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花腰傣传奇连载(1-2)|秦付刚

新平文艺 2018-07-25 15:4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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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付刚,享受过用文字描述内心畅想世界时的幸福,也因误入歧途耗费光阴收获心灵的累累伤痕,终顿悟文字就是自己的游戏,游戏的目的是为了快乐,唯有经历过几近绝望的苦痛,内心中才常驻有将这种快乐一路延续下去的宁静。现有小说《花腰傣传奇》、《两个淘金者》,科幻小说《造星者》、《平衡》、《地球陷落》、《基因的背后》,儿童电影剧本《最后一个人类》等作品。

花 腰 傣 传 奇

1

刀金再次从这个奇怪的梦中惊醒过来,全身冷汗涔涔。这个梦从他很小时起就开始做了,奇怪的是,在梦中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那个女子的脸,只能看到她着一身花腰傣民族盛装,看起来与自己家乡傣族卜少的打扮颇为相似。


不知为何,刀金每次做完这个梦都会难过好一段时间,好像他的心里对梦境里的人有着不能释怀的牵绊。


这段时间这个梦做得越来越频繁,就在他刚才打个盹儿的时间里,他竟然又做起了这个梦,难道是因为离家乡越来越近的缘故?


他看着放在身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有一段关于花腰傣民俗文化的文字:


“花腰傣――遗留在哀牢山腹地的一支古老民族,传说中的古滇国皇族后裔,其最早的先民是“古越人”,是中国傣族的一个奇异的分支,因其色彩绚丽、银饰琳琅满目如彩带般层层束腰的服饰而得名。繁衍生息在哀牢群山、红河之畔的新平花腰傣由于地处偏僻、居炎瘴地,封闭的环境使花腰傣完整的保存着古傣先民古朴原始的自然崇拜、祭祀、巫术、染齿、纹身、服饰和赶花街等原生型傣文化的重要元素……”


看着这段文字,刀金脑海里好像闪现出这样的画面:青峰叠翠的崇山峻岭间,一支迁徙的队伍正艰难地行进在瘴气弥漫的哀牢山山心深处,他们男的衣服多呈黑色,女的则以金、红为主,虽然显得衣裳褴褛,但表情庄严。他们靠自己的双脚一步步战胜了野兽的咬噬、毒雾瘴气的阻隔,终于在一个阳光绚丽的日子,来到了新平一个叫做勐雅(漠沙)、勐洒(戛洒)的坝子,这里物产丰饶、瓜果醇香,气候宜人,绿色的植被如海洋般深邃碧绿、火红的凤凰花火焰般燃烧在大地,一条银蛇河流如傣家少女美丽动人的腰肢把坝子装点得动人美丽。


人群流下激动的泪水、发出幸福的欢呼声,象一个游子终于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历经过无数的死亡的迁徙后终于来到了这个人间天堂,他们在这片热土上定居下来,子子孙孙在这里生息繁衍、开枝散叶……


“尊敬的乘客,您已经抵达本次航班的终点――云南昆明。请您系好安全带,关闭您的手机和手提电脑,再次感谢您乘坐西南航空的754次航班!”


空姐甜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让他从那段臆想的历史中回过神来。


他伸头向窗外看了看,飞机正在下落,大地万物正在视线中一点点明晰起来。回到阔别已久的故土,他心中无法抑止住喜悦的激动。


印有西南航空的客机缓缓降落在昆明的机场,他随着人流走下飞机。


候机大厅里人群中一张写着“接刀金”的牌子显得非常惹眼,抬牌子的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玉溪市新平县花腰傣研究协会的杨本林会长,也是著名的花腰傣民俗文化研究方面的专家。


刀金激动地走过去喊了声:“杨老!”


杨会长愣了愣,似乎一时还不适应眼前这位闻名已久却从未谋面的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美国在读博士、著名的考古学家、真正从哀牢山深处飞出的傣家金凤凰。


“小刀啊,想不到你还如此年轻!”杨老说着,赶紧向刀金介绍身边的其他人,“这位是省文物局的何副局长,这位是省文物局的文物鉴定专家李老、这位是我们县文化局的陈局长。”


刀金与之一一握手认识。


杨老道:“那我们边走边说吧。”


一行人上了等候在机场外的轿车。


“小刀啊。”杨本林显得有些激动不安,“这次万水千山地把你从美国请回来,主要是想让你发挥考古方面的专长,共同为我们花腰傣的民族历史写下厚重的一笔!”


