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层固化十年内或完成,但「羊咬羊」已开始

IMC心理研究院 2018-11-07 09:52:16

IMC心理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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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幕布时,先说一件事吧。我打算从这件事开始。


前几天有一篇文章在朋友圈刷屏,标题很能抓住眼球:


《真正的新闻正在死去,更可怕的是无人关心》。


文章收获了10万+,6000多个点赞。围观群众纷纷表示「无比赞同」。


看来还是有很多人在关心或假装关心新闻死去的。因为标题和内容引发了他们的恐惧:新闻死去,那就意味着以后面对黑白两道的侵害,「维权」只能靠自己啦——您准备好了吗?


作者和我一样都是传统媒体人。这些人有一个特点,明明屁都不是,却好像负有什么神圣义务似的,一出口就是国家民族,一闭口就是社会正义。我揭发揭发一下,当年关于「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的那个美丽传说,指的人类里,就有这帮人。


其实另一帮曾经也在媒体的聪明人早就看出其中的可笑。


比如「The Fat」、「The Mi」这两个江湖头牌。在媒体开始不行的时候,他们小眼睛眨巴着,发现苗头不对,迅速离开。然后,用男式和女式黑皮鞋把良知踩碎了一地,靠贩卖焦虑,贩卖群体仇恨,短时间内就让自己成了一个大IP,数钱数到手软。


我一个朋友曾经形容他们做的是「贩毒」生意。可是贩卖社会毒品又如何呢,关键是很多人喜欢呀,而且喜欢的这些人还很嗨,很自我感觉良好呀。


对于「新闻已死」,作为「资深业内人士」,我没有任何感觉。不是麻木,而是因为早在2012年,我就发现这点了。6年的时间已足够让我去适应这个世界的改变。而且,根本没有一种药方,可以像黑豹乐队所唱的那样:


绿色劫难》by 黑豹乐队


更重要的是,新闻的死亡,不过是这个世界很多东西大规模退出社会舞台的一个小插曲。


支配政治、社会、人心运转的「底层逻辑」,已经静悄悄地偷天换日。


地基剧烈抖动,房子开始慢慢倒塌,在倒塌的过程中,窗户破碎,因此出现了「风口」。


不错,「风口」就是在底层逻辑发生变动时,「旧事物」消失和「新事物」出现的过程中冒出来的,不管它从社会理念的角度上可以评价为「进步」还是「倒退」。这就是风口的本质。


因此,压抑自己的恶心,我必须承认那些贩卖焦虑,贩卖仇恨,贩卖「爱国」,贩卖娱乐的人,是一些抓住了「风口」的人。在房子倒塌过程中,他们把头脑-心理注意力用在了运用新的底层逻辑忽悠上,由此登上人生颠峰,而且,下面还有无数善男信女朝拜。


我想尽量保持情绪稳定,揭示一系列底层逻辑的变化。


这些变化,跟我们的命运和未来息息相关。




- 1 -

消失的人群



除了新闻已经死去,其实我们还可以看一看,现在还有这个学者那个思想大咖在和谁争论自由民主,争论制度应该怎么安排权力应该怎么运作吗?还有人愿意听他们在说什么吗?


好像都没有了吧?


我随便报名出几个江湖名号:汪晖、徐有渔、朱学勤、陈明、蒋庆、崔卫平……您认识吗?认识的,请留个言,接受我的敬意。


我想说,90后恐怕对这些人相当陌生。85后即使有记忆,也日渐模糊。


当然,广大人民群众,除了在「公知」流行的那个年代略知一点「自由民主」口号外,对其它其实一无所知。因为这些话题太精英了。而他们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在「公知」吃香的时候,不仅柴静、伊能静这些人把自己打扮成「公知女神」,连凤姐也要挤进去分一杯羹。

柴静、伊能静、凤姐,大家都很熟悉。


并不仅仅是中国的学者、思想大咖们从他们原来所说的「公共领域」消失了,没说什么话了,不被社会关心了,国外也好不到哪儿去。


20世纪60年代,西方爆发了各种社会运动。那个时候,思想家绝对是社会中的风云人物,一呼百应。比如马尔库塞就是新左派运动的领袖,和马克思、毛泽东一起被称为「3M」(他们的名字首字母都是M)。而女权主义师奶波伏娃的情夫萨特同志,在1968年的法国「五月风暴」中,直接就是旗手。老萨那时候相当霸气,放言「不接受任何来自官方的荣誉」,明明小说得了诺贝尔文学奖都拒绝领奖。


