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文化网B版|| 特大好消息:1号作家,金牌编辑陈玉福先生的长篇小说《西部人》连载十五,电视剧《热血军旗》第一集同步刊载

1号文化网B版 2018-05-15 08:13:31


               总第183期   终审33期


     1号作家、金牌编剧陈玉福


长篇小说《西部人》连载十五,电视剧《热血军旗》第一集同步刊载




      作者简介:陈玉福,男,中国作家协会第九次全国作代会代表;甘肃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国延安文艺学会副会长;国家广电总局“中国优秀电视剧原创剧本奖”获得者。

◇网址:www.chenyufu.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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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部人》 连载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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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10

 

那天,马云天就坐在医院陈雅玲临时宿舍的床上。他望着简陋的房间,接过了雅玲递给他的茶水。马云天关切地说:“雅玲同志,据我观察,你深爱着苏师长,而他呢,我可以作证,你当年在清华园给他的一首叫什么妹妹送哥哥的诗,还记得吧?”

陈雅玲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马云天也点点头,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我可以作证,他至今还把这首诗当宝贝一样地保存着,这就足以证明他也是非常非常地爱你的。”

陈雅玲的眼圈红了,她默默地低下了头,搬到医院住下后,对苏青林的思念更加强烈了。饭吃得怎么样?衣服洗了没有?等等,她没有一样不牵挂。

马云天见陈雅玲擦着眼角,深深地叹了口气。掏出烟斗一边塞烟丝,一边说:“青林同志常常对我讲起你们在清华园共同战斗时的情景,我都被感动了!”

马云天的话,勾起了陈雅玲太多的回忆,情到深处,泪水奔涌而出,这一段感情来得实在是不容易。

马云天见陈雅玲默默地低着头流泪,就接着说:“我的话又让你想起了你们共同战斗时的情景吧。我还记得你刚到兰州,你俩见面的情景。青林同志给大家介绍,说你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我当时就看出来了,你们的关系不同于一般,就又加了一句,还是一个战壕里的恋人吧!大家听了都笑了。”

“马政委,你的记性真好。”陈雅玲擦去了眼泪,笑了。

“别的记不住,你们这档子儿女情长的事,我可忘不了。”马云天故意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说。

“马政委,我知道你的意思。”陈雅玲感激地望着他:“你是一个好大哥啊!”

“我好不好无关紧要。”马云天拿着烟斗在空中晃了晃,严肃地说,“你既然懂得了我的意思,为什么还搬到医院来住呢?” 

“马政委……”

“你听我把话说完。”马云天扬起烟斗示意她停一停:“记住,支持苏师长的工作,就是支持基地的工作啊。”

陈雅玲点着头。

“现在基地的工作千头万绪,你能帮他带着刚刚,给他减轻了不少负担啊!”马云天将准备划火柴的手又停下来:“我代表基地党委向你表示感谢!”

陈雅玲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她很多次都想忍住自己的泪水,但是每每触及到与苏青林之间的感情时,泪腺就变得过于发达,眼泪就条件反射似的滑出了眼眶。马云天的一席话,她都听进去了,她一直是苦于没有个倾诉的对象。如果有人听她诉说,当然这个人必须是她信赖的、是值得她尊敬的人。如果是这样,她会把对苏青林的情感一股脑儿说出来的。

当年她把自己对苏青林的爱悄悄地藏在了心底。因为在那个时候,她不敢向苏青林表露心迹。后来,在十多年的战斗生涯中,她碰到过不少追求她的人,每当有人向她求爱的时候,她总是理直气壮地说,她有对象了,她的对象也是一名军人,他叫苏青林。好多情况下她就想,她会和苏青林见面的。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啊!她奉命从解放军野战医院调到了英雄第一师,才和苏青林再次相逢了。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啊!她要珍惜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在这种时候,她不但不该和苏青林闹别扭,还应该主动地为他分担一切啊!

她知道,他肩膀上的担子的确是够重的了,在这种特殊的时期,她不理解他让谁去理解他呢?对了,我应该马上搬回去,在关心和支持他工作的过程中等待,等待国家宝藏浮出水面的那一天,等到胡子白了的时候。

“苏师长这人也真是的!他什么都好,就这一点让我这个老哥看不上!”

“你别怪他,天河易移,禀性难改。他就那么个性格。”

“他要是一直不提这个事儿呢?”