刀金道:“杨老,我已经仔细研究过你发给我的图片,从现在出土的文物来看,这一定是一个花腰傣的大型古墓,说不定真是一个花腰傣的皇族墓穴。但我现在还不能肯定这个墓葬群到底有多大,毕竟这一次泥石流很严重,它到底毁掉了这个墓穴的多大面积我现在也不能下结论。”


杨本林深深地叹了口气,道:“没有这次泥石流,我们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在这片荒芜的哀牢山腹地深处竟然隐藏着这个惊天的秘密,但如果这场泥石流真把这个墓穴毁掉了,那花腰傣古滇国皇族后裔的身份可就永无见天之日喽!”


“杨老,不要这么悲观。”刀金安慰道,“我也是花腰傣的后裔,探求先祖的历史,把这段尘封的历史真相大白于世人也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虽然我们现在还不能肯定这座古墓的身份,但从我们现在出土的文物来看,我敢肯定这一定与花腰傣皇族有关。”


“小刀,这次花腰傣皇族后裔的身份能不能确定,我省的民族历史文化能不能掀开崭新的一页就要看你的喽。”陪同的省文物局何副局长道。


刀金指着打开放在膝盖上的电脑上的一张土陶的照片道:“何局长、杨老,你们看这个土陶的形状与我们现在常见的土陶有些什么不同?”


杨本林戴上眼镜凑到屏幕前仔细察看,这是一张在泥石流中发掘出来的土陶,只可惜是用一块块碎片拼成的,而且还不完整。


刀金把照片的细微部份放到最大,一个个花腰傣女子腰身出现,图像反映的应该是一个花腰傣女子劳作的场面。


杨本林摇了摇头,除了刻画得精致外,他还真没有什么发现。


“杨老,你再仔细看。”刀金用鼠标点着画面上那些暗红的小点道,“先不说这些花腰傣女子刻画的精美与否,如果把这些陶面涂上油彩会有怎样的效果?”刀金把画面切换成这个土陶的还原图,一个精美绝伦的绝世艺术品呈现在杨本林眼前。


“如果这不是花腰傣皇族之物,试问谁有财力制作如此精美的陶罐?”刀金解释道,“还有这顶帽子,虽是女子之物,但其银饰却非俗物。”电脑屏幕上一张放大的花腰傣卜少帽子,尽管已被污泥毁损得不成样子,但仍难掩其华美之性。


这些物件都是在泥石流中发掘而来的。发生泥石流的这个地方离花腰傣世代所居的戛洒坝子很远,处在基本与世隔绝的哀牢山崇山峻岭间,一个猎人偶然路过,他在这里捡到了几件铜器,只可惜这几件铜器被猎人卖给了几个经常到山里收山货的外省人已不知所踪,现在公安部门正在全力追查。


“杨老,我看你也不要太心急了,先让小刀休息休息,小刀赶了一夜的飞机,现在时差都还没有倒过来的。”何副局长道。


刀金笑了笑,他确实已经有一天一夜没合过眼了,但他怎么能够睡得着呢?从他接到杨老打给他在哀牢山境内发现了花腰傣古墓的那一天起,他就兴奋得睡不着觉。尽管他还没有到过古墓现场,但从他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他相信这次考古一定会有极大的收获,说不定将会是与李家山古滇墓齐名的,再次震撼世界的考古大发现。


车子驶进了新平县花腰傣美丽的聚居地――戛洒坝子。在车上迷糊了将近三个多小时的刀金醒了过来,尽管车里开了空调,他还是能感应到这片热土中蕴藏着那种浓郁的故乡情,看着车窗外一个个美丽的小卜少扭动着柔美的腰肢走在芒果树下,沁人的果香让刀金再也忍不住用自己的母语――傣语与杨老交流起来。


何副局长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但从他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表情,他能感受到那种浓烈的民族认同感。


车子并没有在戛洒坝子停留,而是向着著名的哀牢山茶马古道驶去。


一阵巨大的水声传来,在公路的右前方,一块巨大的水幕如天壶倒悬般倚天而下,银珠激射,晶莹透亮,气势磅礴,远在几里外就能听到那轰隆的水声,这就是哀牢山著名的风景之一的南恩瀑布。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到了一个叫石门峡的旅游地。石门峡是与哀牢山茶马古道齐名的一个著名景点,刀金未出国留学前曾数次到这里游玩过,这里山石奇秀,水清如练,仿佛一条从大山肚子里流淌出来的山精血液,终年透着一股丝丝凉意。