要官方的荣誉干嘛呢?社会荣誉已经够萨特老师尊享了。至于钱嘛,他又不像莫言那样要买北京的大房子。


那个时候,政府并不敢怠慢思想家。因为,他们说话,在社会上有人听。也因为这种氛围,娱乐明星们都很有思想范。摇滚,最开始也是表达一种社会反叛精神的,跟「娱乐至死」并不沾边。


但到了20世纪80年代,思想家慢慢就退出社会影响力的舞台了。退到了哪儿呢?退到了大学讲堂里。「巧合」的是,那时候迎来了政治强人的时代。什么里根,什么撒切尔夫人纷纷出笼。但即使如此,思想家对「政治哲学」等的讨论,通过迂回曲折的渠道仍对具体的政治制度有一点影响力。他们还是德高望重的,政客去看望他们时还是要称呼这个「老」那个「老」。


受此风影响,从1998年开始,到2008年,10年时间,中国也掀起了各种思想争论,意在影响政治走向。「自由主义」与「新左派」的争论,以及后来「新儒家」的加入,就是在那个时候。当然啦,从2008年开始,一直到本朝「打公知」前,「公知」们玩的那些,跟这个就关系不大了。


到了2010年代,无论是西方还是中国,思想家实际上已经完全退出了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的舞台。不仅社会上没有人知道他们,政客连尊重他们的Pose都不需要摆了。


比如2017年1月1日,英国哲学家和伦理学家德里克·帕菲特去世,除了有几个字的报道,没有任何人表示关心。要知道帕菲特可是世界顶级思想家之一。而且,在20年前,同样是英国哲学家,以赛亚·伯林的去世,BBC第二频道还连续两天播出长达一小时的纪念节目,远在美国的《纽约时报》在头版不惜大篇幅纪念,而他的纪念活动也在三个国家举行。


而且,即使在前段时间,英国人霍金的去世,都还导致中国人的微信朋友圈刷屏,大家都纷纷显得自己很遵守小学生守则热爱科学。原因仅仅是:霍金具有社会影响力和科技影响力,是个名人。


变化

轨迹


20世纪60年代

思想家是社会中的风云人物,一呼百应。






20世纪80年代

思想家慢慢就退出社会影响力的舞台了。退到了大学讲堂里。但思想家对「政治哲学」等的讨论,通过迂回曲折的渠道仍对具体的政治制度有一点影响力。


1998年~2008年

中国掀起了各种思想争论,意在影响政治走向。






2010年代

无论是西方还是中国,思想家实际上已经完全退出了社会影响和政治影响的舞台。






- 2 -

政治底层逻辑的剧变



在中国没有谁再讨论自由民主,制度该怎么安排权力该怎么运作;在欧美没有谁再听一下政治哲学们说些什么,揭示了政治领域一个极具颠覆性的变化。说实话,揭示这个变化,我都吃了一惊。


这个变化是西方五百年,中国30年未有之变局。


它的内容是:在政治领域,制度该怎么设计,权力该怎么行使,不再是按「如何做才是正义的、公平的?」这样的底层逻辑来了。这种底层逻辑意味着政治要具有某种道德性,政治没有正义会有社会压力的。政治制度的设计和权力的行使因此具有「规范性」。知识分子们可以阐述各种政治理念,要政客们「如何如何」。


那么不按这种底层逻辑来,按什么来?


很简单,按实力的底层逻辑来。


实力是什么?


