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体》作者刘慈欣:人类对自己残酷阴暗 对外星人善良天真

财经网 2018-10-13 08:23:38
北京时间23日下午1时,第73届雨果奖在华盛顿州斯波坎会议中心正式揭晓。中国作家刘慈欣凭借科幻小说《三体》获最佳长篇小说奖,这是亚洲人首次获得该奖项。



宇航员林格伦博士在外太空宣读了最终获奖结果



作为译者的刘宇昆代表刘慈欣上台领奖


被中国科幻界奉为神作的《三体》三部曲的第一部已经于2014年被翻译成英文,在美国出版。在颁奖前,世界科幻大会的书摊上,英文版《三体1》和刚出版的《三体2》都销售一空。书商们感叹:“我们低估它了”。


刘慈欣在《三体》中所流露出来的对人类文明的深沉忧患一直没有改变过,他在去年的一次访谈中说:“对自己人,无论是民族之间、政治团体之间,还是个人之间,人类的防范心是很重的,而且也是很阴暗的,有时根本不讲任何道德准则。但是,对外星文明,人类却抱有一种很善良、很天真的想法。”


刘慈欣先生也曾为《财经》赐稿,借怀念著名 科幻作家布拉德伯里,展露其对科幻的挚爱与对自己科幻写作的至高期待。


下面为大家奉上两篇原文,来了解这个“单枪匹马把中国科幻提升到世界级水平”的传奇人物。


对话刘慈欣:人类对自己残酷阴暗对外星人善良天真



《三体》第一部封面


【全晓书 姬少亭\文】《三体》三部曲的整体构思是基于一个核心的宇宙社会学原理——“黑暗森林”法则。在这个法则下,宇宙中每个文明都是带枪的猎人,如果发现了别的生命,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开枪消灭之。在宇宙这片黑暗森林中,他人就是地狱,就是永恒的威胁,任何暴露自己存在的生命都将很快被消灭。


Q:“黑暗森林”法则征服了很多读者。你真的相信宇宙就是一片黑暗森林吗?


A:“黑暗森林”法则只是一个情节设定。这个法则不是通过严格的科学推论推导出来的,从科学的角度来看,里面有很多漏洞。写小说,都要有情节,很可能我下一本书写的就是一个很光明、很温暖的宇宙,大家遵循一种共同的道德准则。


Q:也就是说,如果宇宙中真的存在多种文明,文明与文明之间也可能存在多种生存法则。“黑暗森林”法则是不是其中最残酷的一种呢?


A:刘宇昆曾经给我发过一篇探讨宇宙社会学的论文,内容很像“黑暗森林”法则,但推论十分严谨,结果更加诡异,姑且叫做“僵尸”法则吧。他把宇宙文明分为两大类:一类比较张扬的文明,一类不张扬的文明;或者一类是捕食者,一类是“宅男”——呆在家里。他推论,假如一种文明很张扬,就像地球文明一样,发射信号、呼朋唤友,那就要小心了,因为这个星球上最初的张扬文明可能早就被消灭了,但是消灭后的变化也会暴露捕食者的行踪,所以捕食者在消灭的同时,还要进行伪装,这种文明可能十分危险,实际上是一种“僵尸”,引诱其他文明自投罗网。




人类对外星文明抱有善良的幻想,最著名的莫过于斯皮尔伯格执导的电影《E.T.》。影片1982年上映,温情脉脉地讲述了一个小男孩与一个外星人之间的真挚友情。电影上映20年后,斯皮尔伯格重新推出了这部电影的特别版。


刘慈欣笔下的三体文明和人类文明存在巨大的差异。因为三体人的脑电波更强,能直接被同类接收,所以大脑可以直接向外界展示思维,无需借助交流器官。因此,三体人不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思想,对于人类社会的计谋、伪装等概念也完全无法理解。这一点也仅仅是两者差别的沧海一粟。


Q:难道文明和文明之间真的没法沟通吗?因为没法沟通,所以假设对方充满敌意,所以宇宙一片黑暗。起码,地球人向浩瀚星空的探问是没有多大恶意的呀。


A:各种可能都有,可能是善意的,也可能是恶意的,还有一种可能——两种文明之间完全无法理解,我们不知道对方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对他的任何行为方式都没法理解。这是最大的可能。


Q:如果外星人真的有一天降临地球,可能我们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他们也完全无法理解我们,是吗?


