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说 ||《唢呐王》的爱情故事

岁月成香 2018-05-08 15:3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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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主心语:

《唢呐王》是著名作家刘东伟老师原刊于《青年文学》2011年11月中期的小说,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生活在农村的普通人的事,很现实,但却很无奈,仿佛生活只能是那样的悲催结局,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想,故事并没有结束:

桃叶嫁给了村长,似乎过上了幸福生活。

随着全国各地搞开发,俺村也有人来搞开发了,村子卖地、建厂房红红火火,村长也天天和开发商、投资商打交道忙的不亦乐乎,每天不着家。

一个个工厂建起来了,一座座高楼也平地而起,然而村里的那条河却不再清澈,自然桃叶也不去洗衣服了。后来国家搞廉政建设,老虎苍蝇一起打,村长就进了监狱。

俺叔当年看着桃叶结婚后一气之下去了南方,凭着吹唢呐这门手艺,进了大型的民族乐团,经常出国演出,还开办了民族音乐学校。

新的村长上台注重弘扬传统文化,把俺叔请回来发展民族音乐,俺叔又见到了桃叶........

后面的事你懂得!

第39期




作者/刘东伟   诵读/过岩松/魏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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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叔是唢呐王。


俺叔的唢呐,在周围百里是盖了帽的,只要唢呐声一响,呼啦啦,村里的男女老少就涌了出来,俺叔的唢呐响到哪里,村民们跟在哪里。


那个时候,俺叔的唢呐比村长的喇叭有人气。村长想开会,在大喇叭里吆喝上半天,才稀稀疏疏地围过了几十人,一个个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来。


俺叔吹唢呐时,满脸红光,头也晃,肩也晃,浑身带着一股劲。听俺叔的唢呐,村民们仿佛也被一股劲催着,连六七十岁的老人,身子也跟着扭动。


俺叔的唢呐能打动人,俺村的小伙子们找对象,一提俺叔,就十有八九会成。小伙子们相亲的时候,嘴上肯挂着一句:听说过俺村吗?姑娘们就说:听说过,你村有个唢呐王。


俺叔乐于成人之美,无论谁结婚,都卖力地吹。可是俺叔的唢呐打动不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桃叶。


俺叔像着了魔似,常常躲在村头的树林里,往河边看。因为桃叶有个习惯,她每天上午都在河边洗衣服。俺叔腰里别着唢呐,呆呆地站在一棵树后,一站就是一上午。


那年,河水上涨,桃叶洗完一堆衣服后,突然一头扎进了河里,俺叔反应快,他“嗖”地蹿到河边,跳下去,把桃叶抱了上来。桃叶问俺叔:你为什么救俺?俺叔红着脸,吞吐着说:俺希望你长命百岁,俺不死,你也不能死。桃叶抽泣了半天:俺是自杀,俺不想活了。


俺叔看到,桃叶说这话,脸上罩着一层愁云。


桃叶是个苦命人,她6岁时流浪到村里,被何瘸子收养了,自小给何瘸子的儿子何哑巴当童养媳。桃叶十六岁圆房那天,何哑巴喝多了酒,一跤摔瘫在床上,这几年,何哑巴在床上也拉也尿,被子褥子衣服,一天要换好几遍。桃叶感于何瘸子的收养之恩,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俺叔深深地叹了口气。


俺叔知道,何哑巴只要有一口气,他就没有希望。


想不到,何哑巴命短,瘫了几年就去世了。何哑巴出殡那天,是俺叔吹的唢呐,吹的全村人心里都湿漉漉的。


第二天,俺叔见到桃叶时,发现她俩眼肿得像桃。俺叔知道,桃叶哭了一夜。


从那天起,每天上午,桃叶来河边洗衣服,俺叔就坐在旁边。有时候,村里谁家办喜事,来请俺叔,俺叔就说:没空。


从此,俺叔变了,俺叔不再乐于成人之美,只给桃叶一人吹唢呐。


俺叔吹的是喜庆的调子,像喜鹊鸣枝。俺叔终于吹暖了桃叶的心,那天,俺叔看见桃叶笑了,笑得像一朵桃花。


俺叔就抓住桃叶的手:“桃叶,嫁给我吧”。

“俺现在还不能改嫁,哑巴长病这几年,俺借了村长三万块钱,你要是真喜欢俺,就帮俺把这个窟窿堵上吧。”


俺叔傻了。

俺叔没钱,他从不觉得钱是老子,可那天,俺叔给钱当了孙子。


向七大姑八大姨家扫荡了一圈,只凑了一千多块钱。

俺叔恼得想把唢呐摔了,那东西只能吹个心里得劲,真到了节骨眼上,真就指望不上了。


俺叔去找村长:桃叶那三万块钱算俺欠你的吧,俺要娶她。


村长说:你小子没病吧?你娶了桃叶,她欠你欠有啥区别?再说了,你小子有啥能耐还钱?你小子想挣钱,我给你指条道,县城正到处搞扩建,你找家工地干活去吧。


俺叔听了村长的话,进了县城,在一个工地上折腾了一年,算算也有七八千的收入了。俺叔很高兴,照这样,积攒上几年,就能娶桃叶了。腊月二十六,俺叔攥着一把条子去找老板算帐,老板却溜回老家过年去了,俺叔只好迈着劳累的腿回到村里。


俺叔去见桃叶,却想不到在桃叶的的床上看到了村长。


俺叔像一截树桩,麻木了半天。村长一边系扣一边说:你小子回来了,发财了吧?


俺叔不理村长,他看着桃叶,两只眼里各划着一个大大地问号。


桃叶低着头不说话。


村长说:从今往后,你小子就别把桃叶装在心上了,她是俺的人了。


俺叔突然像一头愤怒的狮子,闷哼一声,扑上去,掐住了村长的脖子。村长翻着白眼说:这事是桃叶自己愿意的,你不能怪俺。


俺叔一下子呆了,他转头看着桃叶。


桃叶头垂得更底了,仍不说话。


村长喘息了几下:“俺老婆是个短命鬼,半年前也走了,俺和桃叶也算同命相怜啊。后天是俺和桃叶的好日子,你来给俺们吹唢呐吧”。


“呸”。


俺叔吐了村长一口,转身走了。


腊月二十八早晨,村长和桃叶穿着大红的吉服,站在院子里迎宾,院子里锣鼓喧天。


这时,俺叔吹着唢呐来了。


俺叔的唢呐声一从远处传来,锣鼓声马上哑了。


俺叔在村长门口停了下来,冲着村长和桃叶吹。


俺叔一直不停地吹。


俺叔吹的是百年好合的喜洋洋的调子,唢呐声在村长的院子上空盘绕着,不知为什么,围观的村民都喜洋洋不起来。村民们感到不对劲了,好多人劝俺叔别吹了,可是俺叔一直吹,一直吹,不停地吹。


俺叔从早晨,一直吹到日落西天。


又从日落西天,一直吹到第二天早晨。


原刊于《青年文学》2011年11月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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