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系列小说——法师传说 霜之哀歌 · 传奇永恒

传奇永恒 2019-09-01 11:25:33
一个人拥有的法力越强大,将越难克制自己的欲望。《玛法圣典•法之卷》中记载:神若要毁灭一个人,必先使他疯狂。比法力更强大的是人的意志,能战胜自我的人,才有可能克敌制胜。


“神说,让万物安息,世间唯爱与安宁永存。”

一场残酷的战斗刚刚结束,山野中遍卧着半兽人和人类的尸体,渐渐被大雪覆盖。在雪峰之巅,年轻的法神双手合十,默默祷告,让战死的人们安息。

北风呼啸,终年积雪的死亡山谷实在不是常人该来的地方,魔法篝火纷纷燃起。如同往常一样,刺客魅影选择了最偏远的角落生火,他掏出怀中的扁酒壶啜饮,却看见法神远离人群,站在崖边眺望。

她身段高挑,迎风而立,裸露的双腿白皙修长。从发梢至脚踝,无数冰蓝色的碎钻镶嵌其间,点点荧光宛若冰雪女神。

“怎么,不去火边暖和暖和吗?”法神的声音华美如琴,微笑自唇角绽放,魅影才惊觉自己已经远离火堆,站在她面前。

“你……冷吗?”魅影握紧手中的披风,犹豫着不知能否上前。

法神伸手,淡紫色的魔法护盾笼罩彼此:“多谢,我不怕冷——看得到山脚下的小村子吗?远一点,有火光照耀的那个,我呀,可是从小在冰天雪地的死亡山谷长大呢。”

魅影有些诧异地向下望,山坳里零星灯火,湮灭在风雪中几不可见,没想到美丽而强大的法神,居然出生于这样的小地方。

法神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今天这场大战,可全亏你——若不是你预先示警,杀了半兽人的斥候,我们非得损失惨重不可!”

魅影低头不语,刺客本身就是个让人侧目的职业,与黑暗同行,与死亡为伍。加入远征队的第一天,他冲到随队女道士面前,将偷袭的兽人爆头,暗绿色的血浆喷了一地。女道士吓昏过去,之后所有人都避得远远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窃窃私语。而他只能独行。

从法神身上传来如腊梅一般的冷香,魅影可以看见她喉间镶嵌的硕蓝宝石,光华流转,宛若情人的眼泪。在她的圣洁光芒中他深觉满手鲜血,自惭形秽。

“法神大人,”魅影犹豫着开口,声音几乎低得连自己都听不见,“您是怎么看待刺客的?呃,我是说,您对我并不像其他人……您很友善。”

“我们是同伴,魅影。虽然职责不同,但同样为玛法而战,为人类而战。”法神的笑容温暖,她挥舞法杖,让两人浮空而游,苍蓝天幕下映着无际的雪山,“你的导师拜托我照顾你,而我认为你已然是个合格的刺客,只不过缺那么一点点信心——或许你愿意听听我的故事?”

“我出生在死亡山谷,导师名唤马拉法拉——我尊敬他,但并不会妄自太高他的身份,他是玛法大陆上最普通不过的小法师,在我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施展过比一阶冰墙更大的法术——而就算是施展冰墙,他也要准备大量法术药剂,施法后好几天都虚弱不堪。

我六岁生日那一天,偷偷躲在雪树林中练习法术——龙神赐福,让我具有与生俱来的感知力,能轻易施展冗长的法术。那时我已经自习三阶冰墙,能让冰雪缠绕每一片雪树叶,为它们披上雪白新衣。

突然一瞬间,大地颤抖,从山谷上方窜起巨大的火焰,宛如地狱之门敞开。我吓呆了,眼睁睁的看着一道道赤红光焰在四周飞窜——很久之后我才知道那是火焰系的法术,那些被沃玛教主妖化的半兽人专属的法术,其中有一道光球狠狠集中了我。“

“伤得重吗?“魅影忍不住出声关切。

法神摇摇头,碧蓝的眼眸中笑意莹然:”当时吗?是挺严重的,我想我起码昏迷了半天,或者更久,被救回家之后更是发起高烧来。幸好当夜有帝国的援军赶到,打退了半兽人军团。“

魅影松了一口气,法神继续讲诉:“那些半兽人,也就是你在军事课上见识到的火焰沃玛,他们的法术是来自地狱的黑暗之火,虽然被人类打退,但是这些魔鬼火焰却在漫长的时间里都难以消除。

那时我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窗外冰雪消融,雪树的叶子片片融化,顺着枝干滴落犹如霜之哀泣。窗前那颗巨大的雪树,最开始是两百七十二片叶子,让我数得很费事,过了三天,就只有三十六片了,树叶越来越少,而我的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我当时坚信:在树叶融尽的那一刻,就是我生命终结的时刻。“

魅影打断她的话:“胡说!一棵树的叶子和你的身体好起来有什么关系?龙城援军中肯定有道士吧,道尊大人不在其中吗?有他们在定然能让你恢复健康!“

“你说的对,当年师父也是这样说的。“法神依然浅笑,那双碧蓝的眼睛中却饱含哀伤,”可是当时的我真傻,又傻又固执,每天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叫母亲拉开窗帘,数窗外的叶子,三十六片,十七片,八片,四片……到只有四片的那个晚上,我烧得浑身冒热气,眼前甚至能看见白光,我想到第二天,树叶就会全部融化,而我也将死去了。“

“你能挺过去的。”魅影说的肯定,“你有龙神庇佑的,一定不会有事。”

法神同意他的意见:“是的,玛法大陆的子民都受龙神庇佑,每个人都知道。可是那次我能活下来并不由此。魅影,你一定不会相信,让我坚持活下去的,是叶子,雪树的叶子。”

“叶子?难道最后那四片叶子没有化掉?”魅影惊奇,下意识低头望向脚下的雪树林,如玻璃般澄澈的叶片舒展着,在夕阳下流淌着七彩的华光。

“第二天清早,我执意叫母亲拉开窗户,明知道过了一夜,叶子定然化光了,但总要看个明白才是。没想到窗外大雪纷飞,雪树上长满了新叶,挨挨挤挤的几乎遮住整扇窗户。”

“龙神显灵。”魅影喃喃念道,法神微微一笑,再次露出哀伤的神情,“不是龙神,是我的师父。‘九头蛇召唤’,那是冰雪法师最终极的奥术,召唤冰雪降临大地,使雪树重获新生。师父用他的生命为代价,终于施放出无敌的法术。”

魅影怔住了,法神走过来拉起他的手,并没在意手刃上未清洗的血迹:“所以不要在意血腥和杀戮,人类进化出法力不是为了欣赏的。杀戮是我们学会的第一件事,否则我们早就灭绝了,恶魔或者半兽人将盘踞整个大陆。

当龙神诞生在世界上,彰显为‘光明’时,黑暗也随之伴生,没有火焰沃玛袭击村庄时那种灭顶的恐惧,也不会欣赏到雪峰上冰雪苍茫般瑰丽的景色。只是你要牢记一点,这也是我从导师身上学到最有用的一点。”

“什么。”魅影问道。

“爱,我的同伴,爱才能激发力量。唯有心中有爱,我们才能高举屠刀而决无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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