更简单了。


在西方,实力在形式上,是选民人数,毕竟要选民选上才有合法性的;在实质上,是美国经济学家奥尔森所讲的「分利集团」的支持。分利集团的支持不是问题,而选民是可以操纵的,尤其是现在在大数据等技术的支持下更是易如反掌。比如前段时间,Facebook被曝出了史上最大的数据泄漏案,5000万用户的数据被泄漏。一家叫剑桥分析公司的商业公司被指控利用这些数据与2016年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合作,预测和影响民意的选择。


理念是没办法数据化的,但偏好非常容易。操纵理念其实比操纵偏好难得多,因为理念的背后站着一些智商极高的思想理论,但偏好并没有智商,只有一个人在社会上和网上所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完全可以用技术捕捉,你几乎是透明的。


很多人以为玩假自我和角色自己就可以隐藏什么,这实在是天真。


在中国,实力是什么,你懂的。


这种逻辑的变化,意味着「政治偏好」的重大转向:从关心「好政治」、「好社会」,到只关心分利集团满意不满意,经济增长还是衰退。因为政治的合法性不是由价值理念决定,而是是否得到分利集团的支持;政治统治的危机不是来自理念上的不道德,而是社会经济危机。


所以,无论在西方还是中国,获得分利集团的支持是「第一政治」,而经济则是「第二政治」。其它都是相对次要的。



底层逻辑的剧变


道德

-

如何做才是正义的、公平的?政治要具有某种道德性。

意味着政治要合乎正义,权力要受到约束;关心「好政治」、「好社会」。

过去时

实力

-

西方——选民人数 <形式上>,「分利集团」的支持<实质上>;

中国——你懂的;

关心分利集团满意不满意,经济增长还是衰退。

现在时





好,底层逻辑既然已经从道德变成实力了,那「人民和政府关系」也变了。


道德的底层逻辑意味着政治要合乎正义,权力要受到约束。你看过去我们的W总都说过「公平正义比太阳还要有光辉」,高层一些人也说过要把权力关进笼子。这里隐含的一个意思就是权力要受到人民监督,它预设了一个「政府-人民」的结构的存在,而且似乎承认可以是这样的一个结构:「政府⇆人民」。而受人民监督的其中一个内容,就是代表社会良知、揭示真相的新闻媒体需要监督政府,因此好像相关的官员要给新闻媒体一个面子,至少不要打记者。


这就是西方在过去有那么多的记者「扒粪者」,而中国也曾经有过媒体的「黄金十年」的原因。新闻的存在,仰赖于政治讲道德的底层逻辑,无论实际的政治有没有道德,但只要底层逻辑没有改变,新闻就有一重生存空间。


而在这样的底层逻辑中,往届的那些人民,实际上清楚地知道新闻媒体可以构成和权力、资本博弈的一种社会性权力,在某种意义上可以扩展自己的权益空间,至少自己被权力资本侵害,没有办法时还可以求助一下媒体。


但当底层逻辑从道德变成实力后,「政府-人民」的结构,不能再是「政府⇆人民」了,而只应该是一种单向支配的结构:「政府→人民」。因为道德总归是讲道理的,不会导致政治结构的大问题,但实力不会讲道理,会出大事。所以,事实上不需要新闻。新闻或者变成一种宣传,或者干脆死亡。


在中国发生的故事你已经知道。而在美国,特朗普一直对媒体相当不爽。这并不仅仅是报总统竞选时媒体跟他作对的一箭之仇,而是政治的底层逻辑发生变化使然。


跟这一底层逻辑的变化同步,世界政治继又出现了「强人政治」。强势的大佬们像约好了一样纷纷上台。粉红同志们所粉的普京大帝自不必说。这几年的「中国故事」,尤其是3月份的故事大家也都明白。特朗普的作风我们也已经领教。即使像日本的安倍,法国的马克龙,印度的莫迪,土耳其的埃尔多安,也都是强势的主。


政治社会领域的权力其实也是遵守「能量守恒」的,就那么大,他多你就少,把某个人奉为救世主,产生的反作用力就是剥夺自己的政治社会权力,把自己矮化为一个奴隶,更容易导致权力侵害,而且万劫不复。他们越强势,「人民」必然就越弱势。


还是共产主义开班人马克思说得好:



在异化劳动下,工人创造的越多,给资本家的就越多,越是压榨自己,越是贫穷。

 卡尔·海因里希·马克思


我发现政治底层逻辑的变化也加剧了一种人文社会学科的衰退效应。它们从政治社会领域退出,那就退到了学院里,变成了小圈子的游戏。这在美国特别明显。既然在政治社会领域发言没有人听,那还有什么用呢?哦,还有一条路:证明自己是科学,可以在泛社会领域操作。所以,经济学、心理学等,都拼了老命要「科学化」,用一大堆无聊的数据也要装得自己很科学的样子。


