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上了花轿,遇上了口味比较重的山村女鬼…

小A小说资源 2018-11-18 16:4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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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唐后,看到盛世神都…

古董,真的真的真的!


到了大唐后,看到男神女神如云…

古人,活的活的活的!


这些都是我的我的我的!

以上才是一个美女考古学家穿越的正确打开方式。


但她第一天就被迫上了花轿遇上了口味比较重的山村女鬼…

老师傅:姑娘,世上竟有你这般如此骨骼精奇、命格贵重、百邪不侵…

顾曳:说人话

老师傅:你命硬,可驱邪,上吧!


  大清八早的,老bj的爷们都在公园凉亭里面下棋,有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老大爷摇着扇子,嘴边翘着小胡子,眼睛都笑眯一条线,两根手指头捻着一枚棋子,铿锵有力地往下一按!

  “将!”

  对面的人错愕,继而愤愤。

  旁人哈哈大笑。

  而在此时,距离他们大概十五米远的对面街道一家咖啡厅临街靠窗第三排位置也有这样一对男女有了这样的对话。

  男:“我听人说顾小姐是弄考古的,就是那个挖人祖坟的?…很脏吧,都是土啊泥的,还有死人,里面都是病菌,工资也不高,不过我听说你们有些做考古的可以从里面拿一些古董………”

  没等他说完,才坐下不到一分钟、对面的女郎将目光从桌子上的甜点往对面挪移,落在他手里端着的咖啡杯上。

  目光幽幽。

  “你喝的是加了水的猫屎”

  男子一下子目瞪口呆,但第二秒又试图说些什么…

  “这个猫屎咖啡是…”

  对面的女郎忽然将端庄并列的左腿轻盈放在了右腿上,脚尖往下上下晃悠着,但眉梢却往上扬。

  只这一上一下,原本那岁月静好的模样就瞬间瓦解。

  变得浪荡粗俗。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长得好的人叫撒娇,长得不好的人叫撒泼。

  这女人眼下虽然粗俗,但凭着这张脸…

  男子暗道日后可以调教调教,可不能如此粗俗…

  “加了猫屎的水?”她幽幽得补充。

  这是第二个选择。

  男子错愕,哑口无言,又怒火中烧,嘴巴张开…

  女郎微微一笑:“考古很让你看不起?我挖你祖坟了?”

  男子脸色一变,又要开口,但依旧晚了一步。

  对面的女郎一只手撑着下巴,修长的手指,白皙透光似的皮肤,修剪得十分规整、并不符她外表的食指跟大拇指彼此摩挲着…

  那动作…有点像银行点钞员…

  “不过你想多了,我从来只挖王公大臣历代勋爵的坟头,比如李朱赵爱新觉罗什么的…对了,你贵姓?”

  那笑容很假,声音很凉,典型的刻薄阴毒。

  男子怒而起身,走之前,目光滑过那张确实美艳夺目的脸…

  讥讽,不耐烦,傲慢…

  “你这个女人…心如蛇蝎,粗鲁不堪!”他加大音量…咖啡厅内的人都侧目看来。

  被一个男人这么骂,女郎手掌动作顿了下,但还是麻利得将一块华夫饼放进了红唇里。

  轻蔑,显而易见。

  暴露的时候来了,那端着一派绅士衣着楚楚的男子恼羞成怒,一巴掌挥下来…

  女郎咀嚼了下嘴里的华夫饼。

  抬手,格挡,反握,起身,扭腰,左腿闪电般踢在他腿肘,抓臂,侧身…

  哗…

  210度过肩摔。

  砰!

  一米七五的汉子就这么怦然被摔在了地上。

  女郎转了下手腕,抬手拿起咖啡。

  “摔你一次长长记性,姐的胸跟大腿你可以看,但姐这个人你上不了…”

  鞋尖踢了下这人小腹,疼痛让这个男子哇得张开嘴…

  那咖啡直接往他嘴里灌…

  那男子呕吐着,狼狈得很,却再不敢招惹她,爬起来就跑了。

  当然,不外乎他知道自己喝了那加料了的咖啡后会出什么丑样…

  现在赶紧去医院!

  女郎旁若无人得抽了纸张擦擦手,翻着白眼。

  走了碍眼的人,她的食欲就更好了,一边爷们坐,一边抖着腿儿,正要朝面前甜点下手…

  手机响了。

  “喂?嗯?疑似唐墓?谁的…未可知?比秦始皇的还大…你可拉倒吧,就是秦始皇他爸也没这样的待遇……”

  不过她脸上的调侃跟漫不经心很快变了,因为那边换人讲电话的老教授是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的,她原本懒散挑着的眉头压了下来,眼里有了光。

  “我马上就出去”

  刷,挂机,收机,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老人头,啪,拍在桌子上,又握住了那甜点盘子…

  那动作麻利,气场之酣畅…

  服务员下意识闭上眼捂脸…

  “打包!”

  一手捞着风衣一手提着甜点盒子的女郎迈着大长腿风风火火离去…

  服务员一脸懵逼,半响,才反应过来。

  “阿!她是顾曳!”

  顾曳这个人吧,不算无名之辈,但她的名气半褒半贬,不管在学术圈还是在社会圈…

  漂亮,有才,性格乖张,我行我素,本来也没什么,哪个圈子都有这样几个人,最大的问题她才二十八岁就评上了副教…

  在当时,有一个顾曳的同僚名落孙山,便是阴阳怪气的跟媒体宣扬了某种美色交易黑幕。

  顾曳跟那些考古界的泰山北斗都在场…

  当那些记者蜂拥而至过来采访她。

  她说:“他还是有点眼力的,说对了一半”

  “哪一半?”

  “我长得美”

  “……那你觉得他这样说你,你…”

  “不认识”

  于是顾曳就出名了。

  江湖人称顾爷,雷厉风行,一张刀子嘴。

  反正此刻这个名人冲出咖啡厅后,转瞬就上了一辆刚到不久的车子。

  车子启动。

  啪,车门关上,副驾驶座的小青年转过头笑得不怀好意。

  “顾爷,你明明有脸有身材,为啥这些男人还是看不上你呢?~”

  说起来,顾曳可是他们考古行当的颜值担当,加上在同龄人里面已经独当一面,虽然因为这张脸跟身材也平白让她不久前才评上的副教授头衔让人多有诟病。

  ——一看就不像是什么良家妇女,更别说是搞学术的了。

  “看不上我?呵呵”顾曳慢腾腾得拿出甜点…

  “这是看上了?那你还…”一看那小子的样子就知道被顾爷给唰了一通。

  “这人呐,看上了我的肉体,看不上我的灵魂…但他又出不起价,最好的法子就是让我自己贴上去,做金融的都喜欢空手套白狼…”

  顾曳一贯嘴皮子利索,这自带呵呵搭背景bgm的效果,让老司机跟小青年都浑身发毛。

  不过她没提那人给自己下药的事儿,毕竟中间人是考古行里的老教授,是待她极好的,可惜这人心隔肚皮,她也不愿传出去让长辈被人误会。

  “好像前几个也都是金融的吧,桀桀~~他们都乐意给你介绍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就没给我介绍白富美啊”

  小青年问着,却看到身材堪比超模、面容美艳极致的大美人翘着腿儿一直抖,一边毫无形象得狂吃甜点,那红唇鲜艳欲滴,沾上了奶油…

  他咽了咽口水…

  “很简单,我穷,但是长得美”顾曳微微一笑很倾城。

  老司机却觉得啼笑皆非,这人穷?对外宣称是孤身一人,不过是因为父母早年遇难去世,留下了一大笔遗产,加上这人生财有道,素来收入远超支出,更是身家丰厚,只是他从老教授那儿知道这人暗地里捐了很多钱,平日里也就凭着那么点死工资笑傲江湖…

  不过这也就一些亲近的人才知道,那些闻美名而来的色狼们是不太知道的。

  but,这人美貌倒是远近驰名,名闻本城。

  然并卵,貌美如花心如蛇蝎…

  “想吃?”顾美人正一脸笑眯眯。

  “但你不会给我…”小青年自以为很了解她。

  “别介,好歹你也是我手下第一美男子…我吐出来给你吧”

  她还翻着白眼做了一个呕吐的姿势…

  不忍直视。

  “……”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领导。

  “先去我家拿行李,这次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忽然就来这么一出…”

  “那墓在sx,陈教授他们在前天就过去了…据说那墓有点邪性,当地人也有些邪门,但教授他们测探出这墓很大…必然是要开的”

  言外之意是这墓是上头下了死命令要弄出来的。

  不过那些老头子见识过的人多了去了,多么穷山恶水的地方,里面总有一些山里人比较难搞,什么蛮横,凶残,贪财,愚昧等等,却从来没用过邪门这个词儿。

  邪门?

  顾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平日里吊儿郎当,但做事还是稳妥的,吃完了心仪许久的甜点就到了家,麻利得收拾好东西就上了车,接过小青年递过来的档案袋,里面封着这次考古项目的重要资料…

  她仔仔细细看下来。

  一个小时后,她叠好资料,没说话。

  如今已经在去sx省这条素来多帝王墓葬的高速上,顾曳用一个小时就看完了将近百页的复杂资料,内心也记得差不多,但她最在意的恰恰是资料上不能提供的。

  ——这个已经被内部基本确认墓陵规格超过始皇墓的陵墓到底是谁的?

  而且最可怕的是…这个陵墓的风水方位竟然对立始皇墓。

  她可不认为古代那些建筑师跟风水师会看不出这两处龙穴彼此相冲…

  当然拉,风水这种词儿是不能出在考古文案里面的,毕竟科学社会不信这个。

  党和组织也不会信,但其实每个考古行当的人都对这个字眼有些犯怵。

  “是怎么发现的,一般这个地儿绝不可能是咱们的人勘测到的,是不是又有摸地耗子逮到了?”

