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难哄的.闻天语 叶梵声.完结小说在线阅读

肥啾书屋 2019-01-15 11:46:23

《我很难哄的》主角:闻天语 叶梵声【已完结】

 耳朵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听到你,眼睛是为看到你,心是为了记住你;

 谢谢你这样好,曾走进我的生命;谢谢你的爱,来了,就没再离开。



正    文 

大师兄


    国民男神天言出国拍戏第一天,就被怼上了热搜。


    不同于平日里和他商业捆绑的某影后或影片tag,这次和他并列的,是一个叫做[如闻天语]的ID,名不见经传。粉丝和看戏的路人点进去,发现该ID的头像是个绣着小老虎的红色肚兜,签名是“很难哄的小恼腐”。


    [如闻天语]最新的一条微博:爸妈那边妹妹我暂时帮你兜住了,爱情不分国界和性别,你加油:)@天言V


    一时间,转发无数,评论炸了,微博瘫了……


    好事者把这个ID扒了个底朝天,发现她还是个圈子里小火的舞见和coser,钟爱穿自己手制的各种汉服,照片和视频里仙气飘飘与世无争的样子……和签名头像完全两种画风。


    一上午过去,事件双方毫无回应。


    而话题女主角此刻正站在竹筏前头,头戴竹编斗笠,穿着宽松的棉布衣裳,还挽着裤腿袖口,叉着腰,一脚踩在竹筏前头的翘起处,露出半截白嫩纤细的小腿和手臂,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前方。


    偶尔烦躁地仰头咆哮一声,吓得芦苇丛里的雀儿扑棱着翅膀一跃而起。


    照片里仙女般的形象荡然无存。


    九月的天气里,澜城小镇一片晴好,风悠悠,水清清,阳光晒得水面波光粼粼。


    就是湖面竹筏上,这好看的小姑娘一嗓子嚎出来,毫不应景。


    摇着橹的老船夫也一个颤抖,笑眯眯地劝慰前头叉着腰的丫头:“幺妹儿,你要找什么跟阿公讲,这片阿公熟,只要有的啊,都能给你找到喽。”


    少女眼神一亮,猛地转身,差点一个不平衡栽水里,赶忙扶住手边的粗竹竿,眼睛弯得宛如皓月:“真的?阿公,我想找个人!”


    声音清甜脆嫩,跟刚刚的咆哮完全对不上。


    老船夫黝黑的皮肤衬得眼角的皱纹更加慈祥,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找人你就找对咯!阿公在这镇上待了有七十四年了,但凡是这镇上的人我都熟。幺妹儿,你要找的,是哪家的啊?”


    “阿公,他大概是最近才来你们镇上的。”闻天语凝眸想了下,不放弃地挥舞着手臂形容,“仙气飘飘的,应该是一身白衣服,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那种……那种,阿公你能明白么?仙子似的。”


    说完内心“呸”了一声:鬼的仙子哦,她怕不是个傻子。


    老人家看着她活泼的模样跟着笑得慈爱,听完约莫了一下,一脸笃定:“哎,你找仙子怎么找到这荷叶湖上来啦?得到镇上找,那里有个观音庙,仙子在那里头呢。”


    “哦。”闻天语闻言小脸一垮,“阿公,你不懂,我要找的不是那种仙子。”


    烈日当头,闻天语斗笠下的小脸热得冒汗,气得发慌,配着一身灰白调的棉布衣裳,活像个钓不到鱼的小渔夫。


    船夫看着她的表情直乐呵:“阿公逗你的呢,幺妹儿,你有他照片不?”


    有是有——


    闻天语绝望的摸向自己斜跨在腰侧的小布包里,刚好手机滴滴答答响了起来,她一手把照片递给老人家,短暂的提示音过后,一个清冷略带沙哑质感的男声用宠溺的语气讲起了话,还是日语。


    闻天语掏出了手机,第八秒钟,男人低沉的笑声刚好响了起来。


    老船夫捏着照片,笑眯眯道:“幺妹儿,你阿哥打电话给你的?”


    闻天语脸颊红了红,厚颜无耻地承认:“嗯,是我的男朋友。”


    反正阿公不知道绿川光是谁。说是她男朋友也没人反对吧?


    刚一接通,就听到那头女孩压低的声音:“天语天语,你猜我现在在哪!”


    “……拜拜。”


    “哎哎哎——”那头徐白白立马拔高嗓门拦她,很快又压低,“干什么不能有点情趣哦!我在姜老师办公室呢,为了你可牺牲大发了啊……”


    “你还好意思说!”闻天语气得把斗笠撸到背后背着,在烈日下眯起了眼,“你给的我都是些什么有的没的信息?仙气飘飘走路带飘?脸没有,名字也没有?你确定是仙子不是贞子?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那是因为你这个大师兄藏得太深了啊。”徐白白那头似乎在翻找着什么,窸窸窣窣的,“他比你早入姜老师门下三年,人神秘得很,比姜老师露面的次数还要少。”


    “对了,”那头似乎是打开个什么文件夹看着,“我不是给了你张高清照片么?”


    闻天语嘴角轻扯:“是挺高清,除了脸看不清哪都看得清。”


    那头的徐白白尴尬地干咳一声:“哎呀,就这都是我凭着我广阔的人脉刨出来的呢。”


    “……”


    闻天语微挑眉:“比如说?”


    “呃……贴、贴吧,论坛。还有空间!”


    她就知道。闻天语深呼吸一口:“白白,我可以打你么……往死里那种。”


    “你、你淑女一点啊!小不忍则乱大谋,你现在不找到他把他几斤几两掂量清了,到时候入学比赛上输成狗,别人把你diss到爬不起哦!”


    闻天语顿了一瞬,再度绝望地咆哮:“那让我怎么找?还说顺道就当学前旅游,这什么地方?我坐了六个小时大巴车才来!”


    徐白白在那头忽然惊喜地“啊”了一声,激动道:“找到了!”


    闻天语拿手挡光:“什么?”


    “你那个大师兄的绝密个人资料!”徐白白压抑着的兴奋透过听筒传来,声音里都在摩拳擦掌,“我给你找张照片啥的发过去啊——”


    “不……”她刚准备拒绝,就听到身后阿公喊她:“幺妹儿,你看前头那筏上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湖面上的风带着淡淡腥味混杂着植物的清新。


    闻天语漫不经心地眯眼望去,就看到前面山口转角缓缓驶出一个竹筏,竹筏前头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宽松白色衣袍的人,衣服在渐起的风里微微晃着,勾勒出那人高大而略清瘦的身形,半长的头发随意地束在身后。


    长发?


    她轻度近视,但头发总不会看错。


    闻天语登时笑了,她舔了舔唇:“白白,你这广阔的人脉没落了啊。你确定传说中压在我头上的是大师兄?不是什么大胸师姐?”


    徐白不满又不懂,戒备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闻天语手指在竹竿上轻敲,幸灾乐祸,“我照着你的信息和‘高清’照片,找着人了。长头发哦,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女的。”


    那头徐白白跟着就是一声“卧槽”。


    闻天语挑眉,刚准备趁机给她讲点少看八卦的大道理,就听到她兴奋地吼道:“这个师兄!简直完美的人神共愤啊。原来去年时装周上乔雅那裙子是他设计的……天,长得也帅啊啊啊!”


    闻天语:“……”


    徐白白长叹:“哎,就连名字都好听,叶梵声。他要是叫陈二狗李铁牛赵铁柱王栓根多好啊。”


    闻天语话到嘴边,顿时吞了下去。


    她抓着电话缓了三秒,猛地吼道:“你说他叫什么?!”


    “唉呀妈呀!你低点,吓我一跳。”徐白白惊魂未定,“我这可是在姜老师办公……”


    那头除了喘息再不说话。徐白白不确定地喊:“天语?叫叶梵声啊,叶——梵——声——你没事吧……”


    耳边的声音仿佛被夏日里轻卷的风吹远,带回了缱绻了她整个青春岁月的男生。


    11岁的闻天语好容易从奶奶那里偷吃到颗香橙味的糖果,鼓着腮帮子,边跑边回头看有没有人,猛地撞上了前面的硬物,脸颊随之触到柔滑的布料。


    她抬头,顺着烈日的阳光,看到了黑发黑眸,皮肤格外白皙的男孩。


    少年眉眼清俊,穿着白衬衣,缓缓弯腰,笑起来的眼底仿佛有星星闪烁。


    “娅娅?”他修长笔直的指尖轻轻触了触她的脸颊,“要少吃糖,会牙疼。”


    看到闻天语呆愣住的样子,他放下手,微微歪头。


    阳光打在他的侧脸,少年眉头微皱,像是春日的湖面忽然晃动出涟漪——


    “不记得我了?我是樊声哥哥呀。”


    嘴巴里的糖融开,混着少年身上植物的清香,是清晰地甜到心底里的味道。


    记忆里的声音渐渐在她心底里回落,找不到出口,撞击得胸口也不得安宁。


    闻天语深呼吸一口气:“白白——”


    “哎你等等再挂!我这还有段话要给你念呢……”


    “白白,”闻天语这次没跟她开关于名字的玩笑,她声音讷讷,“你记不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我以前喜欢过一个人。”


    “哦——”徐白白应,“就是那个送你红肚兜的小哥哥?”


    “嗯……”闻天语吞了吞口水,看着前面筏上渐行渐远的身影,“他叫樊声。”


    “啥?!”


    “好像……撞名了啊……”她伸长脖子,前面人越来越小。


    那头徐白白愣了又愣,猛地吼她:“卧槽缘分啊!你快看看微信!我给你发了照片,保不齐还是一个人啊!”


    那倒不会——


    闻天语微皱着眉,看着前面转弯的山口,她一面听从徐白白的话从耳边移开手机,下意识地用拿着手机的手去指前头:


    “阿公,我们能……”


    话刚说到一半,手机在指尖一滑,挣脱了她桎梏般,以一个漂亮的弧线滑了出去。“噗通”一声脆响,落进了碧绿的湖水里。


    闻天语半张着嘴,看了看落水处的涟漪,又下意识的抬头向前面看去。


    前面人听到落水声,缓缓地偏头转了过来。


    只停留一秒,便又转了回去。


    好像对无关的事情毫不关心。


    她猛地合上嘴。


    后脚下意识地向前迈步,手腕却猛地被人拉住了。


    闻天语愣怔地回头,就对上了老渔夫焦急的目光:“幺妹儿,你可不能自己下去哟。回头他们会给你拿长竹竿兜网捞起来的,你放心!”


    愣怔了片刻,如梦初醒。


    再回头,那头的竹筏驶得更远,越过山头靠着岸边去,渐渐看不见。


    闻天语猛地回头,抓住老渔夫粗糙的手,声音轻抖,说话全靠吼:“阿公,我要上岸!您带我上岸吧!”


    ——


    趁着老船夫把竹筏和前头那人乘的并列绑在岸边的木桩上的功夫,闻天语匆匆打了个招呼,跑得飞快。


    却在出口处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您好,刚刚有位小哥说,您有东西掉湖里了,打捞的话是两百元。”


    闻天语向前探身张望,拒绝得飞快:“不用,我不捞。”


    穿着民族服饰的美女愣了一瞬,微笑道,“那要算在投放垃圾里的,环境保护费是一百五。”


    闻天语:“……”


    她看了又看,实在没在人群里找着人,不甘心地收回目光,低头从包里翻出两百块递过去,顺便问道:“请问,前面那人,确定是个男的?”


    “是位小哥没错,声音很好听,长得也好看。”美女微笑着把找零的五十递过来。


    “哦,”闻天语随意地把钱塞包里,“那请问他是往哪边去了?”


    美女轻笑着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澜城就这么大,随处都可能遇到的。您找他有事?”


    “那就好,”闻天语轻笑着,阳光被身后的斗笠挡了一点,遮了她笑弯的唇角,大大的眼睛显得分外明媚。


    她学着拳击选手上场前松动拳头的动作揉着关节:“也没别的,万一碰上了,打击、报复,一下下,而已。”


    工作人员:“……”


正文

贞洁烈夫


    午后的余热里,失去手机导航的闻天语一路晃一路问,愣是绕了大半个小镇,才绕回到自己住的那家客栈里。


    老板娘听了她的情况,笑倒在桌旁,大方的把柜台那的座机借给她用。


    闻天语拨了徐白白的号码,那头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


    “白白——”


    “……天语?”徐白白愣了一下,问她,“你之前怎么莫名其妙就挂断了?这哪儿的号?”


    “快别提——”


    闻天语坐在木椅上,另一手转着斗笠,说起来就气,“刚刚在船上,我看着前面有个人像你说的那师兄,我就指给船夫看,一不小心,手机掉湖里头了……”


    徐白白愣了愣,问她:“那你……看清了?”


    “没……”


    “我给你发的照片呢?”


    “没来得及看……”


    徐白白:“……”


    她愤愤道:“意思就是,你还是不知道大师兄什么样,也没见到他呗?合着我白牺牲了?手机也壮烈牺牲了?”


    闻天语收了手里的斗笠拍在桌上,怀疑地挑眉:“……你牺牲什么了?”不就张破照片么,她还没看到。


    徐白白恹恹地哼哼:“我当时照片拍得正欢,被姜老师抓现行了。”


    闻天语:“……”


    “现在正被发配档案室做苦力,整理档案呢。”


    “……”


    徐白白文档磕得响当当:“你先前看到的不是长头发么?这就对啦,我跟你讲……”


    等了好久,闻天语也没等到她讲字后面的话。


    “不管他是不是,”早就习惯了徐白白这突然掉线的聊天方式,她修长的指尖抠着斗笠的竹条,眼睛瞪得溜圆,接着话茬,“那人刚刚摆了我一道。让我这么一个衣着光鲜脸皮薄的美少女被工作人员拦住,还罚了钱。简直禽兽行为!”


    那头徐白白轻咳一声,打断了她:“……天语。”


    “你先让我说完,”闻天语想到自己手机没了,又走了这么远就火大,“我气得要死,就不该听你的来这种地方。那什么大师兄,要真是今天那gay里gay气的男的,在这小地方再给我碰上了,我弄死他!呵呵,姜老师的爱徒是吧?”


    “是啊。”那头的人轻轻应道。


    “呵。”闻天语冷哼一声。


    楼上一阵脚步声稳稳下来,老板娘在外头热情地招呼:“小哥,又去‘奇遇’?”


