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化石》连载26

聿北科幻 2018-06-08 09:15:24

“公良坛,快说,这次来衡阳的任务究竟是什么?要杀的人是谁?老实交代,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我的忍耐是有限的,我数三下,一,二……”索元踪目露凶光。

恰在此时,就听一声爆裂,一股褐色粘液飞溅到公良坛和索元踪的脸上,索元踪一走神,公良坛则迅速用左手拨开对准自己的那把手枪,几乎同时用右手握住索元踪握抢的左手手腕,公良坛的左手又按住索元踪左手的肘关节往外推,右手反方向一掰,就听索元踪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了。左手被废的索元踪也不含糊,右手已经拔出了M1刺刀,可惜还是晚了一点点。夹谷闻左手已经按在索元踪后脑和头顶交界处,右手拖住索元踪的下巴,双手用力一转,就听“咔嚓”一声,索元踪的颈椎断裂了。公良坛和夹谷闻一松手,索元踪就像一堆烂肉瘫倒在地,和死亡没有区别。

公良坛用衣袖擦拭着脸上的褐色粘液,故作镇定地说:“天气太热,这些尸体胀得很快,尸爆来得真是时候。哎!第五六还没找着,先损了一个。”说完,公良坛又吹响了那只狗哨,一连吹了5次。3个人静默等待着,不一会儿,就听到几声狗叫,3个人先是一愣,第五六拿的是猫哨,不应该发出狗叫声啊?3个人循着狗叫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4条大黄狗和1条大黑狗跑了过来,3个人端起了M1卡宾枪准备射击。却见那5条大狗跑到约十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啃吃地上的一具尸体。这5条大狗都很肥硕健壮,毛色发亮。

“这些狗上辈子积了德,现在满地人肉随便吃啊!哎!”公良坛一边摇头一边苦涩地说。

说话间,那5条大狗忽然变得很警觉,四下张望着,好像有什么危险邻近。5条大狗先是冲着它们来的方向狂叫一通,然后掉头就跑,从他们3个人的右侧飞驰而去。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5条大狗那么慌张?是日军来了吗?“准备战斗!”公良坛一声令下,3个人立即卧倒,卡宾枪对准前方。

就见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肉球,一跳一跳地向他们逼近,还发出尖厉的叫声。巨大的肉球越来越近,3个人这才看清,竟然是一只硕鼠,浑身的毛呈深灰色,按比例来说,其头部更大,四肢更强壮发达。看体型,这只硕鼠差不多有120斤,与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相当。3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交换了彼此的惊恐,夹谷闻紧握的卡宾枪开始微微发抖。硕鼠停了下来,距离3个人大约8米,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注视着他们。3个人这才看清,硕鼠的嘴里还叼着一颗人头。

“打!”公良坛一声令下,3个人立即向那只硕鼠猛烈开火,一阵扫射后,硕鼠不动了,头部和身上流着鲜血。3个人小心翼翼靠近那只硕鼠,应该已经死亡。

“第五六?!”夹谷闻发出一声惊叫,公良坛和伍克顺着夹谷闻手指的方向看去,被硕鼠叼过来的那颗人头居然是第五六,滚落在一旁,一双还睁着的眼睛死死瞪着天空。

“是不是索元踪杀了第五六?”公良坛问。

“应该不是。降落过程中我一直看着前面的索元踪,我一度害怕两个降落伞会发生缠绕,落地时我俩还不到30米,一落地我俩就会合了,直到找到你们俩。”

“日军干的?”公良坛又问。

“不管是不是日军杀了第五六,这颗头肯定不是日军割下来的,你们看切口,一点儿也不平整,很可能是硕鼠啃下来的。”

“以前上海有过报道,一家糕点厂在自己的仓库里捉住一只80斤的硕鼠,那家伙常年在仓库偷吃点心,那天打翻一个酒瓶子,喝了酒后以昏睡了,这才被捉。80斤,都成精了。我看那个报道后一直不敢相信,今天我信了,还有更大的。”夹谷闻说完,看了伍克一眼,伍克点了点头,他以前也看到过那篇报道,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吃点心都能长到80斤,这回赶上吃人肉,长到200斤也不奇怪啊!”公良坛一边说,一边擦拭着额头渗出的热汗和冷汗。

忽然传来疑似猫叫的声音,3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警觉了起来,这疑似猫叫的声音应该是哨子发出的,他们3个人都在一起,索元踪和第五六已经死亡,是谁在吹响猫哨呢?