A:人类社会一个最大的特点,从哲学上来说,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他者(Other)。人类文明没有任何对应物,未来可能出现两个对应物:一个是外星人;另一个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人工智能。这两者没有出现之前,我们没法确定出现什么状况。


如果外星人真的到来,很可能是一个比我们高得多的文明,我们能理解吗?就像蚂蚁能理解人类的行为吗?我们就是给(蚂蚁)介绍得清清楚楚,带它们到处看,它们能明白我们在干什么吗? 法国作家贝尔纳·韦尔贝尔写的蚂蚁三部曲,讲述的就是蚂蚁文明和人类文明的交往。蚂蚁对人类是没办法理解的。外星人来也一样,因为理解的层次是不一样的。比如,对于很高等的文明,生存啊、利益啊,这些概念可能根本不存在。如果这些对于地球文明最基本的概念都不存在,你说两者之间怎么交谈?


我曾经在《科幻之路》里看到过一个短篇,只有8000字,冈恩说这是他读过的把外星人写得最符合他想象的一篇。那篇小说里,外星人的行为完全不可理解,本来他们和人类谈得好好的,不错不错,朋友来了真好,然后外星人拿起刀来就把俩人给杀了。




人类创作了很多关于外星文明的影视作品,由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阿凡达》讲述了人类来到潘多拉星球上采矿,与该星球上的纳威族人发生冲突的故事。该片一举刷新了全球影史票房纪录。


Q:如果外星人和我们的文明程度差不多呢?


A:宇宙中如果有文明的话,发展阶段也不同,可能有和我们比较接近的。但是,那种情况可能更糟。如果他们的技术水平和我们接近,那么在利益上、资源需求上就有重叠,这样的两拨人碰到一块儿,往往没什么好事,想想历史就知道了。


外国的科幻论坛里经常有要不要和外星文明接触的讨论,有些人认为,从宇宙的尺度来讲,我们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构成任何威胁,外星人为什么要敌视我们呢?这种想法也太天真了。当初西班牙人到美洲去,当地的土著人有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不是毫不留情地被收拾干净了。所以,千万不要对共同的道德准则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觉得,人类很奇怪,把对外星人的理念和对自己人的理念给弄反了。对自己人,无论是民族之间、政治团体之间,还是个人之间,人类的防范心是很重的,而且也是很阴暗的,有时根本不讲任何道德准则。但是,对外星文明,人类却抱有一种很善良、很天真的想法。当初,人类的欧洲文明跨过海洋,就毫无理由地毁灭了另一个文明,却希望更高等的外星文明到来时像慈父一般对待自己,把技术传输给自己,然后培养自己和他们一起进入宇宙文明大家庭,这不是很奇怪吗?我们应该把心态调整过来。



三体舰队飞向太阳系


在文明与文明的对垒中,人类拯救地球的努力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点微澜。《三体》用史诗般的笔触描绘了太阳系的灭亡——从三维跌入二维。如果想象现实中的一个人被压扁,扁得像一张纸,那场面一定非常血腥;然而,扩大到宇宙的尺度,整个太阳系被压扁,那就是一幅灿烂而绝美的画卷铺陈在星空中。人类如微尘,觅无所踪。


Q:不管你相信哪种法则,即使“黑暗森林”法则只是小说呈现的一种情节,太阳系真的会毁灭吗?


A:太阳系肯定有一个终点。科幻小说描写人类世界或者太阳系的终点,应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按人类现在的行为方式,这个终点也许不会太远。我说的这种行为方式,是指人类躺在技术的安乐窝里不思进取,不打算向外太空移民,就打算在地球上过下去的想法。当然,对我们这一辈人来说,末日还很遥远。但是,我觉得,不会超过十万年。


因为地球的环境是在不断变化的,而且常常十分剧烈。就在12000年前,地球海平面比现在低120米,后来有个海平面急剧上升的过程,很多人并不知道。现在,海平面只要再升高10米,沿海地区的工业、农业和经济体系就会全面崩溃,人类会大举内迁,社会会动荡不堪。再比如,全球的平均气温如果出现波动,假设降低五度,全球的农业体系就会崩溃,粮食产出可能只有现在的五分之一左右,那么,整个人类文明就会崩溃,或者至少倒退很多。所以,地球的生物圈处在一种动态平衡中,这种平衡是有寿命的,就像水中的漩涡一样,迟早会发生变化。现在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地球的环境很可能就变得完全不适合人类生存。