这一模式也早就传导到中国,而且武装(准确地说是摧残)了无数人的心智。说来说去,背后还不是因为学术体制那条食物链的权力-利益。




- 3 -

喜欢感觉,害怕真相



不管愿意不愿意承认,只要有政府,只要有人民,「政府-人民」这个结构就是天然存在的。它会自动变成政府和人民的「自我-世界」方向性结构。


「自我-世界」方向性结构,是IMC心理学的三个公理之一,也是它最重要的分析框架。《格商》(点击蓝色字体查看)阐述得很清楚了。


那现在只是政府在「箭头」人民,不让人民也「箭头」一下政府,人民积压的那些心理能量往哪儿发泄呢?比如在中国,以前在微博上骂政府的那些人,现在该骂谁才能发泄呢?


放心,都安排好了。因为社会结构的底层逻辑也变了。


人与人,根据阶层、身份、资源等,一起在一个叫「社会」的空间里玩,并处于社会的不同位置,就像有很多蜘蛛爬在不同位置的网一样(大家请脑补一下,没见过蜘蛛网的我就没办法了)。于是,这张社会的大网,就是社会学所讲的「社会结构」。


社会结构


很好。社会结构本来是有三个底层逻辑的。


第一个是:在「自我-世界」中,你的自我要对世界作出反应,那首先就要认知呀。你买个房子,不懂房地产趋势,都不找IMC房地产专家安迪问一下,让他提供专业性的建议,几十万上百万可能就有巨大的风险。同样,你想涉及电商领域,IMC互联网专家欧阳同志在专业上就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认知」意味着:知道契合真相的知识,而且要有用。


在社会领域,新闻恰恰也是依靠这个底层逻辑运作的。它预设:「我运用我的专业能力告诉您真相,我认为您想知道。」它相信广大人民群众是有认知偏好的、喜欢真相的人。


可是现在,这个底层逻辑已经变了。人民已经不喜欢真相,事实上最害怕真相。他们喜欢的是自我欺骗。这个自我欺骗就是假自我骗真自我及假自我。为什么是这样,在这里我没办法展开。但想一想也明白:politics的高压、阶层的固化、经济的恶化、人际的心理竞争加剧,对于所有人都是一种心理上的残酷。但大多数人内心没那么强大,接受不了这种残酷。所以只能玩心理保护,只能自我欺骗。这是一个心理保护最严重的时代。


既然不仅政府不喜欢新闻(他们只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宣传出去),人民也不喜欢真相,这种底层逻辑的变化,也意味着新闻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个底层逻辑的变化不仅宣告了新闻的死亡。它也把真正的认知逐出了社会舞台。


不错,没有谁愿意自己是个傻子,更不会有人承认自己是个傻逼,因为傻子和傻逼的命运在这个社会肯定是悲惨的,在社排上只能被人踩踏。所以,必须进行认知。但是,认知就需要头脑或真自我,它通向的,恰恰就是真相。


这不就是这个社会很多人所害怕的吗?但没关系,假自我最擅长玩狸猫换太子的替代性游戏。可以假装认知。这样,也就不需要头脑和真自我上。而假自我上,有「认知的感觉」就已经很嗨了。要的本来就是认知的感觉。


我不清楚现在有多少亿人在假装认知,但肯定比真正进行认知的人多得多得多。这自然就构成了一块巨大的市场,而且假自我还喜欢有时尚的品味,因此足够主流。于是,「The Fat」,一个曾经的三流媒体人,看到了巨大的商机,成了「知识付费」的教主。如雷军所说,「在风口上,猪也能飞起来」。


