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我的老公是冥王9

玖点读书 2018-08-09 15:22:29

  程半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有气无力的指挥我哥帮他收拾东西。

    我用热水给我爸抹身,他护理得挺好,没有出现褥疮什么的,这好几十万的医疗费没白花。

    江起云刚撤了结界,一个护士就冲了进来警惕的盯着我们,问道:“你们做什么的?”

    探视,前台有登记的,这是我爸。”我哥立刻回答道。

    护士的表情变温和了些,正要说话,就听到我爸突然沙哑的呻*吟了一声。

    她惊得一跳,忙大呼小叫的按铃喊医生,昏迷几个月的病人苏醒了,这是可以上报的新闻了。

    爸、爸!”我凑过去,恨不得拍他的脸把他叫醒。

    哎哟……小、小乔……咳……你、你胸部……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臭老头!!

    我真想扇他两巴掌!我们费了多少力气啊!他居然一回复神智就开玩笑!

    看程半仙那个憔悴样,我有些于心不忍,先打发我哥送他回去休息,我在医院陪着老爸。

    江起云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我身后,我怕他无聊,告诉他可以先去忙,晚上记得……嗯,记得回来休息就行,他玩味的眼神看得我脸红心跳。

    我爸应该看不见他,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存在,这老头总是朝我挤眉弄眼的。

    ……那晚上见。”他俯身在我耳边说了一句。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我爸看我像炸毛一样瞬间脸红,坏笑着问:“小乔,你怎么了啊?脸这么红?”

    他躺了三个月,全身肌肉无力,还需要后续按摩复健,我陪他到晚上,他就赶我们回家,说是要考试了别耽误学习。

    我跟我哥对看一眼,没敢说我俩的缺勤都快达到退学的标准了。

    回去的路上,我哥唉声叹气的说还是去实习一下吧,安心拿个毕业证回来安慰一下老爸。

    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我们觉得如释重负后没多久,成肃叔叔突然打来个电话找我们。

    江起云经常折腾我到后半夜,所以我在睡觉时,手机一震动就会被他立刻按掉,叔叔的电话只好打到我哥那里去。

    我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我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乔,醒了没?方便进来吗……我说叔叔你真是的,人家两口子睡觉呢你让我来敲门!”

    我努力睁开眼回答了一声,我哥开门进来一看,发现江起云不在,他松了口气道:“叔叔找你呢。”

    我缩在被子里听电话,成肃叔叔的语气有些急促:“小乔,你那冥夫在吗?”

    ……不在,他一般晚上才会出现。”

    那你和云凡先过来一趟,有些事情请你们帮忙看看。”成肃叔叔告诉了地址。

    我哥在车上搜地址的时候很纳闷:“什么回龙村啊……这什么鬼地方啊听都没听过,好像是新区那边……”

    新区那边拆迁了好多土屋危房,现在像个大工地,一边在建高楼、一边是密密麻麻的破败小屋,像贫民区一样。

    原住民早就拿到拆迁补偿当土豪了,这些破败小屋都租给了来务工的外地人,房租特别便宜,因此吸引了很多工人。

    回龙村就是指这片弯弯绕绕的破败小屋,房租便宜人员多,适合这些工人居住和做点小生意,也正因为如此,这一片的环境卫生和治安是最差的。

    我远远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房屋,上面似乎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我觉得不应该叫回龙村,叫蛔虫村更贴切,各种棚屋土墙,带个院子的小屋已经是这里的高档住宅,道路十分狭窄,两个人并肩走都觉得挤。

    这一片的治安差是肯定的,这种地方住的都是什么人啊……”我哥啧啧感叹:“我就是穷得睡桥洞,也不愿意住这里。”

    有一堆民警在巷口隔离群众,我打量了一下这些围观的人,现在是冬天了,一个个却穿得单薄,有些棉衣都跑棉花了,十分寒酸,还有些女人穿着短裙丝袜,远远的看着这边,脸上神情惊恐。

    叔叔看到我们,对我们身边的警员点头示意,掀开了隔离带让我们进去。

    小乔,你感觉这片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风水啊,你觉得这一片的风水怎样?”