“硕鼠!”夹谷闻指向右前方,又有2只硕鼠向他们这边跳跃而来,一只是纯黑色,另一只是白色的底,布满了黑色的斑点,好像一只短腿的斑点狗,这两只硕鼠的体量似乎比刚才那只灰色硕鼠更大。3个人端起卡宾枪,准备射击。纯黑色硕鼠在距离他们大约10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它嘴里还叼着一个很小的什么东西,一时看不清。而那只斑点硕鼠则停在纯黑色硕鼠侧后方。双方对峙片刻,纯黑色硕鼠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腮帮子和肚子一鼓,就发出一阵洪亮的猫叫声,再一鼓,又发出一阵洪亮的猫叫声。三个人这才发现,纯黑色硕鼠嘴里叼着一只猫哨,这畜生居然会吹哨子!那只斑点硕鼠则抬起两只前爪直立起身体,向他们3个人发出挑衅式的尖叫。公良坛说:“先集中火力干掉前面那个黑的,再干掉后面那个花的。开火!”3个人立即向前面那只纯黑色硕鼠开火,没几下,黑色硕鼠不动了。就在他们开火的同时,那只斑点硕鼠立即向后转身逃窜了。

3个人冲了过去,伍克大着胆子从纯黑色硕鼠的嘴里抠出那只猫哨递给公良坛,公良坛仔细看了看,说:“编号1753,第五六的!”三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相互看着,一阵苦笑。

“头儿,下一步怎么办?”夹谷闻问完,看着公良坛。

“先在附近找一个地方避一避,白天目标太明显,容易被日军发现。咱们晚上向北走,冲过日军封锁线,只要进入衡阳城区,一切都好办。任务一定要完成,任务一定能完成。”公良坛坚定地说。

晚上,3个人来到一处水塘,水塘北侧是一面土墙,土墙被人工削成大约5米高的直壁,一小半已被炸塌。土墙下面有200多具日军尸体,其中还夹杂着几具国军尸体。3个人坐了下来,喝着水壶里的水,吃着随身携带的K型干粮。

“头儿,咱们走了这么久,有2公里了吧?”夹谷闻问。

“应该有,到处都是日军,走得是慢了点儿。慢不怕,只要一直向北走就没事。”公良坛一边说,一边嚼着干粮。

说话间,由东边飘来一股混杂着焦糊味的恶臭,3个人向东望去,大约一百米远处燃起一堆篝火,篝火的周围还有几个人影在晃动,在夜色的衬托下,显得十分鬼魅。

“国军?还是日军?”夹谷闻一边问,一边盯着那堆篝火。

“抵近观察!”公良坛说完,3人弯着腰瞧瞧向那堆篝火靠近,距离大约30米远时,3人停下脚步,爬在地上。

“好像只有3个,不,4个。”夹谷闻说完看了一眼右侧的公良坛和伍克,伍克随即点点头。

“再看看。”公良坛说。

那堆篝火旁的确只有4个人,2人一组,抬着一具具尸体抛向篝火,还时不时从地上捡起一些残肢丢到篝火里。见篝火里的尸体堆积得差不多了,4个人在距离篝火大约10米远的地方又开始堆放尸体,堆放得差不多了,就浇上液体,那股浓烈的汽油味混杂着尸臭味儿让人恶心得想吐。一支火把被扔进新垒起的尸体堆,又一堆篝火然绕了起来。两堆篝火就像巨兽的两只眼睛,在黑暗的世界里搜索着可口的猎物。伍克依稀听到那4个人用日语进行的对话。

