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定制完美宝宝(上)

科学画报 2018-10-11 16:31:25

文/王


1 “塞拉!塞拉!快来看。天啊,真不敢相信!”

我正在厨房设置全自动烹饪机的晚饭菜单,听到凯恩大喊大叫,我马上关掉烹饪机来到客厅。

凯恩一手抓起我的胳膊,一手指着墙上的服务器屏幕。“看,一份生育许可!我们竟然收到了一份生育许可!你相信吗?”

凯恩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更亮了,字体放大了一倍。我读了两遍。那份文件的页眉用粗体印着“紧急邮件快递”,下面写着:凯恩·杰克逊(身份证号5682001497)与塞拉·杰克逊(身份证号9847107325)于2335721日的抽签中胜出。此通知的收件人获得了生育1个自然婴儿的资格,有效期12个月。下面还用小字体印着一则警告:如果夫妻俩在7日内不去生育中心报到,生育权将被撤销。

我坐在沙发上,凯恩坐到我身边。我们盯着显示器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凯恩转头问我:“那么……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这不正是我们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没错,不过那是我们最初结婚时的想法,而时过境迁……”

“什么时过境迁?”

“好吧,让我们面对这个事实吧——我们已经不再年轻了。”

“我们还没老到不能生孩子。”我说,“如果我们没有生育能力就不会获得生育许可了。”

“我知道。但是,我们结婚已经10多年了。”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我的声音有一些失控:“那又如何?”

他一脸认真地对我说:“这很重要。想想吧,亲爱的,我们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基本上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一切——好工作、房子、湖边别墅、飞船,还有贝茜、邦索和基蒂。如果在这个时候要个孩子,这一切都将改变。”

贝茜、邦索和基蒂是我们能买到的最好的仿生宠物了。贝茜比老式的玩具宠物更小更轻,而且走路的时候静悄悄的,让人难以察觉到她的存在。邦索是条金毛猎犬,他被设计得如此完美,都足以乱真了。基蒂是一只蓝眼暹罗猫,也是同一个厂家的产品。

凯恩把我搂在怀中,“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不反对,亲爱的。但是,我认为你应该在做出决定之前慎重考虑。”

我使劲摇了摇头:“不用考虑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把一根手指竖在我的唇前:“你听完我的意见再做决定,好吗?”

凯恩不像我一样对这份生育许可充满热情,我感到很失望。不过,我知道他爱我,听一下他的意见并没有坏处。我点点头,微笑着说:“好的,说吧。”

“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亲爱的。我知道自从我们结婚以来你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但是,我觉得你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这将会对我们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

“你什么意思?”

“首先,你得放弃你目前的工作。”

我点点头,“我知道,我很清楚这点。”我喜欢我在图书馆的工作,我喜欢在我工作时间里接触到的人们,我喜欢浏览旧书和手稿。我还负责把所有的数据都永久保存到微芯片上,这很有意义。从事这份工作让我感到很满足,我难以割舍它。但是,如果是为了孩子,我愿意放弃。

“婴儿会哭,你还得给他们换尿布,”凯恩继续说,“隔几个小时你就得给他们喂奶。他们是惹麻烦的小恶魔。等他们长大了,他们还到处乱跑,打坏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我确实很清楚这些琐事,虽然我从没抱过一次活生生的小孩,但我读过很多关于孩子的书。我最喜欢那些书名为“妈妈与宝宝”、“你的宝宝”或“宝宝学说话”之类的书。

凯恩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提个建议。仅仅一个建议而已,亲爱的,我想让你认真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

“领养一个仿生婴儿。”

我叹了口气。我想不起关于这个话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多少次了。我的大多数朋友都接受了现实,他们觉得自己不太可能获得一份生育许可,于是他们领养了一个甚至两个仿生婴儿。凯恩也打算效仿他们,可是我出于某种本能无法接受这个选择。

凯恩笑了笑:“好姑娘,我只是想选择对我们来说最合适的东西,仿生婴儿确实有很多优点。”

“比如?”虽然早已知道答案,我还是顺着他问了一句。

“他们既漂亮又可爱,就像真的婴儿一样。他们永远不生病,整夜都睡得安稳,即使妈妈忘记喂食或换尿布他们也不会哭闹。仿生婴儿比真的小孩聪明多了,他们打第一天开始就会说话。他们的年龄、体形、发色、肤色都可以由我们来决定,有几千种组合可供选择,足以满足任何想像。假如你对你的孩子厌倦了,你还可以拿回去以旧换新,换个型号。”凯恩给我一个鼓励的微笑,“你看如何,塞拉?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我摇摇头,努着嘴说:“不,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小孩,一个因为饥饿、发痒、疲倦,或仅仅为了乞求被宠爱而哭泣的孩子,一个需要我关爱的孩子。拜托,凯恩。”

他看着我的脸说:“你肯定那是你想要的?”