“到了那个时候,他如果还不向我求爱的话,我就厚着脸皮请老大哥给我们当红娘……”



 


11

 

马云天将苏青林和陈雅玲两边的情况摸清楚后,就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该到找田秀丽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人家苏青林和陈雅玲本来就是互相深爱着对方的一对儿,你不能再在当中搅和了。这件事情可不是个小问题,一个是基地的一号首长,一个是基地医院的二号首长,你田秀丽再这么搅和下去,不光是影响人家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往大了说,这是关系到整个有色金属工业基地的建设能否顺利进行的大问题!

他决定在第二天下午找田秀丽谈一谈这件事。

下午一上班,马云天在办公室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后,便向基地文工团那边走去,结果是王希维先他而到了。王希维已经知道了马云天的意图,他找田秀丽,是为了再次让她守口如瓶。田秀丽也是个刚烈的姑娘,她对婆婆妈妈的王希维很是反感。

“秀丽同志,马政委正在追查你那封信的事呢。”王希维显得有些担心的样子:“你知道吗?”

“王工,这信是我写的,就是说,事儿是我做的,我光明磊落,敢作敢当。”田秀丽穿着一件紧身毛衣,一边说着一边把腿跷在窗台上压,然后把腿又放了下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就放心吧,这事儿跟你没有一点儿关系。”

“可你是按我的意思把信给马政委的呀!”王希维担心田秀丽供出自己,显得忧心忡忡。

田秀丽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王工,真的,这事儿真的与你无关!”

“如果让马政委知道是咱们俩商量好的,那就糟了!”王希维担忧地说。

“哎哟!你……”田秀丽本来要抢白王希维几句,可她从窗口望见马云天正朝这边走来。便手往窗外一指:“说曹操,曹操就到了。王工,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王希维向窗外望去,见马云天已快走到大门口了。他一边连忙朝一旁的侧门走去,一边回头对她说:“他是来找你的,我走了。你也别站在这儿,到办公室去等他吧。”

田秀丽见王希维走出了侧门,便穿好了外衣,在办公室门外的走廊上故意悠闲地踱步。

“秀丽同志,这是在等谁呢?”马云天一进门就看见了她,紧走几步,大声问。

“等你马政委呀!”田秀丽站在门口大声答道。

“知道我要找你?”马云天把手一挥:“走,咱们到刘团长办公室里去谈。”

文工团刘团长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马云天心想,这正是谈话的环境,于是他关上门坐在了刘团长的椅子上,望着田秀丽。

田秀丽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了马云天,然后坐在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等着马云天开口。

马云天习惯地拿出烟斗,却没去装烟。他面对这个心性很高,又很任性的文工团的漂亮女团员,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等着呢,马政委,你快说吧!”田秀丽知道来者不善,她要以攻为守,有意用挑衅的语气催促道。

田秀丽的催促让马云天感到这个丫头的确不简单,他看也没看她一眼,从烟袋里捏出了一撮烟沫,塞进了烟斗里,他咬着烟斗嘴,又摸出火柴划着了,他把烟斗对准火苗,吧吧几下,嘴里吐出了淡淡的烟雾。

田秀丽是个聪明人,她看得出来,马云天已经被她刚才的话激怒了,借不紧不慢地装烟、划火、点燃烟斗的慢动作来压制心里的火气。

田秀丽的父亲是党的早期地下工作者,在东北被日寇暗杀,母亲也死于日军的马蹄之下,小小年纪的她成了孤儿。入伍后,组织上对她十分关心,把她送到延安中学去学习。可是她自幼养成了孤僻自傲的个性,常常受不了人们对她的轻慢和小瞧。现在马政委对她的态度,本来也没有啥,可田秀丽就有点受不了。

虽然平时她很尊重马云天这样的领导,但今天马政委一进门的神情,她认为有些咄咄逼人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为了那封信而兴师问罪来的。

她想,不就是给首长写了封求爱的信吗?这犯了什么天条啊,值得你这个大政委这样吗?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政委会怎么处置我,说得差不多了我不吭声,要是说得过头了,我田秀丽也不是吃素的。主意拿定后,她觑了马云天一眼,又蹦出一句:“马政委,我洗耳恭听呢!”

“好!”马云天也耐不住了,握紧烟斗严肃地说,“田秀丽同志,我代表基地党委和你谈话,你要如实向组织说明一切。”

田秀丽听了鼻子里哼了一声,看着马云天说:“我也有爱首长的权利吧,难道爱个人也要向组织交代吗?”