“今天烧了多少?”第一个声音说。

“500多啦,还差100多。”第二个声音说。

“昨天烧了800多呢!哎!不是战死,就是累死啊!如果我今天累死,估计也就这样烧掉了。”第三个声音说。

“不会,你要是累死,就喂硕鼠了。石井将军的硕鼠很挑食的,只吃活人和刚死的人,根本不吃那些不新鲜的尸体。”第四个声音说。

“昨天跑掉5只呢,抓回来1只,被我打死1只,还有3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第一个声音说。

这4个人站成一排,两两间隔大约1米,背对公良坛、夹谷闻和伍克他们3个人,面向两堆篝火,开始用日语齐声高唱:“我皇盛世,千秋万代,直到细沙变巨岩,直到巨岩长青苔……”

“好像是日本国歌《君之代》。”夹谷闻小声说。

“小日本真他妈的,这国歌用在葬礼上挺合适!”公良坛感慨到。

那4个日本兵又换了一首歌来唱:“樱花啊!樱花啊!暮春三月天空里,万里无云多明净。如同彩霞如白云,芬芳扑鼻多美丽。快来呀!快来呀!同去看樱花。”

“这是什么歌?”公良坛问。

“在上海虹口也常能听到这首歌,一直不知道啥名儿。”夹谷闻说到这里,特意扭头看了伍克一眼。夹谷闻觉得,伍克肯定知道这首歌的歌名,可惜伍克吐字不清,只能写,而此时写字又不现实。伍克只能报之一笑。

“这个时候听小鬼子唱《樱花》,好像小鬼子用小刀子在你身上一条一条割肉,一边割,还一边跟你研究割肉的刀法如何,割出伤口的形状如何,靠!化腐朽为神奇,这小鬼子真够邪乎!”伍克心理暗自骂到。

“头儿,我们几个上去把他们做了,怎么样?”夹谷闻说。

“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我们还没完成任务呢!”公良坛说。

“头儿,好不容易来趟衡阳,不杀几个鬼子,实在难受啊!凭我们3个,没几下就能解决那4个小鬼子,绝对没问题。”夹谷闻坚持请战。

公良坛从地上捡起3块分量足够、大小合适的石头,递给夹谷闻和伍克各一块,并对他俩下达了作战指令:“好吧。现在趁他们还没转身,我们就悄悄过去。夹谷闻解决左边那个,伍克解决右边那个,中间那两个我来解决。”公良坛说完,还掏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斧子,这把斧子似乎是组长权利的象征。

“遵命!”夹谷闻和伍克都做了相应的手势,3个人就悄悄向那4个日本兵逼近。足够近了,伍克抡起左手的石头,猛力砸向右边那个日本兵的后脑,日本兵随即倒地不动了。左边那个日本兵也被夹谷闻解决。公良坛左手抡起石头解决了一个日本兵,右手抡起斧子解决了另一个日本兵。伍克和夹谷闻把4具日本兵的尸体都丢到篝火里了。

就在此时,不知从哪儿来的一发炮弹落在了附近,随着一声震天的爆炸,猛烈的冲击波把3个人推出数米远。炸弹好像一个巨型车轮,无情碾压着他们这3只蚂蚁。伍克落地的同时,好像什么东西击中了他的头部,顿时晕了过去。

当伍克苏醒的时候,感觉右侧肋骨直到后背有些疼痛,自己的身体处于向左侧卧的姿势,头下枕着柔软的枕头,身体下面是雪白的床单,床单下是一张草席,草席下是一张木床。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里似乎是帐篷围起的方形空间,大约有100平米,顶部不透光,四周都被细密的纱网围起来。虽能保持空气流通,整个空间仍然显得较闷热。纱网可能有几层,帐篷外的情况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树影。这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伍克,你总算醒了!”突然发出一个声音,把伍克吓了一大跳。伍克循着声源的方向看去,就在前方,看见躺在铁笼子里的一个人,这个人蓬头垢面,胡子拉碴,骨瘦如柴。他的脖子上还长出一个足球大的脓包。

