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观”读书会| 关于《三体》中的三个问题

厦大人文学术 2018-07-13 11:1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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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15年8月23日中午两点整,倍受瞩目的第62届雨果奖在美国西雅图附近的斯波坎市颁出,最佳长篇奖的最终归属为中国作家刘慈欣的《三体》打破了中国作家雨果奖“0”的记录。

起飞

刘慈欣

对于大多数读者来说,在雨果奖之前,刘慈欣这个名字一直都是陌生的,骨子里热爱严肃文学的我,刚看这本书的时候会有些晦涩的感觉,甚至认为文笔三流,但是看过40页之后,完全被这个庞大的故事带来的观感震撼住了,以至于用一整晚的时间把三部看了一气。看完之后发现这本书不仅是中国科幻小说的一个伟大革命,更是有着巨大的文学艺术价值。由这本书开始,我爆炸一般地搜寻了各种优秀的科幻小说和影视作品,可以说是这本书开启了我对科幻的一个全新理解和探索。

降落

        其实中国人向来不乏幻想的传统,然而科幻基因却不强大。中国最早的科幻小说是徐念慈(笔名“荒江钓叟”)在1904年发表的《月球殖民小说》与《新法螺先生谭》,前者显而易见深受凡尔纳《气球上的五星期》的影响,写一个新加坡华人乘气球历险的故事;后者则是模仿了德国的《敏豪森男爵历险记》,讲“新法螺先生”灵魂出窍而开创“脑电”的故事。


       早期的中国科幻小说本质上是一种假借、讽喻式的小说,大体上是传统文学的承继,或脱胎于《山海经》、《聊斋志异》、《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之类玄幻小说。在上个世纪上半叶中国的大环境下,文人们的小说不论何种形式,都带有一丝革命及讽刺的意味,却很难看到“科幻”对于人类生活亦或是精神世界的联系和探索。直至逸儒译《八十日环游记》,鲁迅译《月界旅行》之后,才将“科幻”元素和人类文明联系在一起。



      或许在那样的年代,科幻对于当时的中国人而言显得过于奢侈?而在上世纪的下半叶,我们忙于新世纪的建设,科幻对于突飞猛进的生活节奏来说又太不值一提。

     

特别是,在那场文化灾难来临之后,一切都变得更加残酷。刘慈欣是勇于面对这种残酷的人,从北京到山西阳泉边上的一座小县城,这种巨大的落差和家族经历让刘慈欣陷入深深的思考,残酷的体验给了他更强大的生存智慧:我们在《球状闪电》中读出的那种不惜一切取得胜利的精神;在《西洋》中读出的中国人构建世界秩序的狂想;在《朝闻道》中读出的那种把科学探索精神与“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士大夫情怀连接起来的责任感。


       《三体》正是他在残酷下思考的最终答案,故事的开端是1967年,十年后,这场荒诞的浩劫结束了。

       从书中的两句话,我们可以看到这样时代的残酷。在《地球往事》中,他借旁白之口说“在中国,任何超脱飞扬的思想都会砰然坠地——现实的引力实在是太沉重了”,然而到了《死神永生》中,他又借维德之口说,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在这本书中,刘慈欣仔细思考了关于人类和这个时代的若干重大问题,着眼于人性、民族、历史、世界和未来。我们可以看到,人类还是没有汲取历史的教训、人类还在自相残杀以及AI人工智能的出现,还有更强大的机器人给文明带来新的曙光……这些书中的预言都一一应验。但是在他看来,人类根本的生存困境不应该被忘却,这种暂时的喜悦亦是一种残酷。

《三体》系列共三部,主要叙述了比人类更高级的“三体”文明入侵地球,双方在博弈过程后两败俱伤,三体、地球,甚至太阳系和宇宙都走向了毁灭。全书的故事情节和结构太过庞大,我不想对此做全面的分析,只是提供我的视角,来谈论几个有争议的问题。

一、程心:一个殿堂级圣母对世界的毁灭能力

程心的存在是刘慈欣在《三体》中和普罗大众开的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玩笑。程心,光看这名字,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作者的居心,是不是成心设计了那么一个人,成心让这个人毁灭了太阳系,毁灭了全宇宙。更何况,从文学的人物描述来讲,程心的人物描述,并不是非常的丰满,甚至有些潦草与单薄,远不如罗辑、章北海等人物丰满。


竞选执剑人、停止曲率飞船的研究、在小宇宙中留下了鱼缸——这三次决定直接毁掉了地球、太阳系和宇宙。


很多人说,程心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都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要是换了他们自己也很难下定决心去按那个按钮,但《三体》中讽刺的又何尝不是这种普通人。


上个月我刚完成《汉娜·阿伦特在1960年代》的研究,这位伟大的女性思想家说:“恶只有极端和平庸两种,但善可以是激进的。”正是这种激进的善,让“普通人”们站在了道德制高点,抓住“普罗大众”这点,推卸责任,心安理得地全身而退;但往往也是这群人,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社会责任感,也要拥有相应权利,却不愿为这种权利负责。但是能拯救世界的,不是普罗大众,而是那个有勇气按下按钮的人。


程心作为普通人没有错,错在她不是那个有勇气按下按钮的人,却还要不自量力的拿走本不属于自己的权利。



 二、人呐!你拥有的不只是谎言,还有爱和信任


在美国富二代伊里斯领盒饭之后,随着男主罗辑和智子的上场,发现了三体人的弱点居然是不会撒谎,这个猜疑链引出了人们新的面壁人计划——好一个令人拍案叫绝的讽刺!


