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SU 【荐书】#走近经典# 上外人的20本书(七):汪卫华

上海外国语大学 2018-06-15 11:00:16



编者按:微校刊《西索》推出【上外人的20本书】系列,特邀一众上外学者教师,列出各自心目中的书单,推荐他们认为的20本必读书。期待你可以从这些荐书中得到启发,走近经典,热爱阅读。本期推荐人是上外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汪卫华老师。


SISU Reading List 【7】


荐书人介绍


汪卫华: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与公共事务学院副教授。


多念书总归是好事,但是否存在所谓“必读书”,恐怕还得取决于具体目的。培根说:“读书足以怡情,足以傅采,足以长才”,目的不同,自然可念的书就不同。培根又讲:“知识就是力量”,但知识却未必得来自书本——他老先生自己就是例子,65岁时醉心于冷热问题,大雪天做冻鸡实验,却因此不幸染上风寒丢了性命。

自然科学领域有经典教材,但很少听说有所谓“必读书”。大概因为那里面知识更新速度太快,所以实验室比图书馆重要,前沿论文比经典名著可靠——比如今日学数学的恐怕大多没念过《几何原本》,学物理学的恐怕大多没念过《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反观学中医还得念“四部经典”,自然比起西医来说这更近乎于哲学体系和经验摸索。

人文学与社会科学领域,大家倒普遍认同有所谓“读经典”的必要。“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既有传承,亦可轮替,规范也罢,模式也罢,“东海西海,心理攸同;南学北学,道术未裂”,经典当必读,旧书作门径。诚然,如今学林的SCI、SSCI癖已经成功席卷经济学、社会学,就连政治学这样传统上应以书籍为主要呈现方式的学科也差不多“沦陷”殆尽;但要说起人文社科、人情世故大道理大原则,大家多少还赞成有“必读书”一说。只不过,伴随着我们的知识分化与教育方式日趋分工精细化,哪怕在人文社科不同学科之间要求取一个最低限度的“必读书目”,恐怕分歧意见比开出来的书单都不见得少吧?

踟蹰再三,我推荐的这20种书(实际数量不止此数),华洋各半,都算不得是什么“必读书”,只不过是好读又值得一读的书。我的选取标准有三:一、自己读过确有收获;二、容易读得进去跳得出来;三、方便管窥蠡测举一反三。从我所熟悉的专业领域而言,这些书大体都能既照顾随手阅读时的愉悦感受,又兼顾到提升人文社科基本常识的现实目的。不管是无目的的“乱读”还是有目的的“精读”,这些书大体都可以视作梁津。

再次重申,以下书目并非对同学们提供的“必读书”,而是那些我自己认为在“乱读乱翻”中还能有所收获的有益之作。至于读这些书有助于实现什么目的,我以为首先是了解现实社会与人们观念的多样性,其次则是看看别人的思维方式对自己会否有些启发,这也算是无具体目的的目的吧。


推荐书目


【中国篇】



范寿康编《我们怎样读书》

(当代中国出版社2014年)

【点评】这是民国年间,春晖中学校长选编的一本面向中学生的读书指南,初版于1934年,80年后再版,收入当代中国出版社的“小书馆”系列。所选文章的作者有梁启超、胡适之、丰子恺、夏丏尊、朱经农、何炳松等。除了为学的目的与方法,依次编入讲如何学习国文、历史地理、数学理化、图画音乐等的文章若干。论程度如何,彼时中学生读物,如今恐怕连许多人文社科类研究生都得补一补常识了。除此书外,该系列所收若干“小书”亦值得一读。

【上外馆藏索书号:电子资源】



▌ 李零《我们的经典》系列

(三联书店2008-2013年)

《去圣乃得真孔子——〈论语〉纵横谈》;

《人往低处走——〈老子〉天下第一》;

《唯一的规则——〈孙子〉的斗争哲学》;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周易〉的自然哲学》