“你不知道陈雅玲同志和苏师长的关系吗?”马云天反问一句,咬紧烟斗,抽了一口,烟斗中的火早就灭了。

“这个知道呀!”田秀丽强忍着压住了心头火,努力地使自己坦然起来。她扬起头,莞尔一笑,“马政委,你别激动,烟斗里的火灭了。”

对于田秀丽这样无所谓的态度,马云天觉得真有些哭笑不得,他压低嗓子说,“你既然知道,还乱插杠子!”

“我乱插什么杠子了?他们不是还没有确定关系吗?”田秀丽把头一扬,她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她觉得首长真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明明知道他俩的关系,你还给苏师长写那样的信。”马云天换了个文雅的词儿,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之后又加重了语气:“你这样做像话吗?”

“请问马政委,”田秀丽缓了缓气,理直气壮地说:“他们结婚了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马云天一愣,划火柴点燃了烟斗。

“他们没有结婚,对吧?”田秀丽向前探了一下身子:“没有结婚,我就有权利和她陈雅玲一比高低!”

马云天从嘴上拿下烟斗,冷冷地说:“田秀丽同志,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有这个勇气,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吧?”

“我从延安学习到入伍,算起来,我参加革命的年头也不短了,怎么,队伍里还有士兵不能找首长谈恋爱的规定吗?如果没有,为什么说我没有资格?”田秀丽豁出去了,她要为爱情而战!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但是,她还是尽可能地压住了自己心头呼呼升起的怒火。她用手压着胸膛,仿佛不这样那心头的火苗子又会升起来似的。她慢慢地站起来,学着首长的样子,在办公室里不大的空地上走了起来。

马云天愤怒地注视着她,觉得她的言谈举止越来越过分了。他不明白,这个丫头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此时此刻,他突然想起了戏文里的一句唱词:“生就一张芙蓉脸,却有一颗刁蛮的心。”他狠狠地抽完了烟,用劲在鞋底上磕去了烟灰,然后又把烟斗往烟袋里一塞,装进了军衣口袋里。这时候,田秀丽仍然在地上装模作样地走着。

对于这样一个蛮横无理的人,马云天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了,他生气地起身走了。

望着马云天走出了刘团长办公室,田秀丽一下子后悔了,刚才还准备为爱情而战的决心顷刻之间动摇了。虽然投入到地方工业的建设之中了,可她还是一名军人。在解放军的阵营里,有她这么目中无人的兵吗?

她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觉得马云天太霸道了!她对苏青林一片真诚的爱遭到了这个粗人的践踏,悔不该听王希维的话。因为这个该死的王希维,她那封充满真情的信算是白写了!要知道,那可是她一颗鲜活的初恋之心和真挚的爱恋之情啊!

 




12

 

马云天走出基地文工团的大门时,心情多少有些沉重。他当政委这么多年,做过不少人的思想工作,还从来没有遇见过像田秀丽这样无理取闹,不听他劝说的人。这是个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疯丫头!

虽然已经下班了但天色还早,他便快步向苏青林的办公室兼宿舍走去,心想做不好田秀丽的思想工作,那就去看看苏青林吧,希望他能将陈雅玲从医院接回到基地的宿舍,不要让她成天待在医院里,可不能再伤她的心了,她整天站在手木台上,实在是太累了。只要他俩和好了,田秀丽就死心了,也就无空子可钻了。

走到苏青林帐篷的门口,马云天看见苏青林正在收拾陈刚的一些东西,顺手还拿起了桌上的一个万花筒,这是他去县城时给陈刚买的小玩意。马云天跨进门来,在苏青林身后说,“去看雅玲同志吗?我陪你去!”

“给刚刚送点东西去。”苏青林扣上了小包的扣眼。

“你呀,就去看看人家又怎么了?”马云天叹了口气:“还因为她搬到医院去住没告诉你这点小事生气呀?咳,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事情算什么呢?”

“不,不是。”苏青林支吾着。

“还说不是。”马云天坐了下来:“都独自跑到山上去抡大锤了,还装得像无事人似的。一看你那个架势,我就知道你心里准有事。”

苏青林也坐了下来,望着马云天很认真地说:“这你就误会我了,我抡大锤可是为了和战士们同甘共苦啊!”