    “嗯。”


    声音清冷,干净。


    闻天语到了嘴边的抱怨和噼里啪啦,一下被这轻轻一声打断。


    她瞥过去,柜台前面是个古风原木的屏风,镂空雕琢的设计,遮了些视线。


    她只瞟到那人雪白的衬衣,颀长的身形。一路向上,那人半长的发一晃而过,紧接着是凛冽的背影。


    老板娘绕过屏风走了进来,刚好挡住她投向门口的视线。


    闻天语舔舔嘴,回过神来。


    刚准备继续吐槽,却忽然浑身一震,抓着电话蓦地张大了嘴。


    刚刚那个声音,好像……不是徐白白的啊。


    “天语,”那头徐白白几乎是绝望地喊她,“那什么,刚刚……姜老师回来了。”


    “就在我边上。”


    “想跟你讲两句话。”


    “……”


    闻天语抬手猛地拍了下额头,想死的心都有。


    “天语是吧?”刚刚说“是啊”的那温柔带笑的声音轻轻喊她,闻天语咬住嘴唇,在老板娘看戏的调笑目光中羞愤难当。


    “听说你在澜城?你叶师兄也在那呢,要不我让他联系你,你俩见上一面,到时候也能一起回来。”


    闻天语深呼吸一口,当机立断,决定装死到底。


    她讪笑了一下:“那个,姜老师,不是我不联系哈,我手机刚刚掉湖里了……现在还用的客栈的固话呢。”


    她把电话举远了些,拉长声音放低音量:“哎呀,好像信号还不太好……喂?喂……”


    下一秒,闻天语猛地扣上电话,脑袋也绝望地砸在了桌上。


    老板娘用涂得艳红的指甲轻敲桌面,笑道:“姑娘,我这檀木桌可经不起你这铁头功啊。”


    闻天语脸在桌面上滚了一轮,倏地坐直了身体,指着门口的方向问:“老板娘,刚刚那个男的,也在你们家住店?”


    老板娘画着细长眼线的眼尾微挑,笑得风情万种:“这个……是客人的隐私。”


    她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闻天语:“再说了,我这可是正经旅店,小姑娘家家收收心,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闻天语垮着脸:“……你想多了,我对他没那种意思。”


    老板娘一脸‘我还不知道你们么’的表情斜睨她一眼:“不过,那位好看的小哥去了‘奇遇’酒吧,就在街尾,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老板娘,你的职业操守呢。”


    老板娘被她鼓鼓的小表情逗笑,挑眉:“我的第二职业呀,是红娘。”


    闻天语说不过她,拎起自己的斗笠往门外去,却被她拉住了手腕。


    “你就……这样去?”


    闻天语顺着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有问题?”


    老板娘拉着她转了个圈,又把她手里的斗笠倒过来放到她手心,指了指中间的位置:“你打算去那儿,收一筐硬币回来?”


    “……”


    她眨了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老板娘这是嘲笑她这身儿装扮像个小乞丐呢。


    顿时就不服气了,闻天语把斗笠往脑袋上一扣:“您懂什么呀,这叫——时、尚。”


    纤细的小身板绕过屏风去,倒也没有真的出门,而是望了一阵儿,晃晃悠悠上楼去了。


    再下来的时候,少女洗了澡,穿了改良款的汉服小短袄短裙,黑长顺垂的发披在身后,露着笔直纤细的小腿和胳膊,素浅的颜色衬得皮肤白皙,小脸上两只大眼扑闪,明眸善睐。


    老板娘看着她下来,原本靠着摇椅的身影立即起来,围着她啧啧称奇:“可以啊小丫头,好好打扮一番,有戏有戏!”


    闻天语和她贫嘴几句,出了门。


    傍晚时分,夕阳在天边烧得通红,掩映着小镇宛若画中景。


    闻天语吹着小风顺着街头走,觉得乱糟糟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远远的,‘奇遇’的招牌闪烁着迷幻的光,诱人前行。


    她的耳边蓦地回想起那人轻轻浅浅的一声“嗯”,像是此刻的晚风,抚平人的心绪,却蓦地让人心底里波澜又起。


    闻天语抓紧了绣着荷花的包包,跟着光走去。


    不同于她对于酒吧的理解,里面没有震天响的音乐和浓妆驻唱歌手,反而是极其古风的建筑和晕黄暖光的搭配,男男女女的聚集了不少。


    门口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生,笑起来有酒窝。


    “美女,我们今晚酒水免费,还有神秘活动哦。”


    他引着闻天语到前面,指着一堆新奇的小印章:“请问您喜欢哪种?”


    闻天语看了一圈:“有没有老虎?”


    “呃……您爱好可真特别,刚刚也有个人要老虎。”男生笑着,“今天的主题是花,您看着选一种吧。”


    “哦。”闻天语有几分失望,“那,牡丹。”


    男生听了,颊边的酒窝更深了,他一面小心翼翼地在闻天语手背上印了朵牡丹,神神秘秘地冲她眨眼睛:“美女,你今晚,可能要交好运哦。”


    闻天语没懂,看着手背上的印章,缓缓走了进去。


    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那个身影,靠窗坐了下来。


    半杯鸡尾酒下去,外面暮色.降临,酒吧里的灯渐熄,变成了更暧昧的颜色,转动着投射到她脸上,很快又移开。


    像是故意的撩拨。


    闻天语颊边有些热,蹙眉望去,那边小小舞台上摆上了话筒架和高脚凳。


    灯光掩映间,闻天语看到一个半扎着长发的男人缓缓走上舞台,他身形高大清瘦,潇洒的坐在高脚凳上,单手握住话筒架调了调高度,跟着,偏头对着侧台的乐队,轻点了点头。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风流而洒脱。


    光刚好如慢镜头扫过他的脸庞,闻天语清晰地看到他清冷的目光,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角处,微微翘起的弧度。


    ……并不gay里gay气,反而举手投足间,都是撩人无比的禁欲系气息。


    闻天语脸颊微烫,觉得自己话说早了。


    这真正的帅哥看来不光hold得住光头,对长发也是毫无压力。


    音乐响起,明明是舒缓明朗的曲调,她却心跳如鼓。


    前奏过后,男人垂着眸,握着话筒缓缓凑近,薄唇轻启——


    声音清冷,略带沙哑,如晚风过境,如潮水来临。


    台下沸腾一片,很快将他认真的眉眼遮了去。


    闻天语不自觉地起身。


    一曲完毕。


    先前在门口接待的男生接过话筒,对着台下笑:“之前在门口,每个人都选了一种印花,对不对?”


    闻天语偏头,顺着灯光看向吧台一侧轻倚的长发男人。


    “这花,每种只有两个人拥有哦,男士一枚,女士一枚。”


    台下顿时沸腾,三三两两比对着手上身上的图案。


    “在奇遇相遇,放纵一把才不虚此行。那我现在开始随机抽取花种咯!被选中的帅哥美女,等下要在这里完成指定任务,输的要接受残酷惩罚哦。”


    酒窝男目光望向吧台一侧的男人。


    那男人沐浴在灯光里,仿佛此刻的喧闹再与他无关。


    “今天第一朵,牡丹——”


    长腿交叠的男人蹙起了眉。


    闻天语对着台上男人缺德的小酒窝,跟着笑得幸灾乐祸。


    “哦,我记得牡丹男士,似乎就是我们今夜的歌手——印着牡丹的美女在哪里!”


    闻天语看着男人在起哄声中不情不愿地上台,眉目清冷。紧接着,有个穿着露背裙的短发女孩马上跟了上去。


    酒窝男检查了下姑娘手背的印花,遗憾到:“美女,你的玫瑰还在台下呢,怎么上来冒认牡丹来了?”


    哄笑声里,闻天语抬手去摸手机,半晌才想起来,她手机掉湖里了。


    咂咂嘴,有些遗憾没有拍下这一幕,不然万一这男的就是她那倒霉催的大师兄,她还可以敲诈勒索威胁他一阵子。把对方踩在脚下不是梦啊。


    谁让丫先前摆她一道。


    这头正乐着,酒窝男突然把目光对到了她这里,闻天语一顿。


    怎么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


    下一秒。


    “我记得,好像是那位穿着古装的美女。”


    浑浑噩噩在台上站了片刻,闻天语才反应过来,卧槽她可不就是选的牡丹么!


    有些尴尬地偏头,男人眸光清冷,不知望向哪处。


    “两个人要逐渐靠近,直到亲上为止——最先移开目光的,算输哦。”酒窝男眨眨眼,“或者二位可以选择直接吻上,那么谁都不用接受惩罚。”


    这什么鬼游戏?


    几乎是立刻,闻天语认怂:“我认输——”


    “输了可是要有很重的惩罚哦。”酒窝男打了个响指。


    她侧眸,就看到被推上来的十杯鸡尾酒,傻了眼。


    “美女,确定吗?”


    闻天语吞了吞口水,再次抬眼,那边的男人终于看了过来,清冷的目光里写满了嫌弃——


    心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把,登时火气就上来了。


    嫌弃?又不是她愿意的,况且,她条件怎么也没差到让一个跑来这种地方的男人都嫌弃的地步。


    闻天语冷着脸,看着男人缓缓松开手,对着她走了过来。


    台下躁动更甚。


    酒窝男举着话筒,看着两个人面对面身体贴近:“好,开始咯。”


    男人比她高一头,缓缓向她靠近,气息逐渐喷洒在她头顶、脸颊——


    闻天语心底犹如热风过境,脸颊跟着滚烫起来。他眼神冷清无欲,对着她,像是对着一块毫无特色的布料。


    男人放大的脸庞在灯光下太过俊逸魅惑,闻天语逐渐慌了神色。


    下意识地往后微微一靠,台下立马响起惋惜哗然的声音。她立刻稳住身形,屏住呼吸。


    男人的脸庞越来越近,她手指在身后搅紧,几次想伸出来推人。


    两个人的胸膛几乎贴紧。


    他的头微微歪了一下,避免让两个人鼻头轻碰。


    唇几乎在下一刻相触——


    闻天语死死屏住气息,她忍无可忍地伸手——


    与此同时,男人的头一偏,两人唇瓣错了过去。他声音清冷,在她耳边轻吐:“我认输。”


    闻天语手停在他身侧,顿住。


    晃动的灯光下,她瞥见男人左耳下小小的黑点。


    愣神的瞬间,男人抽身远离,走到旁边,端着鸡尾酒,一杯一杯喝了下去。


    ——


    闻天语跑出酒吧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昏黄灯光下,男人青石板上被拉得老长的身影。


    她跟了一会儿,临近客栈门口时追了上去。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呀?”闻天语犹豫了一下,索性直截了当地问。


    男人猛地停下了脚步。


    隔了会儿,转过头来,在灯光下看她。深邃的眼眸因为酒意略迷离,眼底却满是清醒和防备。


    呃……闻天语有一瞬间尴尬,补充:“我感觉,我们说不定认识……”


    他抬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声音清冷地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闻天语一愣,给自己打掩护:“徐白白。”


    “不认识。”


    “……”


    男人盯着她,一脸正色:“我有喜欢的人。”


    ……关她什么事?


    闻天语愣了下,抬手指他:“可以给我看一下你的左耳吗?”


    男人一愣,跟着弯着一边唇角,痞气而嘲讽地笑:“给你看了,”


    他缓缓凑近,声音清冷,“然后让你有机会亲上来吗?”


    那好听的声音像是在她耳边捏爆了个酒瓶。


    打得闻天语措手不及。


    男人一瞬间远离,双手插兜,像是背诗般冷声开口:“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是个小醋包。”


    “生起气来,很难哄的。”


    “请你自重。”


    ……卧槽!这TM是哪来的贞洁烈夫啊!就好像她饥不择食要扑上来怎么着他似的,靠!


    闻天语一瞬间因为难堪而冷了脸。不打算再搭话,她刚准备进客栈去,却被男人抬手拦住。


    闻天语抬头,就看他唇边的讽刺愈发扩大。


    “你还要跟到哪?”


    下一秒,在他再次说出“自重”两个字之前,闻天语拂开他的手,说得飞快:“你别多想!我刚好住这!”


    她几步跑上台阶,回过头来,胸腔里的愤怒几乎要把她撑炸。


    轻勾唇角,闻天语对着灯下那张好看的脸讥讽回去:“我刚刚只是误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现在看来肯定不是。”


    “他肯定不会留这么丑的头发。没这么自恋,也没这么刻薄。也比不上你的骚包浪荡和花心。”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啦。”


    叶梵声:“……”


正文

重逢


    九月开学返校大潮里,公交车也显得格外拥挤。


    叶梵声给一位老太太让了座位,瞥一眼前面排着大长队还在不断往进涌的人群,有些烦躁。


    前门又是一阵骚动,紧接着司机喊了一声:“后门上!从后门上!”


    人群中攒动一阵,很快,后门这里也喧嚣起来。


    各种纷杂的声音入耳,叶梵声下意识地皱起眉。


    先挤上来两个中年妇女,翻着白眼骂了两句,开始推搡着往后头挤,叶梵声嫌弃的闪避了一下。视线开阔了一瞬,面前猛地戳上来一对大大的毛茸茸的耳朵。他吓得往后躲了一瞬,紧接着跨上来两条纤细白嫩的长腿。


    车外不断有人催促:“能不能快点啊!这么多人排着呢!”


    一道清甜脆嫩的声音跟着怯怯地响起:“不好意思,我的尾巴卡住了……”


    叶梵声挑了挑眉。


    耳朵下的头巾遮住了少女的脸庞,她有些慌神,单手扯不动,索性抬手把手里那个巨大的“松子”往前面人手里一塞:“麻烦帮我拿一下——”


    叶梵声下意识地接住了。


    她双手放在身后扯了扯,加上人群的推挤,终于挤了上来,身体一下子向他贴了过来,头上毛茸茸的耳朵这下真的戳在他眼前了。


    后面的人骂骂咧咧继续往上挤,少女小心护着自己身后的“尾巴”,将其压缩半天,也没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腾出多少地方。


    车子开动的瞬间,她轻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捉住他捉着那个松子的手腕,很快尴尬地松开:“不好意思……”


    闻天语抬头,讪笑了一下:“谢谢你哈——”


    她手伸到一半,在看到对方的面庞时,笑意猛地僵住。


    ——真·冤家路窄。


    闻天语嘴角抽了抽。


    面前的叶梵声修长的手里举着她那个泡沫塑料做的大松子,唇边讥讽的笑意逐渐扩大。


    闻天语吞了吞口水,先发制人:“我不是跟踪你。”


    “我今天返校……之前在漫展来着。”


    鬼知道在这种地方能碰到打死也不想碰到的人啊……


    叶梵声盯着少女脸上特效妆下更加灵动的双眸,渐渐冷了脸。他嫌弃地把松子递过去。


    少女却猛地收了手到身后去,抓着自己的“尾巴”,回过头去。


    “阿姨,能麻烦您别挤了吗?”


    身后的大妈马上嚷了起来:“小姑娘,你这带的什么东西!净挡人还占地方——现在的年轻人哟,打扮不伦不类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一时间,车里的目光聚焦了过来。


    闻天语冷着目光沉了脸。隔了会儿,她松开扶手,扭到身后双手忙活半天,车子又急刹一瞬,闻天语踉跄一下,手臂猛地被抓住,待她站稳就立即松开来。


    她回头瞥一眼叶梵声冷峻的眉眼,手下动作更快,很快,她从身后把那坨巨大的尾巴抱到了身前。刚好夹在两个人之间。


    叶梵声:“……”


    闻天语一边手臂把尾巴搂了个满怀,另一手抓着扶手,为难地看着叶梵声修长的手里的巨大松子。


    眼神也开始左躲右闪起来。


    隔了会儿,她抬头看他,没话找话道:“你现在这个发型挺好看的。”


    “……我的意思是,原来的发型也不难看……”闻天语尴尬地咬了下唇,“我上次说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她舔了舔唇,看着男生终于垂下来看着她的眉眼:“你本来也挺好看的。”


    她声音逐渐变小,头也低了下去。


    身后的人依旧在不断地挤着她。叶梵声低头,看到少女因为用力而僵直的身体。


    隔了会儿,他自头顶开口,声音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别挤了。”


    不去看少女仰着头的诧异的目光,他蹙眉看着她身后的几个人,声音清冷却带着淡淡威慑:“地方就这么大,还让她去哪?”