【点评】李零老师把这四部短小精悍的经典视作理解中国文化精髓的密码,四本书多半源自其在北大中文系开设的经典导读课程。毫无疑问,坊间这类经典注疏释解汗牛充栋,为何不选古籍社或者中华书局的本子?因为除了这四本经典值得读之外,李零老师那种独具特色的白话文章风格更是我欣赏的。学问吃透了,自然就没必要故作高深,大白话一样可以把经典说明白。

【上外馆藏索书号:B222.25/L1.2 // B223.15/L7 // E892.25/L1.2 // B221.5/L10】



▌  费孝通《乡土中国》

(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世纪文库”版2013年)

【点评】“差序格局”大概是中国的社会科学工作者迄今创造的极少数几个广为流行又不失本土精致的学术概念之一。《乡土中国》为何值得一读,无需多言。“世纪文库”这个版本的好处是以一带四,除《乡土中国》外还收入了《皇权与绅权》、《内地的农村》、《乡土重建》、《生育制度》一共五本“小册子”。费老明白晓畅的学术语言,我特别佩服。

【上外馆藏索书号:C915.2/F1.8】



董桥《英华沉浮录》

(全六卷,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12年,北京海豚出版社2012年)

【点评】董桥早年是外文系出身,又在伦敦大学亚非学院研究深造,曾长期主持《明报月刊》笔政,文笔兼有英国散文的渊博隽永与明清小品之情趣灵动。《英华沉浮录》是1995年底至1997年12月31日董桥同名专栏结集,明报出版社初版10册,后依照内容编订为6卷。除了讲讲读中文读英文的乐趣,专栏文章所记那两年多恰是香港回归前后的转折点,董桥寥寥数笔,点染的岂止个人雅趣而已。

【上外馆藏索书号:I267.1/D14/1】



▌ 金克木《金克木集》

(全八卷,三联书店2011年)

【点评】金克木先生是北大东语系的奠基者之一,不止语言奇才,更是学问大家。论世俗声名,金先生自然比不上季先生。论学问广博见识精深,窃以为季老恐也难望其项背。我自己很喜欢金克木先生的散文和半自传性质的《旧巢痕》《天竺旧事》。论所谓“文化散文”,读惯金先生的文章再去看某名家的虚浮文字,就多半莞尔一笑了。金先生爱惜羽毛,三联书店出的《金克木集》八卷也不过400余万言。如果只想略窥究竟,不妨直接找早前的文章选本如《书读完了》和《文化三书》。

【上外馆藏索书号:C52/J11/1】



▌ 刘慈欣《地球往事三部曲》

(《三体》、《黑暗森林》、《死神永生》,重庆出版社2008-2010年)

【点评】大刘以一己之力几乎将中国的科幻小说水平一下子拉升到了世界级。推荐《三体》,不仅仅是因为它写得着实精彩,更重要的是提醒自己我们所处的世界尚存在各种未知领域与可能性。接着《三体》可以去讲物理学(物理学家李淼教授就写了本《〈三体〉中的物理学》),当然也未尝不可以讨论《三体》中的政治哲学。因为自己专业的关系,这三部曲里我觉得最精彩的是第二部《黑暗森林》。且不说情节上的吸引力,光是“宇宙社会学”两条基本公理,两个重要概念“猜疑链和技术爆炸”,的确是精彩之至的概括,超过了许多繁冗的国际关系理论说辞。

【上外馆藏索书号:I247.55/L2/1 // I247.55/L2/2 // I247.55/L2/3】



▌ 陈嘉映《哲学 科学 常识》

(东方出版社2007年)

【点评】陈嘉映老师讲海德格尔、讲语言哲学,多数非专业人士自然如坠云里雾里。不过这本介乎于学术专著与通俗读物之间的作品倒是生动活泼,通俗易懂。究竟哲学与科学的渊源和区别何在?到底何谓“科学”?经验科学兴起后,科学哲学领域的各种问题争议对于我们从哲学意义上反思科学世界与真实世界有何助益?这本书似乎是作者构建自己哲学思想体系的“外篇”,等到2011年陈嘉映老师出版《说理》,终于走进了元哲学层面的“内篇”。