“你说的当然也是,这是你一贯的作风嘛!”

“算了,不说这些了。”苏青林拿起小包准备出门。

“你先别急着走,我的师长同志。”马云天从嘴边取下咬着的烟斗,“通过昨天我的火力侦察,说明你对雅玲同志还是一往情深的嘛,怎么连去看看她都弄得扭扭捏捏的呢?”

“圆魄上寒空,皆言四海同。安知千里外,不有雨兼风。”苏青林皱起眉头,望着窗外,吟了一首诗。

“什么意思?”马云天听了茫然地问。

“天上的月亮是一样的。”苏青林指指窗外的天空:“可月亮下的人就不一定了。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有个千差万别的呀!我的政委同志。”

马云天拍拍胸:“我保证,她的心和你的是一样的。”

苏青林拉他出门,站在吉普车旁说:“现在我们这里风平浪静,你能保证千里之外的某个地方没有暴风雨吗?”

“这,这完全是两码事嘛!”马云天觉得他太固执,也太不听他劝了。

“不,这是一回事。”苏青林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上车吧,马政委。”

车子顺着基地新铺的碎石子路,向医院方向开去,不一会就开进了医院的院子里。听见汽车的喇叭声,陈刚连忙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见下车的是苏青林,急忙跑过来喊着:“爸爸,你可来了!”

苏青林连忙迎上前去,将陈刚搂到了怀里,问:“想爸爸吗?”

“想,天天想。”陈刚在他的耳边说:“爸爸,我告诉你个军事秘密!”苏青林故意问:“什么军事秘密?”陈刚又在他耳畔说:“阿姨也想。”

“是吗,好,好。爸爸也想你呀。”苏青林将陈刚松开,打开小包说:“看,爸爸给你带来了什么?”

陈刚一看是个小圆筒,花花绿绿的,挺好玩的,但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苏青林手把手地教他对着天上的光线,用一只眼睛看里面的小孔。陈刚双手握着小圆筒对着天上看了一会儿,笑了。

“看见什么了?好看吗?”苏青林弓着身子问。

“看见了,手轻轻一转动,里面就变成了一朵花。”陈刚饶有兴趣地看着,高兴极了。

“刚刚,这叫万花筒,记住了。”苏青林笑着说。

“爸爸,这是在哪里买的?”陈刚问苏青林。

“县城里。喜欢吗?”苏青林问道。

“喜欢。”陈刚开心地说。

在医院的走廊里,陈雅玲进手术室前正好在窗口看到了院子里父子俩的一幕,由衷地笑了。她看着看着,突然鼻头一阵发酸,眼圈一下子红了。

“那就好好玩吧。”苏青林抚摸着陈刚的头:“听阿姨的话了没有?”

“听了。”陈刚放下万花筒:“爸爸,你是来接阿姨回家的吧?我们都想回家。”

陈刚的话隐隐地传到了陈雅玲的耳朵里,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连忙掏出手绢擦了擦泪眼,她看看表做手术的时间到了,便离开窗口走进了手术室。

苏青林和马云天来到了医院院长办公室,刘院长见了连忙起身让座、上茶。刘院长告诉他们,陈雅玲刚好有一个手术,请首长等一等。苏青林摆摆手,和刘院长谈起了医院近来的情况。

马云天在一旁插话:“你们怎么老是让陈副院长做手术啊?”

刘院长无可奈何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医院刚建起来,缺乏这方面的专家呢!”

“刘院长,要注意引进人才啊!”苏青林叮嘱道:“尤其在创业的初期,人才是关键啊!”

“苏师长请放心,我们会认真对待人才问题的,我们正在和外面联系,很快会有结果的。”刘院长说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另外嘛……只是……”

马云天一看急了,忙催促说:“刘院长,有啥话就说嘛,吞吞吐吐地干什么?”