生命的本质就是扩张,人类文明的最终出路就是要向别的星球移民。不去开拓,躺在这么一个小星球上,现在倒是过得很舒服,但这肯定不是一个能够长久生存下去的思想状态。太阳系中拥有的资源——水、金属、有机物、甲烷等,可以供十万个地球生存,但现在我们根本得不到那些资源,而只能攫取地球上的资源,这些资源消耗得很快。即使人类再提倡环保,也只是权宜之计,维持不了太久。



美国的“猎户座计划”可能发起于美、苏刚开始太空争霸的时候。美国科学家计划造一艘像远洋巨轮般庞大的太空船———“猎户座”,并用数千枚小型核弹做动力,将这艘至少可以乘载40名宇航员的太空船送往火星、木星或土星。该计划后来半途流产。


Q:人类的技术在不断进步,为什么说是躺在技术的安乐窝里呢?


A:不错,技术是进步了,但技术进步不等于人类有进取心。很简单,自从六十年代登月以后,人类哪儿也没去过。


说到技术进步,国际象棋大师卡斯帕罗夫提出过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IT技术的进步可能是一层迷雾,它掩盖了人类在其他科技领域的停滞不前。仔细想一想,很有道理。比如航天技术,就以火箭为例,除了控制系统更好,还是化学推进,没有实现核能推进,这和六十年代相比没有本质的进步。再比如,基础理论物理学这么长时间很少有突破,不像世纪初那样。


这可能和人类的心态有关。美国在六十年代曾提出过一个“猎户座计划”,就是造一艘超级宇宙飞船,用数千枚小型核弹做动力,把飞船推到宇宙中去。虽然这个计划最终没有实现,但人类提出这项计划的精神状态,现在没有了。


现在,人类社会陷入了一种很舒适的状态,冷战状态下那种核战一触即发、世界随时可能毁灭的威胁已经不存在了,其他的威胁相比之下就小得多了。经济在发展,饥饿、贫困、战争的范围在缩小,大部分人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好,产生了一种很舒适的麻木感,意识不到危机,特别是长远的危机。在这种情况下,人类所开发的技术,多是一些内向性的技术,让人们能够生活得更舒服,而不是外向性的,就是对外开拓的技术。目前,IT技术主要还是应用于内向性的层面。


另外,重商主义抬头也是一个原因。冷战时期,为了在太空竞赛中取得优势,美苏两国不计回报。比如,阿波罗登月的投资是250多亿美元,相当于现在的2000多亿美元。花这么多钱,看不到什么立竿见影的回报,现在哪个国家也不会这么做。如果做了,在政治上也会是场灾难。


Q:还有没有可能重新燃起人类的进取心呢?


A:有可能,但需要外部力量,需要各种危机。最有可能的危机,比如地球环境的巨变,再有就是我们常说的外星人。外星人是人类社会可能遇到的不确定因素中最不确定的。气候变化,再剧烈,总还有几年的时间可以去准备。外星人,可能第二天早晨你一觉醒来,他就到了,没有任何先兆。



《三体》中,叶文洁通过太阳向外太空发出信号,信号后来被三体文明截获。


三体危机起源于一个女人——叶文洁。叶文洁是首先与三体文明接触的人类,因为在文革中的遭遇产生了反人类的心态。她向三体文明发送讯号,让对方锁定了地球在宇宙中的位置,从而为三体人的移民入侵计划拉开了序幕。


Q:为什么将叶文洁置于文革的大背景中?科幻好像总是讲未来的事情,为什么回到过去?普通人很难将那个动乱的年代与科学研究、外星文明等等联系起来。


A:在八十年代的中国科幻小说里,文革是一个很大的主题,三分之一以上的作品都是以文革为背景的。后来,一方面因为人们对那段历史逐渐淡忘,另一方面因为舆论限制,文革就很少出现了。新一代的科幻小说作者大都没有经历过文革,所以自然也不感兴趣。


不过,我写科幻,不是想用科幻来反映现实,也不是想把科幻当作一种隐喻或批判现实的工具,这不是我的兴趣所在。因为这个故事需要让女主人公对人性完全绝望,在中国现代史里找一找,能把一个人变成全人类的敌人,也只有文革时期。


Q:虽然叶文洁直接导致了整个人类社会的悲剧,但很多读者好像对她恨不起来,是不是因为你刻画得过于细腻和理性?


