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8期【小说世界】(特约作家·王水秀|江西)乡村谈婚论价(嫁)系列之美丽的钱袋

犀城墨雅阁 2018-08-17 13:14:26
题记:

说起富山乡的婚嫁,不仅此于和城市的差异一一我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那一幕幕洋洋喜气的后面谁知有几多的泪湿凄沧?有几多的无奈烦愁?眼见那开怀的笑颜,怕是一场亦真亦假的难堪游戏呢!让我慢慢给你道来一一在茶余饭后的你,定会惊见到那一场又一场时空錯乱的童话故事。


南昌城郊外乡村的年轻人,能够自由恋爱的还是少而又少。他们的婚姻还是和以前一样通过媒人介绍,男女双方见面满意,然后议定多少聘礼,再就是选日子喝订婚酒。所谓订婚也就是在这一天男方给女方下聘金。这千年的习俗也沒有谁改变过,反倒又添了一个新项目一一钱袋。



我舅舅对这个钱袋是再无所谓不过了,因为他是回乡来办企业的大老板。

我表兄弟结婚,在订婚宴席上就说好要我这个城市的表姐一定去迎接新娘。我喜极答应,多半是为看看钱袋。舅舅付了二十万聘金给女孩的父母,结婚这天二十万聘金要翻一倍装入钱袋作为陪嫁。难怪常听乡下人说生女孩是陪钱货。

举行婚礼那天,我到达舅舅家里,太阳正从一望无际的田野那边慢悠悠地升起来。好一个十月的秋阳,金光灿烂的把舅舅门前装扮的喜气洋洋。舅舅叮嘱我说:“一共二十六部轿车,你和表弟坐最前面那部。”我张眼望着那輛车,车头挂着大红色的袋子,比一个大西瓜还大。舅舅接着说:“车头上那红色的是钱袋,你接到陪嫁礼金就往里面放〞。

我说:“路上遇到强盗我可要先逃命哦!”

“傻丫头,嘴巴关住,你表兄弟的大喜日子,别乱说话。”

二十六輛小车显示富有的在乡村公路上爬驶,我凝望窗玻璃外被轻风舞动的钱袋,心想,今日这一幕,几十年后定是一个美丽而荒诞的传说。车子到了新娘家门口,好一阵闹闹热热的爆竹声之后,一大伙童男童女簇拥着新娘,一边用他们甜嫩的声音一遍接一遍诵唱着:“漂亮的新娘无价宝,美丽的钱袋挂胸间” 。 这时我才发现新娘胸前挂了一个金黄色的袋子,袋子上面用红丝线銹了一个‘錢’ 字。袋子鼓鼓的,里面装满了双倍的陪嫁礼金。新娘的身边,她母亲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这是哭嫁,越哭越发,也不知发娘家还是发婆家。我忍几忍总算没笑弯腰——眼前的这副图画啊,分明是天方夜谈的故事嘛!



新娘上车的时候,由她的母亲取下钱袋交到我的手中,我再把它放进车头上的大钱袋里。

钱袋沉甸甸的,再也不能被风舞动。车速比来的时候更慢,为的是展示鼓囊囊的美丽钱袋。两家是邻村联姻,两个村的男女老少在路的两旁挤而不乱,他们能看清楚的是二十六部紫红色的轿车和那诱人的钱袋。

五彩缤纷的烟花在舅舅家门前升起又飘落,又升起又飘落,好壮观啊!待表兄弟和新娘拜过天地,我把钱袋交给舅舅。

酒席就设在舅舅家沐满阳光的院子里,在大家坐下来开席之前,我的表弟要按照新的风俗,当着乡亲的面从钱袋里拿出陪嫁金来让大家看。四大捆,四十万,只见表弟满脸开怀一一拿出一捆又一捆,双手把钱举起来,就像运动员冠军举起金杯那样的闪耀自豪。

“假钱假钱,这是假钱啰!”有人在惊叫。我忙奔过去夺来钱一一天呀,这分明是四大捆玩具人民币啊!