车子并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继续前行,越过茶马古道,直至走到一个小小的村寨里才停下来。他们将在这里留宿一晚,余下数十公里的行程完全要靠脚力步行了。


由于时差的关系,刀金一夜没有睡好,突然间的黑白颠倒让他很不适应。第二天刀金起了个大早,天已经蒙蒙亮,四下里一片静谧,只有无穷无际的雾气像山峭精灵般随着山风流动飘舞。


所有考古队的专家成员都到齐了,在县文化局同志的带领下,他们向着那座发现了花腰傣遗物的古墓进发。


山路崎岖,雾气浓得如化不开棉花团,人走在其中犹如在天宫中行走。当地向导一路嘱咐着大家小心。在一座山顶上,刀金等人终于迎来了黎明的第一缕阳光。


太阳如同包裹在鸡蛋中的金色蛋黄,嫩黄的光芒将周围的云彩染成了绚丽的金色,随着阳光的突然增亮,雾气如同水流般在人们周围退却开来,瓦蓝的天空如婴儿的眼睛般纯净空明,浓浓的雾气与天边的云霞连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天与地的区别。


蔚蓝的天空反倒与天边的流云溶合在了一起,象一个巨大蓝色湖泊静静地浮在天边,让人生出一种空旷而神秘的微妙感觉。


同行的何副局长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禁不住大声喝起彩来。


刀金和杨老相视一笑,这样的人间美境只有在哀牢山山巔才能体会到其中的韵味。人皆说杭洲西湖尽得天下湖光水色之妙,可如果能真正感受一下整个天空便如悬在天边的巨大“湖泊”般的美景,不知世人又会如何形容这哀牢山独有的天湖盛景?


看到这里两人心中都产生了一个同样的想法:自己那古老而神秘的祖先是怎样从崇山峻岭中来到这个人间天堂?


中午时分,队伍在中途休息吃饭。文化局的同志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傣家美食――干黄鳝、腌肉、腌鱼、烤大鹅、秧篓饭招呼大家。


喝着甘甜的山泉水,吃着香浓的秧篓饭,感受着那种傣家人特有的生活方式,何副局长不由感慨道:“看来我们是在体验当年傣族人迁徙时走过的道路,相信我们这次一定会取得想要的成果。”


刀金站起身,此时雾气已经完全散开,巍巍哀牢山在碧蓝的天空下象一条苍劲的铁龙延伸向远方,玉带般闪闪发光的河流如一条彩带缠绕,让这条青色铁龙竟有龙腾虎跃之势。


“按风水学中的说法,这里可是飞龙冲天之地啊。”杨老不由自己地说道。


刀金点头赞同杨老的说法,一支曾经强盛过的古滇国民族,他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变迁才从历史的巔峰归于平凡?这正是他们这次考古想要找到的答案。


队伍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目的地。没有预想中的荒凉,这里反倒成了一片闹市。当地闻讯而来的卜帽们正忙着清理地上的淤泥,而衣着艳丽的小卜少正往来穿梭,端茶送水,一派旖旎风光。


发现古墓的地点就在正前方一座险峻的山峰上,常年的风雨侵蚀让山顶的岩石风化得厉害,终于在这个盛夏的一次暴雨中坍塌下来,严重的山体滑坡造成的泥石流基本填平了前面的这个斜坡。除了从泥石流中发现了一些古物之外,目前还没有发现棺椁之类的遗物,但从目前的情形来看也不排除傣族人与中原汉族不同的殡葬风俗,根本就没有棺椁之类的东西。


杨老把期盼的目光投向了刀金,希望从他脸上看出些许的兴奋与期待。


刀金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理环境,来的一路上他也没有停止过思考,现在他终于有了初步结论。尽管岁月的流逝已经让周围的环境没有了一丝人为的痕迹,但刀金可以肯定以傣族人当时正处于迁徙时的实力,他们绝对没有能力在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开掘一座大型的古墓,最大的可能就是迁徙中的傣族人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大型山洞,并且把能够传承他们文化与历史的遗迹保存在了里面。如果这种推测正确,那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座保留有花腰傣皇族遗物的洞穴主体并未造成严重的损坏,但也有一种可能,泥石流也许从内部完全毁灭了这些珍贵的历史遗迹。


