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生育成为女人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人物 2018-11-29 08:12:02


1939年,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在渥太华出生了,46年后,她写出了《使女的故事》,如今她的名字更是加拿大文学领域的象征。这是一部反乌托邦科幻小说,也被称作「政治恐怖小说」——直到今天,人们把使女的故事作为一种预言的力量,放入此时此刻,仍可以发现共鸣。





文|杨思敏

编辑|张薇




渺无人烟的无名雪山和湖泊相互对视,数以万计的驯鹿在北部荒原成群迁徙,冰雪覆盖,白湖一片。这里是加拿大漫长的冬季,也是1930年代加拿大文化停滞时期的缩影——那时,世界一流的艺术作品,都是来自其他国家,加拿大的文学始终行走在欧洲文学与美国文学的阴影下。面对如此浩瀚的虚无,1939年,玛格丽特·阿特伍德(Margaret Atwood)女士在渥太华出生了,46年后,她写出了《使女的故事》,如今她的名字更是加拿大文学领域的象征。


尽管我的父母告诉我,我6岁那年就宣布要成为一名作家。但显然,我在16岁时才想起来履行我的诺言。1957年,18岁的玛格丽特就读于多伦多大学。男孩子们此时正为自己的职业规划做打算,女孩子们的未来则是成为一名妻子。玛格丽特在学校里独来独往,最多的时间是在图书馆不断写字。那时的她想成为一个新闻记者,亲友们却认为女性最多只能负责娱乐杂志的时尚版块,或给报纸写写讣告。玛格丽特没有放弃她的文学梦,只是,她用首字母作为笔名代替姓名——她并不想让他人知道她是个女孩。


历经了1960年代加拿大新闻业和出版业的崛起,1972,她出版了文学批评作品《生存:加拿大文学主题指南》,第一次提出加拿大文学的一大主题是生存。这本书售出了3万册。玛格丽特突然成为一个家喻户晓的名字。


1940年代末,战争让男人们奔赴战场,女人们被赶回家里生孩子。怀孕的女孩或因难产而死,或为哺乳洗尿布养育一个又一个小孩困顿一生。未婚妈妈的数量与日俱增,战乱年代里,似乎生育成为女人们唯一可以做的事情。这样的状况也促成了她的小说《使女的故事》的诞生。


美剧《使女的故事》


《使女的故事》讲述了发生在神权政治下的包括逼迫女性生育的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故事。它发生在距小说写作时间200多年后,美国的基督教原教旨主义激进分子夺取政权,建立了极权国家——基列共和国。这是一个男权社会,女人受到严格控制,她们依照功能被分成不同等级,授予不同的工作,像夫人、嬷嬷、使女、妓女等。小说围绕使女的生活状况展开,她们是最后一批能怀孕的女人,她们是性奴,也是生育机器


玛格丽特经常被描述为一个女性主义作家,她却不这样认为。我一开始是一个政治作家,但后来有关文学的一切界限都不那么明显了。女性在我的小说中受苦,因为我所了解的大多数女人似乎都受了苦。她说,我只是描述我周围的世界。



《使女的故事》在人群中产生强大的共鸣,似乎唤醒了人们对于那些令人不安的试图控制妇女生活的整个历史的记忆。这不是单纯的未来小说,其中每一件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我拿走了这些历史,是因为我出生在1939年,我从不相信它会在这里发生。


这是一部反乌托邦科幻小说,也被称作政治恐怖小说」——直到今天,人们把使女的故事作为一种预言的力量,放入此时此刻,仍可以发现共鸣。


自从特朗普(Donald Trump)就任美国总统以来,关于《使女的故事》这本小说的讨论声就从未停止过。在一部分知识分子眼中,这本出版于1985年的小说里描写的很多场景似乎将要在美国上演。特别是特朗普当政下仇女言论甚嚣尘上,在特朗普当选的第二天,推特上一条博文被疯狂转发:《使女的故事》离今天已不远。此后的几天里,许多女性自发地披着《使女的故事》中使女的标致红色斗篷站在华盛顿国会大厦外为女性合法生育权进行维权活动。


包括《使女的故事》在内,玛格丽特已经写了5部科幻小说,她的小说不是关于遥远的银河系,而是牢牢植根于地球上。末日三部曲都发生在未来。人类用科技做了可怕的事情,很多异形生物恣意生长,更多种类的药品被发明和选择,大部分文明被摧毁,人类只能活在地球的残余物里。


玛格丽特的科幻小说像一个充满硫磺味的火药包,充满了危机感。评论家说。某种程度上,她的作品在思考自然世界和我们的关系,我们看起来在毁灭环境,但实际上,等一分钟,我们自己在扼杀自己。



玛格丽特和丈夫格雷姆·吉布森都是环保主义者,同时她也是加拿大稀有鸟类俱乐部的名誉会长。每年,他们都会到加拿大最南端皮利岛(Pelee Island)做鸟类的观赏和研究工作。有数据表示,猫是导致北美洲候鸟死亡率激增的源头,有关环保组织和爱猫人士的矛盾也很难协调。她最近的一本漫画作品,就讲述了加拿大的这个问题。故事的主角是一个超级英雄,由猫头鹰和猫的身体组成。以独特的幽默视角面对现实问题,是她一贯的方式。


60余年的写作生涯中,玛格丽特获得了无数奖章。荣誉于她,只是备忘录里的待办事项,被一项项划掉。就像在1966年,当她以诗歌《圆圈游戏》获得总督文学奖的时候,26岁的她借了室友的裙子和耳环,登上加拿大最高文学奖的颁奖台。


今天,她的名字早已被人熟悉,但她还有另一个名字。我是以我母亲的名字命名的,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都叫我的昵称,佩吉。」「佩吉让我有一种回退的可能性和安全感。写作往往是一件孤独而坚韧的事,但她并不害怕,你知道的,伟大的玛格丽特谁都可以批评或表扬,但佩吉可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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