【上外馆藏索书号:N02/C2】



▌  梁鹤年《西方文明的文化基因》

(三联书店,2014年)

【点评】梁先生是城市规划、土地经济领域的专家,但这本书独具匠心,别开生面。在梁先生看来,文化基因决定着文明的发展走向,任何一种文明形态总能追溯到它的文化基因。从基督教信仰一路追踪至民主、法治、人权等核心价值,作者用他独特的现实视角对西方文明进行了细致而又畅快的解码。文理之间的界限是人为的,求知的好奇心却是可以共通的,学而能通,是为通识。

【上外馆藏索书号:K500.3/L4】



▌ 萧公权《中国政治思想史》

(新星出版社2005年;商务印书馆2011年)

【点评】本书是萧公权先生在抗战时期完成的名作。他指出中国政治思想有两个特点,第一点是重实际而不重玄理;第二点是多因袭、少创造。在这本另辟蹊径的开创性著作中,萧先生不仅以极大的耐心与敏锐的见识从散见于经史子集各处的混杂资料中区分出属于政治思想研究范围的部分,还对思想史的历史分期等大框架问题给出了自己系统的回答。如果配合吕思勉先生的《中国制度史》,大体对中国传统的政治思维就有一个整体把握了。

【上外馆藏索书号:D092/X1.2】



▌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传》

(全六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11年)

【点评】不理解中国共产党的历史,就谈不上认识当代中国。这套《毛泽东传》以及中央文献研究室此后整理发表的《毛泽东年谱》,当然是了解中国革命与中国共产党的关键读物。尽管是官修正史,但论其资料的扎实程度,无疑不是坊间其他个人著述所能比照的。

【上外馆藏索书号:A751/P1/1】


【外国篇】



 威廉·麦克尼尔《世界史》(第四版) 

(施诚、赵婧译,中信出版社2013年中文版;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影印版 )

【点评】这是一本流行的世界史教科书,无他,用以补充世界史常识。另外,帕尔默的《近现代世界史》也是较好的历史读物。至于中国人写的世界史著作,最好看的还是陈衡哲的《西洋史》。念人文学与社会科学,基本的历史常识得有,至于哪一本历史最值得看,那倒不是什么关键问题,只需记得:事实比评价重要。

【上外馆藏索书号:K10/M2】



▌ 弗里德里希·希尔《欧洲思想史》 

(赵复三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7年中文版)

【点评】虽然原著时间较为久远,但本书坦诚地从欧洲思想文化源流展开讨论(其中包括基督教思想的形成及后来与回教思想的糅合),对我们了解梳理20世纪之前的欧洲思想观念脉络很有助益(本书19世纪以来只列了1章的篇幅)。这本书哲学史与社会思想史兼有,涵盖了中欧、东欧地区,深入到欧洲社会的各个阶层,重视知识界精英思想与下层民间文化之间的联系与渗透。赵复三先生经历传奇,英文功底深厚,除本书外,另有他重译的冯友兰先生英文《中国哲学简史》可以一读。

【上外馆藏索书号:B5/H1】



▌ 约翰·罗尔斯《正义论》

(何怀宏等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年第一版中文版;2009年修订版中文版;谢延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91年中文版)

【点评】这恐怕是20世纪最重要的政治哲学作品了。大概也算得上是我列的书里最难得啃进去的。桑德尔的公开课《公正》这两年爆得大名,似乎没看过不足以装小资。但若论及这个事关人类社会根本的大问题,当年的确是罗尔斯在一片寂寥碌碌氛围之中凭此书挑起了延续至今的论战。想一窥西方当代社会的意识形态争议,这本书恐怕是绕不开的。至于两个中文译本,似乎多数人认为谢译为佳,不过也并非没有瑕疵。保险起见,不妨直接啃英文原本,宁可慢些,也要好些。

【上外馆藏索书号:D081/R1.3】



▌ 乔万尼·萨托利《民主新论》

(冯克利、阎克文译,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年中文版)