看着刀金阴晴不定的表情,杨老忧心更重,但他不便出言相询,一切只有等待明天探测后的结果再说了。


哀牢山再一次从浓雾中醒来。


在刀金的指挥下,一个世界上最先进的古墓探测系统在基地架设起来。看着在电脑前忙碌的刀金,杨老不由得感慨竟连最古老的考古职业也与现代化的电脑设备联系起来了。


数十个传感器按刀金的要求被安置在发生泥石流滑坡的那座山壁上。随着刀金“启动”系统的命令声,临时发电机启动起来,强大的电流带动了传感器探头,放置在刀金临时办公室的主电脑屏幕上立时出现了一幅模糊的影像。


“陈局长、杨老,这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粒子探测传感器,它的重要功能就是将对它穿过的物质进行实体反射。”刀金指着电脑屏幕对围观的人群道,“换个说法就是说如果探测传感器扫描过的地下有空间存在的话,它就会在屏幕上显现出来。”


“如果地下有一具棺椁的话,它也能显现出来?”人群中有人问。这正是大家想要知道的问题。


刀金微微一笑:“确实如此。这种粒子扫描能深达地下50多米,哪怕只是一个拳头大的微小空间都能准确地显现出来。”


这时,电脑发出了“嘀嘀”声,刀金惊喜地叫了一声:“有空洞!”随后低头在电脑前忙碌起来。


围观的陈局长等人期待地看着屏幕,上面依然是黑嗖嗖一片,不禁有些失望。陈局长看了杨本林一眼,那神情仿佛在问:大老远地把小刀从美国请回来,他不会是唬人的吧?


杨本林摇了摇头,那意思是:我心里也没谱,看看再说吧。


刀金完全没有理会到两人之间的疑惑,只听他不时地发出一两声惊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击打着,不时配合着鼠标的点击。


大约半个小时后,刀金兴奋地喊一声:“好了!”然后笑盈盈地看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杨老等人。


“图像转换完成大约要十分钟左右。”刀金道,“杨老、陈局长,你们都坐下吧,耐心等一下,结果很快就出来。”


杨老和陈局长更是面面相觑:之前先到的一批考古专家围绕着这座山峰转悠了几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个美国回来的博士不到一个小时就告诉他们结果很快就出来,这也太神了吧。

 


  2  

看出两人心中的疑虑,刀金没说什么,而是慢悠悠地剥了颗荔枝含在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家乡水果传递出的思乡滋味。


人都是有根的,一个人如此,一个种族也如此。


从小吃着故土美味的水果长大,长大后哪怕是身在地球的彼端也永远不会忘记这股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就叫乡愁。所以,当他一接到家乡杨老打来的电话,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了。为此,他甚至不惜放弃了国际考古组织向他发出到墨西哥尤卡坦岛新近发现的一座古玛雅金字塔进行学术考古的邀请,因为这里有他的根,是他祖祖辈辈生存过的地方,他的身上也流淌着花腰傣这个神秘种族数千年传承的血液,他要解开这个历史的迷团,找到他种族的根。


电脑程序发出已完成图像转换的提示,刀金立时从那种悠闲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他立身在电脑屏幕前,招呼陈局长和杨老等人道:“图像转换结果出来了,大家过来看。”


陈局长和杨老立即围拢在电脑屏幕前,他们要看看这位美国归来的大博士能说出个什么子丑寅卯来。


屏幕上是一幅虚实线组成的图像,以不同颜色的线条组成,看起来象一只电脑合成的袜子图像。


“绿色实线代表的是实物组成的山体形状图,红色虚线代表的则是山体中的空间。”刀金指着屏幕上的图像解说道,“你们看这个虚线框,代表山体内部确实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空间,大约在山体土层的二十多米处,而这个空间据我的计算应该有15000多立方的空间,这与我之前的推测相符合:这应该是一个天然的洞穴!”