  “顾爷就是聪明…没错,警方那边抓到一个老手,那老手叫什么来着,他手里有一份很奇怪的地图,跟小册子似的…监控里面有见过,但后来抓到他就再没找到,那小子也不说,整一闷葫芦,也很邪门…”

  齐放这小子就一个毛病不好,老忘记别人的名字,所以才喜欢给别人取绰号,顾爷什么的就是他先喊起来的。

  那人应该有点问题。

  顾曳思量着,忽然听到雨水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往车窗外看去,可以看到阴沉沉的天空跟辽阔的平原高速路,还有偌大的暴雨…

  风雨欲来。

  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心悸感,隐约从云层看到了一张恐怖的乌云巨脸…

  嗯?不对…

  她怎么会想到这种东西。

  顾曳不是一个喜欢怪力乱神的人,第一感觉是心悸,但很快觉得不对劲,她翻开阖上的资料,从中抽出一张图片,这是一张航空拍下来的地理大图,那陵墓在sx川甲跟延平河交叉地带,这地段很荒凉,基本上属于三不管地带,就是政府也常年没有规划到,因为地势太恶劣了,交通?基本上没有交通,都特么是山…

  不过这个航拍图…

  当然是高清无~码无ps的,之前看的时候顾曳也只觉得这山势的确险峻刁钻,但现在她将图片来回旋转角度…忽然顿住。

  这山势连环叠嶂,起伏成线,好像是…

  一张脸。

  这图片跟活了似的。

  幻成鬼脸,朝她龇牙咧嘴…而且眼前视线也一下子昏暗了似的。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捏住脖子上挂着、藏在衣内的东西…

  西娘你个皮的,什么鬼!

  指尖冰凉,她觉得舌头干涩,大口喝水才平静了下来,隐约听到前头两人说起话。

  什么工资低啦,工作苦啦,但宝宝心甘情愿拉…

  听着听着,她慢慢睡了过去。

  

  轰!

  雷声轰鸣。

  顾曳猛然惊醒,一睁开眼就看到简陋的横木梁,屋顶板还有洞,漏了光。

  怎么回事,她不是在车里吗?

  到地方了,她一路睡到了sx?

  “齐放,齐…”

  顾曳弱弱喊着,陡然发觉自己声音比往日脆嫩了好些,跟个小姑娘似的…

  咦?

  砰!

  门忽然被撞开!

  她还没端详这屋子,门外倏然冲进来一人,一张黑黄脸。

  那黑黄脸横眉竖目的,很是凶煞,却是一个中年女人,还穿着粗布衣,乍一看像是演戏的。

  但这个演戏的农妇大半的女人一看到她醒来,登时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啪!

  声音很响。

  顾曳还没反应过来就白挨了这一巴掌,登时头晕目眩歪了半边身子。

  靠!

  依着她过去的脾气肯定是要还回去的,只是她刚想抬手却发觉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虚弱得好像就吊着一口气似的,而且浑身湿哒哒的,还淌着水,低头一看,竟是穿着大红衣服,这样式每个中国人都认得——特么的,谁给她穿的红嫁衣,质量还这么差!还脱线呢~

  顾曳心头怒起,但也发觉到不对劲。

  这些人难道就是齐放那小子说的本地人?倒是真的跋扈刁钻。

  但齐放他们怎么会把她单独放在这些人家里。

  身体虚弱,其实精神上也十分混乱,顾曳根本没法理清思绪,眼前又乱糟糟得进来很多人。

  “你个小浪蹄子,养你这么多年,好心给你找了一门亲事,竟还跳河寻死,打死你个白眼狼!”

  巴掌又要下来,顾曳有心无力,身体虚弱得很,还好旁边还有很多人,拉住了这个女人,似乎很着急,一直在劝她…

  “别打别打,打了不好看就卖不出去…不是,就嫁不出去了,嘿,听到没,外面花轿来了,赶紧拉她上去!”

  外面传来敲锣打鼓唢呐声。

  卧槽!这句总算是听明白了。

  花轿?嫁?

  卧槽,齐放这两人是把她拐卖到了山沟沟里吗?

  顾曳猛然被一个汉子拽住,那身板得有多轻,加上这男人显然是庄稼汉,生拉硬拽两下就将顾曳差点扯飞出去。

  “等等,把这小浪蹄子嘴巴塞上,省的她胡乱叫唤…”

  那人也不知从哪儿扯出一条破布,捆了顾曳的双手,也缠封了嘴巴,再被汉子拽进那有些简陋摇摇欲坠的花轿…

  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顾曳只匆匆一瞥,天气有些灰蒙,但很干燥,这是一个村子,很古老落魄的村子,人不多,但是都围观在篱笆栏外,看热闹?

  那眼神顾曳看不太懂,惋惜,或者恐惧居多。

  尼玛,这情势不妙啊。

  还有她明明是被雷声惊醒的,这天气根本不可能打雷,所以…

  “新娘子到嘞,起!”公鸭嗓子一喊,花轿猛然起来,晃荡了一下,让顾曳后脑勺直接往后面一撞。

  咣当。

  她晕了过去。

  很多熟悉的脸,一个老人朝她翻白眼,还有一个老人手舞足蹈得拿着一块墓砖朝她呐喊什么…

  车子…一直在开…

  四方立体巨大墓室…好像打了雷…

  嘭!

  因为这劣质花轿的摇晃,顾曳的脑袋磕再次撞在了木板上,疼痛刺激醒来,她摸了摸脑袋,后脑勺已然肿起一个包。

  嘶,她轻吸一口气,但也顾不得疼痛,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上,顾曳努力回想之前的事情…记忆模模糊糊的,不知她是坐车后来到了这里,还是从她坐车到了sx开始挖掘那个古墓开始,到后来她在那地方好像遭遇了什么…

  记不清了,一想起就头疼得厉害,一片模糊,就好像一下子酒喝多了断片一样。

  所有记忆的时间顺序都是乱的,而且跟以往经历混叠,她分不清之前自己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按照正常情况便是她在车上睡着后莫名其妙到了这地方。

  也不知多久了。

  顾曳已经用手指头艰难解开了绳子,取下封嘴的破布,这破土也不知干啥的,泛着一股霉腥臭味,让她欲呕,但又不能呕吐…

  真心难受。

  她憋着,下意识去摸手腕上的手表,光秃秃的,摸到了明显的皮包骨头,没有手表…

  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也没想明白。

  脸色有些苍白,又感觉外面抬轿的轿夫跟尾随的喜娘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就好像在避讳什么一样。

  按理说这送嫁应该热热闹闹的…

  呸!老子嫁个毛线!

  顾曳探手要撩开那帘子看看外面,还没撩起来,却直勾勾得盯着自己的手。

  好像…怎么这么瘦小,而且瘦骨嶙峋黄不拉碴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又长期暴晒…跟自己那芊芊玉手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顾曳迅速摸脸…这皮肤好粗糙,而且脸型也小了一些,手头也没镜子,无法确定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应该是少女的,看体型就知道年纪很小。

  这绝逼不是她自己身体。

  操蛋啊,这是在梦里?

  顾曳觉得自己神经有些衰弱,却忽然感觉到外面的唢呐声停了。

  “到了…”

  “…鬼哭林…”

  “快放下,放下,咱们走吧…”

  “不行,佘员外说咱们必须送到他家去,不然难道要新娘子自己抬着轿子走?…”

  顾曳听到这里就想吐槽自己抬不动…

  不过外面的轿夫跟那喜娘等人都是一个村儿的,如今战战兢兢,都恨不得自己闪退,让别人冲锋陷阵,可后头一个汉子提醒众人…

  一想到逃走后的后果,众人都脸色土黑土黑的。

  喜娘捏了捏手心,干笑着:“那…再送进去一点…过了这地儿就好了,过桥那头就是东柳镇…”

  “这还用你说,他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鬼哭林有鬼…前头那些人不都…”

  几个轿夫面色悻悻,但也不敢多说,忌讳!

  此时在花轿中的顾曳听了他们对话,心里倒是不太在意这鬼哭林什么的,她更担心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换了一具身体,既然是真的换了身体,就不可能是有人演戏搞鬼,外面这些疑似古人的人恐怕真的是古人…

  那么问题来了。

  ——她这是到了哪个朝代哪个时空?

  不管如何,脱身才是第一要务,看样子这些人也不是能讲道理的。

  似乎这鬼哭林很让他们害怕,也许是她的机会。

  顾曳心里盘算着,那轿子晃荡一下又抬起了,显然这些人更惧怕那个佘员外…

  轿子晃悠悠得进入了那鬼哭林…

  这些人十分安静,似乎都不敢说话,走着走着…

  顾曳却感觉这林子温度似乎有些低,而且有股味道越来越重,有点腥臭味…

  她不自觉摩挲了下手臂,手指悄然撩开了帘子。

  入目的是有些荒凉的林子,林木稀疏颓败,秋季?

  但这林子的确阴森森的。

  “几位大叔大娘,这是到了哪儿…”她刻意放轻语调,软化语气,就为了不显出这身体本尊掉了包,毕竟这本尊应该是山里孩子,性格不会太放得开…(她绝对不觉得自己放荡)

  但没人理她。

  空气里只有那树木枯枝上孤零零挂着的树叶被冷风吹动发出的声音…

  没人理我?我还巴不得你们都离开呢…

  顾曳目光往下,落在挨着花轿的喜娘身上…

  这喜娘跟普通大妈没什么区别,就是体格壮了点,个头不高不矮…

  而且脸色有点难看,惨白惨白的,呦,还流血呢,耳洞流血…

  顾曳微微往前侧了脑袋,仔细一看。

  哎呦卧槽!

  七窍流血!


