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化石》连载31

聿北科幻 2018-01-10 19:21:59


上海(四)

8月15号中午,广播里传来了日本正式投降的消息。9月初,戴笠亲赴上海,目睹已被毒品搞成废人的禄八虎,当即处决了这位军统上海先锋队队长。9月10号,军统上海直属站、沪郊指挥站、忠义救国军指挥部调查室、东亚政治经济研究所、军统上海先锋队和汪伪中央税警团政训处合并为军统上海特区,伍克被任命为情报编审科副科长。

1946年3月17日,戴笠因飞机失事而死于南京西郊岱山。7月,军统局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9月,保密局上海站成立,站长王新衡,他任命伍克为情报编审科科长。王新衡看重的是伍克的挣钱能力,情报编审科科长看似闲职,其实是帮助王新衡打理各项投资的角色,深得王新衡的信任和重视。当然,保密局上海站上上下下都知道伍克对投资有诀窍,常有人时不时到他这儿来寻求投资的建议。9月30号下午5点,快要下班了,刚在苏州出差返回上海的伍克,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听到敲门声。

“请进”伍克含混不清的声音一落,推门进来的是电讯室的詹听雪,军统上海先锋队时期就跟着伍克做事,伍克对她照顾有加,她对伍克也算忠心耿耿。眼下虽说伍克已经不是她的上级,但有什么重要情况,她仍然会偷偷向伍克汇报。

詹听雪轻轻关上房门后,迅速走到伍克办公桌前,把手里一本英文版《唐吉坷德》放在桌上。伍克知道,如果事后有人问起詹听雪为什么进伍克办公室,还书就是一个自然的借口。

“今天上午收到一封电报,郑介民发来的。”詹听雪关上门后就凑过来神秘地说。

伍克抬起头做了个手势,示意詹听雪说下去。

“电报说:‘狸猫小组3人将于今日抵沪。速将β丸交与狸猫,助其执行锁喉计划。’电文末尾还有‘银河’二字,表明此电报属于绝密,必须第一时间直接送达站长王新横。现在‘狸猫’带着两个助手已经到了,正在第一密室等待王新衡。此前我从未听说过β丸和锁喉计划。”詹听雪用极低的气声说。她知道这种声音足够伍克听清楚了,这是她与伍克形成的默契。

伍克对詹听雪做了一个谢谢的手势,思考片刻,然后在一张纸上写了“东方”二字。伍克一边看着詹听雪,一边用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东方”二字。

詹听雪立即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我俩还挺好的。最近他还和我聊起公派去美国接受训练的事,我觉得希望太渺茫,像我们这种没什么背景的,趁早想也别想。”

伍克做出稍等的手势,拿起笔迅速在另一张白纸上写下几行字,写完把这张纸倒过来,向前一推,詹听雪一看,上面写着:“今晚你和归东方在你的住处等我,做好出远门的准备。”