陈局长和杨老包括其他专家组成员都听得直发愣,山体内部是一个中空的洞穴,那之前专家组认为这是一个花腰傣大型古墓的论证便被彻底推翻了,那他们的发掘工作还不成了蚂蚁上树空忙活了。


“我推测说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并不是推翻之前专家组的论证。”刀金看出了大家的不安,赶紧解释道,“我说的意思是这个洞穴很可能是被花腰傣族人依势而改造成的墓穴,而且我还要告诉大家的一个好消息是,这个墓穴除了一小部份被泥石流损坏外,其余大部保存完好,只要我们抢修及时里面的文物应该能完好地保留下来。”


听到这里杨本林总算舒了口气,一来是听刀金说洞穴里的文物大部保存完好,二来是自己力排众议把刀金从美国请回来总算显出了点价值。


“那下一步我们的发掘工作将从哪里进行?”负责地图测绘的李工问道。


“我们要立即停止对发生泥石流的正面山体的挖掘,因为那里的地质条件极不稳定,再次挖掘可能会引起整个山体的坍塌。”


“刀博士的意思是要重新换个方位进行挖掘?”何副局长问道。


“是这样。为了最大可能地保持古墓不被破坏,我们只能采取从侧上方向下打盗洞的方法,先进去探明里面的情况再进行大规模的发掘工作。”


“那我们岂不成了盗墓贼了。”有人开玩笑道。


杨本林却对刀金的这个方案大为赞同:“小刀的这个法子很好,打盗洞既避免了发生墓穴坍塌的危险,也是对里面文物进行极好保存的唯一方法。”杨老心里对这个可能埋藏着古老花腰傣民族秘密的墓穴抱有极大的希望,任何一个危害到古墓安全的举动都会让他痛心疾首。


对于刀金这个最为稳妥的方案何副局长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再说如果真出现了重大失误对古墓造成损坏,那这个领导责任他可是负担不起的,所以他也同意了刀金的方案。


“从传感器探头传回的数据来看,最为适宜的盗洞要从山南的侧面为佳,这里不但离空洞的顶部最近,同时地质也较为松软。”刀金道。


这一点在座的各位专家都一致赞同,山南侧树林茂盛,阴凉潮湿,确是整个山体土层最厚的地方。


“各位,在对山体进行扫描中我有一个奇怪的发现。”刀金迟疑着不知该怎样说才好。


“小刀,有什么问题尽管提出来嘛。叫大家一起来本来就是为了研究解决问题的,不要有所顾虑。”陈局长道。


“是这样的,陈局长。”刀金道,“在山体空洞中存在一个奇怪的物体,粒子扫描仪根本穿透不了,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听刀金说洞穴内部有奇怪的物体大家立刻感兴趣地围拢过来。


“会不会是坚硬的花岗岩之类的东西。”有人胡乱猜测。


刀金摇头道:“不是。粒子扫描仪能穿透包括水晶在内的坚硬岩石,粒子扫描仪上显示这个物体既不是空间存在,也不是实体存在,确实很奇怪。”


“粒子扫描仪还有什么东西不能穿透?”陈局长问。


“除非是合金之类的物体,比如说钛金属之类的。”


在场的人一下子愣住了,这似乎不可能,但谁也推翻不了科学仪器提供的证据。刀金所说的那神秘物体到底是什么只有将古墓打开才能知道了。


由于古墓地处偏僻的哀牢山腹地,大型挖掘设备根本运不进来,所有的工程只能依靠人工,幸好前来帮忙的志愿者很多,在刀金的指挥下,三天后一条宽一米,深达二十多米的盗洞被挖了出来,根据粒子扫描仪显示,再有五米多的距离就到达墓穴右侧的顶端了。


所有人正想一鼓作气打通盗洞,怎奈处在雷雨季节的哀牢山气候说变就变,刚刚还彩霞满天的天空突然积起一堆黑云,黑云越聚越大,伴随着强劲的狂风刹那间将整个大地遮掩得铁桶般严实。工程人员只得封堵了盗洞,纷纷躲回各自的帐篷避雨。


雨点砸在特制的防水帐篷上发出啪啪地闷响声,顷刻间便在山谷中汇成无数条涓涓细流,幸好当地的向导熟知这一带的气候,基地的帐篷设在另一面较高的坡地上。


杨老心里禁不住一阵担心,他一直站在帐篷前看着对面藏有古墓的大山,如果这场雨再这样不停地下,弄不好又会搞出一场泥石流来毁了好不容易才发现的古墓。


仿佛是回应杨老的想法似的,这时,一团巨大的白光闪过,耀得昏暗的群山大地一片雪亮,杨老心中格噔一沉,一声巨雷在头顶炸响,仿佛千万吨炸药一起引爆,震得人头皮发麻、耳聋眼花。