  这喜娘似乎察觉到顾曳的注视,有些僵硬得将头转了四十五度,朝顾曳咧嘴一笑,黄突突的牙齿参差不齐,那缝隙里流出腥浓的黑血…

  眼看着这喜娘那脓血不断留下,顾曳当即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一,这血味明显不属于活人的,而属于死尸。

  第二,从村子到这里绝不超过一个时辰,虽然她昏迷了,但可以看天色判断,人死一个时辰内不可能有这样的血样跟腥臭味。

  第三,就算血样可以有…特么七窍流血还笑得跟表情包似的…

  说是考古的,信奉科学真理,也百无禁忌,上有党和国家,下有老百姓~~但人人都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

  自然,也有鬼吧…

  熟悉顾曳的老教授们都晓得此人再怕鬼不过,尤其是刚入行那会,否则也不会随身带着那玩意儿,就是洗澡也不曾拿下,但这些年在古墓里面摸爬滚打,开过的棺材都有三位数了,久而久之也淡了那种认知。

  但现在顾曳切切实实看到了如此诡谲的一幕,她脑子里滑过美剧中诸多悬疑杀人手段,但全盘否定,脑子里就大写加粗的一行字。

  ——撞树撞轿头磕地咬舌自尽可以穿回去吗?步步惊心若曦姑娘还想撞马车呢,咱有花轿!

  顾曳挑着帘子的手指有些抖,血液逆流恐惧成河…

  喜娘大妈嘴角却往上扬。

  “还没到我家,你再坐一会…”

  她很温柔,就是语气有些阴森森的…那调子冷得让人每个毛孔都打了冷颤。

  顾曳几乎整个魂都没了一半,无声无息放下帘子,又细微拉开轿子前头帘子…刚好看到那两个轿夫的脸,直勾勾得看着她。

  都一脸死白死白的,但幸好没有一咧嘴就朝她笑出一口黑血…

  就是…脸对着她。

  脸对着她。

  对着她。

  对…

  前头抬轿的人,还在抬着轿,怎么就脸对着她呢…

  一百八十度高难度转头。

  难度系数max,非人类所为。

  除非死人。

  顾曳毛骨悚然,放下帘子,手掌在身上摩挲了下…

  三秒后,她的手摸到了头上胡乱插着的一根簪子。

  木的,但尖头磨得挺锋利。

  扯下,捏在手心,深吸一口气,往大腿一刺…

  疼痛,刺激神经,再看那喜娘跟轿夫…

  真见鬼了。

  顾曳咬咬牙。

  哗,帘子猛然拉开,虚弱的小鹿用力从离地不高的轿子跳出去…

  落地后的地面震力让她腿上的伤口肌肉经受挤压而喷出鲜血,但反而让她虚弱的身体有了力量。

  但那两个扭了一百八十度脑袋的轿夫已经抬起了腿,妈蛋,这是木偶人吗?还可以脚关节往后踢?

  鞋子脚后跟朝顾曳脑袋狠狠踢来…

  也亏得顾曳早有准备,落地后没有直接冲出去,而是就地侧旁一个伏腰翻滚…

  样子当然是不帅气的,甚至有些像狼狈的狗地滚…

  自然不是往喜娘那边。

  但她一滚后,刚想爬起来跑走,却看到了一双绣花鞋。

  那绣花鞋极美,纹路精致,绣工技巧都极好,任何一个女人都对这样的绣花鞋侧目几分,何况顾曳这种走考古路线又爱美的女人…

  但她现在只觉得毛骨悚然。

  因为这绣花鞋是悬浮的。

  脚不沾地。

  顾曳眼睛都发直了。

  是喜娘。

  刚刚还在那侧的喜娘不到两秒就到了这头。

  她低着头,笑眯眯得看着顾曳,没说话,似乎在端详她,那目光很认真…

  好像…对她的脸很感兴趣,那目光一寸一寸的…

  “你可真年轻…”

  她说。

  顾曳还在地上,也不知这人什么路数什么邪性,只能闻言干笑:“姐姐你看起来也很年轻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顾爷还是能屈能伸的。

  “是吗?这陈阿婆的身上可臭了,惯常十天半月不洗澡,这皮也皱巴巴的,你看…”

  她伸手,黑突突的指甲划在耳边…顾曳只听到轻微的嘶声,如裂帛…

  皮从耳朵下面脸颊侧撕开,撕拉…

  跟肉,分开了。

  脸皮撕开给她看,就勾在那手指尖,滴答滴答淌着血。

  “是不是很皱”喜娘问她。

  顾曳看着那血淋淋的脸颊血肉跟眼珠子…胃部急速翻滚。

  “是…挺皱的…”

  “我让你看的是皮,你看她的肉做什么”

  喜娘有些嗔怨,就跟情人撒娇似的。

  顾曳唯恐得罪这人,正要乖乖去看那脸皮…

  喜娘却弯下腰,直勾勾得用那张血淋淋的脸对着顾曳。

  “你的脸…”

  顾曳一动不动,但手掌抓在了地面上。

  浑身神经紧绷。

  直到…

  “好丑”

  她一下子懵了、

  好丑…

  丑…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说丑过。

  喜娘伸出手…指尖似乎要碰触到顾曳脸颊…顾曳手指稍稍曲起…

  一秒。

  她那手指在顾曳脸颊前面停顿了下,顾曳看到了她眼里的嫌弃跟迟疑…

  机会来了!

  顾曳猛然抓起地上的一把培土,朝这喜娘脸颊狠狠甩去…

  “丑你大爷!”

  若是常人自然难以反映,但这喜娘只笑容阴冷,一甩手就将这些尘土给甩飞出去,

  然而,顾曳的另一只手…

  刷!

  闪电般拽下这喜娘手指上勾着的脸皮,伏腰冲出去…

  这速度很快,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顾曳心脏跟打雷似的,气喘吁吁得亡命狂奔,连方向都顾不得了,毕竟这林子她不熟,只寻着宽一些也成路径的小路跑着,后面却无声无息,没有半点那鬼魅喜娘跟那些轿夫的声音。

  顾曳心里狐疑,但不敢回头,她那老家素来有一句老话,叫见了鬼不打紧,世间多偶遇嘛,但最怕你回头看她。

  一看,它就黏上你了。

  顾曳表面上彪悍,骨子里怕鬼,更怕死,这些年一直信奉好奇心害死人,所以绝不回头。

  直到她两腿无力,几乎踉跄得磕绊停在一颗树下,扶着树大口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渗出,这身体实在虚弱,不知道是感冒还是干嘛的,精神跟身体都一抽一抽得泛着恶心的虚弱感。

  后面没人追,一点声响也没有,只有冷风呼呼的声音。

  顾曳拽着脸皮,却不敢放松,因为她分不清方向了,周边的树在四个方位有四条路,竟全部长得一个模样。

  妈蛋!

  这什么鬼林!

  顾曳心急如焚,忽然听到了声音。

  哭声。

  那哭声是个女人的,隐约,远近,时刻变幻,偶尔又像是在她耳边。

  “我的脸……”

  哭诉,呢喃,凄厉…

  顾曳觉得手里的脸皮仿若烫手山芋,有一种冲动就是将这脸皮扔出去。

  但她没扔,反而捏紧了些,咬咬牙,选了跟着鬼哭声逆反的那条路跑去…

  其实也跑不动了。

  但她还是感觉到了这路越来越宽广…

  树木也越来越少…那鬼哭声也几乎淡到没有。

  要出去了!

  不过她的步子猛然挺住,表情有些难看。

  的确是没了那些枯萎林木,但多了一个沼泽。

  沼泽里面长着一棵树。

  很奇怪的树,叶片都漆黑枯萎,却不腐烂,只是蜷缩着,像是包裹着什么,但枝节上挂着一个一个很长的东西…

  大多一米多,干瘪干瘪的随风飘,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感觉很恐怖。

  尼玛,这是跑进了人家的地盘?

  顾曳转头就要逃,然而,她的脚踝忽然感觉到一阵冷意,不好!

  哗啦!

  那地上的枯藤收紧,拽着顾曳的脚踝,在地面上拖拽着,顾曳后背着地,在阡陌纵横满是枯枝的地上拽拉,可别说多疼了,尤其是昏天暗地,不到几秒,她的人就被拖拽到了那树上吊了起来。

  头在下面,倒看地面,气血都往脑袋冲,那感觉委实痛苦,顾曳差点没把胆汁给吐出来,可她一看清旁边挂着的那玩意儿…

  是轿夫。

  但皮已经被剥了。

  那眼珠子都空洞空洞的。

  整个就一被剥皮的人rou棍子而且不止一条,旁边有四条,赫然是那四个轿夫,再往上看,有好几条这样的人rou棍子只是时间好像很久,都被风干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干的气味…

  其中有一条特别肥,特别大,隐藏在那些枝叶之中。

  顾曳默默地把胆汁吞回去。

  尤其是她看到了喜娘。

  喜娘那血淋淋的脸就在眼前。

  倒看的话,这脸就更恐怖了。

  她幽幽问:“我的脸呢…”

  顾曳扯扯嘴角,“我藏起来了”

  “藏?”她眯起眼,微微弯下腰。

  “把它给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那嘴里吞吐腥气。

  “你不会…你很在意这张脸,不,应该说你很在意任何一张脸,找不到她,你就不会杀我”

  她有些沉默。

  半响,她说:“我的确在意,你不知道没有脸,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但是…”

  她的手指忽然按在了顾曳的脸颊上,指尖微微用力。

  “你这里不是还有一张吗?”

  顾曳早料到对方有这个打算…

  “我长得丑”

  顿了下,她补充:“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美貌如她,实在不愿承认自己现在是个黄皮猴子似的小丫头。

  “的确不好看,比我以前…”喜娘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住了话头,脸颊上的血肉愣是有了阴沉的表情,指尖也略用力,刺入了顾曳的脸颊。

  嘶!

  顾曳心中呐喊自己命不久矣,嘴上却喊:“我现在不好看,将来会好看的,你要么包养我吧,等我好看了再说…而且我吃的不多,也不挑食…好汉饶命!”

  这话一喊,浑然没有任何节操可言。

  树顶上头忽然有了莎莎声。

  这声音连顾曳都听到了。

  喜娘陡然朝上头狠狠看去,刷刷刷,一条条枯藤朝着上头狠狠刺下…

  但在此之前,那东西似乎快了一步。

  “妖孽,休得胡来,看我泰山压顶!”