“非常非常肯定。噢,凯恩,那是我最想要的。”

凯恩沉思良久,然后吻了我:“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亲爱的。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是你想要的,那么我就支持你。”

我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回报了他一吻。


2 第二天,当我和凯恩登上开往生育中心的飞船时,我高兴极了。我透过飞船的舷窗鸟瞰这座城市:到处都是房子,其间交叉着绿树成荫的街道,还有几个湖泊散落在几个大型公园里。这里没有空气污染,没有贫穷,没有贫民区。这种景象在一个世纪以前是无法想像的。

假如不是X病毒肆虐,摧枯拉朽般毁灭了全球的城市,旧时代的生活方式也许仍不会改变吧。我很高兴自己出生在新时代,在这个时代人们永远杜绝了类似灾难的发生,但每当想到有那么多美好的事物也随同糟糕的事物而消失时,我的内心又不免感到些许哀愁。比如,迎接新生儿的聚会,圣诞老人和装着礼物的长袜,还有童谣。我曾偶然间在图书馆看到过一首童谣:“小宝宝,睡树梢。风儿吹,摇篮摇。树枝断,摇篮掉,里面宝宝吓一跳……”

接近生育中心时,飞船开始减速,悬浮在停泊港上方。随着反重力装置的关闭,飞船滑入了一个空的停泊位。我和凯恩走出船舱,穿过一扇旋转门后,来到一个大厅。一个机器人招待员接待了我们,她查看了我们的身份芯片,在她的电脑终端输入了一些数据,为我们打印了两张准入卡。然后,她带着我们走进了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位看上去身份高贵的白发男人。

他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挥手欢迎我们的到来。“欢迎并祝贺你们!会见准父母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我是蒙多萨医生,你们的基因修饰顾问。请坐,放松一些。我负责把所有可选择的基因修改方案介绍给你们,然后记录下你们的选择。”

我一愣:“修改?”

“没错,我们要确保为孩子的出生做好充分准备,让他有能力面对新时代的挑战。”

凯恩刚要开口回答,我就抢在了他的前面:“谢谢你,蒙多萨医生,但是我们不想修改。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普通的小孩。对吗,凯恩?”

蒙多萨医生眉头一皱,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用一种严肃的、反对的眼神看着我。“你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吗,杰克逊夫人?你知道有多少对夫妇想用他们拥有的一切来换取你们现在的位置吗?”

我感到一阵寒意扫过全身。我意识到我们的生育权有可能被取消。我点了点头,因为紧张,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我们真的感到很庆幸,我甚至难以用语言来表达感激之情。”

蒙多萨医生把身子探了过来,微笑着说:“很好。让我给你几个建议。假如不经过基因修饰和常规医疗监督,你们很有可能生下畸形儿。你真的想冒这个险吗?”

这回凯恩抢在我前面回答了:“当然不想。我们将采取一切手段来确保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健全的。你也同意这点,不是吗,塞拉?”

我点了点头。我可不想要一个畸形儿。

“很明智。”蒙多萨医生按下了键盘上的一个键,笑着对我们说:“你们打算使用细胞再生嵌入体吗?”

“它起什么作用?”凯恩问道。

“它可以赋予孩子修复自身受损或受感染的细胞的能力。这意味着,你们的孩子将永远不会生病,而且受伤后将在短时间内恢复健康。”

“听上去棒极了。”凯恩说,“你说呢,塞拉?”

我犹豫了一会儿,有那么一刹那我想要说不,但这项技术确实很有用。此外,蒙多萨医生盯着我的眼神让我有些紧张。“好的,我们选择这一项。”

“那么,孩子的性别呢?”蒙多萨医生问,“你们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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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自《科学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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