詹听雪看完这两行字,冲伍克点了点头,快速退出了伍克的办公室,并关上了房门。

β丸和狸猫小组立即引起了伍克的高度警觉。1944年8月7号,伍克在衡阳时,就听石井四郎说到过β丸,还说要用β丸把方先觉变成精神不正常的人。此β丸就是彼β丸吗?日本人投降才刚满一年,国民党这么快又和日本人勾结上了?他们用β丸究竟要害谁?“狸猫”小组更值得警觉,虽说军统内部并没有公开“狸猫”的真实身份,但伍克凭自己掌握的情报,早已知道“狸猫”的本名叫段云鹏,男,1904年出生,河北冀县人,擅长入室盗窃,属于飞贼那种,据说曾潜入岗村宁次官邸实施盗窃。1946年被军统华北区北平特种工作组组长谷正文相中,正式加入军统,成为军统局北平站第四组中尉通信员。这个段云鹏加入军统时,设在北京的“军调部”已经开始运作。“军调部”全称为“军事调处执行部”,是一个对国共进行军事调停的执行机构,由三方代表组装成,美国代表是罗伯逊,共产党代表是叶剑英,国民党代表是郑介民。“军调部”接受“三人委员会”的领导,即美国的马歇尔、共产党的周恩来和国民党的张治中。年初时,军统上海特区京沪特别站的归东方奉命去北平执行任务,出发前,伍克私下告诉归东方,去北平执行任何任务,不但自己要努力“打不中”目标,还要努力阻止别人打中目标。归东方从北平回来后,悄悄告诉伍克,此次去北平执行的任务,其实就是去刺杀“军调处”的共产党代表叶剑英及其副手滕代远。代号为“狸猫”的段云鹏任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带着归东方和另外两名军统狙击手转悠了十几个晚上,狙击目标的安保措施都非常严密,加之归东方暗中使坏,趁人不备丢个石子啦,踩掉一块瓦啦,总之段云鹏及其特别行动小组都没有得手。2月21日,段云鹏还让伪装的归东方混入被军统收买的地痞流氓组成的“难民还乡请愿团”,想趁着围攻北平“军调部”共产党代表之机,以抛洒某种毒粉的方式实施暗杀,结果又是归东方暗中把毒粉换成面粉,段云鹏的计划又没得逞。归东方告诉伍克,段云鹏飞檐走壁、蹿房越脊的功夫确实厉害,还有一套让人眼花缭乱的工具,绳索、挠钩、钉鞋、滑轮等等,而且很多原来他自制的土工具都已经换成美国特种兵的工具,工具更轻、更耐用、更实用。这样一个段云鹏,忽然降临上海,还使用所谓β丸,他袭击的目标究竟是谁呢?伍克忽然明白了,段云鹏此次来上海袭击的目标应该就是周恩来。位于马思南路107号的欧式花园洋房自6月起挂上了“周公馆”的牌子,其实就是中国共产党代表团驻沪办事处,只因国民党不让共产党在上海设办事处,才叫“周公馆”。自7月起,周恩来已有三次从南京来上海,每次住宿、办公都是在“周公馆”。可惜,这段时间伍克被派往苏州出差,他只能通过广播电台了解到周恩来到上海的消息。伍克今日抵达上海,已从报纸上看到周恩来再次来上海的消息,这足以让他无比兴奋。1931年10月底他与周恩来义父分别,至今已有15年,他极有可能与义父见面。可惜,此时的伍克根本顾不上想这么多,他必须全力阻止狸猫及其小组的阴谋。伍克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快速来到同一层的阅览室,不漏声色地拿起几张报纸翻看。同时,调动自己最强大的听觉,监听楼上一号密室的动静,那里与他所在的阅览室只隔了一层钢筋水泥构筑的楼板。

“我们三人此次来上海执行‘锁喉计划’,全仰仗王站长关照,我段云鹏在此先行谢过。”段云鹏有一口浓重的河北腔。

“段先生,我们都是为党国效劳,不必客套。”这是王新衡的声音,他是当下保密局上海站站长,是蒋经国在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学,在保密局内部颇有背景。

“如果这次‘锁喉行动’没那么多限制,我的子弹和炸弹定能要了周恩来的命,这次他绝对没有叶剑英那么走运!”确定无疑,段云鹏“锁喉行动”的袭击目标就是周恩来。

“段先生,子弹、炸弹这些要人命的东西就不要想了,你们在北平干的好事已经让美国人很不高兴了。这里是上海,不但有美国人盯着,还有宋庆龄、沈钧儒、柳亚子这些社会名流在周公馆里做客,子弹和炸弹这些粗野的东西只能让党国更加难堪。对此,郑介民局长已经给出明确的指示,相信你已经知晓。”王新衡还算个有脑子的人。

“你们这儿的β丸真有那么神奇吗?”善用子弹和炸弹的段云鹏还缺乏对于β丸的想象力。

“给你,就是这个玻璃瓶子。里面那块像石头的东西就是β丸,它不会要人的命,却能让人变得神志不清,精神错乱,成为不可恢复正常的傻子、疯子。它能自动散发一种特殊气体,被人少量吸入后,就能出现我们想要的效果。你攀爬到周公馆上面,找机会,打开瓶子,取出β丸粘到周公馆客厅正门的门框上或客厅里,如果你有本事把β丸放周恩来的卧室,那你就是党国的神人。实在不行,你至少要把β丸丢到周公馆的院子里。记住,使用时才能打开瓶子,打开瓶子4小时后,β丸就失效了。”王新衡这里还真有β丸这种邪门儿的东西。