  倒挂在树顶的那个大棍子跳下来…

  顾曳刚要能看到那人rou棍子其实就是个魁梧汉子,那泰山压顶似乎还有什么特殊气力,很是呼啸恢弘…

  那么跳压下来…

  真正力拔山兮气盖世!

  但是…

  顾曳脸都绿了,“你他娘的跳错了!!!”

  来不及了。

  砰!

  顾曳整个人被那汉子压砸在地上…

  吞回去的胆汁还是吐了出来。

  喜娘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叠压在地上。

  手指微微动了动。

  猛然划在了顾曳的脸上。


  那指甲其实并不尖,也不削薄,反而很厚,指甲缝里似有淤泥,看起来很脏,也颇具田里劳作人的乡土特色,但顾曳见过这指甲跟划豆腐似的撕下喜娘脸皮,便是一直忌惮,因此在对方动手之前就提前迅猛得用手臂格挡…

  手臂背面果然一阵剧痛,皮直接被划开了两寸长的一条。

  不过那力量委实很大,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手跟豆腐皮一样,只要下一秒,那指甲就能划开她的手臂撕裂她的脸皮。

  本身虚弱,格挡一下已经是极限,她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完了,我命休矣…

  心中刚哀叹,后头领子被拽住…

  顾曳整个人被拉起,扯飞…砰然甩在四五米远的地面上。

  但她并不觉得疼痛,似有一股气力作用在她身上,巧力?

  但身后阴冷袭来。

  来了!

  顾曳一回头就看到那喜娘飞扑过来…

  陡然。

  “妖孽!看这里!”

  那浑身淤泥的汉子站姿霸气,双臂如麒麟,大喝一声,似扎马步,身上竟翻涌了一层乳白色的气流,气流萦绕双臂,赫赫威猛。

  顾曳眼睛一亮!

  武林高手!修真者?神仙?

  这个特效我给一块钱!

  这汉子端是霸气,放出了身上的气概,转头就跑…

  引怪么?

  仁兄高义啊!

  但是…

  喜娘回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转头继续飞扑向顾曳。

  顾曳:卧槽!boss没引走,道友你回来,快回来…

  但那汉子已经一骑绝尘,绝不回头。

  对于这种情况,顾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心好累,身体更累。

  而喜娘看顾曳已经没了帮手,便是慢条斯理起来,她用枯藤将顾曳拉到了那恐怖大树下面。

  “逃?到了我的地方,你逃不出去的,还有谁能救你呢?”

  她摩挲着顾曳的脸蛋儿,“这么丑的一张脸,你要了有什么用,不如给我…”

  顾曳不爽了,破罐子破摔:“长得丑就能不要脸了?而且只是暂时的!”

  喜娘一怔,盯着顾曳,那目光有些奇怪,顾曳本不想在垂死之前让自己恶心一回,但她还是看了。

  于是察觉到这个附着在喜娘身上的鬼东西对她似乎别有几分耐心。

  她的手也很有耐心,摩挲着顾曳的脸…

  两个来回。

  她再次确认。

  “真的很丑”

  顾曳:“我感觉到了你的纠结,谢谢”

  喜娘目光闪烁,的确迟疑,但她最终还是会…

  指甲落在了顾曳左侧脸颊。

  冰凉凉的。

  她身上的腐烂味道似乎重了一些。

  果然要下定决心了。

  顾曳呼吸收缩了下,“既然你嫌弃我这张脸,为何还要勉强自己呢,勉强没幸福啊~~”

  她的手指在抖,心脏也在抖。

  “勉强没幸福?”喜娘声音略沙哑了几分,似有眷恋跟怅然,“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倒是知道很多…”

  “不过,你恐怕不知道,这世间所有人的脸皮一旦撕了下来,都是容易腐烂的…”

  顾曳皱眉,下意识看向头上那些挂着的人皮跟人~棍。

  “所以…腐一张,你换一张,不断地换?”

  “你说呢?”

  “我是第几张?”

  “不记得了…”

  喜娘嘴上平淡说着,顾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沼泽。

  骨骸,都在下面吗?

  “你是在拖延时间?”喜娘忽然阴沉下来。

  顾曳登时回答:“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很紧张吗?而且临死挣扎不是很正常?再说了,谁会来救我,你跟我说说,我还继续拖延时间”

  “呵呵…放心…你不会很疼的…”喜娘语气放柔,果然,那指甲在顾曳脸侧轮廓边沿微微碰触,冰凉凉的。

  进去了,好疼。

  顾曳闭眼,咬牙,忽然开口。

  “防腐剂!我能让脸皮变得不腐”

  喜娘一愣,手掌动作也顿在那里。

  有戏!

  顾曳睁开眼,平缓了下呼吸,说:“我可以制作一种药剂,可以防止脸皮腐烂,你可以找一张漂亮的脸蛋,以后都不用换……”

  喜娘似乎怀疑,似乎不信,但她更是冷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杀另一个漂亮的女人,让你活命?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心地倒是挺坏”

  顾曳面无表情:“说得好像没有这句话你就不会去害人一样”

  她看着喜娘,“我年纪小,可别往我身上堆太多黑锅,我扛不住”

  喜娘眯起眼,陡然捏紧顾曳的下巴,很用力,几乎要把顾曳的下颚骨骼捏碎。

  “很机灵,但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那个什么防腐…”

  “看,后面有灰机!”顾曳忽然喊。

  什么鸡?…

  喜娘转身…

  那不知何时无声息摸回来的汉子将一大盆鲜血劈洒而出…

  浇灌了喜娘一身。

  嘶嘶嘶!

  喜娘身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黑气…

  他娘的总算来了,顾曳松口气,整个人瘫倒地上。

  成了。

  不过在此之前,她看向女鬼,“鉴于你快魂飞魄散,我不介意回答你之前的那个问题”

  “什么防腐剂,我骗你的”

  这个回答…喜娘身上的黑气扭曲,隐约变成一个女人…

  顾曳缩了下瞳孔,她还是觉得这鬼啊什么的有些虚幻…

  但总算解决了。

  汉子却在旁边说:“你刚刚不应该那样说”

  “啥?”

  “这黑狗血是我用水兑的,灭不了她,就能困她一小会儿…”

  所以…女鬼死不了。

  但她死定了。

  “你…大爷!”

  专业坑货!

  顾曳脸都绿了!

  跑啊!

  “等等…我跑不动了”

  顾曳面无表情,那汉子回头,大手直接拽起顾曳的衣领,飞也似跑了…

  后面是那喜娘愤怒的尖叫声…

  “能困多久!”

  顾曳的小身板被这大个子提着也是健步如飞,逃亡中她问道。

  “一盏茶时间”

  “…我喝茶可以一口闷,能具体点吗?”

  什么一盏茶一盏茶的,每个人喝茶都一样速度不成?

  “……”

  感觉有代沟了。

  诶。

  顾曳看这大个子沉默了,也不浪费时间,指点他拐弯,途中去拿回之前被她灵机一动藏起来的脸皮。

  虽然恶心,但她的猜测果然是准的,那女人很在意脸皮,如今她逃了,缺了脸皮,对那女鬼可有什么影响?

  她估摸着这汉子能潜伏在那树上,又有些一块钱特效技能,应该是道上的人,起码离抓鬼这行当差不了多远。

  所以她又问了。

  “有!”

  “真的!”顾曳有些喜意。

  汉子点头,一本正经,“她可以追踪我们”

  顾曳窒息,“你不早说!!!”

  “你没问啊”他有些无辜。

  你………马……

  顾曳想将脸皮扔掉…但来不及了。

  她来了。

  枯藤从两人闪避开的中间穿过,刺穿那树干…

  “快烧了那脸皮!”汉子终归是有点见识的。

  顾曳顺口喊:“快,给我打火机!”

  “什么鸡?”汉子冲上去跟那些枯藤缠斗一起。

  十几米开外,那喜娘果然漂浮着过来了。肯德鸡!

  顾曳要奔溃了,眼看着那喜娘怨恨得盯着她…

  黑狗血对她伤害还是很大的,像是焚烧过的一样,衣服都烧没了,就一具焦尸似乎的,但脚上那双绣花鞋很是醒目,只是看起来很恐怖,凶神恶煞的。

  怎么办怎么办!

  刷。

  喜娘转瞬就到了顾曳面前,这次可不温柔了,那粗短的手掌直接扼向了顾曳的脖子…

  噶擦。

  顾曳感觉到了自己的脖颈即将被扼断,她不甘。

  莫名其妙来到这鬼地方,还真特么见鬼了!

  顾曳抓着这喜娘的手臂挣扎,但这老婆子被鬼附身,那力气端是比牛还大的。

  汉子一看顾曳危在旦夕,便是甩了那枯藤几掌,也硬抗了两下,狂奔而来,一抬腿朝着喜娘面门…

  喜娘自然在意自己的脸,一个侧避,让顾曳也跟着摇晃了几下,喉中咳出血来…

  汉子脸色大变,却也被背后的枯藤狠狠偷袭劈中,一个照面就劈飞砸在旁侧一颗树上。

  哗啦啦、

  枯叶一片片抖落。

  顾曳眼前已经一片漆黑…

  死亡,近在眼前。

  她依稀看到了一男一女的脸。

  “小曳,小曳,不要怕…”

  “你会长命百岁的…”

  “活下去…”

  活下去!

  顾曳松开握着喜娘的手,两只手捏住那脸皮…撕拉!

  狠狠撕裂。

  “不!!!”

  喜娘那血肉模糊又带着焦黑的脸都扭曲了,手掌一松,顾曳落地,喉中不断咳出血…

  但那喜娘抓住地上撕裂两半的脸皮,浑身黑气直冒,似乎在恐惧紧张什么,几乎歇斯底里,竟是凶狠将顾曳扑倒在地,那烧焦的手掌如鹰爪朝着她的脸抓下!