“我是公良坛!”那个人用力说完,就发出一阵咳嗽。

“公良组长!”伍克一边说,一边冲公良坛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尽管伍克知道自己说的话无法被公良坛听懂,但此时的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硬着头皮说。

“我们3个都被捉了。今天8月7号。”公良坛费力地说着。伍克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昏迷了6天,衡阳保卫战已经打到第46天。

 “你瞧,那是我们的东西。”公良坛艰难地抬起右胳膊,指了指一张桌子。伍克看到,那张桌子上放着3个头盔,每个头盔上还绑着1个急救包,此外桌上还放着三只哨子,两只猫哨和一只狗哨。

“夹谷闻呢?”伍克说完,用右手指了指公良坛,又指了指自己,接着又随便指了指另一处,希望以此方式让公良坛明白。

“你看。”公良坛用手指了指铁笼的顶部。

伍克向上看去,铁笼顶端放着一颗心脏和一副肝脏,还向下滴着液体。

“小鬼子先从夹谷闻身上抽走5大管子血,又给他注射了4大管子不明液体。把他开了膛,还拿手电筒和放大镜往里看,每隔半小时记录一次。这小鬼子要干什么呀!”公良坛一边说,一边喘着粗气。

“小鬼子给我喝了有病菌的水,还给我吃了有病菌的饼干,观察我的反应,你瞧!”说到这里,公良坛用手指着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大脓包。“这是鼠疫!”公良坛说到这里,苦笑着摇了摇头,眼里闪着泪花。

“他们也给你灌了有病菌的水,还在你身上拉开一道口子往里看,好像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把拉开的口子缝上了。给你换了干净的衣服,让你睡在舒服的床上,把咱们急救包里的纱布也都给你用上了。你小子,福大命大啊,病菌在你身上好像没反应,昏了几天居然还醒了!”公良坛的口气充满了佩服和羡慕。

“伍克听令!”公良坛忽然提高嗓门,好像要交代什么重要事情。

伍克抬起右手向公良坛行了一个军礼,示意自己已经做好接受命令的准备。

“我已经不行了,现在只能靠你一个人了。你要想办法逃出去,全力完成K行动的任务。”说到这里,公良坛又开始咳嗽。

“K行动的真正任务不是调查毒气弹。K行动的真正任务是,刺杀方先觉!”公良坛特意把“刺杀方先觉”5个字说的很慢。

听到这5个字,伍克顿时睁大眼睛,一脸疑惑,显然公良坛也看出来了。担负衡阳守备任务的是第十军,军长原本就是方先觉,与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在第三次长沙保卫战中结下了梁子。此次衡阳保卫战开打前大约一个月,薛岳请示上级获准,就把方先觉调往军事委员会任高级参议。已被撤销军长职务的方先觉只好在衡阳准备交接,而准备接替方先觉继任第十军军长的人在赴任途中正赶上日军发动长横会战,杀气腾腾的日军直扑衡阳,继任者不敢赴任,推脱说临阵换帅不妥。无奈,薛岳只好要求方先觉暂代理第10军军长。方先觉怎能咽下这口气,拒不接受,后经蒋介石调停,方先觉这才答应。阴差阳错也好,命中注定也罢,作为衡阳保卫战的前线总指挥,方先觉已经完成了使命,而且完成得很出色。可是,可是,上头为什么要秘密派出一个小组去杀掉守备衡阳军队的有功将领呢?