    我撇撇嘴,这还用问吗?稍微有点知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一片风水差到极点。

    周围都是工地了,气场混乱,而且都是高楼大厦,将各种阴晦之气聚集到这片低洼地。

    而且这里的房屋为了追求出租价值,一间间紧挨着,通风透气和采光都很差,浑浊污秽的气息充斥弥漫,在这种地方住久了很容易被影响。

    这里的房子几乎都是一间,大门就在路边,里面一整间房子、吃喝拉撒睡都是一间房,床就对着大门。

    在风水学上,“直通”以及“不流动”都是忌讳,这一片基本上将忌讳都占全了。

    叔叔,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叫我们来有什么帮助吗?”我开口问道。

    他将我们带到一处墙角,悄声说道:“我们最近搞大巡查,我发现这一片的治安非常可怕!出了很多人命案子,而且都挺诡异的,但是之前当地派出所没有上报!我们问责所长,所长居然死在家里了……据说是自杀,但是在我看来有些蹊跷……今天这里又出了一起事故,两口子在家吵架,拿刀互砍,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年轻女子报了警、代理所长不敢捂着,就上报给我们了。”

    这种事情找我们有什么用吗?”我哥一头雾水,家庭纠纷哪儿都有啊,我们又不是调解员。

    你们来看看就知道了。”成肃叔叔递给我们装备。

    他带的警员基本上都是处理诡异刑事案件的,一个个都戴着口罩手套,个别还套着围裙一样的卫生服。

    院子里有一只老狗,看到我们动也不动,阴晦的腥气充斥其中,还有一股子臭味。

    我反应强烈,刚站在门边就捂嘴想吐,门边有一截小臂,我这菜鸟只看一眼也能发现有问题——

  这手臂上已经有尸斑,现在是冬天了,如果是刚出事,不会这么快就出现尸斑。

    我很有自知之明的退了出来,这种场景还是让我哥去看吧,我已经大概猜到叔叔叫我们来的用意了。

    小乔,怎样?是行尸吗?”

    我点点头:“应该是……这是因为什么互砍的?报警的人呢?”

    成肃叔带我来到对面的房间,一个被吓蒙了的女人缩在床下瑟瑟发抖,这女人的头发就像枯黄的杂草,穿着一件棉睡衣,里面是一条吊带睡裙。

    叔叔说,这女人勾引对面院子里那男人,就这么门对门的,那男人在这边睡了好几天,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事滚床厮磨,结果昨晚对面那女人找上门来,什么也没说,把男人拖了回去。

    这女人很快就听到对面院里传来男人的惨叫、然后男人咆哮着喊老子砍死你……从头到尾她没听到女人的声音,然后今早她想看看男人怎样了,发现院子里一地血迹,吓得报了警。

    叔叔接到下级的汇报后带队过来,发现夫妻两人都死了、肢体残破、致命伤很多,那女人尤其怪异,看她的尸体应该死去三天以上了。

    我怀疑这一片的气场有问题。”成肃叔叔严肃的说道:“之前这里发生太多刑事案件了……有人自杀、有人莫名其妙死亡、互砍、奸*杀……戾气太重!”

    我抬头看看这片天,灰蒙蒙的雾气很像我每次去阴山鬼市时看到的那样——何止气场有问题啊,这里似乎聚集了大量的阴间鬼气。

    这种情况不是我这菜鸟能判断的,需要江起云过来才行,我找我哥要了车钥匙,打算回车里躲着试试召唤他。

    刚出巷口,几个女人拦住了我。

    小丫头,里面真的死人了?”一个女人面色惊慌的问我。

    我点点头,转身准备绕开她们,谁知她们一把抓住我,不依不饶的问情况。

    你们问这么多干嘛?!是不是跟凶案有关系?”我不耐烦的吼了一句。

    她们立刻摆手道:“没有、没有!不关我们的事!”

    这么惊慌的神色,还说不关她们的事?

    你们如果知道什么情况就赶紧说出来,别以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凶案就发生在你们身边,说不定下次遭殃的就是你们了。”

    她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子犹豫着说:“我们……我们前几天跟那女人打麻将,她就说了句‘等我家那死鬼回来,我剁了他’我们以为她是开玩笑的……”

    我眼皮跳了跳,问道:“你们知道些什么?快说!”

    ……那女人似乎也有姘头啊,她老公躲在对面跟婊*子厮混的时候,她老婆家里似乎也有一个男人出入……我看见一个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长得还挺帅的,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大学生?我心里突突跳,那具行尸慕云亮还不知所踪呢,会不会是他?

    我坐在后排座,锁了车门,捏着江起云的名章默念:江起云,你快点来啊,这里出事了。

    念了好久都没反应,这家伙不是说听得到吗?

    根本不灵嘛!

    还不如召唤小鬼差灵验呢。

    我正打算解锁下车,就听到一声轻笑,江起云出现在我身边。

    才分开多久,你就——”他想要笑我,话没说完就皱起了眉头:“你去哪儿了!”

    我在——唔……唔唔……你……”

    他干嘛啊!我话没说完呢,被他抓过去捏着下巴狠狠的吻住。

    那种狂暴肆虐的吻堵得我呼吸不畅,而且强迫我咽下好多口水。

    你……咳咳咳咳……”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什么时间地点啊,他好好的突然发什么疯!