  只要她一挠。

  顾曳的那张脸就能被整张扯下…

  树下吐血的汉子扶着树,扑过来,但距离远,速度也不够。

  千钧一发。

  “呔!”

  霹雳般音降,那一声如雷,带着赫赫正气。

  天上似有光。

  顾曳垂死之际,看到了一缕光…


  每个女孩大概都有一个梦,属于紫霞仙子的,也属于白晶晶的。

  ——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嘱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来娶我!

  顾曳可没有那么浪漫的想法,她只觉得要把后面那个娶改成救。

  这道耀眼霞光显然给了她莫大的希望。

  她的眼睛发光。

  然后她看到了…

  1000瓦大灯泡——光头!

  飘飞的花花黄衫袍子,袍子下面——毛腿!

  还有…若隐若现的花花——内裤!

  闪闪发光的,因为上面有一片片刻纹金箔——腰带!

  高大魁梧一米九,腿长臂粗大光头!

  如此出尘绝色,惊艳动人,帅得炸裂屏幕,闪瞎她的狗眼…

  顾曳有些恍惚。

  但这光头佬在半空跳下的时候手中一甩,似有金箔流光嗖嗖飞出,落砸在喜娘身边,落地成火,似火莲,十分好看,但顾曳是崩溃的!!

  ——准头,准头!我在呢!

  不过顾曳很快惊愕,因为这些火莲虽然有些落在她身边,火焰也碰到了她的身体,但竟没有半点影响,仿佛只是虚幻的影像。

  她不懂,但能看出喜娘十分忌惮这火莲,一边带着顾曳闪避,一边操控那枯藤穿刺火焰,但…

  她想逃走!

  顾曳已经被拽着飞出了十几米远。

  她回头要求救,却看到那光头佬身形飘忽,鬼魅得很,在地上跟林木上下闪跃,没几个眨眼就逼近到了后面三四米。

  “孽障,还不放下那姑娘,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喜娘在前头漂浮,那鬼魅哭声却飘荡在整个林子之中。

  “你们这些道人,端是正气凛然,说要斩妖除魔,可这天地间多少不平事你们不管,也不看!”

  “人间道自有人间英杰管辖,你这鬼妖之事自然是要交给我们的!快快放下那姑娘!否则我便让我徒弟去烧了你那老窝”

  喜娘闻言便看到那头的挂树汉子跑向老树那边…

  手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火匣子,从中抽出一根在空气中一划,便是起了火。

  俨然是威胁了,火头方向赫然对着那老树…

  喜娘大骇,要么捞着顾曳,要么就得看着那老树…

  二选一!

  喜娘根本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一巴掌把顾曳拍了出去…

  那光头佬脸色一变,冲过去将顾曳捞住,然后直接往旁边一甩…

  那动作干脆利落的,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劲头。

  虽然也是巧劲,但是!脸啊,脸!!!顾曳鼻子蹭到粗糙的树皮,当时就一个念头。

  ——此地应无人偷拍吧。

  那头,喜娘已经探手抓向汉子心胸…

  “大熊!”光头佬高声提醒,那汉子虽然个头不小,但反应也挺快,立刻撕开衣服…露出胸口挂着的护心镜…

  那护心镜像是什么宝贝,看起来很古朴,上面有一些奇怪的花纹,饶是顾曳是考古学家,对这种纹饰也是仅仅觉得眼熟,却一时间分不出隶属哪种文化…

  不过这玩意的确厉害,那汉子啥也没做,唯一姿态就是撕衣服,露出宽阔的胸膛,上面挂着的镜子无光,但距离顾曳不远的光头佬手掌做了手势,嘴里念念有词,像是道士念咒,但又有些不同。

  只是顾曳不知为何听到这声音极为难受,好像有许多古怪的字符钻进她的脑袋。

  ——好像她来到这里后就没有舒服过!

  嗡!

  护心镜发光,弹出一个旋转的镜光盘子,喜娘手掌刚好按在那镜光上,金光起火,焚烧起来,且那火焰还绕着她的手臂。

  喜娘登时知道这镜子厉害,不得不舍弃汉子,往老树那边退去…

  但…

  顾曳又感觉脚下一凉。

  “大姐!你又拽我!”

  顾曳怒骂,人跟考拉一样死死抱着树干,但一只脚被那枯藤拽着,显然这喜娘对她爱得深沉啊…

  (#‵′)!!

  不过这姿势——劈叉!姐也是练过瑜伽的人!

  就是力气不够…

  顾曳眼看着自己的手指越来越脱离大树……

  no!

  哗啦!

  顾曳被拽飞半空飞向那沼泽的时候,喜娘已经半截身体入了那沼泽…

  “还如此猖狂!”光头佬二话不说…拉开袍子,袍子飞扬…腰上的一把剑。

  那是剑?

  不是。

  是一把标准三尺三寸三分的尺子。

  没错,在古代如此标准中剑是很常见的,但尺子…

  这么长?

  而且这尺子材质也挺奇怪,青黑青黑的,不像木不像金属,上面也没有丈量的尺度,倒是有一些雕刻的法文…

  尺子一出,光头佬身形陡然飙射,跃射沼泽之上,朝着喜娘一尺子劈下。

  那尺子可不是单纯靠劈的,虽然不是霞光万丈,但明显上面有流动的华光,像是克制喜娘的,一劈下来,竟是逼着她身上的黑气都离出体。

  整个人都被打入了沼泽一大截,脑袋上面黑气弥散。

  竟是能一下子打死?

  这光头佬可以啊,顾曳大为吃惊。

  不过喜娘还是没有死,因为沼泽下面浮出许多的白骨,那些上面攀爬着许多的俎虫,一般俎虫也就是靠食腐肉而生的,跟苍蝇这种没什么生物特性差别,只要不恶心,便是不惧,可这些俎虫不一样,很长很大,而且竟长了许多密密麻麻的触手,就算以科学角度来解释也属于变异品种,顾曳不敢跟大熊往后退,那这些虫子太多太多了,密密麻麻,而且速度很快,眨眼就好几米。

  以大熊那受伤的体魄都显得有些狼狈,何况顾曳。

  “鬼俎!杀百人以肉祭养才能出,孽障,你罪孽太重!”光头佬脸色有些难看,喜娘却笑得疯狂。

  “杀一人是杀,你要灭我,杀百人也是杀,一样要灭我,有何区别!!”

  沼泽翻涌,腐臭气味滚滚,那味道本就是剧毒,这些鬼俎更是活人碰不得的邪物,顾曳扶着树,只能虚弱得朝那大熊寒:“你那什么火折子点枯叶啊!”

  被顾曳这么一提醒,大熊反应过来了,掏出那小匣子,一两根?

  “你大爷的,全倒!”顾曳恨铁不成钢!

  想来顾曳现在虽然是少女身,气若游丝,可怎么着也是当过领导的,那愤怒一喊,气壮山河,吓得大熊一股脑全燃了这些特质的火苗,火焰落地,点燃枯枝,火焰大片蔓延,烧得那些鬼俎吱吱尖叫,跟老鼠一样,看起来很是恶心吓人。

  热浪扑面,顾曳铃置身火海中,竟然觉得有安全感。

  光头佬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眼里有过暗光,但并未关注太多,眼下冷冷扫过那怨恨的喜娘,抬手…

  手中多了一张符。

  那符赤红赤红的,看起来不是便宜货,因光头佬将那符往青尺上一扫,如同粉末融化,化光,流淌,渗入尺中…

  哗啦!

  一条火龙顺着青尺尖端窜向那大树…

  看到那火龙,潜伏在沼泽中的喜娘出人意料…

  竟冲出沼泽,朝着那大树冲去。

  黑气呼啸…

  轰!

  火龙跟鬼气碰撞。

  光头佬在后面只眉头一皱,但在喜娘的身体在火焰中依旧不毁的时候还是坚毅了目光。

  青尺拔出,刺入。

  顾曳只觉得有滔天的冰冷阴气从那火焰中狂放出…

  冷热交替,尘埃飞灰。

  半响,那焦黑的尸体逐渐化为灰烬……

  大熊狼狈得走出一地烧焦的鬼俎,看到顾曳一脸凝重。

  “死了?”

  这问题更凝重。

  “恩…师傅,死了吗?”大熊还是转头问了下光头佬。

  “不知道”光头佬懒懒得回答,用尺子撩了下地上的灰烬,抬头看向那挂着诸多肉干的树木,表情有些复杂。

  死了?

  顾曳哪里管那么多,一屁股坐在地上,无骨鸡柳似的。

  大熊看了看她,眼神有些奇怪。

  顾曳也不管这人目光奇怪与否,她只知道自己暂时小命没危险了,而且脸皮也没丢…

  不过…

  光头佬忽然脸色变得很难看,直勾勾盯着这棵树,转头问大熊:“你看到了什么?”

  大熊疑惑,但还是回答:“树啊,师父”

  “什么树?”

  “大树”

  “……”

  师傅果断转移目光,落在顾曳身上。

  顾曳被他看得毛毛的,想到这人手段还挺厉害,又人高马大打扮风骚,好人坏人还不一定呢。

  人家灭鬼,不代表不杀人不是。

  因此她很乖得回答:“以我的观察,这是一株大约一百七十年左右树龄的落叶乔木,但这样的地域土壤环境很难长出它来,大概是因为那女鬼用那些尸体蕴养,但是…”

  “但是什么”光头佬似乎对顾曳的回答有些兴趣,便是眯着眼问。

  “她已经死了,这些枯根也被烧了…它却没事”

  顾曳盯着那棵树,她也是随口提出自己的疑惑,因为专业性,她对于特定环境里面的连锁物件都有连锁思维,毕竟做考古知识点都比较杂,有时候看到夜壶下一秒就能想到玉玺,那思维也很跳跃性。

  但历史纵横交错,环境总是连锁的。

  这树…跟这个环境一开始就很不搭。

  跟这女鬼好像也不太搭啊。

  光头佬闻言多看了顾曳两眼,但也没有评价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让大熊呆滞的话。

  “我敢说,刚刚我们遭遇的都是假的”

  “这是一个迷幻镜…”

  “外面,有更厉害的在等着我们呢”

  大熊呆滞之后,忽然听到噗通一声,转头一看,某位考古学家已经吓晕了。


  “掐她人中!”