但这种情况也有利于不会用一个假自我去玩的人。当大多数人在假装认知,寻找感觉的时候,那正是真正进行认知的人的机会。谁能胜出,时间的检验之后,自然会见分晓。




- 4 -

社会撕逼的光辉时代



社会结构本来的第二个底层逻辑是:「政府-人民」结构中,政府是一个高度组织化的科层体系,拥有绝对碾压性的资源。所以,人民应该形成一体,才能维持这个结构的平衡。


从具体的个体互动来说,人民之间肯定像公鸡打架一样会相互你啄我一嘴,我啄你一嘴。但面对政府,面对整个社会,会形成一种「社会团结」。比如,过去哪儿发生矿难了,哪儿又出现奴工了,媒体披露出来后,很多人都会声援。


大多数政治社会理论都把「社会团结」作为预设,都把人民视为一体,没有鼓吹人民之间应该狗咬狗屁。这在西方和中国都是一种传统。


无论是洛克老师所说的「当立法者们图谋夺取和破坏人民的财产或贬低他们的地位使其处于专断权力下的奴役状态时,立法者们就使自己与人民处于战争状态」,还是孟子老师所说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都假定「人民」一种有社会团结的集合。过去几年中国社会所说的「公民社会」、「中产阶层社会」也是这个意思。当然啦,「公民社会」已经属于404的范畴了。


经典的政治社会理论,像自由主义、社群主义,都是假定社会团结,然后从人民那儿箭头政府。Marxism虽然不全是这样,而是预设了社会中两大群体的斗争(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但并没有把人民瓦解为碎片。大概是从女权主义、同性恋运动那儿,开始撕开一个口子的。但它们本来也是针对politics的承认,而不是别的社会群体。


但在政治的底层逻辑发生变化后,社会结构的底层逻辑之二「社会团结」也被颠覆了。


政府太强大就意味着在「政府-人民」这个结构中,人民不敢「箭头」政府,那就「箭头」别的人民,别的群体呗,反正重要的不是有谁可以被「箭头」,让自己很嗨么。于是,无论在西方还是在中国,都开启了一个「去政治化」的浪潮。大家不关心怎么在politics上主张和扩展自己的权益,关心的只是对别的群体发泄仇恨,把自己平时积压的心理能量给倾泄出来。这样,既安全,又爽,甚至还很时尚。


于是,「社会团结」荡然无存,鸡啄鸡上升成羊咬羊了。


2011年的美国「占领华尔街」就是这样一场运动。他们针对的是华尔街贪婪的大公司,贪婪的金融资本家。可是,为什么不敢去占领白宫呢?金融的掠夺,正是通过政治经济设计来的。这跟中国人只敢骂开发商而不敢骂庄家有异曲同工之妙,尽管开发商和庄家都是房地产那个剥夺体系中既得利益者。


去年,在美国拉斯维加斯所发生的枪案中(50多人死亡,500多人受伤),美国和中国的媒体都在讨论禁枪的话题。我当时看了真不知今昔是何年。无论是支持持枪还是主张修改宪法禁枪,用的都是政治社会过去的底层逻辑(人民和政府的关系,人民和人民的关系),讨论的预设完全是假定持枪的人是正常人,有没有什么权利之类。但现在的问题是你碰到神经病了,神经病越来越多了。他们根本听不懂用过去的底层逻辑所说的语言。


社会结构的第二个底层逻辑,从「社会团结」变成「社会撕逼」,开启了「群众斗群众」的光辉时代。很多人的心理能量都消耗在了这儿,那就意味着它在注意力上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这一次,教唆的不仅仅是某某,还有那些抓住了「风口」的人,甚至这些人教唆得最起劲。


「The Mi」恰恰就是靠教唆,靠贩卖群体仇恨起家,而此前她在媒体三流角色都不是。鼓吹社会撕逼让她引领了时代的风尚。那位「著名心理学家」——「The Red」 ——看到这个市场火热,也冲在了最前线,不惜在其公号里起「只要生孩子的是女人,男女就不可能平等」这样的标题。这种对语言、对逻辑的败坏(我一个朋友语),对社会撕逼的鼓噪,几乎没有底线。但事实就是:他们抓住了风口,迎合了无数人撕逼的欲望,红得发紫。




- 5 -

何时完成阶层固化?