“是这样的。”刘院长会意地看了马云天一眼,把陈雅玲来医院住的原因说了一遍,最后又说:“另外,陈副院长在医院真的很辛苦……希望首长能……能理解。”

苏青林听了,看了马云天一眼,在心里暗自好笑,这个马云天可真是的,居然把工作做到医院来了。看来是我犯了错误啊!刚才还对他念那些他不知所云的诗呢……

几个小时后,对面把头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护士走了出来。刘院长连忙站起来,告诉苏青林,陈副院长的手术结束了。

苏青林连忙走出办公室,迎了上去。远远的,他看见陈雅玲正向这边走来,口罩还挂在胸前没来得及取下,步子显得有些疲倦。他向前紧走了几步,喊道:“雅玲。”

陈雅玲一出手术室就看到了苏青林,在走廊的灯光下,觉得他瘦了、黑了,心头感觉一酸,泪水忍不住又一次涌了出来。

“雅玲同志,我陪苏师长特地来接你回去的哟。”马云天也赶上来,在一旁关切地说。

陈刚也从走廊的那头跑了过来,远远地就喊着:“阿姨,爸爸来接我们了,我们跟爸爸一起回去吧!”

陈雅玲搂着陈刚,抚着他的头,轻轻地说:“功课做完了吗?不学习,跑出来干什么!”

“功课早做完了,阿姨,你看,这是万花筒,爸爸给我买的,里面可漂亮了。”陈刚举着万花筒高兴地说。

苏青林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陈雅玲的脸上移开,他诚恳地说:“雅玲,回去吧,田秀丽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是吗?刚知道?”陈雅玲有些疑惑地问。

“雅玲同志,是这样的,没错。”马云天性急地加重语气强调说,“其实是你错怪青林同志了。”

   




13

 

在医院的大门外那棵歪脖子胡杨树下,有一个人在游荡,虽然看不清那人的面孔,但从那苗条的身影可以看出是一位女子。她在医院门外已经等待了好一会儿了,因为她看见苏青林的车就停在医院的院子里,她想看个究竟,苏青林是不是来接陈雅玲了。

夜幕降临后,温度越来越低了,冬天的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寒凉。她把军大衣领立了起来,双手插在了兜里,裹紧了身子可仍感觉一阵阵凉意袭来,她的心也像这天气,冰冷到了极点。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还有她渴望听到的说话的嗓音,她本能地躲到了歪脖子胡杨树的背后,借着夜色仔细一看,走在前面的是今天下午来文工团胡说八道的马云天,后边的陈雅玲和陈刚就在苏青林的身旁,他们说说笑笑地显得格外地开心。本来她的心早已是冰凉冰凉的了,眼前的一幕,又突然间把她全身的热量都抽光了。

田秀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像一家人似的上了车,看着车子开走了,只留下了一路滚滚的尘土。她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歪脖子胡杨树上,愤愤地对着暗夜说:“我田秀丽真蠢!”

他们先回到了苏青林的住处,陈雅玲像回到自己家里了一样,轻车熟路地点亮了灯火,照出了一屋子的喜气。苏青林忙系上了围裙,他要亲自为陈雅玲做他的拿手好菜,这下可忙坏了小陈刚,他帮爸爸拿这递那,高兴极了。

在外间的办公室里,陈雅玲陪着马云天在说话。马云天的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难得看到的笑意,他坐在方桌旁惬意地抽着烟斗,对陈雅玲说:“在新中国第一个有色金属基地,少了我马云天没什么关系,可少了苏青林同志说啥也不行。你能回来,不仅仅是帮他,而且还是对基地建设的最大支持。我代表基地官兵向你敬礼!”

说着,马云天搁下他那宝贝烟斗,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陈雅玲行了个军礼。

“马政委,快别这样,我陈雅玲怎么受得起……”陈雅玲连忙起身,崇敬地望着马云天,也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她觉得马云天真是一心一意为了基地,对苏青林也是忠心耿耿,这让她感动不已。

苏青林和陈刚一起,把大盘子小碟子摆放在了桌上,四人各据一方,屋子里呈现出了其乐融融的景象。陈雅玲首先给马云天斟酒:“谢谢你了,马政委,你多喝一点。”

苏青林闻着酒香,也端起空杯子说:“今天高兴,来,我也喝一点。”

“不行。”陈雅玲把酒瓶拿开,不让他喝。

“少喝一点,没关系的。就喝一小杯。”苏青林笑嘻嘻地恳求。

“对啊,高兴嘛!”马云天也连忙给苏青林解围:“就让他少喝一点,不然我也不舒服嘛。”

陈雅玲这才给苏青林倒了一小杯酒。

苏青林给陈雅玲、马云天、陈刚夹了菜,自己却按着酒杯不吃菜,他望着马云天又说起了正事:“马政委,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运输是个大问题。这个问题我们得首先解决。尤其是从火车站到基地这一段路,如果能修条铁路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修铁路的确是个好主意,人员倒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铁轨从哪里来?”马云天听了觉得很有兴趣,只是难度太大,不由锁紧了眉头,“铁路迟早是要修的,可不是现在。”