杨老扶着桌子大口地喘息,刚才那一声惊雷似乎就打在了他的头上,让他的心脏一阵痉挛,他伸手在衣袋里一阵摸索,手却抖得什么也拿不到。


“杨老,坚持住!”这时几个披着雨衣的人闯了进来。


杨本林听出这是文化局办公室主任小刘的声音,一只手把几片药片塞进了他嘴里。杨老喝了几口水,逐渐镇定下来。


杨本林这才看清同来的几个人还有何副局长和刀金,还有当地的一个向导陶应来。


看到杨老好了些,刀金这才道:“杨老,我看这雷打得有些怪异。刚才我问过陶师傅,他说象这样猛烈的暴雷在哀牢山这一带也是很罕见的。”


“是啊,我在这里过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样的雷暴雨,小刀刚才和我商量了一下,觉得留在这里很危险,整个基地的人还是离开这里避一下。”向导陶应来道。


杨老摆手道:“不用担心我,只要吃了药,这把老骨头还是扛得住的。”


“杨老,小刀他们的意思是产生这么猛烈的暴雷可能与古墓里那个神秘的金属物体有关,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呆下去,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人员伤亡。”何副局长见杨老误解了他们的意思赶紧解释道。


“小刀,你的意思是埋藏在古墓里的那个金属物引发了雷暴?”杨老眼睛里放出了光彩。


刀金点点头道:“理论上是这样的。因为地底埋有金属极易引发雷暴,江川李家山古墓的发现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杨老眼里的光彩更盛:“这么说,我们眼前的这座古墓也是一个新的‘李家山’喽!”


刀金苦笑道:“杨老,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更大的雷暴还在后面,这对我们威胁很大。”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再次在头顶炸响,嗡嗡声不绝于耳。


“所以,杨老,我们现在必须马上撤离这里。”刀金道。

整个基地的人员被动员起来,为防止雷击每个人被通知不得带任何与金属有关的东西。刀金把腕上的手表取下来用布包了装在身上,然后一行人轻装简行,向山谷后撤离。


飘泼似的大雨将每一个人淋了个透湿,夜暗得就象浸泡在墨汁里。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在每一个人的身边震响,大地还未从惊颤中回过神来,基地旁一棵被雷击倒的树窜起了火苗,火势向基地的帐篷蔓延,很快帐篷燃烧起来。此时,刀金等人离基地只有二百多米远。所有的人也总算明白了发现古墓的那一片山脊为什么光秃秃地没有一棵树。


天边隐约传来一阵嘶鸣声,仿佛正有千军万马向这边冲杀过来,就在刀金等人堵上耳朵准备迎接新一轮雷暴时,前面的人忽然惊慌地退了回来。


“前面有人!有人包围了我们!”人群中有人喊。


“这偏僻野外哪里有人,莫不是被雷暴吓坏了产生了幻觉?”刀金暗自奇怪,他迎着退却的人流走上前去,眼睛中出现一排耀眼的火把。


刀金惊呆了,眼前真的有一大群人持着明晃晃的火把,手上的钢刀在摇曳的火把中闪着血光。他们眼中有着嗜血的狂热,看起来是一支古代的军队,因为他们身上穿着厚厚的盔甲。


刀金揉了揉眼,企图驱走这可怕的幻觉,但那些人依然一动不动,一幅看到猎物的可怕眼神。


刀金他们手中连根木棒也没有,仅有的几支猎枪和匕首还留在了营地,几个身手快的人已经从地上捡起了木棍和石块准备做最后的反击。


领头的发了一声喊,那群人立即向他们围拢来。


“年轻人在前,掩护杨老他们撤退。”刀金大叫着,和几个大胆的年轻人一起挡在了那群人面前。


那些人越来越靠近,与刀金对峙的那名大汉看起来是一名将军,军服上满是血迹,腾腾的杀气让刀金在几米外就能感受得到。刀金身边的几个小伙子再也抵受不住这种凌厉的杀气而分散跑开。那名将军高举起了军刀,刀金吓坏了,脑子却没坏,转身就跑。


后面那些人大喊着追上来。


刀金的跑只能用落荒而逃来形容,跑在前面的人又退了回来,前后都有追兵,刀金暗自叫苦。混乱中,刀金惊异地发现,现在朝他奔来的那些人与后面那群人盔甲军服饰极大的不同,他们着深黑色的布装,如虎奔猿走,身手迅捷。