但正是因为人类的相互猜疑和不信任,导致了罗辑两起两落和最后的悲剧。


生存本来就是一种幸运,过去的地球上是如此,现在这个冷酷的宇宙中也到处如此。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人类有了一种幻觉,认为生存成了唾手可得的东西,这就是你们失败的根本原因。进化的旗帜将再次在这个世界升起,你们将为生存而战。我希望在座的每个人都在那最后的五千万人之中,希望你们能吃到粮食,而不是被粮食吃掉。”——智子在澳大利亚的对话。


生存本就是一种可贵的权利,但是人们却还体会不到这点,继续相互猜疑,自相残杀。这个时候又引出了生存与道德之间的矛盾,几千年人类不断进化,发展文明,最后形成我们现在的道德观,又最后让人类因为生存去放弃道德,像是一个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源头。


事实告诉我们,在生存面前,道德和文明都已经显得不这么重要了。“给文明以岁月,给岁月以文明”,这个问题最终会有答案吗?对人类来说,到底是生存重要,还是道德和文明重要。这个问题可能很难做出抉择。但是至少,我们可以多一点点相互信任,多一点点爱。


能去爱和信任,对猜疑链来说才是最佳解决方式,这也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对吗?


三、罗辑和作品中的寓言


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问题,我们来看一看英国政治哲学家之一托马斯·霍布斯的理论自然状态理论”。这个理论的基本原则是人生存的首要目的是自我保全;人的自然能力十分平等;人的语言并不代表他的真实想法。——他认为,自然状态的人处于悲惨的“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之中。


首先,人要自我保全,所以自然法规定他为此必须要对自然世界中的一切拥有所有权,这样他才能正当地利用一切手段保全自己的生命;其次,在正常情况下人的自然能力是平等的,这种平等体现在人可以互相杀死彼此——即使是最弱的人,也可以用偷袭和毒药杀死最强壮的人;最后,由于语言无法代表真实意图,因此一切善意的表述和在此基础上的契约都没有意义,能保障契约实现的只有强力的威胁:如不履约,只有死亡。


这一理论和罗辑的“黑暗森林法则”惊人相似。《三体》想说的道理,就是内在于人性中的困境,即使到了人类文明有能力探索宇宙的时候,也依然会继续存在。


再来看罗辑,一个有点玩世不恭的社会学博士,却以一己之力拯救了地球文明的初代执剑者。在刚刚被赋予“面壁人”这一职责时,他感到惊讶、荒谬与愤怒,然而周围的人却相当理解并顺从他的每一个意愿。


他很快理解了周围人的态度:为了不把自己的计划暴露给三体人每时每刻的监控之下,“面壁者”必须将真实的计划深埋心底。对其计划的真正破解,唯有死亡。


小说中,罗辑用自己的想象力创造了一个理想爱人的形象庄颜,最后当庄颜离开罗辑身边后,罗辑成长为一个懂得政治残酷性的人。他发现了宇宙社会学的公理 “黑暗森林法则”,并以一己之力背负起两个世界的脆弱稳定。他只有让自己化身冷漠无情的执剑人,才能守护庄颜,以及庄颜背后的全人类。


在罗辑身上,我们可以看到这个作品的另一个寓言:唯有对残酷性有足够的自觉,并且深刻理解这种残酷性根植于人性本身、无法消弭的人,才更有资格守护人性中那些沉淀下来的美好。




在过去没有任何一代人,在将来也没有任何一代人,能够经历我们这样的时代巨变。在这个飞速变化的时代中,我们中华文明,中华的文化也在变化。我们由一个内向的、向后看的文化逐渐变成了一个外向的、向外看、向前看的文化,这个我觉得就是中国的科幻小说,包括我自己的科幻小说渐渐地收到了外界,受到了世界关注的一个深层的原因。”

                  ——2015-2016影响世界华人盛典,刘慈欣发表获奖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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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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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观读书会以培养阅读、组织讨论、平等交流、启蒙思想为宗旨,以沙龙的形式,一月一期,对一本书进行深入阅读与解读。本月的指定书目是刘慈欣的《三体》,12月15日晚将在凤凰花咖啡屋举办读书讨论会,让我们一起走近大刘的科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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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林洂

排版/秋叔

图文/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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