这是他儿时在德国无数次做过的梦。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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