“唉?保密局有这么好的东西,我以前可没听说过呀。”看来段云鹏与β丸相见恨晚。

“这是何应钦长官代表党国接受日本人投降时,岗村宁次私下送给何长官的,3个瓶子的β丸,说是可以对付共产党。日本人早在3年前就搞出了β丸,那个时候还需要目标口服或接受注射才能发挥作用,后来做了改进,仅靠吸入少量气体就能奏效,你手里拿的就是这种改进的β丸。上峰指示,由我们保密局使用这些β丸,郑介民局长就让我们上海站保管。有两个瓶子已经做了实验,效果很好,你手里拿的就是目前仅剩的一瓶β丸。这次‘锁喉计划’就看你们了,还需要什么协助,尽管说,我王新衡定当全力支持。”看来,王新衡交付段云鹏的β丸应该就是石井四郎搞的β丸。

“这次‘锁喉行动’时间非常紧迫。明天周公馆就要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我们只能在今晚行动,还要趁白天做一些必要的侦查。你们的外围配合准备好了吗?”段云鹏显然是个行动派。

“位于周公馆外围4个方位的观察点都已经准备好,用于帮助你们撤离现场的车辆也已经准备好。我的秘书皮影会全程协助你们。周公馆的防范一定非常严密,‘锁喉行动’不能大意。”王新衡所说4个方位的观察点立即引起了伍克的注意。

“好!有王站长的鼎力帮助,此次‘锁喉行动’定能马到成功!”段云鹏真有把握吗?

在皮影的陪同下,段云鹏带着他的两个助手出发了。马思南路是一条从西北到东南走向的道路,周公馆就位于这条路的东北一侧。从外表看周公馆是一幢三层的花园洋房,其实它还有地下一层。在马思南路的诸多洋房中,也只有周公馆有地下部分,其它洋房只有地上的三层。4个人首先来到了位于周公馆东南方向的1号观察点,与周公馆的三层在同一高度。

“外屋的3个人每天24小时守候这个观察点,其它3个观察点也各有3个人守候。4个观察点都有电话。”皮影说。

段云鹏点了点头,同时还用望远镜望着周公馆。

“防范果然严密啊,比北平的‘军调部’还要严。”段云鹏一边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周公馆,一边感慨着。这时,跟随段云鹏从北平过来的两个助手也各拿着一个望远镜观察着周公馆。段云鹏对其中一个助手说:“马猴儿,你先守在这里,我去另外3个点儿去看看。”说完,在皮影的陪同下,段云鹏带者另一个助手去了位于周公馆东北方向的2号观察点。

经过一番观察,段云鹏对身边这位助手说:“跳蚤,你先在这儿观察,我到另外2个点儿去看看。” 说完,在皮影的陪同下,段云鹏去了位于周公馆西北方向的三号观察点。这里距周公馆最近,但周公馆内部情况大都被遮蔽,看不出什么。段云鹏就对皮影说:“这个位置有劳你帮我盯一会儿,如果有他们的警卫人员出现,你就记下人数、时间和出现的位置。如果是有规律地出现,那就最好。我现在去4号观察点观察一下,你现在给4号观察点那边打个电话,说我马上就到。”段云鹏说完,皮影点了点头,马上开始打电话,段云鹏就直奔位于周公馆西南方向4号观察点。4号观察点也位于三楼,与周公馆隔着一条马思南路,相比其它3个观察点,这里距离周公馆最远,但因正对着周公馆的正门,这里就是最佳观察角度。段云鹏拿起望远镜,对着周公馆连续观察了足有10多分钟。这次‘锁喉行动’既不能用枪,也不能用炸弹,只能把β丸放到周公馆里较理想的位置,而且必须在今晚完成任务,难度很大,足够让段云鹏伤脑筋的。段云鹏拉开上衣内侧的一个拉锁,用右手从里面掏出那个装有β丸的瓶子,对着屋里的灯光高高举起,可能是想仔细看看。就在此时,段云鹏脖子左侧感到一阵疾风,猛向前一扑,躲过了伍克手中那把短刀的刀锋。几乎同时,伍克的短刀向下猛刺,从段云鹏左大腿后部深深扎入,段云鹏一声惨叫,把手里的瓶子随便一丢。一心想拿瓶子的伍克拔出短刀又想继续猛刺段云鹏,又想去捡地上的那个瓶子,正当伍克犹豫这一刹那,段云鹏迅速向远离伍克的方向快速滚动身体,同时左手做出一个扔东西的动作,伍克一侧身,其实什么也没有。同时,段云鹏右手拔出手枪,还没有瞄准射击,伍克扔出的一个烟灰缸准确地砸中了段云鹏的右手腕,段云鹏又是惨叫一声,右手一松,手枪掉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段云鹏好像是放弃了抵抗,坐在地上,拖着两条伸直的腿,双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向门口移动着身体。伍克迅速捡起段云鹏丢在地上的手枪和那个瓶子。伍克转身的时候,段云鹏猛地抛出一个什么东西,顿时整个屋子里一片烟雾,什么也看不清,伍克迅速追了出去,段云鹏已经全无踪迹。伍克已经拿到瓶子,加之天色已黑,如果贸然追击段云鹏,恐遭对方暗器所伤。伍克判断,此时的段云鹏只能去医院或诊所,绝不敢再回其它3个观察点,更不可能对周公馆再有什么企图,甚至今晚他也不敢给保密局上海站打电话。从段云鹏的角度来分析,袭击他的人可能来自任何方面,也包括保密局上海站。说实在的,伍克还是非常佩服段云鹏,居然那么快就能反应过来,袭击他的人是想要瓶子,左大腿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敏捷地逃跑。伍克摘下扣在脸上的钟馗面具,擦了擦脸上的汗,又确认了守候在外屋的3个保密局的特务已经死亡。伍克看了看那把手枪,勃朗宁M1935大威力手枪,一颗子弹已经上膛,好在保险还没打开。退出枪膛里的子弹,抽出弹夹,里面还有6发子弹。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退出,和枪膛里的子弹一并装好,再把弹夹装回手枪。伍克从身上拿出一张准备好的牛皮纸,掏出钢笔,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把手枪包好,带着手枪和瓶子,又戴上了面具。