    车里一瞬间安静了,闻天语低着头,脸颊微微发烫。


    车停的瞬间,叶梵声很迅速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毛茸茸的大尾巴,把松子递到她空了的手里,很快下了车去。


    闻天语愣了一瞬才跟了下去。


    下车就看到男生穿着笔挺的牛仔裤,衬衣袖口微微挽起,怀里抱着她那个巨大的尾巴,毫不在意地迈着长腿走着。


    ……还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闻天语无法忽视校门口各个迎新点投来的目光,低着头飞快地跑到他身侧。


    刚准备开口,余光却瞟到几步外振臂的少女。


    她张了张嘴,内心权衡了一下,飞快地跑过去,在少女开口前捂住了她的嘴。


    她讪笑着回头,男生冷着脸刚好跟了上来。


    “那个,这是我朋友。……徐徐!”


    徐白白嘴被捂着,呜呜呜叫着。


    叶梵声看到没看徐白白,他抬手把那个巨大的尾巴塞到闻天语怀里,闻天语猛地抱住。


    他转身就走。


    闻天语愣了一下,对着他喊道:“刚刚……谢谢你啊。”


    前面人头也不回。


    徐白白半晌掰开她的手,指着前头走远的高大身影,激动得半晌才喊出来:“这!这就是!”


    “大师兄,”闻天语把松子递给她,挤出微笑,“我已经知道了。”


    徐白白愣了一瞬:“你知道了?这啥?”


    “别啃别啃、我的松子啊!”闻天语痛心疾首,“是啊,天要我知道,我不得不知道啊。”


    “帅!”徐白白引着她往寝室走,“真人比照片还要帅啊!”


    她眼睛都笑弯了,隔了会儿问她:“你刚刚捂我嘴干嘛?……你什么时候管我叫徐徐了?”


    闻天语头大,这丫头今天怎么突然会抓重点了。


    可她总不能说自己冒用了她的名讳:“我这不是怕刚见面就说白白,别人误会嘛。”


    “对哦。”徐白白又是一个猛转头,“不对啊,你俩这是——”


    “什么事都没有啊!”闻天语扬了扬怀里的尾巴,“刚好碰上而已。”


    “我信,你也得让他们信啊——”


    闻天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周围人或大胆或装作不经意地都在看她,还有的在悄悄偷拍的。


    呃……闻天语低头瞅了瞅,自己这会儿正穿着cos的小短袖小短裙呢,头顶大耳朵怀抱大尾巴,倒是挺扎眼——


    她微微凑近问徐白白:“大家应该都不知道大师兄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吧?”


    徐白白微一点头:“本来是都不知道——”


    闻天语侧眸看她。


    她长叹一声:“哎,可是我这次挖到姜老师头上,她想了下,觉得确实不能任由大师兄藏这么深。”


    “就任命我稍微放了点大师兄的靓照和消息上论坛。坛子炸了一天多了。”


    闻天语:“……”


    “你别瞪我啊。本来这事儿都平息了,”徐白白亮了亮手里的大松子,弯唇,“结果你和大师兄双双闪亮登场啊!啧,姜老师的新徒和旧爱,坛子肯定又炸了。”


    闻天语:“……”


    她猛地停住脚步,抬眼,前面一个举着手机的男生马上移开了目光。


    闻天语压低声音:“那他们怎么知道是我?”


    “得了吧。姜老师的二号宠儿,你这可是一进校就光环围绕啊。再说了,哎对了,你手机补办没啊?”


    闻天语摇头:“还没。”


    “那就好,”徐白白老神在在的,“你昨儿艾特你哥那事儿,微博都炸了。你要是换了新手机估计又得废。乖,这两天先别上微博了啊。”


    闻天语:“……”


    徐白白看着她,舔了舔唇:“天语啊,咱们这一进校,名号就响到校内外全国上下了啊。”


    闻天语绝望地扶额,心里把自家哥哥殴打了千万遍。


    ——


    简单收拾了下床铺。


    闻天语正在洗手间卸妆,徐白白捧着pad蹦跶进来:“哎哎哎!青春无敌美少女,你果然上论坛啦!”


    “啧啧,这些直□□本没拍出你的大长腿嘛。哎大师兄怎么拍都好帅啊啊啊啊!”


    闻天语翻了个白眼,把浸着卸妆油的卸妆棉敷在眼皮上。


    那头徐白白小喇叭给她口述:“据知情人士透露,姜教授的神秘高徒叶梵声回来了……和姜教授失手收的小菜鸟一起……”


    闻天语眼皮跳了跳。


    “……整个过程真是男人听了沉默女人……卧槽这些人UC震惊部出来的吧。”


    闻天语弯唇,丢了卸妆棉,揉开洗面奶往脸上涂。


    “哎,”徐白白抱着pad凑近些,“我听说你这大师兄一件特好玩的事。那就是——他每次拒绝人都是一个套路。你知道是什么吗?”


    闻天语枉顾,飞快地冲了泡沫,拿出毛巾擦干。


    徐白白清了清嗓,刻意压低声音板了语气:“我有喜欢的人。”


    下一秒,闻天语清甜的声音和她重叠在一起:“她爱吃醋,生起气来很难哄的。”


    徐白白猛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好像这事儿是什么国家机密似的。


    闻天语勾着嘴角,一面拍着爽肤水,一面绕过她出去:“不好意思徐白白同学,我听过真人现场版了。”


    坐到自己座位上,闻天语戴上耳机,打开刚刚听到一半的广播剧,神谷浩史格外磁性宠溺的声音立马传来。她闭着眼睛按摩皮肤。


    下一秒,耳际被扯了下来。


    睁眼就看到徐白白瞪大的眼睛:“天语,你啥意思?大师兄拒绝你了?”


    闻天语长长出了一口气平复心情:“白白——”


    “啊?”


    “我之前不是告诉你,在我耳朵怀孕期间,不要打扰我吗?”


    “哦,”徐白白应了一句,接着顺手把她另一边的耳机也扯了下来,“不是,你跟大师兄表白了?”


    闻天语:“……”


    耳朵里卡米亚苏炸的声音顿时消失。


    “……白白,你觉不觉得,这两个问题应该换个顺序?”


    闻天语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轻喘了两下,继续给她进行教育:“而且,真的不要在我耳朵怀孕期间打扰我,失去孩子的母亲是非常可怕的。”


    “你——”


    闻天语一双剪水瞳眸愤愤地瞪着徐白白,把她扑倒在床上:“杀人凶手!”

 

正文

    叶梵声把钥匙插.进寝室锁孔,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他下意识地皱起眉。


    屋子里瞟着一股浓郁的披萨的味道,伴着浅浅啤酒味。目光顺着光滑的地板望过去,垃圾桶里面丢满了纸团,沙发上凌乱地搭着男生换下来的球衣和袜子。


    深呼吸一下,他嫌弃地越过一地狼藉去卧室,在地上看到了正捧着电脑打游戏打得兴起的男生,手边放着吃剩下的披萨块和易拉罐。


    沈傲轩漫不经心地瞥一眼门口的身影,目光很快移到屏幕上。


    两秒后,他猛地跳了起来。


    “梵、梵声,你回来了?!”


    叶梵声点点头,声音清冷:“你收拾还是我收拾了然后换锁?”


    “别呀——”沈傲轩把电脑往地垫上一扔,拍了拍手,阳光的脸上嬉笑着,“我收,我收呗。”


    他利落地把披萨盒拎起来扔垃圾桶,还不忘以一个帅气的投篮姿势,举着易拉罐瞄准了垃圾桶——


    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紧接着完美地落进垃圾桶,又被里面的披萨盒弹了出来。


    呃……沈傲轩尴尬地瞥一眼叶梵声淡漠的脸,一面走过去几下把罐子塞进去按了按,一面不忘了解释:“那什么,这不刚开学嘛,我那宿舍乱的很没人收,还是你这好,豪华VIP单人间啊,清净,我来这容易学习……就是没料到你今儿会回来。”


    大学前三年,叶梵声出现在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次次低调地要命。偏偏他身上那些传闻和荣耀又是让人无法忽视的。


    也就沈傲轩和他是旧友,知道他就这清清淡淡的心性。


    把衣服丢进脏衣篓,他回去卧室拿了电脑,看着那头叶梵声开始大换被套床单,暗暗吐槽了这洁癖一番,就打开了学校论坛。


    果然,叶梵声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回来了,着实让刚知道他真容的同学们炸了又炸。


    往下翻了一个,沈傲轩俊脸猛地顿住,下一秒就喊了起来:“我靠!行啊你,还没报到,就把小师妹收到囊中了?”


    “我靠,姜教授是看脸选人的吧!这小学妹可以啊!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挺有个性。小红人啊。”


    叶梵声团了换下来的床单和被单出来,沈傲轩一脸坏笑地盯着他:“哎!没想到啊,美色当前,连我们修仙多年的叶圣僧都挡不住诱惑,啧啧。”


    叶梵声冷着脸回他:“别瞎说。我有喜欢的人。”


    “嘁。”沈傲轩不屑地轻嗤,“得了吧,这话你说了多少年了?怎么一次都不见你那喜欢的人?老叶,不是我说,你该不是……”


    “不是。”叶梵声满头黑线。过了会儿像是想到什么好事似的,好看的唇角轻弯,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也跟着温柔起来:“下周,我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疯了疯了!沈傲轩盯着叶梵声脸上疑似温柔的神色,震惊得鼠标都掉了:“真的假的,不是吧你——”


    那头向来惜字如金的人居然还特别郑重地回复他:“真的。”


    沈傲轩惊讶地嘴都张大了。过了会儿,他漫不经心地咂咂嘴,转回去转身看电脑:“哎,这小师妹看着真不错啊,你不要那我可就收了。我还挺喜欢角色扮演的。”


    叶梵声收拾东西的手一顿。


    下一秒,他把脏衣篓准确地丢进沈傲轩怀里。


    “出去,我要忙。”


    沈傲轩:“……”


    ——


    换了身衣服,另外两个女孩也前后脚想跟着来了,其中一个对着她的脸震惊不已:“你、你就是姜教授今年收的那个人?”


    闻天语愣了一下,微笑着先伸了手:“你好,我叫闻天语,以后就是室友了,请多指教。”


    女孩脸上震惊夹杂着疑惑:“我叫钱李。姜教授的学生有单人公寓住啊,你怎么——”


    徐白白蓦地凑了脑袋进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因为她离不开我呀。”


    说完,她蹭了蹭闻天语的肩:“你不是要补办卡吗?等会儿还办报到手续。”


    闻天语笑:我不是很喜欢一个人。住寝室挺好的。”


    徐白白扯着她走得飞快。


    “行了行了,人就是千里眼也看不到这儿了。”闻天语晃着徐白白的手臂,她终于放慢了脚步,“白白,新室友第一天刚见面,我怎么感觉你敌意满满的?”


    “切,你自己没觉得她刚刚那语气怪怪的?”徐白白对着寝室楼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还好吧。闻天语拧眉想了一下,浅笑了一下:“人都有好奇心嘛。”她身份也确实敏感。


    “她要真是好奇也就算了,”徐白白气得脸颊都鼓鼓的,“你是不知道,钱李是咱这届总成绩第一,原本应该各种荣耀光环和关注都在她身上,结果今年姜教授突然破例收了你,未进学校人先火,抢尽了风头啊——”


    闻天语倒还真不知道这事。她轻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吧……”再说了,也就只是住一起而已,只要互不干扰就行。


    买了手机办了手机卡,登录微博前,徐白白按住她的手,一脸忧心肿肿:“来来来我们先为可怜的机机做个祷告——”


    闻天语:“……”


    至于么,她皱着眉挥开徐白白的手,一脸坦然地输了密码点了登录。


    小菊花转了两秒后进入了微博页面,冷静了一秒,紧接着,她手机以羊癫疯式抽搐猛地震动起来。


    持续了五分钟都没停。


    徐白白一脸小心翼翼地看着,还做作地捂耳朵:“天、天语,它不会炸了吧!”


    闻天语:“……”


    手机终于安静下来,闻天语看着满屏小红圈,半晌还没回过神来。


    徐白白放下手,清了清嗓:“你手机掉了可能不清楚,我来给你做个事情梗概捋捋啊——”


    “你不是发了那么句话艾特了天言哥嘛,他的粉丝立刻就炸了,把你骂了个遍,还跟我们对着撕;结果那群粉丝跑回去跟天言哥哭唧唧的时候,天言哥转发并且评论了你这条,哇这一巴掌扇得她们扎心我可真开心啊……对了,天言哥还回复了我的评论,他又埃及拍戏了?”


    “嗯。”


    闻天语瞥一眼,自己原本十多万的粉丝这会儿变成二百二十多万了,随便点开几条私信,除了夹在的几条骂她的,大多数都是“妹妹你好:)”、“帮嫂子看着点你哥”、“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之类。


    闻天语:“……”


    这她还真是没想到。


    特别关注的[天言v]转发并评论道:“啊啊啊啊啊我的妹妹永远这么可爱![花痴]”


    闻天语:“……”


    她就知道!事情能演变成这样,她那作死的哥哥一定功不可没。


    想到这里,她泄愤般地在私信框里按:“好好拍戏,回来送你份神秘大礼:)”


    那头几乎秒回:“真的嘛![花痴][花痴]”


    那头立马发了个自拍过来:“[图片]哥哥是不是很帅?”


    想到那头一米八几的大男孩举着手机凹造型还嘟着嘴发给她的模样,闻天言顿时气笑了。她手指噼啪把嫌弃的话删了,转而打了一行字:“照顾好身体,喜欢人家就去追:)别怂!”


    那头立马回了过来:“[害羞]我害羞……”


    闻天言:“……”


    “对啦,哥哥下周也有惊喜要给你哦。乖乖等我回去。”


    飞快结束了聊天,徐白白的视线也从手机移到了她脸上:“你看吧,最后居然是这走向。”


    她整个人义都愤填膺起来:“这帮人里头好多一开始骂你骂得特难听的,被自家爱豆打了脸,回头就没皮没脸地蹭上来喊你‘妹妹’了。气死我了啊!”


    闻天语被她逗笑,无语道:“我这个突然被几百万人喊妹妹的都还没不高兴?”


    徐白白一顿,拉着她走:“我这不是为你抱不平嘛!走走走,报到啦!”