社会结构本来还有第三个底层逻辑:上升通道。


不错,既然是一个结构,既然是蜘蛛网,你必须让这个蜘蛛努力一下有机会从这个位置爬到高一点的那个位置。如果在下层的蜘蛛,被按在那个位置上动不了,这个蜘蛛网必然缺乏活力,从逻辑上,这张网就会慢慢败坏,衰朽。


这就是传说中要有「阶层流动性」。


在2000年代中期,其实在中国思想界已经大规模讨论阶层固化的问题了。但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到了前几年一本叫《北京折叠》的科幻小说火后,在微博和微信,「阶层固化」才变成一个很刺激的热词。看来,有思想的人在认知上总是快社会一拍,或者说,有思想的人其实是孤独的。


在认知、行动上好像比社会慢,或比社会快得多都不行啊。慢了就被淘汰,面包渣都得不到。太快了呢,无人跟上,社会注意力不在那,那就孤独或成为先烈。所以,在认知和行动上可以快,也必须快(下面会讲到),但还是要在准备好之后等大部队。保持比大部队快半个节奏最好。


你认为我这个点子怎么样?


在古代中国,自科举制之后,读书成了穷人的上升通道。事实上在和平年代,主要也就是这个通道了。因为那时候是农业社会,千百年并没有多少技术的进步升级可以改变社会经济结构,造就一批新贵。


现在肯定好得太多。通过读书进行的阶层流动扩大了不知多少倍,2018年就有820万大学毕业生,这些人理论上都比进大学前上升了一个阶层。他们的知识也提供了继续进行阶层晋升的机会。如果他们能考上公务员,这辈子至少可以再上升一个阶层,哪怕再混得差,基本也可以熬到科级退休。一个人在中国能上升至少两个阶层,已经算较有出息了。


如果体制内这扇门打不开,或不想进去,还有另一条通道:在社会经济结构上攀爬。通过技术的迭代,通过社会经济领域释放出来的需求,甚至通过公司的权力层级。从1978年直到现在,无数人就是通过这条通道获得阶层晋升的。相对于40年前,中国的阶层结构已经天翻地覆,主要就是通过经济发展、技术力量的颠覆。像Jack 马和Pony 马,通过互联网对中国的巨大改变,十几年时间就攀爬到了中国社会资本群体所能达到的最高阶层等级NO.2,如果是在美国或别的资本和权力可以平起平坐的国家,直接就是NO.1。


但是,阶层的车有一个特征:挤。所以,上了车的人,并不希望还有人上车,并且,希望把那些想挤上来的人推下去。


 拥挤的车厢


中国的阶层上升通道,很大程度上是由GDP的增长冲刷出来的。它使很多人开一家小工厂,炒几套房,炒股,批发一下服装都能赚钱,实现阶层的跃升。但它具有透支性,透支了太多的生理能量、心理能量、生命能量,换句话说消耗了未来很多人阶层晋升的可能。另外,既得利益者上了车后就不让人上车的那种本能,也日益加剧。所以,社会结构的第三个底层逻辑,其实具有一种德国社会学家贝克(就是写《风险社会》的那位老师)所说的「自反性」:一边打开通道,一边关闭通道。打开通道是要做大总量,把资源吸进来,抬高自己的绝对值;关闭通道则是防止还有人再上车来抢座位。


可以从两个时间节点来界定这个底层逻辑:2010年,实体经济慢慢不行,而房地产开启了新一轮牛市。在这一年,中国GDP增长率是10.3%,此后一路下跌,直到2017年的6.9%。这是在底层逻辑的变化中,关车门的速度比开车门的速度更快的标志。


另外一个时间节点,就是从「房住不炒」到现在了。干脆算成现在吧。如果说在2010年到2017年,一些人还可以通过炒房或多买几套房来实现阶层跃升,不需要技术含量而只需要有一定资本,那现在就不行了。前几年是堵死了很多没有资本的社会底层的晋升通道,但现在,堵的已经不仅仅是社会底层了。


我想把这个变化的标志定成「锁死二手房」这样一个小事件。这个小事件可以作多重解读。我解读到的是锁定利益格局。它超出了房地产领域而变成了一种政治社会象征。这意味着「开门」的底层逻辑虽然还在运作,但「关门」的底层逻辑已经成为政治社会舞台的主角。