接下来,伍克在20分钟内,又分别解决了其它3个观察点的特务。当然,躲在马思南路那辆保密局车辆里的特务早已被伍克解决,这辆车本是为段云鹏逃离现场准备的。伍克憋住一口气,把瓶子里的β丸丢入一个下水道,又把瓶子敲碎后丢弃。

伍克经过周公馆门前时,把段云鹏丢下的那把M1935手枪连同包着它的牛皮纸一同抛进了周公馆,听到打中玻璃窗的声音,随后又听到有人大喊一声“谁!”伍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那张牛皮纸上用钢笔字写着:“今天国民党派遣保密局特务段云鹏(代号‘狸猫’)由北平潜入上海,从保密局上海站站长王新衡手中拿到β丸。这是日本细菌武器魔头石井四郎研究的害人药品,可以散发有毒气体,人只要少量吸入,就能神志不清,甚至精神错乱。据保密局上海站站长王新衡说是由岗村宁次交到何应钦之手,最后转到保密局上海站,现在国民党想以此β丸毒害周公馆内共产党高层领导人。段云鹏左侧大腿已被短刀刺伤逃窜,其随从及周边配合人员悉数被灭。β丸已经被销毁,这把手枪是从段云鹏身上缴获的。不久前,此段云鹏还曾想在北平刺杀‘军调部’的叶剑英及其副手滕代远,幸未得逞。周公馆人员的安危事关重大,望加强戒备。此段云鹏主要在平津一带活动,擅长飞檐走壁,今年才进入军统及保密局,立功心切,及其危险,党组织应寻机铲除之。因事态紧急,不得已采取此等不合常规的联系方式。化石。1946年9月30日。

伍克多想走进周公馆与周恩来义父见上一面,多想与周恩来义父倾诉,多想让周恩来义父把他调到木兰姐身边。可是,他不能这么做,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此时的伍克,必须保持克制。组织的纪律必须遵守,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

40分钟后,伍克敲响了詹听雪的房门。开门的是归东方,他身后是詹听雪。两人迅速把伍克让进房间,关上房门。伍克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布袋子,递给詹听雪。詹听雪接过布袋子,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没有封口。詹听雪撑开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有10沓百元美钞,每沓应该100张,总数是10万美元。詹听雪和归东方吃惊地对望了一眼,又看着伍克。伍克又从身上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归东方。归东方打开信封,里面是詹听雪和归东方的护照、5000美元的现金以及两张去美国旧金山的船票,开船时间就在今晚10点30分,而现是晚上8点30分。