    许是白天结束了一波,报到处的队伍相对短了许多。


    闻天语和徐白白在后头排了一会儿,很快轮到。


    “哇,学妹你就是姜老师收的新生啊,选个公寓吧,特权哦。”前面男神单眼皮微弯,递给她一个画着平面图的册子。


    “哦,不用啦,我住北苑22栋301,和徐白白一起。麻烦学长登记那里。”闻天语浅笑着把册子退了回去。


    “哇!单人公寓都不住——学妹还真是特别。”男神盖了章,把证件交给她,“去录入处录入下——”


    录入处是一个留着半长发的男生和一个马尾辫的学姐。


    男生头发披散着,大概是忙了一天有点油,闻天语突然就想起了初见时叶梵声的模样。


    这个发型还真不是任何人都驾驭的了的。


    几乎每到一处递上文件就会收获相似的惊叹。


    这会儿终于听到个不太一样的:“学妹原来长这么好看,论坛上那妆还真不太一样。”


    旁边的女生也一脸了然:“哎——原来你和叶男神本来就认识的啊?难怪——”


    闻天语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接学生证的手顿了一下,紧接着,她弯着唇一笑,眼底里却没有几分温度:“学姐,你误会了。我们不认识的,只是今天刚好碰上,他帮了个忙而已。”


    无视对面女生嘴角僵住的表情,将文件装进文件袋,她一面拉紧口子,一边冷着脸转身。


    视线里缓缓走进两双白球鞋。闻天语侧身让了让,右边的一双白球鞋跟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闻天语抬起头来,就看到一米开外,清俊的脸庞绷着,看她看过来,缓缓地偏开了目光。


    “yo!”刚刚站出来挡路的男生伸出一只手在肩侧,脸上的笑意蓬勃无比:“你好啊,小师妹。”



正文

有喜欢的人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闻天语抱着文件夹半天不动,不知道该怎么圆话。

  

  徐白白这个没眼色的,瞅见咫尺外两个帅哥,一个冷一个热,顿时一脸沸腾地凑到边上来:“师兄们好,我——”

  

  闻天语猛地转身捂住她的嘴。

  

  她看着对面男生脸上不解和惊讶的神色,瞥了一眼眼神冷冷地看向别处的叶梵声,讪笑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哈。你们忙——”

  

  “哎——师妹别着急啊,师兄们就是怕你们刚来太累,专程来帮忙的!”沈傲轩伸出一只手拦住她们的去路,一脸痞笑地看着闻天语。

  

  临出门,头发还特意用发蜡抹过。

  

  闻天语捂着徐白白的嘴拖着她,被拦在当下,满心戒备地瞪着对面人。隔了会儿,她弯着眼睛轻笑:“那个……师兄,等下我要去见姜老师。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

  

  对面的沈傲轩立马一副洗耳恭听万事包在我身上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加夸张了。

  

  闻天语唇角弯着,接着道:“让一下?听说迟到了挺恐怖的,对吧,叶……师兄?”

  

  沈傲轩脸上的神色顿了一下,紧接着有些绷不住。

  

  闻天语说完,有几分紧张地看着叶梵声。

  

  他被点名,这会儿终于慢悠悠地移回了目光,然后淡淡地投在闻天语脸上。初剪的短发却保留着之前的顺滑,衬得他五官格外英挺,干净帅气。

  

  他盯着闻天语大大的眼睛,看了片刻,清冷的声音淡淡开口:“我们,认识吗?”

  

  闻天语:“……”

  

  对面的人说完,唇角若有似无地弯了弯。

  

  靠!闻天语看着,又尴尬又愤慨,这人分明公报私仇!太小心眼了啊啊啊!

  

  叶梵声抬脚,和她错身而过,冷着脸看都不再看她一眼。沈傲轩俊脸尴尬地一顿,忙笑着圆场:“学妹你别介意啊,他这人就是这个性格,比较孤僻,尤其害怕美女啊!”

  

  闻天语牵强地扯了扯嘴角,松开捂着徐白白的手,听到身后刚刚暗讽她的女生甜腻腻地喊了一声“叶师兄。”

  

  紧接着,叶梵声清冷低沉的声音在她背后响了起来。

  

  “如果对姜教授选人标准有任何质疑,欢迎向学校检举反馈。”顿了顿,声音里加上一丝警告的意味,“胡乱造谣,是会闯祸的。”

  

  闻天语捏着文件袋的手蓦地收紧。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身后响起男生们双双走远的脚步声。

  沈傲轩追上叶梵声的脚步,嘟囔着问他:“你刚刚不还说有事忙吗?怎么也跟我来体育馆这边了啊——”

  

  像是平静的小溪被少年巧妙地斜丢进一粒石子,在水面跳跃着,奏出轻盈的节奏,漾起一圈圈涟漪。心跳得乱了节奏。

  

  徐白白手在闻天语面前晃了又晃,她猛地回过神来。

  

  再回头,两个高大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

  

  想办法告别了一直痴缠着她问今天总是捂她嘴的原因的徐白白,闻天语拿着证件直接照着消息找去姜教授的办公室。

  近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浅笑起来眼角不见一丝皱纹。穿着一丝不苟的高定连衣裙。

  

  闻天语忐忑地坐下,有问有答。

  

  姜教授一直叫她放松,倒是跟她想象中极其严苛的形象大相径庭。真人也比照片上的气质要柔和得多。

  

  “你这个大师兄啊,真的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一点没有时间观念,说不来,还真不给我来。哎!”

  

  闻天语尴尬地笑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想办法缓和气氛:“也许他在忙——”

  

  “能有什么忙。”姜老师轻笑了一笑,眼里满是爱意和怜惜,“不过你这个大师兄也是我带过的最好的一届了,不论是设计理念还是成品上,最让人省心,也最让人惊喜了。”

  

  闻天语:“……”一个世纪难题,老师前后不符自打脸了,该不该提醒。

  

  “算了算了,不等他了,本来这次也是专程见你的。”姜老师给她递了一杯茶,笑着坐下来,“我们俩聊聊。”

  

  大概就是关于教学计划和要求之类了,闻天语这样想着,然后掏出纸笔摊在腿上,打算记点笔记。

  

  那头姜教授用白皙的手背撑着自己的下巴:“听说你自己选了住在四人寝公寓那边?”

  

  “嗯。”

  

  “挺好,”姜教授弯唇笑,“在不影响你搞设计情况下,多跟人处处,有个完整的大学生活,可不能学你大师兄那个孤僻。老独来独往的。”

  

  “……嗯。”

  

  “对了,天语有男朋友了吗?”

  

  闻天语:“……”

  

  “还没有。”

  

  “哎,这大学啊,要是碰到合适的就在一起试试。年轻人嘛,爱情也是设计师的灵感之一啊。可不能学你大师兄……”

  

  结果整晚的聊天都没有扯到任何教学计划成绩和考试相关的内容。

  

  两个人像是宅在家的姐妹淘,喝着茶聊了一下午家常八卦。

  

  告别的时候,闻天语按捺不住,终于问道:“姜老师,您究竟是为什么选了我呢?”

  

  传说姜教授三年一收徒,每次只收一个。有年甚至因为没有中意的人选,一个都没有要。

  六年后,她才收下了叶梵声。

  

  姜教授何许人也?如果只说A大设计系姜教授还有人不知道的话,那提到设计圈顶级人物姜寒,就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在时尚圈娱乐圈,提到名字都要让人抖上三抖的大牛。得她真传,不说在设计这条道上直抵圣殿,起码之后是一路康庄了。

  

  所以,也勿怪这次姜教授收了名不见经传的闻天语,整个系炸了又炸了。

  连她自己都想不通原因的。

  

  姜教授笑眯眯地看着她:“这个,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天语,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看走眼过。”

  

  从姜教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近暮,她抱着文件袋,仰头看一眼天空逐渐像深海一般幽深的颜色。

  

  有些想起小时候在Z市,那个时候贪玩,闻天言比她还贪玩,总是载着她到新区那边去看日落,从火烧云看到华灯初上,天空变得像深海一样。

  

  有几次,闻天言跟着几个臭小子到别处玩,让她在原地一等就是好久。

  

  头一两次,她等着,几乎擦黑才能等到人。

  

  再往后,每到天空将将变蓝,蒙昧之间,她就可以看到少年清瘦但挺直的背影,乘着暮色向她走来。少年蹲身下来,温柔地揉揉她的发顶,笑起来眼睛清明黑亮:“娅娅,我来接你回家了。”

  

  樊声。

  她的樊声哥哥。

  

  长长呼出一口气。闻天语弯了弯唇角,大迈着步子往前走。

  

  设计系楼再往前要经过竹林食堂,算是A大格调比较高的食堂。一层是文艺的咖啡厅,一眼可见的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情侣落座。

  

  闻天语轻笑着瞥着,内心终于对自己升入大学这件事有了点实感。想当年在高中,别说光明正大谈恋爱,酸酸涩涩暧昧下,都会被教导主任揪出去批评教育甚至叫家长。

  

  大学,就是好呀!正感慨着,她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目光也随之定住不动。

  

  “同学,你、你好!请问,你是微博上那个手作博主[如闻天语]吗?”

  

  闻天语转过头来,看到和她差不多高的男生,一脸紧张兴奋地站在她面前。

  

  她顿了一瞬,赶忙应:“哦,嗯。也是A大的新生。”

  

  “我、我是你的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男生看着她,青涩的脸上笑容格外羞涩。

  

  “……当然可以。”闻天语赶忙接过笔,在本子上认真地写上自己的名字,末了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又不是什么明星,不用搞这么形式化的东西的……以后就是同学了,学习加油哈。”

  

  目送着男生走远。

  

  闻天语回头,看向里面靠窗坐着的叶梵声,对面是一个长卷发穿着运动短裙短袖的女生。

  

  时不时搭话,捂嘴轻笑,长腿在桌下交叠,纤细的腰若隐若现。

  

  叶梵声目光清冷,偶尔抬头同女孩说话。

  

  看起来熟识而亲密。

  

  ——“我有喜欢的人。”

  ——“她是个小醋包。生起气来,很难哄的。”

  

  原来是真的。

  

  想到之前误以为自己会缠着他,他那脱口而出拒绝的话,闻天语有些想笑。

  蓦地又想到不久前他为她澄清的话,心里竟一时觉得不是滋味。

  

  脚步匆匆,闻天语抱着文件袋走得飞快。

  

  燥热自心底升腾。

  

  推开寝室门,刚迈进一只脚,闻天语即刻愣住。

  

  女生尖利的争执声随之停了一瞬。

  

  徐白白手里抓着一件迷彩服,另一只手撑在钱李的桌旁,眼睛因为愤怒而瞪得老大。

  

  “你换不换?!”


正文

蛋糕 ...

  钱李坐在凳子上冷着脸,丝毫不畏惧:“都说了这是代理班长发的,我只是领了一下。怪我做什么?”

  

  “明明我和天语都报的165cm,你领回这个175的是给谁装麻袋呢?要穿你自己穿,不然就去找班长换——不是你主动为了综测要当寝室长的?”

  

  “你——!”

  

  “白白!”闻天语几步走过来,拉住徐白白的手腕,“干什么呢你。”

  

  “不是,天语你看啊,”徐白白晃着手中的迷彩服,“咱们寝室四个人,咱俩算最高的,165,周彤彤158,她——顶死160,怎么三个好好的码里头就给你放了一件175的?欺负谁呢!”

  

  闻天语有些明白过来爆发的点,她拉过衣领看了看码,还真是大了太多。

  

  那头钱李也是冷着脸。闻天语掂量了一下,问:“是不小心写错了数字,还是拿错了?”

  

  钱李顿了顿,底气有些不足起来:“应该是一开始就报错了,现在衣服都领完了,导员说六点前不去换,剩下的备用就全退回去了。”

  

  “呵,看吧,不是故意的能是什么?谁不知道明早就开始全装备理论课了!”徐白白出离的愤怒。

  

  “白白——”闻天语拉住她,想了下,轻笑道,“也还好是拿大了,改小怎么也好改。”

  

  她推着徐白白的肩膀,让她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钱李她也不是故意的,为了我们寝室服务,犯点小错在所难免。你别总是这么暴躁嘛。”

  

  徐白白超凶地翻了个白眼,依旧意难平地冷哼了一声。

  

  闻天语揽着她肩膀轻晃:“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啊?嗯?”

  

  “谁能不相信你的实力啊,手作魔女闻天语。”徐白白没好气道,被她逗乐,语气里透露了几分绷不住。

  

  “那不就行啦!”闻天语把自己桌上和手里的迷彩服收进袋子里,拎起来,“我记得工作室那边有工具和缝纫机,改起来也快。”

  

  “我陪你去——”

  

  “不用。”闻天语把徐白白按回椅子上,“你去也帮不上忙,明天还早起,收拾下赶紧睡。我弄完就回来了。” 

  

  闻天语洗了把脸,换了身舒服的衣服,拎着袋子出了门。

  

  设计系有独栋的设计楼,一层有几间工作室,有的是老师开的,有的是小有名气的学生合开的,也有给学生自主创业用的。里面测量剪裁缝纫的基础设备一应俱全。

  

  大概是刚开学,没什么人在里面,闻天语进了楼,看到左手边一个工作室居然亮着光,径直走了进去。

  

  反正只是简单改个衣服,不用单占一间工作室,浪费电还要单开空调。

  

  门半掩着,闻天语推门,没看到里面有人。

  

  大概是出去卫生间还是什么了吧。

  

  找了台角落的缝纫机,闻天语刚把袋子放上去,瞥到不远处一个木制的搭架上挂着一件红色薄透的褙子,隐隐绰绰,像是盖头下含羞半掩的新嫁娘。

  

  视线不由得被吸引,闻天语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拎起衣袖看了看,入手丝滑的质感,袖口和领口通下来都细细绣着暗纹,是化用了牡丹的模样。

  

  一眼可见设计师的用心。

  

  竖杆上贴了小纸条,锋利的笔锋写着张扬的两个字,“红豆”。

  

  红豆?牡丹?

  

  怎么也不该是这样的搭配才是。

  

  这个设计师还真是奇怪。有想法,说不定是个有故事的设计师。

  

  闻天语自己想的直乐。

  

  空调徐徐送着凉风,闻天语耳朵里插着耳机,听着她最近迷恋的一位男唱见的翻唱。

  

  清冷干净的男声,唱低音时,有微微的颗粒感,震颤得耳朵酥麻。

  

  这么好听的男声,却给自己取名叫“糖葫芦”。老实说,要不是这声音太迷人,她真的是拒绝的。

  

  细细量了尺寸,在翻过来的迷彩服上划了标线,就利落地抄起剪刀剪了起来。

  

  把多余的布料扔掉,闻天语调试了下缝纫机,将剪好的边对齐,熟练地过线。

  

  有苏炸天的声音作为精神食粮,她效率极高,飞快地缝着。

  

  耳中换了一首歌,是她最喜欢的,眼看着手里的活儿进展神速,闻天语弯着唇,忍不住跟着哼出声,到了那句最为低沉的时候,甚至不自觉地跟着轻唱出来,“一念思及此,此物最相思”。

  

  将裤子锁边,闻天语伸着懒腰深呼吸一口,却猛然闻到一阵浓郁的咖啡香气。

  她以为自己饿幻觉了,说起一下午受诸多刺激,她连自己晚饭没吃都没注意。

  意识被唤醒,肚子顺应地咕噜一声。

  

  闻天语刚好找寻到屋子里香气的来源。

  许是听到她肚子的响声,男生抬眸看了过来——

  

  闻天语伸在空中的手臂一顿,有些尴尬地闭上嘴。

  

  叶梵声只看她一秒,很快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桌子上去。

  

  耳朵里的男声一瞬间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让她有些慌乱起来。闻天语扯下了耳机。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窸窸窣窣摩挲布料的声音。

  

  闻天语一瞬间有些囧……联想到刚刚叶梵声的表情,她刚刚肚子的叫声,一定很惊世骇俗了。

  

  也不知道他待了多久,是不是连她之前的乱哼也都听了去。

  

  低下头去整理衣袖剪过的对边,连这么简单的裁剪都对她变得有些艰难起来。

  头埋得更低,闻天语想让自己尽快投入进去,早弄完早走,现在这样实在太尴尬了……

  

  太过于慌乱,以至于叶梵声是什么时候站到她面前的都有些迷蒙。

  

  闻天语愣怔地仰头,看着灯光下他被照得黑亮的发,清俊的面庞上淡淡的神色。

  

  扣的一丝不苟的衬衣袖口前面,伸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拎着个小丝带绑着的小盒子,里面是块慕斯蛋糕。

  

  闻天语眨着眼,半天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叶梵声轻轻地把蛋糕放在她手边:“没吃晚饭?”