他们越过刀金等人,与后面盔甲军厮杀在一起。


只听一阵“噗噗”的声音,那是刀枪刺入肉体时发出的声音,刀金如此近距离地观看双方军队的杀戮,听着那犹如来自地狱的惨叫声,一时间心惊肉跳,仿佛双方厮杀时的鲜血已经溅满了他的全身。


盔甲军很快就以绝对的优势占了上风,黑衣军节节败退,黑衣军中一名男子高声叫道:“保护公主!保护公主!”混乱中,几名士兵护住了一名女子,盔甲军围了上去。


“抓住公主者赏银千两,加官三级!”盔甲军将军高喊着鼓动士气。


立时有一群士兵不要命地围住了那名女子。女子身边的护卫越来越少。弓箭凌厉的破空声,围堵的盔甲军士兵一个个地倒在地上,眼看公主就要脱离包围圈,那名将军急得哇哇大叫,亲自率卫队潮水般冲了上来,却很快被弓箭射得七零八落。


几名黑衣士兵护着公主向刀金所在的方向奔来,越来越近了,黑衣士兵从刀金身边一越而过,刀金与公主差点撞了个正着,那是一张有着绝世容颜的脸,还有那一身他再熟悉不过的服饰。那女子直接从刀金眼前走过,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一切突然间消失了!那群盔甲军,那些黑衣人,还有那个有着绝世容颜的美丽女子,一切都遁入了黑暗中,一如他们突然的出现,只有刀金呆站着。


雨依然不停地下,云层中滚动着隐隐的雷声,这场罕见的雷暴雨有了止歇的迹象。


“小刀,你没事吧!”直到杨老拍着他的肩膀,把刀金从迷雾一般的幻景中拉回了现实,周围空荡荡的哪里有人的影子。


“小刀,我们刚才经历了一场海市蜃楼。”杨老喘息着道,“没想到会如此真实!”他似乎还没有从那种惊恐中回过神来。


“杨老,你记不记得刚才那些黑衣人喊了一句什么话?”

杨老摇摇头说刚才太乱了什么也没听清楚。


“‘保护公主!’他们是用傣语说的!”刀金激动地说道,“还有那个公主,完全是傣族人的服饰,非常漂亮!今天晚上完美的自然条件让这幕历史重演,说明花腰傣来自一个衰亡的古老皇族的历史是真实的!”


刀金如此一说,杨老也激动起来:“这么说,这座古墓真是打开花腰傣秘密的一把金钥匙!”


暴雨初霁,天空清澈透明,金光闪闪的太阳如跃出地平线的明珠,哀牢山的千峰万壑青翠欲滴生机勃勃。经过一夜惊魂的人们开始整理狼藉的营地。


刀金、杨老、陈局长等人则带着一批人早早地来到了盗洞前,他们要趁着这个晴朗的好天气把通过古墓主洞的盗洞打通。因为仅有几米之遥,刀金亲自指挥工程人员小心翼翼地挖土、运土。


一筐筐坚硬的岩石被运上来,通过对比前后的土质结构,已经可以确认这个洞穴确实天然形成而非人工建造,就在每个人都信心满满时,工程进展缓慢下来,进行盗洞作业的工作人员传上话来:遇到了一块坚硬的岩石。


这倒是刀金等人没料到的,如果强力打通这块岩石有可能对洞穴造成巨大损坏,甚至有可能破坏洞穴内的古物。几个指挥人员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结合刀金手头掌握的地质资料与专业工程人员的建议,决定将盗洞的方向折而向下。


又耽搁了一天后,盗洞终于打通了。为防止洞内的毒气或暗器之类的毒物伤人,工作人员在安装了抽气泵后撤了出来。


抽气泵将洞穴内的空气都抽了出来,基本让洞穴内的空气环境保持在一个真空状态,这有助于对墓穴内的古物进行完整保护。


考古队决定进洞了,杨老强烈要求作为第一批队员进入洞穴。


“杨老,我知道你老的心情,但进入一个情况未明的古墓有着很大的风险,所以,你暂时留在上面,待我们探明情况以后再下去不迟。”刀金说道。


杨老说了一大堆理由,却一一被考古指挥小组否决了,最后决定让刀金带领三名队员先进洞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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