  “师傅,我看她样子好像要死了,掐了会不会真的死了,师傅不是说什么过犹不及…”

  “我那是让你们别吃那么多…没事,埋一埋的事儿而已,反正也没人知道”

  “谁埋?”

  “废话,当然是你啊!”

  “那我不掐”

  卧槽!

  有个男人骂骂咧咧,有个汉子木木的弱弱的,很吵。

  最后……

  “他娘的,大熊你个臭小子,你不掐是吧!”

  “师傅…我受伤了,手上没力气,好累~…”

  “你在学你大师兄那一套?长得丑,学起来就像是肾虚”

  “……”

  好吧,不学了。

  “那我掐吧”

  汉子弯下腰,宽大的手掌按着某个昏厥少女的人中……

  “没用啊师傅…”

  “脱袜子!”

  “干啥?”

  “给她闻一下”

  于是考古学家迅速醒了,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光头佬似笑非笑的眼。

  操蛋!

  这老男人!

  装死的顾曳本想蒙混过去的,歇一歇,顺便思考下目前处境跟这两个不走寻常的野汉子路数。

  哪知道这光头佬心眼挺多。

  姜还是老的辣啊…

  目测也四十多了吧。

  顾曳虚弱得看向两人,“两位恩人,这里是哪儿…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儿?”

  顾爷素来是能屈能伸演技爆棚的主儿,一睁开眼就入戏。

  大熊一时间都觉得之前霸气侧漏命令他的小姑娘中邪了。

  “这里是鬼哭林,刚刚我们救了你的命,现在你中毒了,需要你做一件事才能解毒”

  中毒?顾曳心里一咯噔,暗道这光头佬不会晃点她吧。

  于是她十分惊惶,“中毒?我中毒了?我…”

  她上下看看自己…

  “你的手跟你的脸都被这女鬼弄伤过,阴毒入体,你说有没有毒?”

  光头佬好整以暇得看着顾曳,顾曳觉得这人很鸡贼,心机深沉,绝不好对付。

  难道是怀疑她了?

  于是顾曳没有露出任何的怀疑神态,反而慌张得求救:“恩人,您道法通天,自然有法子救我的吧,我还年轻,不想死…”

  她摸过这本尊身体的骨骼,按照骨龄来算大概也就十五六岁吧,就该有她的无能跟怯弱。

  “我这不是在救你吗,让你做一件事…”

  顾曳忙问:“什么事?只要我能做的……”

  这光头如果坑她的话…

  “下面有许多尸骸,下去捞一捞”他的语气好随便。

  卧槽!

  顾曳饶是已经有了不太好的预感跟戒备,此刻还是被吓到了。

  下去…捞?

  “不知要捞什么啊?恩人”她弱弱得问。

  “骨头啊”

  “我?”

  “对,就是你!”光头佬目光灼灼,表情仁慈。

  是你是你就是你!

  “请问恩人,这下去捞一捞,能解毒?”顾曳依旧弱弱的。

  这他娘泡的又不是百年人参汤!

  人骨头汤还差不多!

  “自然是能的,你中的是鬼气阴毒,所谓以毒攻毒…”

  这人言辞凿凿,仿若在北大讲学堂上儒雅正经讲课的老教授…

  如果不是瞥见李大熊那一脸懵逼不忍直视的表情,老子差点就信了!

  “这样啊…恩人,我读书少,您别骗我…”顾曳咬咬唇,可怜兮兮…

  诶,都一把年纪了,心好累。

  “骗你?”光头佬将青尺插在地上,笑呵呵的,笑声有些冷。

  “我既然救你,又何必害你,还是说你怕我害你”

  这是骑虎难下了啊,这家伙果然怀疑我。

  顾曳也是郁卒,初来乍到,连自己长啥样都不晓得,还真不能跟这光头精斗智斗勇——武力值就是个硬伤啊。

  “既然恩人都说了,我这条命就是您的,您哪怕叫我去死,我也一定遵从”

  顾曳嘴里说着瞎话,一边要起身去捞骨头,可身体弱啊,都用不着伪装,爬都爬不起来…

  她倒下去的时候,眼角一瞥。

  李大雄果然是心地好一些的,对此有些不忍。

  “师傅,你看她的确虚弱…不如就算了吧…”

  “怎么,熊崽子你要怜香惜玉?”

  “不是啊,师傅,大师兄说过,怜香惜玉的香跟玉是形容美人的,她又不好看…”

  “呦呵,你倒还知道好看难看,我以为在你眼里女人跟猴子没差别呢”

  猴子?

  李大雄闻言仔仔细细看了下顾曳,然后很慎重得说:“师傅说得对,比起大师兄,这个女孩的确长得跟猴子差不多…”

  光头佬:“瞧你说的,人家好歹是姑娘…不过后山的猴子的确比她好看~”

  顾曳:“……”

  你们迟早有一天要被人打死!

  风萧萧,落叶飘。

  顾曳看着两人。

  光头佬看着她,那个大熊也看着她。

  六只眼睛三个人。

  有些安静。

  终于……

  顾曳:“你们两个能把衣服拉上吗?我还未满十八”

  额…屏幕画风有些裂了。

  师徒都反应了过来。

  “难怪我觉得冷”大熊喃喃自语,一边拉上衣服。

  光头佬深深看了顾曳一眼,不过还是有些镇定得拉上了衣带,“斩妖除魔之人,从来都是这样不拘小节的…”

  “可我不是恩人你们这样的人”

  “那你是什么人?”

  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气氛一下子又冷凝起来。

  大熊愣了愣,来回看看自己的师傅,又看看那个一度让他觉得好奇怪的女孩…

  顾曳对上光头佬那锐利的目光,也瞄到对方握紧了青尺。

  已经灭了鬼,却不收武器。

  原来是等着她…

  顾曳抿抿唇,扶着树起来。

  “我不是人”

  果然!

  妖孽!

  光头佬赫然将青尺在手中过了一下光,而大熊也扎起了马步!(顾曳一直不太明白为啥要扎马步)

  “我是猴子”

  顾爷面无表情。

  两师徒:“…”

  厉害了我的少女,还有脾气了是吧!

  光头佬本身老道,可被这少女如此直白得“报复”,端是有点羞涩的,咳嗽了下,他的徒弟果然很懂得他。

  立马接上:“师傅,她是猴子精吗?”

  这让师傅怎么接话。

  那少女脸上都带着嘲讽了。

  “这都被你知道咯?我姓孙,叫悟空!”顾曳也破罐子破摔了,索性带着满满嘲讽点反击。

  李大雄皱眉,迅速反应过来:“不对,你叫王小丫,你骗我!”

  顾曳:“…”

  她比较关注王小丫这个名字…

  王…小…丫?

  哦,她刚刚啥也没听见,真的。

  顾曳直接忽视了这个名字,只来回扫着两人:“所以,你们两个早已调查过,也早知道我被送上花轿经过这里,更知道这女鬼会暗害我…潜伏猎虎,却不管老虎吃了猴子是吧?”

  “这,就是你们修道人的道!”

  顾曳加重语气,铿锵有力。

  对于顾曳的咄咄逼人,光头佬不为所动:“那得看你到底是什么人了…若是妖人…”

  “是人是妖,你杀一杀不就知道了!来啊,互相伤害啊!”

  顾曳捡起一根树枝指着光头佬,“我要是皱一下眉头眨一下眼我就不是个人!”

  对峙!

  光头佬目光闪烁,顾曳横刀立马!

  李大雄沉默了三秒,说:“王小丫,你刚刚眨眼了两下,你果然是猴子…”

  你特么给我死开!

  顾曳不理他,依旧盯着光头佬:“阁下要是有种,要么把我弄死,弄不死的话,等我出去让道上的人晓得你们师徒是什么货色…”

  这少女要么柔弱如风,要么霸气凶狠,现在又如此刚烈勇敢…

  这人啊,不怕遇上横的,就怕遇上比你更横的!

  现在顾曳就是破罐子破摔,横得不行!

  李大雄表情不自然了,看向自己师傅。

  光头佬:“看着我干嘛”

  李大雄:“师傅…”

  光头佬:“我从你的小眼神里看出了诚意,不愧是我的好徒弟,下去吧!”

  李大雄:“啥?”

  光头佬:“言归正传,下去捞骨头啊,你不想出去拉?这幻境是以这老树为阵眼根基的,沼泽就是阵盘,死人骨头就是阴气源头,阴气不绝,此阵不破,你想饿死在这里?”

  李大雄表情变了变,很不情愿,但师命不可违。

  好吧。

  李大熊只能将护心镜戴好,脱下外袍…

  这头,光头佬朝顾曳友好得笑笑:“我徒弟一向尊师重道,就是偶尔比较实诚,爱讲混话,让小妹妹你见笑了”

  顾曳:“我没笑啊…你可以放下你的尺子了,不然总给我一种错觉——你要灭我”

  光头佬目光一闪,笑着放下青尺,顾曳跟李大雄同时松口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掌握武力的人掌握话语权啊。

  不过这气氛总算和睦了,顾曳算是赌对了,这光头佬跟李大雄看起来挺凶挺横,但的确是除魔卫道的人,犯不着杀她,既然不能杀她,她逼了一步,对方也只能让步。

  顾曳扶着树喘气,却看到那李大雄回头,“师傅”

  “有屁快放!”

  “刚刚说的让猴子…不,让她跟我一起下去…还算数么?”

  “你之前不是不愿意的吗”

  “当时我没反应过来她不下去的话就得我下去…现在都这样了,不如一起下去嘛…”

  作为一个男人,你还能有点操守吗,原则呢?!