  

  声音清浅,闻天语有一瞬间恍惚,甚至分不清是他在说话,还是刚刚耳机里唱歌的声音。

  

  “……嗯,忙忘了。”视线落到那个小三角蛋糕上:叶梵声,他居然会吃这种甜腻的东西吗?还是……本来是买给什么人的。

  

  闻天语目光再度看向叶梵声,蓦地想起他那句“有喜欢的人”,以及晚上咖啡厅看到的那一幕。

  

  叶梵声站直了身体:“咖啡店送的,我不吃。”

  

  算是解释。

  

  接着他补了句,“旁边有茶水间。”

  

  闻天语愣了下:“……谢谢。”

  

  她出门时换了汉元素小吊带和小短裤,此刻被空调风扫到,微微瑟缩了一下。

  

  叶梵声走回自己那边,拿遥控器将温度调高了些。

  

  倒是细心又体贴……

  闻天语想着。心里乱糟糟,说不出来是小雀跃还是难受。

  

  上衣费的功夫较多,改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她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半。

  

  那头叶梵声坐在台灯下,眉眼间尽是认真的神色。

  

  光将他打得发白,修长的手指轻捻着布料,细细勾勒着,像是在夜空中引着一片繁星游走。

  

  闻天语看呆,蓦地觉得自心跳漏跳了一拍。燥热也跟着爬上了脸颊。

  

  他突然抬眸看了过来——

  

  闻天语一顿,猛地起身,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袋子里塞。

  

  心底一遍遍敲打自己:闻天语你要自持啊,你有喜欢的人,要专情,不可以出墙!不可以变心!

  

  拎着袋子经过他身边,闻天语笑得乖巧:“师兄……我先走了哈。”

  

  叶梵声停笔一瞬间,指尖轻点了点笔杆:“你来看看,这图感觉怎么样?”

  

  闻天语一愣。顺着他所指看向桌面上铺着的图纸,花纹交叠间,隐约可见灌木,上面开着小花,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老虎自花丛里探出半边身子。

  

  看了看他,一脸认真,似乎在等她回答。闻天语顿了顿,目光移回到画上。

  

  “很生动,把春天里蓬勃的植物和年幼的老虎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刻画得很自然。”

  

  “嗯。”叶梵声轻轻应了一声,眸光缓缓转移到她的脸上,唇角轻弯,“很一般。”

  

  闻天语顿了顿,从他清浅的笑容里回过神来,这是在说她和她的评价“很一般”。

  

  顿时心底里有些不服气:“是,比不上师兄的慧根和让人省心。”

  

  越过他往门口走,闻天语刚走出两步,蓦然听到身后声音又起:“你刚刚,跑调了。”

  

  声音轻轻浅浅,带着笑意。

  

  闻天语:“……”

  

  猛地加快脚步近乎逃离。身后的人声音轻轻:“等一下。”

  

  脸颊因为羞窘腾地爬上嫣红,闻天语羞愤欲死地停住脚步。她咬着唇愤愤地回头,昧着良心反击:“师兄,你唱歌也很普通。真的。”

  

  叶梵声整理袖口的手一顿。

  

  闻天语看着他的动作也一顿。

  

  叶梵声继续将轻挽的袖口放下来,他站直身体,走到她跟前来:“一起走。”

  

  “啊?”闻天语一愣,反应过来赶忙摆手,“不用了,师兄,我……”

  

  “外面有些下雨了。”他微微偏头,清冷的目光转向向窗子的方向。

  

  闻天语跟着偏头去看,干净的玻璃上,雨滴一滴一滴砸上去,紧接着汇成小水珠,蜿蜒滑落。

  

  还真是。

  

  她转回目光,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想了下:“不用那么麻烦的,师兄,这里有没有多余的备用的雨伞?”

  

  “只有一把。”他看着窗外,竟然有些孩子气的惆怅地轻叹一声,转过头来,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就是因为只有一把,我才会和你一起。”

  

  闻天语:“……”

  

  他双手插兜,唇角微弯:“我也不想淋雨。”

  

  闻天语:“……”

  

  S市的雨总是来得毫无征兆,不过这会儿淅淅沥沥的雨滴落下,倒是将九月的燥热压下去一些。

  

  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升腾而起。

  

  闻天语双手抱着袋子,走得小心翼翼。

  叶梵声的身影将她几乎笼罩。

  

  他轻举着伞,长腿交替,任雨滴飘散,闻天语愣是一点没有沾湿。

  

  到了楼下,闻天语站在台阶下回身:“……谢谢你。叶师兄。”

  

  伞下的人轻轻点头。

  

  她刚准备回身,猛然瞥见叶梵声雪白的衬衣靠外的那头淋湿一片,贴在他的皮肤上。

  

  闻天语眼神一顿。

  

  不是说……不喜欢淋雨……

  

  她停了下,去翻自己的袋子:“等一下。”

  

  下一秒,面前一只白嫩的手递上来一方叠的整齐的雪白手帕,叶梵声垂眸看她。

  

  “肩膀那里,湿了。”闻天语抬手轻指,看他毫无动作,赶忙解释,“新的,一次都没用过。”

  

  叶梵声偏头看一眼肩膀的痕迹,再回头,深吸一口气:“我——”

  

  闻天语直接抓过他的手,把手帕塞进去,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我也有!”

  

  刚刚触到他干热温热的皮肤,闻天语捏紧手指,被他的目光看得脸颊发烫:“所以……你不用误会,就只是为了谢你送我回来。”

  

  往楼上跑的脚步都有些慌乱。

  

  闻天语在寝室门口顿了顿,才轻轻开了门。

  

  屋里没有灯,静悄悄的。她拿手机照着将门关好。

  

  顿了一瞬,鬼使神差的,闻天语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晕黄的路灯下,细雨如丝一般向下落去,灯下站个个撑着伞的少年。

  

  他停驻在那里一会儿,然后才抬起脚步,渐渐在雨里走远。



正文

护短 ...

  闻天语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本来躺下的时间就晚,前半夜思绪纷乱,后半夜梦境不断。一大早,闻天语顶着个鸡窝头掀开床帘,把旁边刚好掀帘的徐白白吓了一跳。

  

  “……天语,你没事吧?”

  

  闻天语摇头,抬手把翘起来的头发往下顺了顺,最先爬了下去。

  

  钱李在洗漱间刷牙,瞥她一眼,眼神里有些躲闪,闻天语率先移开目光,越过她去拿牙杯挤牙膏出来。

  

  ——

  

  军训第一天上午是理论课,内容是教官进到学生寝室教大家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钱李毛遂自荐,主动提出让教官拿自己被子做示范,于是定了在闻天语他们寝室上理论课。

  

  经过一个暑假的放松,好不容易摆脱高中压抑生活的女生们,刚进校就被迫披上了一模一样毫无美感的迷彩服,个性无处施展,只好把大部分时间和心思花在了折腾自己的脸上。

  

  于是,军训第一上午,迟到的就有些多,化好妆的女孩子们三三两两过来了,在教官的冷脸中默默站好。

  

  房间里一下子无比狭小拥挤。

  

  “这里一定要压平压实,不然出不来它的‘骨’。”教官每做一个动作,都会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解说。

  

  闻天语在一旁细细地看。

  

  示范过后是学生实操时间,大家自主练习整理内务。

  

  一听说是自由活动,女生们一水儿的沸腾起来,小组围在一起也没有真的在研究叠被子,反而谈妆容发型男生比较多。

  

  徐白白悄悄摸出手机按了按,神神秘秘凑到闻天语耳边:“我跟你讲啊,经过我们八卦小分队夜以继日的挖掘和努力,终于找出让大师兄吊死的那棵歪脖子树了!”

  

  闻天语:“……”

  

  她睨一眼徐白白,继续在手里的小本子上飞快地描绘着。

  

  徐白白在那头格外激动:“据说是有次叶师兄喝醉,别人套话套出来的,说他喜欢的女生叫‘娅娅’。”

  

  见闻天语无动于衷,徐白白按住她的手瞪着眼睛狂激动:“天语!她叫娅娅啊!”

  

  “……所以?”闻天语抽出自己的手,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她,“不瞒你说,我曾经也差点取名叫娅娅,后来我爸力排众议给改成现在这个。叫娅娅很了不起吗?我胖虎第一个不答应。”

  

  徐白白一愣:“为什么要改啊?娅娅不好吗?”

  

  闻天语继续低头描描画画:“没说它不好——你把它和我的天字辈连起来念一遍?”

  

  徐白白张了张嘴,顺从地念:“天娅——”

  

  空气里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在大家都极小声安静的气氛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天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闻天语:“……”

  

  她死死的扶住额头挡住视线,不敢去看四周陡然聚焦过来的眼神。徐白白在旁边猛地捂着嘴,忍笑忍得格外辛苦,脸都憋红了。

  

  隔了会儿,她又凑过来:“天呀——噗!不好意思啊我不想笑的可是哈哈哈哈……哎呀我要说的后半部分才是重点啊,昨天有人看到叶师兄和一个师姐出双入对的,你猜那师姐叫什么名字?她叫方莉娅啊!娅啊!天!”

  

  闻天语正斜着勾画的笔尖一顿

  。

  猛然想起在咖啡厅外看到的那一幕。

  

  紧接着,她笔尖用力,描得沙沙作响。

  “白白,你再在那边呀、啊、的,我就把你丢出去。”

  

  徐白白眼神闪了闪,试图转移话题。目光看向她手里,随口问,“这画的又是谁?”

  

  闻天语手指在本子上轻轻敲了敲,大眼睛微弯:“塞巴斯酱啊,帅气温柔全能执事,我的男神!”

  

  徐白白冷漠脸:“……你昨天不是说你的男神是本版大佬吗?”

  

  “……那是坂本大佬,”闻天语满头黑线,隔了会儿冲她眨着眼睛轻笑,“再说了,哪个青春无敌美少女的生命里没有三四……五六七八.九个男神啊,这很正常。”

  

  两个人又扯皮几句,徐白白笑够了,开始语重心长地拉她:“天语啊,你要知道近水楼台先得月先下手为强先发制人啊!你有这得天独厚的优势,不打算把叶大神收到自己麾下?你还真一直等那个送了你个布料稀少的肚兜的人?”

  

  “人可是会变的,万一你当初觉得好看的小哥,后来长残了,或者胖成熊了,说不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见了尴不尴尬?起码叶大神颜值在线,你喜欢的人的名字他也全占了,高配版啊少女!”

  

  闻天语特别鄙夷地瞥她,轻嗤:“说什么呢,我是那种花心易变的人吗?”

  

  徐白白:“……???”

  

  她郑重地抬手拍了拍闻天语的肩膀:“闻天语同学,自信点,相信自己,你就是!”

  

  闻天语被她逗得直笑。徐白白眼睛盯着她本子上的素描安静了三秒,突然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我说呢!你这个赛巴斯,画得是不是有点像叶大神?尤其眼睛那里……”

  

  闻天语一顿,猛地合上本子,她脸颊微红:“……哪有!”

  

  “他才没有我的塞巴斯酱好看呢。”

  

  ——

  

  下午的军训就正式挪到烈日暴晒的操场了。

  

  闻天语她们院被分到第二运动场,临近下午两点,一群少女涂了无数层防晒,一路抱怨着走去。

  

  S市九月正热当头,不透气的军训服裹在身上,让人浑身都被束缚了般,闷热难捱。徐白白一路恹恹的,抱怨不停。

  “谁跟我说上了大学就有好日子过了,大学简直就是天堂?老娘撕烂他的嘴!”

  

  提前告知了女生不能露发,闻天语把细长顺滑的发在脑后盘了个发髻。听到徐白白的抱怨跟着一笑,衬得她多了几分温婉恬静的味道。

  

  军训一开始基本就是练站军姿。教官黑着脸,上来一顿戳点,然后让全体站军姿半小时。

  

  烈日当头,原本不容易出汗的闻天语也觉得自己帽子里笼着一层水蒸气,渐渐汇聚在鬓角额头,带着痒意,可她一动不敢动。

  

  教官每隔五分钟报一次倒计时,说到“还剩最后五分钟”的时候,她整个人近乎虚脱。余光瞥到身侧的徐白白额角滑落的汗。

  

  最后五分钟的难熬程度堪比之前所有的加起来。闻天语听到教官用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吼出“时间到,原地休息半小时”时,感觉自己听到的天籁。

  

  想她英明一世,阅声优无数,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命令的声音折服,实在是狼狈得很。

  

  毫不顾忌形象地和徐白白席地而坐。拿着帽子呼啦呼啦扇风,腿几乎麻了。

  

  隔壁系的方阵一阵骚动,紧接着音乐响起来,被围在中间的男生动作利落酷炫地跳了一段街舞。

  

  这边的方阵马上抱怨声四起,有人直接打报告:“我们也要看节目!”

  

  四下起哄声里,教官顺了他们的意,只是到了表演环节,却没有人肯主动上去表演,互相推选间,有人就提到了闻天语的名字,紧接着呼声愈发高涨。

  

  “教官,人家还是个网红呢!”

  

  没有办法,闻天语只好站了起来,走到人群前面。

  

  男生女生起哄声里,她选了刘珂矣的《半壶纱》,将袖口裤腿轻挽,音乐起的瞬间,肢体灵动地跟着跳了起来。

  

  叶梵声和沈傲轩经过第二运动场的时候,沈傲轩吊儿郎当的身影一顿,跟着他有些激动地喊:“哎!那不是我们小师妹么!还会跳舞啊?”

  

  叶梵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少女脑后盘着发髻,回眸时眼波流动,纤细的手臂和修长指尖,时而轻指,时而收回,像个流连的小精灵。

  

  眸光蓦地一沉。

  

  闻天语只跳了半首,鞠躬致谢。

  

  再往下会审美疲劳不说,出这种风头就真的很没意思了。

  

  徐白白在那头暂停了音乐,静下来的瞬间,闻天语刚好听到人群里的讽刺的声音。

  

  “这也配叫跳舞?也就发发微博B站,搏一堆宅男的意淫。”

  

  “真是,也不嫌恶心,做点什么不好,生活中太low了呗,只能去一堆恶心吧啦的人里找存在感。”

  

  “来大学之前肯定还整了容,正常人双眼皮怎么可能那么大那么对称?”