需要注意的是,这种关车门的谋划其实非常高明,不仅借助权力、资本等硬性权力,也借助文凭、知识、视野、素质等软性的具有合法性的资源。它不仅仅树立制度、市场壁垒,而且用这些软性资源构筑起一种社会排斥机制。所以,阶层的固化,已不仅仅是权力的固化、资本的固化,同时也是知识的固化、视野的固化、素质的固化——而后者因为具有合法性,更悄无声息,更为稳固。


未来一二十年,估计是阶层固化完成的时期或许还不会超过十年。因为知识、视野、素质的传递,有一个沉淀的过程。但我们想一想北大清华已没有多少农村的学生,想一想富人子弟都有海归经历,想一想社会底层使劲鼓噪「读书无用」,想一想其实现在的很多中产上层和富人子弟都不是二世祖的样子,而穷人的子弟倒搞得像「富二代」一样,就明白这个历史进程了。20年前,情况其实是倒过来的。




- 6 -

深度认知是未来的一张牌



一说到阶层固化我们就容易有一种情绪。其实我认为根本不需要有情绪,而只需要有认知。我说出来也是让我们知道这样一幅认知图景而有所准备的嘛。在现代社会,「开门」的底层逻辑不会被彻底颠覆。这个道理其实庙堂之上的人比谁都懂。


而且,权力、资本打造的阶层壁垒很难逾越,可是文凭、知识、视野、素质的壁垒,并没有堵死阶层晋升的通道,它们堵死的只是那些在学习和自我担当上已经自我淘汰的人。它们本身也不具备垄断性。所以,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如我在《格商》(点击蓝色字体查看)里所讲的,格商是进入中产和上层的通行证。


另外,我还想简单地说一下世界变化的另外一个底层逻辑:异质性颠覆。它的另一个名称可以叫做「跨界打劫」。


这个底层逻辑既是一些人的噩梦,也是另一些人的福音。它清晰地阐述了这样一个原理:一旦基础逻辑改变,房子再高,也会被连根拨掉。因此,它会颠覆既有的利益格局和阶层结构。


对于异质性颠覆,我的感受相当明显。比如,手机和报纸杂志并不是同质性的东西,但它颠覆了纸质媒体。因为人们需要的并不是纸,而是信息。而我们所熟悉的,在智能手机出现后,数码相机溃不成军,因为人们所需要的也不是一个相机,而是一个影像。康帅博曾经如日中天,但在美团、饿了么出现后却一败涂地。因为人们要的并不真是一桶方便面,而是非常方便的食物。大润发在超市领域也是一种神一样的存在,但在电商的冲击下,也被阿里巴巴收购。


所有打败这些公司或行业的对手都不是同质性的竞争对手,而是另一个领域的神秘怪物。在被打败之前,纸质媒体、数码相机、康帅博、大润发们,根本不知真正具有颠覆性威胁的对手是谁,来自何处。


于是,大润发的创始人在发表离职感言时,把它解释成「时代」:



我战胜了所有对手,却输给了时代。

 大润发董事长兼CEO黄明端


「时代」只是一个抽象的时间概括,不是「事物」,所以并不是谁的对手,也不是谁的同盟。这种思维的混沌,恰恰是没办法适应异质性颠覆的底层逻辑运作时的特征。


在某个行业思考的时候,我们极容易形成一种同质性思维。它的第一点表现就是只看到人们的一种表层需要。比如做做相机的人以为人们要的是相机。


但并不是这样。那只是工具而已,人们要的是方便和高质量地「记录」下他们的影像,而且还可以用来做什么。之所以要相机,是因为还没有其它载体可以取代它,需求还没能激发出来。但深层需要总有被技术媒介或社会互动机制满足的时候。看不到这个深层需要,我们就会忽略社会领域可能出现的颠覆性的跨界对手。


换句话说,这些公司或行业的失败,是因为没有对人性和社会互动进行深度认知。


被异质性颠覆的底层逻辑所支配的世界变化极快。仅以社会结构来说,几乎每五到十年就会面目全非。表层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扔到身后,再也无人关心。而新的事物,正在人心和社会深处等待着被打开。


底层逻辑的剧变使每一个人既可能是历史大戏中的祭品,也可能把未来抓在手中,迎来属于自己的那个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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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石勇

排版 | 小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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