  顾曳翻着白眼。

  还好光头佬有些不耐烦,“废什么话!她身上没二两肉,下去就喂了鬼俎…对了,把你衣兜里藏着的葱油饼给我,饿死老子了!”

  敢情之前一直在试探我?有什么好试探的,又试探什么呢?

  顾曳心里狐疑,却也啼笑皆非,暗道这一大一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救了她一命。

  她于是坐在地上休息。

  上交了葱油饼,李大雄整个人都恹恹的,下了那恶臭弥漫的沼泽…打捞尸骨。

  顾曳觉得不是这人体质特异,就是他身上的那个镜子太厉害,竟能承受那池子里的腐气,而且那些鬼俎也退避几分。

  诶,从二十一世纪乍然穿到这种神鬼莫测生死不定的破地方,她真的觉得身心疲惫——宝宝不开心。

  直到…

  咯吱。

  咯吱。

  咯吱。

  距离她两米远,某个光头坐在石头上,咯吱咯吱咀嚼着葱油饼…

  在他后面不远处,沼泽里面的李大雄捞出一块块尸骸…

  一块一块叠放一起。

  放的时候,吧嗒吧嗒有声音。

  两个声音重叠起来,两个画面叠加起来,竟然还挺和谐~~

  无论味道还是画面感。

  顾曳本是冷笑——这两个土贼!

  然后下一秒。

  她肚子叫了。

  不轻不重。

  吃着葱油饼的光头佬抬起头看她,顾曳也看着他,很正经得解释:“我中毒了,是因为中毒的缘故”

  她绝不是那么low的人,真的!

  光头佬顿了一秒,问她:“那你吃吗?”

  顾曳嘴唇动了动…此刻,她猜测这具身体不是跳水淹死的就是饿死的。

  太饿了,胃都在抽搐。

  不过她能屈服吗?

  不等顾曳纠结,光头佬已经慢悠悠得说:“不给你吃”

  呵呵。

  顾曳:“那你问什么”

  光头佬:“随便问问而已”

  顾曳眼看着这家伙果断得将另一半葱油饼塞进嘴里。

  死光头!

  “这是葱油饼吧”

  “呦呵,闻出来了?真的想吃?可我不会吐出来给你的”

  这句话似曾相识,顾曳一下子将记忆回到了跟齐放两人在车上的那会,她有一秒的恍惚。

  不过…

  “这种饼吃多了容易口臭,并且引发胃胀气,知道什么是胃胀气吗?看你表情就知道你肯定不知道…”

  顾曳打算用现代知识吊打这个死光头。

  光头佬嘴里还有一些葱油饼的残屑,闻言咀嚼了下,有些玩味:“那你倒是说说这什么胃胀气是…”

  还未说完。

  沼泽那边得一下,淤泥炸起。

  某个好徒弟浑身狼狈,手里还抓着两根人的胫骨…

  顾曳扯扯嘴角:“就是这个!”

  这李大雄身上本身带有燃点不高的火匣子,不管是用这个世界奇怪的术法还是某些特殊材质制造,总会在他身上留下一些痕迹,加上沼泽里面沼气重,如果大熊童鞋再放屁的话…

  轰!

  结果就是酱紫。

  大仇得报了。

  顾曳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饿了。

  被炸了一通的李大雄还是被铁血无良的师傅逼着捞了所有的尸骨出来,这死光头还真有两下子,在上面贴了一些符箓,烧了,嘴里还念着什么…

  顾曳在旁边看着。

  “你们是哪个寺庙的?”她好奇问旁边的李大雄。

  “寺庙?不是啊”

  “你们不是和尚?那他不是在超度吗?”

  “不是,你仔细听”

  顾曳仔细一听。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们死的惨,也倒霉,但我现在救你们脱离苦海,下了地狱记得帮我跟阎王美言几句,多回报一些业果给我,保我除妖生意蒸蒸日上,发财滚滚来,你们听到了吗?听不到我再来一遍…

  扒拉扒拉好几遍…

  顾曳:“你们门派怎么还没倒闭”

  李大雄:“……才救了你一回,不用这么刻薄吧,看你能撑着伤过来陪祭,心眼应该也不坏啊”

  顾曳撇撇嘴,“火烟熏到我了”

  不得不挪位置而已。

  额…

  李大雄竟无话可说。

  两人无聊的时候聊天,顾曳也才知道这两人来这里的确是为了除邪的,只因这鬼哭林前前后后已经有七波新娘子折损在此地,连带着其他送嫁的人也没有一个能活着回去的,本来这种事极为蹊跷,但无人报官,官府自然不管,久而久事,邪祟作乱的传言就出去了,附近乡镇村落都人心惶惶,唯有少数一些死者的家属不甘心,找到了他们两师徒求助…

  自然也是要报酬的,谁让他们要吃饭呢?

  “报酬多少”顾曳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她倒是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穿越小说,但这种小说的穿越历史背景都很不一样,有些架空,有些正剧…

  等等,这特么女鬼都出来了,也算不得正剧吧。

  顾曳纠结的时候,大熊已经回答了。

  “一只鸡”

  啥?

  顾曳愣松了下,表情有些诡异得盯着大熊。

  大熊被看得毛骨悚然,“诶,我说你这小猴子,不,小丫头怎想的如此龌蹉呢,我说的鸡,其实就是鸡…咕咕叫的鸡…”

  顾曳:“阿?我说的就是它啊…不然还有什么鸡…”

  她一脸单纯。

  好吧,大熊气结,红着脸,也只能恹恹得说:“那些人都很穷,根本付不起钱,师傅拒绝了,可他们跪了一天,没法子,我们也只能过来…你可别对外声张,不然日后有些人都不给钱了…就跪着了”

  “有什么好声张的,一离开这里咱们就分道扬镳了”

  顾曳没好气说着,那头已经念完了。

  光头佬道行还是可以的,烧了这些骨骸后…骨骸烧毁,眼前幻境果然变幻,顾曳只觉得眼前景象淡化改变,最后周边的荒芜枯林变得跟普通林子没啥差别,沼泽便是湖泊,林木也显秋色,但那棵树…

  树,依然在。

  却是真正的大树了。

  上面依旧挂着人gun,一片片巨大的叶子蜷缩着。

  如果说之前在幻境里那棵树显得特异,那么此刻这棵树在看似正常的秋时林子里依旧显得诡异。

  “大熊,爬!”光头佬使唤李大雄。

  才出沼泽的李大雄闻言表情一苦,“师傅,很高啊…”

  主要是那树太吓人,他之前在上面潜伏过好久,已经感觉十分痛苦。

  “早教了你轻功身法,是你自己不好好修炼,如今这么点高度都跳不上去,怪我?”

  李大雄只能任命得爬上去…

  “师傅,这叶子是人皮诶,好像是脸皮…”

  “掰!”

  “啊!”

  李大雄趴在粗壮的枝干上,看着一张张风干了的脸皮,手抖了下…

  “李大雄”

  树下忽然有人喊他,他一低头,看到一根树枝扔了上来、

  赫然是顾曳。

  恩,这猴子好像还挺不错的。

  李大雄感激得笑笑,用小树枝撩开这些蜷缩包裹的脸皮…

  掰开。

  里面咕咚掉出两个东西。

  正好落在顾曳头上,滚下来,然后顾曳下意识接住。

  眼珠子。

  顾曳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脸皮,人皮,眼珠子,还有这人干…”

  光头佬踱步到顾曳身边,摸着没刮干净胡须的下巴,喃喃念叨着,似乎有什么结论,又似乎怀疑什么,但就是不说结果,反而状似不经意看了顾曳一眼。

  本来不明显,但顾曳一开始就察觉到这人怀疑了她什么,加上本身也敏锐,便是捕捉到了,心里一沉,暗道这死光头要么怀疑她不是本尊,要么就是对她有什么不好的打算,绝对不能再跟他们呆一起。

  ——只是前提是要先离开这鬼林子。

  心里有了盘算,顾曳也不动声色,那光头佬已经从宽大的衣袖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一打开,里面有一些东西,比如一小撮毛发,或者一些用过的小物件,梳子或者筷子什么的,分别挂摆在那白布上,上头还贴了名字,顾曳随便一瞟,看到什么李家村李四,张家庄张龙等等,想来是那些死者家属报备的东西?

  拿来做什么?

  顾曳好奇之下,光头佬拿出了一捆小香,一根一根插在已经罗列好的死者物件上头。

  这画面挺有仪式感,祭拜?

  弄好后,光头佬起身,手掌伸进腰上挂着的小囊袋里,似乎抓出了什么,掏出,一甩手。

  哗啦!

  一颗颗白点飞出,顾曳虽然虚弱,但这身体似乎眼力很好,她眼睛一眨就认出了那白点是大米,一把少说也有五十粒吧,在空气中如流光…

  那光头佬速度更快,在米粒还未落地之前,指尖虚点空气,闪电般迅速,嘴唇动了动,顾曳能感觉到他在念咒,那奇怪的音频波动入耳…

  嗖嗖嗖。

  指尖射出一颗颗红点,落在那些米粒上,米粒焚烧,在焚烧过程中刚好分别落在十根香下面。

  米粒烧成飞灰,有了白火,白火点香!

  香起烟…

  那烟虚无缥缈的,竟顺着空气弯弯绕绕,一条条朝着那大树而去…

  顾曳看到这里就明白了。

  “这是认尸?”


  她觉得有些玄妙,认尸这种事儿在现代的话无非两种手段,一是最正常也是最传统的,便是家属凭借尸体样貌跟某些特征认出,但前提是这尸体是具备体态特征未完全损坏条件的,要是啥断头或者完全腐烂成骨骸的话,那家属一般也是没法子的,于是就有了第二种认尸法子——尸检排查,dna等科学手段准确率极高,说白了也就是走科学路线。

  可现在她看到的明显是玄幻路线。

  这特么还真的是穿越了啊。

  顾曳自打来到这地方后就一再怀疑是不是庄周晓梦,可事实给了她很骨感的回答。

  “就是认尸啊,那些人不看到尸骨不死心的,恩,也不给鸡”

  李大雄趴在枝干上,心里还惦记着鸡,一边回答一边取下了一具尸干…

  “来,猴子,接一下”

  哦,好得…

  顾曳下意识就要过去,不对!接你妹啊!