新娘没脸入洞房当即跑回了娘家。

舅舅折腾了一晚,一纸诉状告到了县法院,胸有成竹的胜诉在家静静的等法院传票。谁知三伏天下起了冰砖,新娘回家第二天吃农药抢救无效,现在人存放宾葬馆。女方向法院状告凄泪滴滴,要求偿还血债。原告变被告被告成原告,理难清的原告被告一时成了奇案。有法官提议二立案根源是一个,合并审判。有法官说两案性质各异应当分开审。新娘尸体在宾葬馆一月余,不知为什么法院还未判下来?



女方在当地属于大姓,即大村盘,有理无理都要大闹出理。一天传话给舅舅:新娘下世已久,早日入土为安息,双方撤诉私下了结。舅舅考虑年夜将近,答应了。

谈判那天,女方开了一车人来,个个都是大汉子。舅舅除了叫我来作笔录,没有请一个亲戚。我和表弟舅舅还有舅母,四人坐了两条长凳,新娘父母坐我们对桌长凳上,三十几个吹胡子瞪眼睛的大汉子站他们身后。如此场面我没经历过,握笔的手在颤抖,好在没有多少字记录。

新娘父亲就两句话:“一,我女儿被你们逼死,让你儿子陪葬结为夫妻。二,一百万装进大钱袋陪我女儿下葬。随便选一!”

舅舅没经考虑,马上答应第二条,十天内交钱。当即立下字据后,女方开车走了。我很为舅舅不平,国有国法,村有村规,简直反啦!


“舅舅,他们分明在抢嘛!他舍得把一百万埋进土里?”




“你不知道?这是个冤结呀!当初我并不希望他们陪嫁,只因为风俗。冤家解了好哇!”舅舅说,“在我这辈不解还不知要延续到哪一代?我死能闭眼吗?他是知道我的家底,才会耍出这个赖。上天有眼,地府有网……那就由不得他了。”



“一百万只能从账上打过去,”我说,“否则又会生出枝节。”




“答应了的事不要去改变,放进钱袋给他。”


那天舅舅和迎娶亲一样派了二十六辆小车,一路鞭炮呜响到了女方家。围观的乡亲少说也有数百人,都来自近边的村盘。可谓众声沸天震地!

有10个青年人左右舅舅身边,这时焰火在嗵一一嗵一一嗵一一冲天响,尔后死般的静寂。舅舅把一只白色的大钱袋交给新娘的父亲:“亲家,你当邻里乡亲把钱拿出数数,眼睛多也好识别是不是玩具钞票啊!”

新娘父亲尬尴地笑说:“别说两家话,十里方圆谁不知道你的为人!”

这件事过去半年后,新娘家因电线起火,六层楼房成了废墟。新娘父亲为了最后搬出一只冰箱,进去没有再出来了。



作者简介:王水秀,江西省作家协会会员,江西省电影家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南昌市评论家协会会员,南昌市曲艺家协会会员。主要作品有中短篇小说《理解》 《价值》 《千古絕痛》,《女人啊女人》 《梦里走一回》 《这样的亲情》 《你从哪里来,我的朋友》 《三十三片枫叶》 《人心急转弯》 《冬青叶不再绿》 《明智的选择》 《钱与情的较量》 《父母儿女》 《沸腾的神山墓园》 《未写完的小说稿》 《飘逝的梦》 《挹翠湖的回忆》 《我在茨坪》以及散文随笔数十篇。其间搁笔十几年后,于2014年出版电影文学剧本《铭刻心中的岁月》 《将聚会进行到底》 《抓潮》 《嗨一一萌酷青春》 《沧桑无言写春秋》等电影剧本数部。,即将出版三十集现代青春剧《爱一次足够》,爱情电影文学剧本《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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