“没错,就是刺杀方先觉。已经46天了,估计衡阳很快就会被日军攻破。方先觉是很厉害,有功劳,可是,越这样,党国就越担心方先觉最后会投降日军。党国军人,应该争取胜利,可以战死沙场,可以自杀殉国,但是,绝对不可以投降敌人,那是党国军人的耻辱!伍克,现在衡阳还没被攻破,时间很紧,你逃出去以后,想尽一切办法接近方先觉。如果他已经死掉,那就不说了。如果他还活着,就一定要赶在他向日军投降之前,想尽一切办法杀掉他。只要方先觉一死,党国就可以说他战死沙场。你完成任务过程中,不要被捉住,一旦被捉住,就果断自杀,千万不能说出你的身份和任务。如果方先觉向日军投降,任务就失败了。不管任务成功还是失败,你都要向禄八虎复命。伍克,现在,我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一定要完成!”公良坛气喘吁吁刚说完,就听到一声尖叫。伍克定睛一看,关公良坛的那个铁笼子里还有两只灰色的硕鼠,比先前看到的要小,但每只大约也有20斤重。一只硕鼠正在啃咬公良坛的腹部,另一只硕鼠爬上来开始啃咬公良坛的后脖颈。此时的公良坛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闭上了眼睛,脑袋耷拉下来,身体也不再动弹。向禄八虎复命?那也得逃出去、活下来才行啊!至于到哪里去找禄八虎,芷江?重庆?广州?武汉?南京?还是上海?公良坛没说,也许是没来得及说。

伍克觉得公良坛交代的任务堪称荒谬。在伍克很小的时候,就军人在战场上是否可以向敌人投降这一问题,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雅各布叔叔就曾和伍克有过交流。雅各布叔叔说得很明白,如果军人已经尽了力,如果军人已经丧失抵抗能力,投降保命是务实的选择,进行无谓的抵抗是很愚蠢的行为。雅各布叔叔特别强调,投降仅仅是指放下武器,放弃抵抗,而投敌是指甘愿成为敌方人员为敌方服务,投降与投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之所以会有鄙视投降、排斥投降的观念存在,一个原因可能是混淆了投降与投敌的概念,或认定投降几乎必定会导致投敌,另一个原因可能是最高统治者为了督促官兵全力投身战斗。对于实力强大一方尚没什么问题,对于实力弱小一方来说,如果过分鄙视投降、排斥投降,一个直接后果就是逃兵会大量增加。在芷江的训练班上,美国教官在私下交流时说得更彻底,投降是一个尽职尽责军人的基本权利,己方和敌方都要予以保障。鄙视投降、排斥投降是一把双刃剑,不但给我方人员投降敌方制造了心理障碍,同样也给敌方人员向我方投降创造了心理障碍,无形中增大了战斗成本。投降本身可以作为保存实力的一种策略,以图将来东山再起,越王勾践的卧薪尝胆就是明证。伍克一直怀疑,上海军统沪一区负责人陈恭澍被汪伪抓捕后的投降甚至投敌叛变都是一种斗争策略,很可能一直都在暗中与重庆方面有联系。此时的方先觉以其在衡阳保卫战中的卓越表现已然成为中国抗战军人彪炳千秋的典范,筋疲力尽的他几乎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即使投降,活着的他也比死去的他更有价值,这样不但保留着继续与日军战斗的可能,还是伟大的衡阳保卫战的活见证,而且是活着的最高指挥官,对广大官兵及后人更有激励作用。当衡阳守军最终丧失抵抗能力的时候,方先觉的投降依然可以成为他与日军谈判的筹码,可以换取日军不屠杀伤员及已经放下武器的广大官兵的生命。方先觉率领第十军官兵已经坚守衡阳46天甚至还会坚守到第47天,已经使日军遭受重创,已经为中国的抗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已经是个胜利者,在他弹尽粮绝、筋疲力尽而实在无法继续抵抗的时候,重庆方面为什么就不能让他自主选择的投降或不投降呢?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认定他“只欠一死”呢?为什么还要以暗杀的方式促他成为“英烈”呢?如果方先觉最终活了下来并被日军俘虏,如果方先觉知道了他所效忠的蒋介石竟然还派出杀手来强迫他“战死沙场”,他会作何感想?作为K行动组的组长,公良坛已尽了本分,甚至让伍克有些感动。但是,公良坛毫无尊严地死到临头还执着于刺杀方先觉这样一个荒谬的任务,也是一种悲哀。也许,公良坛内心很清楚,刺杀方先觉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他仅仅是机械地履行组长的职责,他只是想让自己的人生在谢幕前少一点儿瑕疵。对于公良坛交代的任务,伍克根本不当回事。现在他一心想的,就是怎么活着逃回上海,回到挚爱的妻子木兰姐身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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