“我们现在正需要铁路啊!我看不能等,至于铁轨嘛,放心,山人自有妙计啊!”苏青林卖起了关子。

“什么妙计?”马云天盯着他不解地问。

“哎呀,别光顾说话呀。”为了助兴,陈雅玲提议让他们边吃边说。她给自己也倒了一点点酒,举杯谢谢苏青林为她做了这么多菜。马云天高兴地说,这黄羊肉烧得又香又烂;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且酸辣适中;西红柿鸡蛋汤色香味俱全……

苏青林笑着说,这都是通讯员从基地食堂里买回来的,他刚才只是热了热。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雅玲同志,今天我可是沾了你的光哟!”马云天吃的差不多了,就又拿出了他的烟斗。

陈刚学着马伯伯的腔调说:“阿姨,我也沾了你的光哟!”

陈雅玲点点陈刚的鼻子说:“你可不能这么说,不然阿姨可要生气了。”

陈雅玲说着给他夹了一块黄羊肉,轻轻地说:“快吃吧,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阿姨,你说我爸独裁,现在你也独裁了。”陈刚看了一眼苏青林说。

“好呀,雅玲。”苏青林忍不住笑着说:“你啥时候背着我,在刚刚面前说我的坏话了?老实交代。”

陈雅玲望着苏青林一本正经地说:“哎呀,交代什么呢!马政委还等着跟你谈修铁路的问题呢!”

……

马云天见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笑着,心里为他们感到高兴,酒兴也跟着上来了。他放下烟斗说:“我还要喝酒!”

“行啊!”苏青林高兴地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和马云天碰杯,后者却按杯不动。

苏青林奇怪地问:“怎么啦?喝酒呀!”

“你将妙计说出来,我才喝。”马云天孩子气地说。

“好好好,”苏青林放下酒杯笑了笑:“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去找省委书记陈子云同志,请他给我们基地谋一回私,把基地到火车站的铁轨问题给解决了。”

“太好了!”马云天马上举去了酒杯。

“铁路问题解决了就好了!来,马政委,我们再敬你一杯!青林的酒我代了。”陈雅玲举杯和马云天、苏青林碰了碰,苏青林顺从地把酒杯递给了陈雅玲。

陈雅玲一下喝了两杯酒。马云天高兴地一饮而尽:“谢谢你们的酒!”

陈雅玲给马云天又夹了一块黄羊肉,她问,“大姐她还好吧?”

“别提她了。”马云天的心绪一下子又黯淡了。

正在他们三人碰杯的时候,王希维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桌边说:“苏师长,又是酒又是肉的,怎么把老同学给忘了?”

苏青林连忙站了起来说:“啊呀,希维,赶得早不如碰得巧,快坐下,我们喝两杯!来,坐!”

王希维挨着苏青林坐了下来,陈雅玲给他加了碗筷。马云天见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陈雅玲,心里就感到不痛快,他恨恨地地拿起烟斗,独自抽起烟来了。王希维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屋子里刚才愉快的气氛一下子冷落下来了。王希维似乎有所觉察,刚想逗陈刚玩,谁知陈刚却不理他的茬,放下筷子像大人似的说:“我吃饱了,我去写作业了!爸爸要少喝酒,不然阿姨要生气的!”

陈雅玲听了望着苏青林,两人相视一笑。王希维在一旁见了,心里觉得酸酸的不是滋味,脸上却强装出了笑意。

苏青林望着陈刚天真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爱,便笑着问他这几天在医院食堂吃的什么。陈刚说,吃的狼肉炖粉条。苏青林听了有些奇怪,哪来的狼肉呢?陈刚告诉他,食堂的阿姨说,狼把基地的马还有驴咬死了不少,梁振英叔叔开车去追,打死了好几只狼呢!

“是好几匹狼,”苏青林摸摸陈刚的头说:“不是好几只狼。记住了?狼是匹不是只。”陈刚说着“记住了”到苏青林卧室写作业去了。

苏青林明白,这里的黄羊被狼吃得差不多了,无食可觅的狼就打起基地驴马的主意来了。看来适当地消灭一些狼,对生态平衡还是有好处的。他对马云天说:“要通知后勤的同志,从现在起,不准再打黄羊了!”