A:我在书里不做判断,只是讲一个故事。我自己肯定不赞成她,即便我经历过文革那种环境,我也不会背叛人类。不过,我相信,文革会让一些人达到那种程度,它带给人的是一种很可怕、很恐怖的感觉。


叶文洁是整个故事的基础。再邪恶的人,也总是有原因的。如果你要写一个邪恶的人,你写不出她邪恶的原因,肯定是不行的。那些大恶的人,初衷可能是抱着某种很崇高的理想,追求最好的,往往得到的是最坏的。如果现实中真有这种人、这种组织,没说的,一定要坚决镇压,现在的法律都不适用这种人。




1969年7月16日,美国“阿波罗11号”飞船载着三名宇航员从肯尼迪航天中心升空,开始了人类的首次登月之旅。之后,宇航员阿姆斯特朗第一个踏上了月球表面,迈出了人类向外太空探索的重要一步。这也是迄今为止人类到过的离地球最远的地方。


《三体》塑造了一个孤独的人类英雄——云天明。这个肺癌晚期的航天发动机专业大学毕业生原本打算安乐死,后来加入了人类对三体情报的搜集计划。他的大脑被送入了太空,并在三体文明中获得了重生,他也因此成了唯一一位进入到三体文明内部的人类。


Q:我很好奇,云天明到底在三体文明中经历了什么?你能想象出来吗?


A:书里没写,我也没想过。他的经历一定是十分怪异、十分残酷的。去外星和在地球,可能对人的要求是相反的。一个在地球上人际关系很好、社会交往很丰富的人,出去了可能会不适应;在地球上很孤僻的人,出去了可能更好适应一些,因为他不靠这些关系活着。


Q:《三体》最吸引人的一点是,虽然一直在讲人类文明和三体文明的对决,可是三体人的具体形象从来没有出现过,读者只能借助水滴、云天明等角色,从侧面去想象。你心目中的三体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A:这是写科幻小说的一个诀窍——不要让外星人出来。著名的科幻小说《2001太空漫游》《与拉玛相会》为什么成功,就是因为外星人根本没露面。它们的续集,质量就差得多了,差在哪儿,就是外星人出来了,一出来,就变得很滑稽可笑,怎么想都是很俗气的。


三体人,即便写了,也不会好的。可以把他们想象得离人类特别远,这比较符合科学原理,但那样的话,读者又很难接受。如果把他们写得离人类比较近,头上长只角、身上三条腿什么的,又显得很俗气。就像《星际迷航》里的外星人,把脑袋剃光了、额头凸出来点,一看就不像嘛。


人类影视作品中呈现的外星人千奇百怪,但大多脱不了人的基本模样。韩国电视剧《来自星星的你》中的都教授,如果从人类的审美角度出发,可以说是有史以来最帅的外星人了。


(来源:穿越中国网)


刘慈欣:将科幻变成诗


【刘慈欣 / 文】伴随美国科幻作家布拉德伯里去世,继阿瑟.克拉克之后,世界科幻黄金时代的最后一位大师离去了。


但布拉德伯里与克拉克有很大的不同。美国科幻曾经有过一个影响深远的作家群,被称为坎贝尔系作家,他们的创作和成长都与一个叫《惊奇故事》的科幻杂志和它的主编约翰.坎贝尔有关,这些作家们遵循着相似的创作理念,塑造出今天科幻文学的面貌。当代科幻文学中最重要的作家相当一部分都出自这个群体。但布拉德伯里是一个例外,无论是写作历程还是创作理念,他都与坎贝尔系作家关系不大,他的作品在科幻文学中具有相当独特的风格。