  

  “就是!”

  

  闻天语眯了眯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是两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此刻噤了声,眼睛不时瞟向身侧,脸上忍不住的羞涩和雀跃。

  

  闻天语顺着看去,眼睛猛地睁大。

  

  叶梵声站在队伍的一边,高大的身影挺直,阳光下黑眸俊颜,仿佛在发光。

  

  “来,师妹们,师兄来给大家送温暖,军训辛苦了,喝水啊——”

  

  沈傲轩从服务点拎了一整件矿泉水,喊着给大家分发。

  

  闻天语愣了下,叶梵声没再看她,转身走到忙着发矿泉水的沈傲轩的身边。

  

  她垂下眼眸,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设计系方阵里,两个帅哥突然出现,一群新上大学的小姑娘登时炸了。尤其,其中一个还是神秘的大神一般的存在。

  

  叶梵声抬手从袋里拎起一瓶矿泉水。

  一众还没领到水的妹子顿时沸腾不已,刚刚说闻天语的那姑娘也立刻伸手。

  

  他微微向前倾身,手指白皙修长,将水瓶越过齐刘海的那双手,准确地递到了闻天语面前。

  

  闻天语有些诧异地抬眸,又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看的女孩,抬手接了过来。

  

  被叶梵声无视的女孩有些不开心地撒娇:“师兄,我还没有呢。”

  

  叶梵声把目光放到她脸上。女生面对叶梵声清俊的面庞有些紧张,但依旧让自己努力保持笑意。

  

  隔了会儿,他唇角若有似无地扯了一下:“师兄?我记得,我就只有一个师妹。”

  

  声音里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他这话说得就很让人难堪甚至是刻薄了。谁不知道姜教授目前在校的只有两个徒弟,一个叶梵声,另一个就是新收的闻天语。别人,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女孩面上的表情立刻一崩。

  周围人一片哗然。

  

  沈傲轩拎着袋子,惊愕地张着嘴,反应过来时赶忙给女孩递了一瓶水,圆话:“学妹你别介意哈,他这人脾气就这么差。”

  

  刚站了军姿又跳了舞,闻天语额头鼻尖挂着薄薄的汗意,她手里抓着水瓶,仰头看叶梵声紧绷的侧颜,莫名觉得凉风过境,让她清凉,也让她燥热。

  

  休息时间一过,教官又是宛如磨人性子一般让她们站军姿,两个小时折腾下来,闻天语真的累到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徐白白一直自称体虚,这会儿晒了太阳又折腾那么久,闹肚子,早早地就跟她说了回寝室去了,让她帮忙带饭。

  

  闻天语拎着帽子,晃晃悠悠往前走,刚出了二运大门,就瞥见门口的高大身影。

  

  叶梵声也正好向她看来。

  

  闻天语的心跳随之加速:“师兄……”

  

  他轻点点头,抬手递给她一方白手帕:“路过突然想到,东西还没还你。”

  

  闻天语愣怔地接过来:“哦……”

  

  她低着头不说话。

  

  叶梵声没有立即走掉,隔了会儿,他突然问:“这届设计大赛什么时候?”

  

  闻天语猛地抬头,愣怔了一下,回:“十月八号。”

  

  他思索了一下,轻轻点头。

  

  夕阳照得斑驳,又浅浅洒在他的头顶,闻天语看到他眼角微微弯了弯,里面的光更加剔透。

  

  “你加油。”叶梵声目光灼灼,垂眸看她,“徐白白。”

  

  闻天语:“……”



正文

怎么办 ...

  过了第一天的适应期以后,新进入大学的崽子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炼狱。

  

  早上六点就集合,于是别说是化妆这种高难度挑战,就是洗脸这件基础的事,对很多人来说都变得偶尔可以俭省,或者饭后回去补上的东西。

  

  少女们的梦想也从一开始的“不要晒黑我啊”变成了“不要晒太黑啊我”,毒辣的阳光和魔鬼式训练,反倒让学生们安静了不少。

  

  徐白白这个生于床板长于被窝的少女,每天早上都宛若上刑一般起床,让闻天语有种自己是她的狱警的错觉。

  

  “白白,不要磨蹭了,要迟到了。”闻天语敲着徐白白的床沿,“我先去买饭,你等会儿直接过去啊。”

  

  得到她轻声的“嗯”后,闻天语背着包先出了门。

  

  天刚亮,肉眼可见的晴朗天气,又是一天暴晒。

  

  闻天语抬手到半空中,隔着指缝眯眼看阳光,心想,要不下次漫展cos个肤色本来就深的角色吧,也不枉她这一通晒啊。

  

  还有十月的新生设计大赛。

  

  本来她计划正常发挥随便参与下就好了,结果她一下子变成了姜老师的徒弟,这下好了,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是什么惊人的天赋和能力。

  

  叶梵声还跟她说加油……虽然他喊她徐白白。

  

  闻天语想到这里就想抬手捶死自己:当初为什么要一时脑抽对他说了假名字!

  

  可是除了后悔,又有一丝情有不甘。

  

  如今闻天语的关注度不比他低,凡是上论坛什么的看看,都能够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的。

  

  到底是有多不在乎。

  

  北苑食堂门前聚集了不少学生,穿军训服的居多,一看就是新生霸厅的食堂了。毕竟离大多数训练场都比较近。

  

  闻天语拿着托盘点了油条,又端了两杯豆浆,继续往下看菜品,一不小心撞到了对面的人。

  

  她猛地抓紧托盘收回目光,豆浆被撞倒一杯,盖子摔开,滚烫冒着热气的豆浆在托盘上喷洒开,一部分溅到自己胸前。

  

  军训服还算厚,没有烫到她皮肤,闻天语愣了会神,赶忙抬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对面有人过来——”

  

  面前女生长卷发温柔而性感地垂坠下来,闻天语移了移目光,就在她身侧看到了淡淡皱着眉头的男生。

  

  叶梵声,以及和他在咖啡厅独处的女生。徐白白说,她叫方莉娅。

  闻天语猛地合上了嘴。

  

  对面的女生皱着眉,刚准备指责就听到她道歉的话,上下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有弄脏,也就长出一口气:“算了算了,以后走路看着点。”

  闻天语垂下目光,她端着托盘在原地,觉得手有些微酸,心里也沉重得要命,等着对面人离开。

  

  视线里男生的长腿终于动了。

  

  他向前几步,越过她,径直向她身后走去。闻天语瞥到对面女生嘴角得意的上扬。她松开抱着的手臂,蹬着高跟鞋跟了上去。

  

  心蓦地像是被人攥紧。

  

  她刚准备迈步,身后蓦地传来紧凑的脚步声,沉稳而迅速,跟着,面前的托盘上被放上了一包全新的纸巾。

  

  闻天语抬头就看到叶梵声清冷的目光,里面似乎夹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他抬手指了指她:“衣服弄脏了。”

  

  闻天语垂眸去看自己胸前晕开的污渍。

  

  方莉娅反应过来,蹬着高跟鞋几步跟了回来:“樊声,做什么呢你。快迟到了,Melody可不喜欢等人。”

  语气里难掩焦急和恐慌。

  

  闻天语忽然觉得这声音有些刺耳。她抓紧托盘,没有抬头看叶梵声:“……谢谢你。”

  然后率先绕过他离开了这闹哄哄的场景里。

  

  叶梵声顿了顿,收回手插.进口袋,声音清冷的不像话:“不喜欢等,我可以不去。”

  

  方莉娅一瞬有些慌神了,自己刚刚也是紧张口不择言:“不是,樊声,我的意思是……”

  

  “刚刚,是你自己走到她的方向上,才会被撞上的吧?”叶梵声说完,不理会她眼中的惊愕和羞窘,移开目光向前方迈了出去。

  

  ——

  

  明明早上那件事只是个小插曲,闻天语却只觉得在意的不行。每天这会儿早跟着别的女生一起叫苦不迭了,今天愣是高强度的训练下不吭一声,也不知道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别的谁过不去。

  

  徐白白都有些看呆了。

  

  “天语,你没事吧?嫌早饭太难吃了?”休息时间,她手在闻天语眼前晃着,“你怎么从吃饭到现在一直都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大姨妈快来了?”

  

  闻天语奇怪地侧眸看她一眼:“没有啊。我很好啊。”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好的好么。

  

  隔了会儿,闻天语拉着徐白白的手臂,瞪着大眼睛问她:“白白,你说,要是一个男的他对你挺不错,还处处照顾你,可是却跟你说他有喜欢的人,是什么个意思?”

  

  徐白白听到这,一拍大腿:“卧槽!谁?你这两天神不知鬼不觉的认识了什么我不认识的男的?!”

  

  “……”闻天语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声音放轻,“我都说了只是打个比方。”

  

  “还有,”她摸着自己还震颤得发麻的大腿,皱眉瞪她,“下次你拍自己大腿行么……”

  

  “……”徐白白,“哦。”

  

  想了想,她问闻天语:“他是只对你一个人这样,还是对很多人都这样?”

  闻天语想了下,老实摇头:“我不知道,没有很熟。”

  

  “啧,”徐白白撸起袖子,又是一拍大腿,好在闻天语早有准备,敏捷地躲了过去,她心有不甘地把手放回自己膝盖上:“一般这种情况,可能性有三种:第一,这男的是个中央空调,逮谁暖谁,一天不发热散热他就浑身难受;第二,这男的拿你当备胎呢,喜欢的追不到,就会回过头来好心接纳你;最最可怕的是第三种,”

  

  她卖关子地停顿了一下,闻天语格外配合地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徐白白接着道,“第三种啊,就是这人渣他觉得自己腿多能浪翻,脚踏N条船。弱水三千,他巴不得取一缸。”

  

  闻天语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心情更加沉重绞痛起来了。

  

  “卧槽!谁!谁敢这么搞你,我去宰了他!”徐白白说着就要跳起来。

  

  闻天语赶忙拉着她:“没有,我都说了只是个比喻——”

  

  “太混蛋了,他自己什么水平啊,还想拉着你给这种辣鸡当三儿?我呸,你忘了你为你的肚兜哥哥守身守心这么多年的苦了?”徐白白说着,猛地转头,“是不是叶大师兄?!”

  

  闻天语脸色当即顿了顿。这丫头怎么每次关键问题上就老能误打误撞到点上呢。本着将这破秘密烂在自己肚子里的心思,闻天语摇头:“当然不是——”

  

  “我就说,”徐白白气得叉腰,“叶大师兄看着人帅又温柔专情,对待野花绝对毫不手软的模样,猜也不可能是他。”

  

  闻天语:“……”她或许应该承认就是他。

  

  那头教官吹了集合哨,徐白白拍拍屁股起身,然后拍拍她的肩膀,一脸长辈的语重心长:“哎,我们天语长大了,终于情窦初开了。可是遇人不淑啊。”

  

  “滚滚滚!”闻天语抬手整理帽子和头发。

  

  ——

  

  午休时间,闻天语躺在帐子里翻来覆去,她想了又想,百度了下喜欢一个人的症状,哦不,状态。

  

  答案各种都有,什么见到对方会脸红心跳啊,见不到就回想念啊,还附带了各种恋爱测试。鬼使神差的,闻天语就打开一个认认真真做了起来。

  

  结果一出来,94分,确定喜欢无疑。

  心情一瞬间沉痛不已。

  

  又百度了下如何判断对方是否喜欢自己,逐条对过去,越对越难受。

  

  好像……叶梵声对着她,明显不是喜欢和心动的反应啊。

  

  把脸猛地埋进枕头里。闻天语抬手摸摸摸,摸到自己带了很多年藏宝贝的小铁盒,打开来,一半是折叠整齐的红色,另一半是折叠整齐的白色,她犹豫了下,拿起来右边白色的手帕来。

  

  叶梵声还回来的时候应该是认真洗过的,不知道他用了熏香还是什么,手帕上有浅浅的松木味,让人迷恋……

  

  闻天语不由自主地把手帕贴在口鼻处深嗅,唇角刚挂上一丝笑,蓦地又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把手帕扔到了床位。

  

  闻天语心虚地抓起铁盒里另一头的红色,展开来是个小肚兜,上面绣了一只可爱的小老虎……

  

  老虎……闻天语不由得又想到叶梵声给她看的那副画,上面也有老虎。

  

  啊啊啊!疯了疯了!她怎么看着个老虎都能想起他来!

  

  闻天语眼睛猛地瞪大,跟着绝望地把脸埋在手掌里,拱了拱。

  

  刚好徐白白掀开了她的帘子,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顿了顿,指了指闻天语手里的肚兜:“天语,不是我说,要不是你长得好看,你做这种看起来特别猥琐的事,我胖虎早就打你了。”

  

  闻天语:“……”

  

  她捏了捏手里的小肚兜,小脸上一脸愁苦:“怎么办啊白白?我好像移情别恋了。”

  

  “不奇怪啊,你不是每天换一个二次元男朋友吗?我都习惯了,劝你自己也看开点,啊——”

  

  “不是那个,我说真的,”闻天语猛地躺倒,小肚兜往眼睛上一盖,“我好像,喜欢上他了啊。”

  

  徐白白踩在梯子上的腿猛地一震,她抬手一把抓下她盖在脸上的肚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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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墙角 ...

  “啊——我完了,完了完了。我怎么就喜欢上他了呢。”

  闻天语没有回答,哀号着一个翻身,猛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徐白白急得要死却半天等不到她说是谁,抡着床头的小白熊敲她头发,愤愤:“你不说是吧?我告诉你等你想告诉我了我还不听了呢,憋着吧你!”

  

  结果到了晚上。

  

  闻天语嬉笑着,一点一点蹭到徐白白身旁,抢了她一半凳子:“白白白白!”

  

  “哦,拜拜——”徐白白作势起身,马上就被闻天语揽住肩。

  

  两个人高中就是同学,徐白白住校,闻天语偶尔中午或者家里没人的时候也会住寝室,两个人同寝,关系一直很好。大学又考到了一起。

  

  “哎呀,我刚过来你怎么就走呀。”闻天语讨好地晃着她的胳膊,“我这不是没怎么喜欢过别人,有那么一丢丢少女情怀……矜持一小会儿还不行嘛。”

  

  徐白白当天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少女,你之前扬言要睡酒吞狗子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矜持一下?”

  

  呃……

  

  “二次元归二次元啊。”闻天语晃着她的手臂,“那我现在告诉你还不行嘛?不过你不许跟别人讲啊——”

  

  徐白白嗖地就把耳朵伸了过来:“O的K啊,我嘴巴稳得很。”

  

  闻天语刚洗过澡,皮肤光滑得发光,嫣红的唇轻启,在她耳边吐出三个字。

  

  下一秒。

  

  “啥?你喜欢的人是大师兄?!”

  

  闻天语:“……”

  

  她赶忙捂住徐白白的嘴,无语道,“……你这嘴可真稳啊。”幸亏寝室其他两个人这会儿不在。

  

  徐白白反应了一瞬,双手作势过来掐她脖子,闻天语配合的前后晃:“之前我跟你说那么多回你都没听进去,还跟我说绝对不喜欢大师兄来着?”