【点评】这本书尽管是20世纪80年代的作品,但对于做政治学的从业者来说,毫无疑问是本专业之“必读文献”。这里面既讨论了古典问题,又讨论了现实争议。关心民主问题,这是一本很好的理论著作。民主是个好东西,但更是一个“本质上可争议的概念”,要较真。本书好读,但略复杂,如要入门,亦不妨从罗伯特·达尔的《民主理论的前言》、《论民主》及王绍光老师的《民主四讲》切入。

【上外馆藏索书号:D082/S2】



▌ 兰德尔·柯林斯、迈克尔·马科夫斯基《发现社会:西方社会学思想述评》

(第八版,李霞译,商务印书馆,2014年中文版)

【点评】这本书第六版曾有同一译者的译本,中华书局出,名曰《发现社会之旅》。这里列的是第八版。柯林斯本人是社会理论大家,这本书是极好的社会学思想和社会理论的入门教材,更难得的是中译本质量颇佳,在这些年出版的学术译著中堪称上品。

【上外馆藏索书号:C91-09/4192】



巴林顿·摩尔《专制与民主的社会起源》

(王茁、顾洁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12年中文版)

【点评】自60年代以来,这本政治社会学理论名著不仅开创了一系列重大宏观政治演变问题讨论的先河,更从方法上直接对斯考切波等人的宏观比较历史分析有深刻启发。摩尔对现代化三条道路的分析直指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对于自由来说,暴力是不可避免的吗?本书的结论固然是重大的理论贡献,但他从纷繁复杂的历史细节中提炼问题的能力,更是值得我们注意。

【上外馆藏索书号:K15/M1】



▌ 卡尔·波兰尼《巨变:当代政治与经济的起源》

(黄树民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3年中文版)

【点评】波兰尼的书是社会科学类研究生的必读书,但并非本科生就读不懂。这本书堪称政治经济学脉络里做社会变迁解释的典范之作。波兰尼对市场与国家关系的讨论,对自由主义话语迷思的巧妙批驳,在这个日益全球化的时代还值得我们反复回味。市场经济的发展会如何破坏社会组织?又会如何激发起社会保护的反向运动,站在当下的中国社会语境中,这个话题极有现实感。

【上外馆藏索书号:D5/P4】



▌ 塞缪尔·鲍尔斯等《理解资本主义:竞争、统制与变革》(第三版)

(孟捷等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0年中文版)

【点评】这本书是入门级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尽管第三版较诸前两版已经大大淡化了马克思主义分析立场,但书中提出的竞争、统制、变革三维框架仍与主流的西方经济学教材有明显差别。在一个市场话语流行的时代,回到政治经济学的批判传统重新审视现实恐怕是必要的。

【上外馆藏索书号:F03/B2】



▌ C·赖特·米尔斯《社会学的想像力》

(陈强、张永强译,三联书店,2001年中文版)

【点评】所谓社会学的想像力(the sociological imagination)不止局限于“社会学”,而是人们得以捕捉信息、增进理性、看清世事、把握将来的心智品质。世事洞明皆学问,庶几相近。米尔斯批评了彼时流行的社会科学理论潮流,对造成社会科学之中各种混乱局面做了分析。米尔斯明确提出“社会科学应当关注的,是人类的多样性”,在这本小书里对工匠精神、治学之道做了建设性的讨论。译本略涩,不妨以读原著为佳。

【上外馆藏索书号:C91/9092:2】



▌ 李丹(Daniel E. Little)《理解农民中国:社会科学哲学的案例研究》 

(张天虹等译,江苏人民出版社,2008年中文版)

【点评】选这本书主要是出于效率考虑。李丹是哲学家(还是大学校长),之所以写出这么一本类似文献综述式的中国农民问题著作,其主要目的是借这个领域的发展轨迹讨论社会科学哲学的一些关键问题。所以,读一本书,既可以熟悉中国农民问题研究的相关文献与历史脉络,又能了解社会科学哲学领域的一些常识,何乐不为?

【上外馆藏索书号:Z1/H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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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顾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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