有评论家认为,布拉德伯里把科幻小说从“充满了大眼怪和小绿人”的通俗故事带入了严肃文学。


与其他科幻大师相比,布拉德伯里的作品较少受到科学规律的束缚。《火星编年史》是布拉德伯里最著名的作品之一,通过一系列短中篇小说描述人类登陆火星的一个个历史横断面的场景。在这本书中,火星上有人类可呼吸的大气层,有纵横的运河,有已经消失的火星人和他们留下的古老的城市废墟。即使在本书发表的1950年,这些描述也与当时已知的科学事实不符。但《火星编年史》却展现了一种科幻小说中罕见的美:在火星夜中的原野上,地球人与火星人相遇,却发现对方都是相隔着漫长时间的幻影;两个家庭逃离了毁于核战争的地球,到火星去做没有归程的郊游,当地球方向的无线电信号永远沉寂时,大人们指着他们在运河中的倒影告诉孩子们,这就是火星人。。。。。。这一幕幕场景充满了布拉德伯里所特有的诗意,如梦似幻,在空灵中飘荡着淡淡的忧伤,让人遐思不已。


与后来同样声称把科幻带入主流文学的新浪潮运动不同,布拉德伯里作品所表现出的诗意和美感是古典的,是整体性的,很容易被感受到,没有新浪潮作品中那种后现代的晦涩和破碎感。


笔者做为一名科幻迷和科幻小说作者,对布拉德伯里作品印象最深的是一篇几千字的短篇《浓雾号角》,描写一个从远古遗留下来的恐龙,隐伏在深海中,在一个浓雾之夜升上海面,被一座灯塔所吸引,把它误认为是自己早已消失的伴侣。。。。。。这篇小说极度淡化了情节,更像一首诗,一首描述漫长时间中的孤独与爱的诗篇,那来自远古的无边的孤寂使人铭心刻骨。《霜与火》是一部给国内读者留下深刻印象的小说,讲述一群人被困在一个遥远的行星上,由于行星上某种辐射的作用,人在那里的生理过程被加速了千万倍,以至于每个人的人生被压缩到7天,而能够带他们脱离苦海的飞船遥遥在望,但恶劣的环境和短暂的生命使人们无法到达那里。。。。。。小说在充满寓言色彩的设定下表现出壮丽的诗意,在对那个遥远的行星环境浓墨重彩的描述中,处处体现出一种惨烈的美感。在布拉德伯里最早译介到国内的小说《一声惊雷》中,他用这样诗意的语言描述时间旅行:“在从炭与灰中,从尘与煤中,古老的岁月、黛绿的年华将会像金色的火蜥蜴般跃起;玫瑰在风中再吐芬芳,白发变得乌黑,皱纹消踪敛迹;一切都飞回芽胚,逃离了死亡,冲回它们的起点。。。。。。一切都像中国盒子一样层层相套,像兔子回到魔术帽子里一样。。。。。。用手一触就能做到这些,只需用手一触。


1920年8月22日,雷·布拉德伯里出生在伊利诺斯州的沃克甘,在他的自传体小说《DandelionWine》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童年:“他在奶瓶发出清脆的叮铛声之前起床,对着窗外的小镇施每天例行的魔法:他呼出一口气,街灯灭了,就像一块黑蛋糕上的蜡烛;再长呼出几口气,天空中的星星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接着,鸟群飞出树丛,在他的魔法指挥下像乐队般合唱起来;他指着东方发出一句咒语,太阳升了起来;他微笑着施展了最后一个魔法,让小填上的人们走出家门。。。。。。”布拉德伯里的一生就是这样,用他心中的幻想和诗意把世界重新描绘出来。


说几句不是题外的题外话:布拉德伯里去世后,美国各大媒体都在第一时间发出了讣告,《纽约时报》等媒体还发表了长篇报道,奥巴马总统发表谈话,称布拉德伯里“用他天才的作品重塑了我们的文化,拓展了我们的世界。”再看看国内,2003年,也是在这个月份,被称为中国科幻之父的郑文光悄然去世,媒体无人问津,倒是这种集体冷漠后来引发了几则新闻,感叹郑文光离世时的“孤寂冷清”。在更早些的时候,国内另一位科幻大师前辈,《珊瑚岛上的死光》的作者童恩正客死在美国康涅狄克州,国内更是无人知晓。


我们期望能出现中国的布拉德伯里,但他无疑将走过一条更加艰辛的路。


(来源:《财经》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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