  

  她空出一只手,夸张地在她左右脸像扇耳光一样扇,闻天语配合着左右摆头:“脸疼不疼?啊?疼不?”

  

  闻天语配合着她演完,蓦地一只手捂着脸颊,作出副小媳妇委屈哒哒的样子:“疼——”

  

  下一秒,她大力揉了揉两颊,然后把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咧嘴笑得妖艳:“但是刺激啊!我就喜欢刺激!”

  

  徐白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没救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啊——可怜的肚兜小哥哥,自古只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啧啧啧太惨了。”

  

  闻天语在一旁弯着眼睛笑。

  

  隔了会儿,想到叶梵声那些传闻,徐白白有些担忧地问:“可是天语,大师兄他有喜欢的人啊,这两天老在一起那个师姐。”

  

  “据我观察,”闻天语秀眉微蹙,一副名侦探的认真模样,“应该不是她。那师姐分明是单方面对他有意思,真要是她,直接在一起不就得了?师兄都敢对所有人说他有喜欢的人,肯定不会委屈她做自己背后的女人的。”

  

  徐白白听得若有所思:“也是啊,没听着别的消息。那、就这个算不是,大师兄也还是有自己喜欢的人啊,还为她守身如玉。”

  

  闻天语小脸一垮,下巴搁在桌上,有气无力:“对啊这才是核心问题啊!我现在,全靠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少先队员的优良素质撑着。人家先入为主,我总不能趁火打劫后来居上……唉,道德压制着我蠢蠢欲动的幼小的心灵啊!”

  

  “哎,之前你不是说大师兄跟你那小哥哥同名吗?你说,会不会这俩其实是同一个人啊?”徐白白突发奇想,抚着她披散在身后黑亮的发问道。

  

  闻天语立即摇头:“肯定不是。”

  

  她手一停:“你怎么知道?”

  

  “姓都不一样,一个三个字一个两个字的。”闻天语直起身体,撑着下巴,“再说了,如果是我的小哥哥,不管隔多少年,我肯定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他来。”这是她——一个少女的全部执着和信仰。

  

  她撑着下巴,大眼睛笑弯成月牙,“他也一定能一眼认出我来。”

  

  徐白白看着眨了眨眼:“这么肯定?你俩有六年没见过了吧?你的时光滤镜会不会磨皮过度,把小哥哥脸磨没了啊?而且我记得你本来就脸盲啊,你还记得人家长什么模样不?”

  

  闻天语眨了眨眼,梗着脖子:“当然记得!”心底却多少有些虚。

  

  认识樊声的时候,她正处于她体重的巅峰期,那个时候刚对胖瘦美丑刚有了点概念,所以或多或少有些自卑。她很少敢和少年对视太长时间,只有躲在远处偷偷看他的时候才最放松最肆无忌惮。

  所以,樊声于她,几乎是一道在岁月长河里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光影。

  

  而且,六年过去,她还不知道岁月这把杀猪刀把她的光影打磨成了什么样子了。

  

  心里的感觉酸酸涩涩的,又不知道哪里涌出来一股甜,像是抿了一口让人上瘾的酸梅汤。闻天语捧着小脸愁眉不展:“白白,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不道德啊?”

  

  “哎哎哎——”徐白白拉开她的手,用自己的手捧住她的脸同她对视,“注意审题啊闻天语同学,大师兄说的是他‘有喜欢的人’,又不是‘有女朋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现在单身一个,你又不偷不抢,勇敢上啊!”

  

  闻天语被她捧得嘴巴嘟起来,声音软软的带着些含糊:“对哦!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把喜欢的人变成女朋友?”

  

  “这还不简单嘛,”徐白白松开手,“说明,要么就是大师兄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大师兄在单恋;要么,大师兄自己个儿暗恋别人又不让人家知道呗。不管是哪一种,看到没?后头跟着的都是你的机会啊!”

  

  闻天语听着,赞同地点头,猛地又顿住:“什么机会?”

  

  “哎呀,”徐白白一脸老神在在地给她分析,“你想啊,这大师兄一个人孤苦伶仃暗恋、或者说单恋这么多年,苦不苦?苦啊!内心寂寞彷徨无人懂,在这个时候,一个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少女,你,从天而降,用柔情化解他内心的冰山,然后大师兄猛地发现‘哇她好美好善解人意好懂我’,”徐白白两手一拍,“后面的事儿不就顺理成章了?”

  

  闻天语正听着她脑补的故事乐乐呵呵,蓦地又愁眉不展:“不对啊,你也说了大师兄这些年一直一个人,谁知道有多少少女从天而降,柔情攻略过啊,怎么一个都没成?”

  

  “嗯,”徐白白抿着嘴,像个算命的老先生,“那这情况就有些复杂了。我们的大师兄,他可能——”

  

  闻天语一脸紧张地凑近。

  

  “喜欢男的。”徐白白补上,还伸手捋了捋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须。

  

  闻天语一愣,抄起旁边的龙猫锤她:“滚滚滚滚滚……你才喜欢男的呢!”

  

  徐白白嬉笑着拿手挡:“哎呀我本来就喜欢男的呀!好了我错了错了……”

  

  “不许他喜欢男的!”

  

  “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你捶我也没用啊!”

  

  ——

  

  军训时间紧,作息又规律,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半是活动时间。一堆人摸清了规律,常常花十来分钟吃了饭,就该玩玩,该约会约会去了。

  

  闻天语这两天的这个活动时间都安静得很。

  

  要么,就自己一个人插着耳机看动漫,要么,就拿着自己的本子勾画涂写。

  

  徐白白拿着两杯烤奶过来,递给她一杯:“喏,少糖的。”

  

  “谢谢。”闻天语目光又放回到她的本子上。

  

  “天语啊,之前高考都没见你这么拼啊——没事吧?离大赛还有阵子,军训完再复习啊。”

  

  闻天语手下的笔一顿,她抬眸看她:“我现在,一分钟不学习,”

  

  徐白白咧着嘴难以置信:“就浑身难受?”

  

  “不是,”闻天语长叹一声,“我就想他。”

  

  “我昨晚熬夜重看《学生会长是女仆》,看着碓冰的帅脸,竟然也满脑子都是他。白白,我是不是疯了啊?碓冰啊,那可是我第一任老公!”闻天语愤愤。

  

  徐白白砸了咂嘴:“你疯不疯我不知道,我觉得你八成是废惹。”她抬手指了指奶茶,“快喝,喝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

  

  “能解你相思苦的。”

  

  ——

  

  闻天语跟着徐白白绕过整个大的竹林才来到一栋楼的背面。

  

  她拉住徐白白:“这是哪?我们来这干什么?”

  

  徐白白拉着她走,声音压低:“我们系的时装收藏展览馆啊。嘘——叶师兄单人的就有一间呢。”

  

  她拉着她走到左边一间房,两个人猫着腰躲在窗户底下。

  

  闻天语发尖落了片竹叶,她瞪着徐白白:“这就是你说的地方?蹲在这喂虫子吗?我走了!”

  

  徐白白拉住她,压低声音:“哎你再等等嘛,为了男神受点苦怎么了。”

  

  闻天语冷漠脸:“这不是苦的问题,这是尊严的问题啊!我这人打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

  

  “那就趁现在就好好受受。”徐白白拉着她的手臂,“嘘——”

  

  闻天语刚准备反驳,头上的房间里隐隐传来声音,窗户开着,她很清晰地听出来叶梵声那一声低低沉沉的“嗯”。

  

  猛地噤声。

  

  谈话内容大概就是商量什么时装周和设计的事情,闻天语却有些心跳加速,一面是紧张,一面是为他。

  

  隔了会儿,另一个男声告别准备离开,徐白白试探性地半蹲起身体去看里头。

  

  闻天语心脏都快吓出来了,忙扯着她的衣袖摇晃。

  

  徐白白一只手攀上阳台,被她拽着的手还摆了摆,做了一个让她安心的手势。

  

  闻天语绝望地扶额。千万别被发现啊,她还是要面子的。

  

  徐白白微微探出半个脑袋,看到有个略肥胖的男人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刚准备移开目光找叶梵声的身影,却先自己瞥到撑着阳台的手边一只偌大的虫子。

  

  当即崩溃:“啊——唔!”

  

  闻天语时刻观察她的表情,看到她脸色一变就心道不好,猛地起身,在她狂叫的瞬间捂住了她的嘴。拉着她猛地蹲下。

  

  身后的房间里很快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向着窗户这边来。

  

  闻天语心跳加速,羞愤得想死。

  

  徐白白惊魂未定,拍着她的手让她放开,结果她刚一松手,徐白白自己飞速捂着嘴甩着手跑出去老远。

  

  闻天语:“……”

  

  头顶莫名笼上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僵直着脖子,机械地起身,回头,完全不敢看叶梵声的眼睛。

  

  走到门那边的男人听到动静停了下来,回身问:“怎么了,梵声?”

  

  叶梵声双手撑在阳台上,将她的身体全部覆盖。

  

  他看着头顶有片叶子、低着头羞窘的少女,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没事。”

  

  几乎是立刻,少女眼睛带着惊讶和感激向他望过来。叶梵声唇角微勾:“有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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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恋 ...

  男人在那边笑着叹气:“这新开学学校里流浪猫就多起来了,回头让他们呼吁下寝室不许养宠物,太不负责了。”

  

  脚步声随之走远。

  

  闻天语搅着手,咬着下唇,眼睛左右摇摆,不知道该往那里看。

  

  对面叶梵声撑着阳台,微微眯着眼睛看她,却一直一言不发。

  

  终于她觉得脸颊烫到待不住,那头叶梵声轻轻开了口:“你——”

  

  几乎是立刻,闻天语瞪着眼睛猛地抬头,打断他的话:“我、我突然迷路了,不小心才走到这里……师兄再见!”

  

  转头,皱缩着脸闭着眼睛走得飞快。闻天语有锤死自己的冲动。

  

  身后蓦地传来叶梵声清冷的声音:“等一下。”接着,一阵微不可闻的风声过后,闷响一声,有什么在她身后稳稳落地。

  

  闻天语吓了一跳,愣怔地转身,就看到叶梵声站在了她面前很近的空地上。

  

  几乎有些无法接受现在的状况,她瞪着眼睛半张着嘴愣住。

  

  倒是那头在她心里掀起轩然大波的人一脸淡然地拍拍手,走了几步越过她,回头,眉眼间的神色淡淡:“不是迷路,不走?”

  

  “啊?哦。”闻天语一晃神,才明白他这是要给她带路的意思。

  

  搅着手指忐忑地跟在他身后,闻天语有些搞不清楚,叶梵声这样一个所有人眼里高冷神秘的形象,为什么三番五次帮她,无缘无故对她好。

  

  会不会……他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了?

  

  像是沙鸥在水面轻轻一啄,漾起层层涟漪,这想法在她心里滋长,然后兀自放大,自由生长。

  

  前面叶梵声身形修长,即使是在并不凉快的天气里,衬衣袖口的纽扣也扣得一丝不苟,修长白皙的手指自然卷曲着下垂。手微微前后摆动的时候,让她心跳蓦地剧烈。

  

  “你原本是要去哪里的?”前面的身影问她,左手手指跟着无意识捏了捏。

  

  “我……”闻天语一愣,一时竟拿捏不准该如何回答。她本来也是被徐白白带着过来,专程看他的。

  

  想了想,闻天语抬头,看着他的后脑勺处微微晃动的头发:“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回训练场吧……二运那里。”

  

  叶梵声轻轻点了点头,引着她走进竹林小径。

  

  闻天语咬紧唇,紧张到一时间竟分不出,究竟是竹林里浅浅的植物的味道,还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再往前,林中的鸟儿远远叫了声,她看着叶梵声的手,忽然就失了神。

  

  抬手,蓦地就握住了他的手指。

  

  从小手指到无名指再到中指,干燥温热的皮肤触感让她心底一下子像炸开了。

  

  叶梵声的手指微微晃了晃,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头望向她。

  

  闻天语猛地回过神来。跟着站住了脚步。

  

  一点也不敢抬头看他,有些恍惚自己是做了什么,这是在做些什么。

  

  可手里的清晰触感却又时时提醒她,她牵了叶梵声的手。

  

  她都牵了叶梵声的手。

  

  闻天语心底里的声音告诉她。

  

  深深呼吸一口,像是打开了某扇大门,里面的东西通通激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闻天语抓着他的手指收紧。

  

  她忽然开口,喉咙紧得不像话,声音里带着浅浅颤意:“师兄,我……我喜欢你。”

  

  这句话一出,对面再没有了声音。

  

  周围仿佛也一下失了声,除了她的心跳。

  

  像是列车驶进隧道,强压将一切声音屏蔽。

  

  只有她的心跳。

  

  愈演愈烈,仿佛要脱困而出。

  

  手心里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另一只干净而有力的手指攀上她的手背,捏住,缓缓地,将她的手剥离。

  

  闻天语猛地抬头。

  

  叶梵声蹙着眉清浅的眉眼刚刚落入她的视线里。

  

  他的手将她的手松开,闻天语的手几乎是立刻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有喜欢的人。”

  

  依旧是这句话,后面却没有再跟。

  

  闻天语眨着大眼睛,仰头看着他,半晌才有些反应过来:“你、你这是,拒绝了我吗?”

  

  叶梵声移开了目光,偏向左边:“嗯。”

  

  闻天语目光一顿。

  

  他抬手轻指:“沿着这条路走,路口左转,往前就是二运。”

  

  他再次越过她,向着来时的路走回去。

  

  闻天语从手到心都微微发麻,内心的震惊一时让她回不过神来。

  

  羞耻和自尊却先于一切,一瞬间蔓延上来。

  

  猛地抬脚,走得飞快,再往后,近乎逃离地奔跑起来。

  

  ——

  

  晚训结束回寝室。

  

  徐白白还有些愧疚,看着她:“天语,我错了,你也知道我看不了虫子的。”

  

  闻天语洗了澡后,不声不响地抱着小白熊坐在床上,愣怔地盯着前方不说话。

  

  “天语,你没事吧?是不是叶师兄发现了你,为难你了?”徐白白抬手摸她头发,“他骂你了?我帮骂回去!”

  

  闻天语摇了摇头,依旧不说话。

  

  “明天放假,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请!”

  闻天语抱着小熊,蜷缩着躺倒,声音讷讷:“我明天回家。”

  

  徐白白刚准备又开口,就听到她声音轻轻:“我哥回来。”

  

  ——

  

  第二天一早,闻天语只背了个包就去高铁站,徐白白送她出门,一脸担忧。

  

  闻天语到进站口,终于丧着脸,对她的话有了点反应。她耷拉着有些肿的眼皮:“白白,我没事,就是失恋,回家一阵就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徐白白:……这叫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想扯出一丝笑,结果实在牵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拒绝,我那小哥哥当年不也是婉拒我么……先走了啊。”

  

  “天语!”徐白白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你别太难过,说不定……说不定大师兄就是弯的呢!看起来就不像个直男,之前还长头发呢……回家也好啊,回家看看天言哥,又帅又直多好!”

  

  闻天语看着她,蓦地牵唇一笑,格外淡然孤独:“家里那个啊,呵……”

  

  徐白白:“……”

  

  ——

  

  闻天言下飞机回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在客厅嚷:“天语天语,你亲爱的哥哥回来啦!是不是特别想我?快来给哥哥一个爱的拥抱!”