马云天闷头又喝了一杯酒说:“苏师长说得对,这自然界的生态需要平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也一样要平衡吗?


 



14

 

吃完了饭,苏青林送马云天回去的时候,站在宿舍外的空地上问他:“怎么王希维一来,你就话也不说了,还独自喝闷酒、抽闷烟?”

本来,马云天见陈雅玲回来了,和苏青林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就消除了,他不想再对他们提田秀丽那一档子事。现在经苏青林这么一问,直性子的他就沉不住气了。他沉下脸来,严肃地说:“你给我这个老哥说实话,你究竟对田秀丽说过些什么?”

苏青林被马云天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奇怪地连连摇头说:“我又能对她说什么呢?”

马云天烟斗里的火又灭了,苏青林把纸烟递给他,两人边走边抽着烟。

“你在想什么?”马云天把烟抽得咝咝响。

“有你这么好的老哥和我并肩战斗,我感到高兴啊!”苏青林认真的说到。

“既然是这样,那你给我说句实话!”马云天黑暗中看着苏青林的眼睛说。

“什么呀?你连我都信不过了吗?我确实没有给田秀丽说过什么!”苏青林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马云天只好把窝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你知不知道,田秀丽对雅玲同志讲,说是你告诉她的,你并不爱陈雅玲,但你又不好意思把这话对陈雅玲直说,怕伤害了她。”

“简直是胡说八道!这也太过分了!”苏青林听了这无中生有的话,感到十分气愤,脱口说道:“这个田秀丽怎么能这样胡说呢!这说明这个同志的品质有问题!”

“我看田秀丽喜欢你这不假,不过她还不会在你身上编这些瞎话,她这个同志的品质还是好的。”马云天摁灭了烟头,说出了心里的疑惑:“依我看是有人教她这么说的。”

“教她?会是谁?”苏青林觉得奇怪,停下脚步又问:“这是为什么呢?”

“为了挑拨你和雅玲同志之间的关系。”马云天语气肯定地说。

“不可能吧。”苏青林爽朗地一笑:“我和雅玲的关系在清华园就建立起来了,虽然中间分别了十多年……”

“是呀,十多年前你们一见如故,十多年后你们还是互相爱慕,这些我不但知道,而且也看见了。”马云天嘿嘿笑道:“那天你们见面的时候,司令员都在场,我还开了玩笑的,记得吗?”

“记得。你老哥是为我高兴呢。”苏青林皱皱眉头问,“那么,到底会是谁呢?我想你一定知道,说给我听听。”

“从种种迹象来看……”马云天说到关键处,又掏出火柴准备点烟斗里的烟了。

“你就别抽烟斗了,快说吧。”苏青林又递给了他一支香烟。

“我分析是王希维工程师教她这么说的。”马云天如释重负地说出了积压在胸的话,这才点燃了烟斗。

“不可能!”苏青林有些激动,也点燃了烟:“希维不是这样的人,再说我们都是老同学,我和雅玲的关系他是知道的呀!”

“那么,雅玲同志怎么就听信了田秀丽的‘胡说八道’了呢!嗯?”马云天提高了嗓门。

“别激动嘛。”苏青林劝着马云天。

“我能不激动吗?你是不是太忙,整天都在想基地的事,忘记了她是你爱的人呢?”马云天激动地说。

“不,不能这么说。”苏青林笑了起来,“我也是凡夫俗子一个,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呀。”

“你快回去吧,王希维还在你的屋里呢!”马云天突然丢下一句话,大步流星地走了。

苏青林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在好些事情上还得怨自己没有处理好。基地的工作没有走上正轨,所以他整天忙于工作,确实忽略了陈雅玲的感受。不过,他依然相信,经过十多年锤炼的革命感情和友情,绝对不会惧怕来自任何方面的侵扰。在这一点上,他对陈雅玲是绝对信任的!而王希维,不但是自己最好的同学,现在还是最亲密的战友啊!他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可不管怎么说,他还是特别地奇怪,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矛盾,是怎么引起的呢?哎,不想这些烦心的事儿了,等把金川峡的建设搞好了,他就直截了当地向陈雅玲求婚,让她嫁给自己,做他的新娘子。


----未完,待续 !

原载《长篇小说选刊》2017年4月 

  





电视剧连续剧《热血军旗》第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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