  “我年纪小,这东西我不敢拿”顾曳很理直气壮。

  “那你一直捏着眼珠子干嘛”

  顾曳这才反应过来,感觉到掌心的粘滑触感,顿时胃里翻滚…头皮发麻。

  顾曳忍着恶心,将眼珠子顺着那白烟牵引放在了李四名字的下面。

  光头佬看了看她,挑挑眉,笑了。

  那笑容…略猥琐。

  顾曳戒备得闪到一边,再不肯搭理这两师徒。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算分配好这些尸骸。

  收拾了东西,两师徒就打算离开这鬼林子。

  顾曳:“这些尸骨就这么放着?”

  “自是放着,难道你要背走?”光头佬盯着她,似笑非笑。

  顾曳假笑,“我瘦得跟猴子似的,哪里背的动啊,恩人说笑了…不过怕是那些家属也是不敢进来的吧”

  说是要为亲人伸冤,可真遇上自己性命攸关的时候,到底是没多少人豁得出去的,否则——怎会无人保管。

  毕竟,不是所有亲人都…

  顾曳眉头微微一皱,撇开脸,看着林子里一侧。

  “当然不是那些胆小鬼,专有赶尸人前来…不过…”

  光头佬话总是说一半,吊人胃口,顾曳也不上当,转了话题:“哦,那现在就是要出去了,劳烦恩人带路,不过恩人,之前你仿若说过,那个更为厉害的恶鬼就在外面,怎没有遇上”

  倒不是说顾曳想遇上,而是觉得有些蹊跷,难道这人之前是信口开河故意吓她的?

  “遇上了”

  “什么?”

  “你啊”

  光头佬转身看着顾曳。

  “你知道什么人才没有影子吗?不是死人,也不是活人,而是…”

  他握住了腰上的青尺手柄。

  顾曳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影子。

  她,没有影子?

  忍着不回头,因为不管她到底有没有影子,首先最重要的都是这个光头佬对她有了杀心!

  但…她不回头,却陡然感觉到后颈猛然一痛。

  她终归是猛然回头!

  李大雄手举成刀,一脸尴尬。

  “额,对不起,我劈错穴位了…”

  “你大爷…”难道她还可以说没关系吗?

  这两师徒要杀她还是…

  顾曳思想压根来不及过滤一遍,眼前…

  砰!

  第二下,准了。

  顾曳瞬间倒地。

  ——她今天晕了几次来着?

  李大雄显然尴尬,看向自己师傅,而光头佬面无表情的,拔出了青尺,那尖端对着顾曳的眉心…

  刺下。

  

  田中小道阡陌纵横,炊烟袅袅升散,那样宁静安详的小村落啊,其中一个小院子里,高大健硕的李大雄正在磨刀,同样高大魁梧的光头佬正在刷锅…

  路过这院子的人只偷瞄了几眼,都一脸惊惧得跑了…

  因为他们听到了那屋子里有铿锵铿锵的锁链声,再看到这两个粗犷汉子那表情…

  相当之猥琐。

  眼睛发着绿光。

  哎呦,三清佛祖在上,罪孽啊罪孽…

  屋子里的确有人。

  顾曳坐在蒲团上,看着一米范围内搭建起来的竹枝…四四方方,立体感,但也有十几根交叉出了一个奇怪的文字。

  不过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他娘的是在囚禁她。

  手腕上还锢着两个手铐,链子连在竹枝上。

  顾曳拽了两下手铐,冷笑。

  这还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想她在原来世界里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铿锵铿锵,她弄大了点声音。

  门推开,光头佬进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倒杯茶,“十个时辰,作为一只妖,你挺能睡的啊”

  “你这话可不算是夸我,还带诬蔑了”顾曳也冷静下来了,“妖?这是比鬼高级一些?”

  她的冷笑如此明显。

  好像在嘲笑他的专业性。

  光头佬有些不爽得放下茶杯,冷哼:“还真是死鸭子嘴硬,单是影子你就不能自圆其说”

  顾曳刚刚已经验证过了,她的确没有影子,说真的,她的内心是拒绝的——这穿越时空换了一身平均分数直奔负数的萝莉皮囊也就算了,没家世没背景跟猴子似的,这是多差的副本条件啊,分分钟打副本被秒的节奏,不,应该说其他人都不愿意跟你组队。

  可系统忽然告诉她——亲,你不是游戏玩家,你是要被灭的小怪。

  哦,操蛋!

  但,输人不输阵!

  “太久没吃饭,影子饿瘦成闪电,不容易被肉眼发现不可以吗?”

  卧槽!

  这理由竟让光头佬无言以对。

  哦,我肉体凡胎,看不见你的闪电,我的错。

  “就算影子没有问题,还有一个事情你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了的”

  光头佬又拿起了茶杯。

  “王小丫”

  顾曳眯起眼。

  “她是个痴愚之人,你不知道吧”

  痴愚之人?那不就是智障!

  顾曳错愕。

  无比错愕。

  她终于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了。

  她太聪明太聪明了——聪明有罪。

  不过这初始副本的皮囊状态简直太垃圾了,坑得不要不要的。

  看顾曳无话可数,光头佬嘚瑟了,眉飞色舞,喝茶还带吧唧吧唧声。

  还顺便补充一句。

  “而且,她是个哑巴”

  那小眼神跟表情都在表示——你话太多!

  秒杀。

  顾曳怒了,冷笑:“痴愚病症或者哑巴什么的,难道不可以好?又不是脑子跟喉咙被剁了”

  丫,还真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光头佬觉得有些棘手了。

  “而且你不直接灭我,要么是留着我还有用,要么就是自己本身也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什么妖怪或者鬼祟,因为不确定,就把我关在这鸟笼子里,不管怎么看都显得心虚,大叔,你专业水平不过关啊。”

  顿了下,顾曳盯着光头佬,“要是真有种,要么把我杀了,要么把我放了”

  她这话底气十足,因为确定这光头佬压根不想杀她,倒像是别有所图。

  但这样被关着,她很不爽,相当之不爽!

  不爽之下,气势就出来了。

  光头佬手抖了下,这次,他是真觉得这小丫头很硬茬了。

  对峙一秒,气氛冷凝。

  但下一秒。

  咯吱,门推开。

  “师傅”李大雄走进来,手里握着刀,刀上滴着血。

  顾曳当时就睁大眼,一句话。

  “恩,好汉,咱们有话好好说”

  光头佬:“…”

  这节操就跟外面的鸡毛一样,掉了一地。

  “师傅,鸡杀好了,是炖呢,还是烤啊”李大雄问道。

  “剥毛了吗?”

  “没有”李大雄一脸羞涩,“我不好意思”

  顾曳跟光头佬:你是不是智障,这还不好意思。

  不过么,光头佬也不理这逗逼徒弟,就瞧了一眼同样无视李大雄的顾曳。

  “你不是说自己没问题嘛,来,那你试试能不能出这君节笼…”

  君节笼?

  顾曳看了看这竹枝笼子,“这是你们门派法术?就竹枝编的破笼子?”

  “什么叫破笼子”李大雄不爽了,摇晃着菜刀冲上前,“这是我们降门的著名缚邪术之一,这竹挑的是最好的十年老竹,取的是最中间完整的君节,我的编织术也是极好极好的…”

  “太丑”

  “我练了十年!”

  “太丑”

  “起早贪黑”

  “太丑”

  “练习无数次”

  “太丑”

  好吧,你赢了。

  李大雄提着菜刀一脸苦逼。

  “但你不能否认,它是极为有效的,比如这个降字…”

  顾曳一愣,看了看李大雄指着的那些交叉竹枝…

  “哦,这是一个字啊,没看出来”

  李大雄举起菜刀,转头问光头佬:“师傅,我可以砍死她吗?”

  光头佬:“可以啊,正好想试试她是不是人,看看血肉就知道了,额…不用试了”

  因为顾爷已经用两根手指抽出了那些枝条结点中的一条,抽出,拉开,瓦解。

  手指捻着枝条,她面无表情:“你们搞术法的,也有豆腐渣工程啊”

  李大雄:师傅你别拦我,我要砍死她!

  但光头佬压根不理他,好吧,既然师傅不拦我,那我还是不砍了。

  光头佬盯着顾曳,目光发亮,沉默好久,说:“既然出来了,那就出去剥毛吧”

  啥?

  顾曳一怔。

  “鸡,剥毛”

  “呵呵,既然我不是妖也不是鬼,为什么还要听你调令?你能耐我何?”

  顾曳走出那一地竹条,就要出门。

  “你当然可以走,但问题是,你走出去,要么被人当妖怪,要么被妖怪当皮囊上身”

  顾曳步子一顿,转头看着他。

  “之前我说过了,缺了影子的人绝不可能是完整的人,既然已经确定你不是鬼怪,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你是这身体本尊,但丢了一影魄,灵魂不完整,最容易被上身,要么就是…”

  光头佬又倒了一杯茶,“你不是这身体本尊,你才是那多出来占据这肉身的魂”

  顾曳目光闪了下。

  “以目前看来,你多数属于后者,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不是本尊,对这身体的契合度就更低了,就是最弱的小鬼看上你,你也扛不住,要么被它赶出这皮囊,要么被它一并吃了…

  果然看到这小丫头脸色变得很难堪。

  “现在呢,你可以告诉我你这魂魄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光头佬摇晃着茶杯,眼底深沉。

  “你到底是谁?”

  顾曳已经无力挣扎了,她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这死光头的底线跟原则她也琢磨到了一点,该是开诚布公的时候了。

  虽然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抖着腿儿回答——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

  但在这里,她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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