  

  闻天语穿着睡裙从卫生间出来,红着的眼睛和鼻头,幽幽地瞥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往房间走去。

  

  闻天言:“……”

  

  他把行李箱丢在门口,长腿几步追了上去,手臂撑在墙上,另一只手挡住闻天语欲关门的手,少女幽怨的目光望了过来。

  

  呃……

  

  闻天言缩了缩脖子:“怎么了?学校有人欺负你了?跟同学处不开心?谁!我去收拾他们!敢欺负我妹妹……”

  

  闻天语垂下目光继续关门,闻天言死死抵住:“……是不是因为那些网上的评论?等会儿啊我发条微博帮你骂他们!”

  

  闻天语关不上门,闻天言又是那种问不到结果不罢休的人。她遂停下手,抬头看着他,突然扯着嘴角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继你出柜以后,我失恋了。咱俩可真争气。”

  

  闻天语那条热搜微博的起因,是她这个大明星哥哥,悄悄地给她发消息:“怎么办啊妹妹?”

  

  “哥哥看上一个人。”

  

  “对方好像是个男的QAQ”

  

  “我要是给你找不到嫂子你会不会很难过?”

  

  “你要不发个微博给我试试大家反应?还有咱爸妈……先帮我瞒着啊TvT”

  

  闻天言听她说完,震惊无比,深邃的眼睛一瞬间瞪大,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有了喜欢的人?他把你甩了?!是哪个王八蛋?”

  

  闻天语蹙眉:“你不觉得你这件事情形比我严重?”

  

  闻天言却一瞬间有些羞涩外加扭捏:“不是,之前是我误会了,其实,她是个女的。”

  

  闻天语顿了顿了,声音轻轻:“所以,现在是只有我一个人失恋了?”

  

  她点了点头,将门呼地打开一下,又猛地拍上。

  

  闻天言:“……”

  

  半小时后,家里门铃响了响。

  

  闻天言放下手里的锅铲,过去开门。

  

  “樊声?你来了啊,抱歉抱歉,我还没准备好——”

  

  “没事。”

  

  叶梵声跟着他换鞋进门。

  

  他视线在房间淡淡扫了一圈,又有些失望地收了回来。

  

  闻天言给他倒水,俊朗的脸上漾着笑:“有几年没见,你变了不少啊。过得怎么样?”

  

  “还好。”叶梵声淡淡应,“你们呢?”

  

  “我啊,挺好的,就后来老拍戏,各处跑。哈哈。”闻天言撑着膝盖,笑得也格外爽朗,“对了,有女朋友没啊?”

  

  叶梵声眉眼间神色一顿,缓缓垂眸:“还没。”

  

  “诶?不应该啊,你这么帅,应该有不少女孩追啊。”

  

  “我,有喜欢的人,一直。”

  

  闻天言一愣:“不是吧!咱俩认识不少年,从小没见着你身边有……”他猛地一顿,看着叶梵声投过来的目光缩了缩,猛地抬起满是肌肉的手臂环抱住自己,“你、你该不对我——以前就老往我家跑——”

  

  “不是。”叶梵声俊脸一黑,“你想多了。”

  

  闻天言的手这才放心的放下来。

  

  叶梵声在房间看了一圈,声音放缓了不少:“你家的小丫头呢?没回来?”

  

  “嗨,可别提了。”闻天言提起来就愁,“这才刚去大学一个星期,小妞就失恋了,不知道哪家不开眼的臭小子,我下次去好好收拾下丫!”

  

  叶梵声放在膝盖上的手一顿,胸口像是被锤了一下,闷闷地。他猛地蹙起眉:“她在哪?”

  

  闻天言拿眼皮努了努下巴:“房间里呢,哭得梨花带雨,我干心疼,哄不好啊——我先去做饭,吃点好吃的心情说不定就好了。”

  

  叶梵声看着闻天言走进厨房,几乎是立刻就站起来,向着他指的房间走去。

  

  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却脑补出了某个小妞低低啜泣的声音。

  

  心里一紧,抬手拧门把手,轻轻一拧,居然就开了。

  

  他迈步进去。

  

  “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面前“嗖”地飞过来一个抱枕,他下意识地接住。叶梵声目光落在床上趴着的纤盈背影上。

  

  闻天语趴在床上吸了吸鼻子,半天不见闻天言有要出去的迹象,愤愤地翻身爬了起来,细长白嫩的长腿搭在床沿,她撩开脸上粘着的头发,眼眶红红的泛着水泽:“我都说了不……”

  

  声音戛然而止。

  

  闻天语因为啜泣不自觉地吸了吸鼻子,看着门口接着抱枕、清俊的脸上疑惑夹杂着震惊,罕见的表情崩坏的叶梵声。

  她脑子一白,哑着嗓子问:“你来我家做什么?”

  


正文

我等你 ...

  很长时间内,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叶梵声好久才用自己几乎震惊到僵化的大脑稍微消化了一下这件事情。

  

  他捏了捏手里的抱枕,上面散发着和少女身上相似的沐浴露的味道,缓缓开口:“我……”

  

  “天语啊,你起来看看是谁来了?”闻天言端着果盘进来,一路嚷着,看到两个人一个门口一个床上对峙着,顿了一下,笑着,“起来啦?还记得吗?你樊声哥,以前常跟我们一起玩的。”

  

  “啊?!”闻天语惊呼了一声,接着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小脸腾地就红了。

  她低下头去尴尬地搅着手指,咬着唇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倒是叶梵声动了动,迈着步子走到她身边,轻轻把抱枕塞到她怀里,清冷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发紧:“好久不见,娅娅。”

  

  闻天语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哈哈哈,先别叙旧,出来吃饭了。”闻天言晃了晃手中的果盘,一脸骄傲,“哥哥做了超好吃的大餐哦。”

  

  闻天言说完,哼着小曲就出去了。

  

  闻天语盯着床边的长腿,一动不敢动。

  

  那头也好久再没有声音。

  

  等了会儿,头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叹息,紧接着,他轻轻移开步子。

  

  下一秒,闻天语抬手,叶梵声的手再次被抓住。

  

  他垂眸去看。

  

  少女带着一丝羞窘和祈求的眼神向他望来。

  

  许是一时没想好该怎么称呼他,顿了半天,闻天语直接省略了称呼:“那个、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哥,我跟你表白……还有,被拒绝的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软更低:“拜托你了……”

  

  叶梵声手里是少女纤细手指的微凉触感,他听着少女软软的祈求,有片刻分神,想不出自己之前是怎么掰开这只手的。

  

  她说拜托。

  

  叶梵声忽然想起来,之前他带着闻天语去逛街,小妞看着玻璃窗里的糖葫芦走不动道,他看她实在馋,就给她买了一根。

  

  结果临回家,小胖手揪着他的衣襟不放,大眼睛似琉璃:“樊声哥哥,不要告诉奶奶我今天吃糖葫芦了哦,求求你了。”

  

  叶梵声盯着她的眼睛,薄唇轻启:“好。”

  

  闻天言一个大男人围着围裙,在饭桌旁把自己做的那五盘菜摆了又摆,末了又把汤放到最中间,才满意的叉腰。

  

  他最近拍了个动作片,为打戏练出不少肌肉,这样看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却又莫名萌。

  

  看到前后出来的两个人,闻天言笑着招手:“快点洗手吃饭,哥哥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

  

  他看着和闻天语并排洗手的叶梵声笑:“诶,你还记得我妹乳名呢?我们家人好久都没这么叫过了,除了奶奶,连我妈后来都被带得没有什么执念,改口叫天语了,哈哈。”

  

  叶梵声从镜子里瞥见少女低头从他身后走过,低低“嗯”了一声。

  

  等他走到饭桌旁的时候,闻天语已经在闻天言对面坐了下来。

  

  叶梵声愣了愣,刚准备走到闻天言旁边,他笑着指了指斜对面的位置:“樊声啊,你坐天语旁边吧,这小妞不喜欢一个人,坐着闹腾。”

  

  闻天语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紧接着,叶梵声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饭吃到一半,闻天言开始话多起来。

  “诶,樊声,后来你搬走了,就一直在S市了吗?”

  

  “不是,”叶梵声声音如往常的清冷淡泊,“我跟着我妈去了不少地方,然后才决定留在S市。”

  

  “噢,那阿姨她还在搞画画吗?”闻天言问。

  

  “嗯。到处飞,很少回家。”

  

  闻天语夹菜的手一顿。

  

  话题到这有些冷,闻天言顿了顿,笑着圆场:“对了,天语她考到A大了,我妹可真棒。诶,你不是大四嘛,哪个学校啊?”

  

  闻天语戳在饭里的筷子抖了抖,听到身边男声顿了顿:“A大。”

  

  “嚯!合着你俩是校友了啊!”闻天言惊讶不已,“之前在学校都没碰到过?”

  

  闻天语扶额,手挡了大半脸,尴尬又羞窘地闭了闭眼。

  

  咋没碰到?三番五次碰到甚至阴魂不散好么!造孽哟……

  

  她从手后面偷偷往右瞥一眼叶梵声,却对上他刚好浅浅看过来的目光,叶梵声嘴角轻扬了扬:“没有。”

  

  “哎,不过这也是见面了嘛。”闻天言笑着对他使眼色,“以后帮我罩着点我妹啊。”

  

  叶梵声看了眼跟自己碗里的饭过不去的小妞,突然心情好了一些:“嗯,我罩她。”

  

  闻天语猛地侧眸看他,却跌进他浅笑的眸子里。心底某个酸酸涩涩的感觉被触动,她咬着唇轻轻避开。

  

  闻天言讨好地给她夹了块鱼:“妹妹你吃。不就是个不开眼的男人嘛!什么玩意儿,我妹妹这么好看又多才多艺,他配得上么还敢拒绝你。下次哥开车去你们学校,把丫揍一顿解气!”

  

  叶梵声:“……”

  

  闻天语:“……”

  

  那头闻天言哪知道两人之间这九曲十八弯的坎坷关系,一个人自顾自安慰闻天语,顺带撺掇叶梵声:“樊声啊,刚好你们一个学校的,要不下星期你看看,是哪个臭小子欺负得我妹妹一直哭,把丫叫出来揍一顿先!让他知道闻家的小老虎惹不得!”

  

  那边的叶梵声半晌没应,闻天言自己一个人撂话显得尴尬,他还偏头向他找认同:“你说对不?”

  

  不知道为什么,闻天语听着闻天言误打误撞话里都是当着叶梵声的面嚷着揍他,还让他自己揍他,而叶梵声还不了嘴的样子,突然就没绷住轻笑出声。

  

  下一秒就立刻红了脸,瞥一眼闻天言:“吃你的饭吧……你才是小老虎呢。”

  

  闻天言看着她笑开,跟着笑:“嘿嘿,哥哥是大老虎。”

  

  闻天语抿着唇刚夹起碗里的鱼,却猛然听到身侧的人开了口:“对。”

  

  她一愣,鱼掉回碗里,半张着嘴转头看他。

  

  叶梵声侧头看着她,眼角也带上了浅浅笑意:“下次见到了,我一定揍他。”

  

  ——

  

  因为闻天语她们只军训期间放假一天,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要赶回学校去,闻天言热情地拉着叶梵声说个不停,多数时候他都是默默听着,顶多“嗯”一声。

  

  结束的时候,闻天言问闻天语:“明早哥哥开车送你?”

  

  “不用,”闻天语兀自收拾包,“我自己坐高铁就行。”

  

  “人多多啊说不定还没有座位,哥哥送你,啊——”

  

  “真的不用,”闻天语绝望地抬头,“你送我,送我上头条吗?”

  

  忽视闻天言委屈哒哒的表情,她刚低下头去,却听到那头沉默许久的叶梵声低低沉沉开口:“明天,我和娅娅一起吧。”

  

  闻天语猛地抬头,刚好叶梵声移开了目光。

  

  那头闻天言高度赞同:“这样好这样好!我放心一些,你们以后都可以一起啊。天语记得别给你樊声哥哥添乱——”

  那头叶梵声目光又转了回来,唇角微弯:“明早几点?”

  

  ——

  

  第二天,闻天语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匆匆下楼,一出大门就看到叶梵声长身玉立站在那里,看到她浅浅一笑:“早。”

  闻天语愣了愣,缓缓走过去:“早。”

  

  叶梵声买的票,两个人邻座,他在外侧等着闻天语进去:“记得你喜欢靠窗的位子。”

  

  闻天语默默低着头走进去:“谢谢。”

  

  一路无言,二十分钟的路程,她全程假装看风景,不敢看身侧的人。

  

  快到的时候,叶梵声突然在她身侧轻轻喊了一声:“徐白白——”

  

  闻天语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对上他探寻的目光:“是谁?”

  

  她有些羞窘又尴尬:“我朋友……你上次见过的。”

  

  叶梵声点头:“难怪。”

  

  难怪?

  

  他不再说话,闻天语却被他这两个字勾得好奇不已,连带着心里对他的许多疑问再也压不住。

  

  她清了清嗓,小心翼翼地喊他:“樊、樊声哥——”那头几乎是立刻回过头来。

  

  少年看着她,眼底先是诧异,跟着晕开浅浅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嗯?”

  

  闻天语脸颊猛地就烧了起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往后缩了缩:“你后来,是改名字了吗?”

  

  叶梵声轻轻点头:“随我妈改姓叶。”

  

  “哦。”闻天语低着头,不敢再多问。

  

  ——

  

  两个人到学校时是七点半。

  

  叶梵声一路把她送到寝室楼下,刚好碰上出门来的大波人和徐白白。

  

  徐白白窜到两人面前,先是惊讶,接着戒备地拖着闻天语离叶梵声远了几步,担心地看着她:“天语,你还好吧?”

  

  闻天语有些尴尬:“我没事啦。”

  

  “哦,”徐白白将信将疑,如临大敌地看着叶梵声,对着闻天语咬耳朵,“这怎么回事?”

  

  那头叶梵声倒是坦然,脸上表情淡淡的:“徐白白,对吧?你好。”

  

  徐白白警惕:“你知道我?”

  

  叶梵声轻笑:“嗯,天语的朋友。”

  

  闻天语看她还想说,马上拉着她止住:“白白!快训练时间了,陪我上去换衣服吧。”

  她在她耳边低语,“我回头再告诉你怎么回事啊——”

  

  刚准备告别,楼里又出来几个女孩子,看到叶梵声脸红了红,往旁边避了避,小声地议论着:“这不就是那女的吗?听说跟叶大神告白当场被拒绝了?”

  

  “嘘——你小声点!这又搞哪一出呢……拉帮结伙再次表白?”

  

  闻天语脸冷了冷,她猛地回头,刚准备说再见,面前却猛地堵上来叶梵声高大的身影。

  

  他站在离她半步远的位置,眉眼间的神色浅淡,蓦地抬头帮她帮鬓角跑出来的头发往耳后别了别。

  

  闻天语愣怔地看着他,瞥到身侧那几个议论的姑娘盯着这边停下脚步。

  

  再回头,叶梵声嘴角挂上了浅笑,声音低沉:“晚上,一起吃饭?”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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