“伍科长,我和东方今晚非走不可吗?”詹听雪问。

伍克坚决地点了点头,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号牛皮纸信封该给詹听雪。信封没有封口,詹听雪从里面掏出信,展开,只有一页信纸,上面用蓝色钢笔字写着:

詹听雪、归东方:

“锁喉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保密局还损失了17个人,狸猫(段云鹏)也身负重伤。接下来,保密局必然展开内部清查,你俩肯定是首要怀疑对象。鉴于目前的形势十分危险,你俩必须出国,彻底脱离保密局,脱离国民党。到了美国,千万不要承认你们在军统和保密局的工作背景,也不要进入政府和军队工作,也不要去学习与国防有关的专业,更不要与包括我在内的国内任何人进行联系。你们不是大手大脚的人,10万美元够你们在美国生活好多年,读书、做学问也行,当律师、当医生也行,打工、做生意也行,好好经营你们在美国的生活。你们是中国的功勋人员,理应得到保护,理应过上幸福的生活。祝你们一切顺利!

汉斯•亨利

1946年9月30日

字很漂亮,但不像伍克的字体,詹听雪和归东方认识伍克的字体。最后的署名居然是“汉斯•亨利”,他俩从未听说过这样一个外国人的名字。

“伍科长,这是你写的吗?”詹听雪问。

伍克点了一下头。

詹听雪和归东方立即明白了,为防范这封信落入别人手里,伍克用左手写了这封信,信的末尾还使用了“汉斯•亨利”这样一个署名。

“你真的是共……”詹听雪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同时用右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伍科长,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和我们一起走吧?”归东方说。

伍克摇了摇头,又敞开房门,做出让他们马上出发的手势。

50分钟后,伍克把詹听雪和归东方送上了开往旧金山的邮轮。伍克一直在岸上看着,一直到了11点30分,船已经出发1个小时,伍克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詹听雪和归东方几乎已经被伍克策反,但木兰姐临走前有言在先,未经“长线”同意,伍克不可以擅自策反敌方人员,也不可以擅自发展下线。可是,“长线”直到现在也没有和伍克取得联系。对于詹听雪和归东方,伍克只能打擦边球,严格来讲也是违规的。没办法,为了组织的利益,为了保护周恩来义父,他必须用尽一切手段。伍克心想,送到周公馆的情报或许会加速“长线”与自己联系的进程吧。

段云鹏强忍着左大腿的刀伤,先躲到马斯南路一个角落做了简单的包扎,还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医院。段云鹏不敢坐那辆供他撤离现场的车,他担心那里也有等着要杀他的人。段云鹏毕竟是北方人,常年混迹于平津一带,第一次来到上海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内心或多或少有些不踏实。由于失血过多,段云鹏一到医院就处于昏迷状态,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才苏醒。当王新衡一大早接到段云鹏的电话时,大吃一惊。一方面派人去医院看望段云鹏,另一方面组织人马赶去马斯南路。1号到4号观察点共有15具尸体,其中2具尸体是段云鹏的助手马猴儿和跳蚤,1具女尸是王新衡的秘书皮影,其余12具尸体都是保密局上海站的外勤特务。另外,停留在马思南路的那辆汽车里也发现了2具尸体,也都是保密局上海站的人。不过,这辆流出血液的汽车是被早上巡逻的警察最先发现的。

王新衡在当天中午就得到报告,詹听雪和归东方已不知去向。联系到归东方曾到北平与段云鹏配合刺杀叶剑英和滕代远未遂,很自然就得出这样一条逻辑链:归东方和詹听雪就是中共的卧底。归东方先是趁去北平之机破坏了刺杀叶剑英和滕代远的行动,这次又从詹听雪处得知“锁喉行动”,于是再次进行了破坏。当然,中共方面应该还有其他人配合归东方和詹听雪的行动。保密局上海站居然潜伏着2名中共卧底,2人不但给保密局造成巨大损失,居然还全身而退。如此丢人的事,王新衡当然不想闹大,极力低调处理。王新衡指示,严密封锁詹听雪和归东方失踪的消息,同时指示,保密局上海站一旦发现詹、归二人,可以就地正法。同时,王新衡还向保密局局长郑介民指控段云鹏擅自抵近周公馆侦查而被中共特工发现并跟踪,最终遭到反噬。也许郑介民本来就没指望“锁喉行动”能成功,只是想碰碰运气。随着段云鹏灰溜溜返回北平,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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