    ……吞下去。”他皱着眉头、合住我的下巴,让我咽下口中的唾液,“你去什么地方染到下八狱的鬼气?这东西会侵体的,尤其对女人有害,你还是四柱纯阴呢,我的气息能帮你驱散这些鬼气……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眼泪都呛出来了,光天化日强迫我吞下去多羞耻啊,你说舒服不舒服?!

    你要做之前跟我说一声行吗?这样欺负人……咳……”我红着眼睛瞪着他。

    少废话,你做什么去了!”

    我擦了擦口水和眼泪,告诉他这里的情况:“……你刚才说的下八狱是什么意思?”

    二十狱中,分为山上八狱、中央八狱、山下八狱……你身上的鬼气跟山下八狱里的很像。”

    这里阴气不正常的汇集,频繁出现治安案件,分管的派出所所长又隐瞒不报,捂不住了就在家自杀身亡,这些都是极为反常的现象。

    我看到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沈青蕊的电话,沈青蕊激动无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帝君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沈家派几个人来……这里叫什么地方?”他扭头问我。

    ……新区回龙村。”我沉沉的回答了一声,看到他这么信任沈青蕊,我有点小吃醋。

    好,我马上带人过来!”沈青蕊积极的回答。

    挂了电话,江起云拉着我道:“带路,我跟你去看看。”

    我们从车上下来,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灰霾,深深皱起了眉头。

    走回那个小院前,成肃叔叔愣愣的看着我身旁,他说过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暗暗冲他点头,他心知肚明的将里面的警员撤了出来。

    我哥出来的时候看到江起云,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屋里有东西。

    小乔,你叫他来的?”我哥悄声问。

    嗯……这里好像很不对劲。”

    何止不对劲!那屋里床下有一个洞!我能看见,可是其他人看不见!”

    洞?什么洞啊?地洞?”

    黑色的洞!我刚才看到有一只手在里面,再看第二眼就不见了,我以为是自己眼花,都没敢靠近。”

    他刚说完,江起云就皱着眉头出来。

    我哥说床下有个——”

    鬼涌。”他面沉如水,低声说道:“有人利用这里的特殊环境,打开了一个下八狱的通道!”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到外面一阵螺旋桨的声音——

    我知道沈家在圈里的名声煊赫、也知道沈家的女人比男人更霸气,但没想到沈青蕊为了江起云一句话,就坐着直升飞机飞奔过来。

    我哥与我默默对看一眼:看看,人家这排场,我们家别说直升机了,一辆好点的车子都是别人送的。

    沈青蕊看不到江起云,她朝我直直的冲过来,低声问道:“帝君大人呢?”

    我瞥了身旁一眼,不说话。

    她在江起云面前不敢表现得太鄙视我,只是对我翻了个白眼,微微转身面对着我身边的空气。

    帝君大人,叫我们来有什么吩咐吗?”她轻声问道。

    这里开了一个鬼涌,你派沈家的人在这个片区张下结界,防止法阵倾斜时有鬼魂从这里漏出危害生人。”江起云沉声吩咐道:“你家老太太呢?”

    老太太去黄道村巡视,还没回来。”

    那你主持这事吧,如果有鬼魂漏出,要尽快送回。”

    是!”她踩着细高跟鞋,转身回去吩咐跟着她的几个乾道。

    看看人家家族的统治力,再看看我们慕家,基本上各不往来,除了太爷爷能下命令以外,不管本家还是分家,都是各过各的,亲情淡薄得很。

    院子里黑雾一点点的弥漫,打开的房门就像吞噬一切的黑洞,恍惚之间,我仿佛看到好多只手从门里伸出来,有的是骷髅白骨、有的是肿胀灰白。

    我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只有一片黑雾。

    江起云的侧颜有些沉寂,他眼神忧虑,紧紧捏着我的手。

    ……如果这里真的被打通了一个鬼涌,要怎么封住啊?这里会不会变成第二个黄道村?”我忍不住问他。

    他摇了摇头:“这倒不至于,黄道村是有特殊的历史原因形成的,但这里也会很麻烦,下八狱中受罚的都是没有轮回希望的恶鬼,他们一旦逃出,会对阳间会造成很大危害。”

    那要怎么处理?”

    法师来封、然后找到开鬼涌的罪魁祸首,他是施法人,只要他死了,这里就控制住了……最好能把这一片的人都遣散、或者直接推平了这里。”

    这几乎不可能,这一片密密麻麻住了很多人,房主又都等着拆迁致富,政府也有一步步的开发计划,哪有可能立即遣散或者推平?

    》》》

    沈青蕊虽然穿着打扮像个职场白富美,但是出手时一点不含糊。

    她一个人走进院子,拔出发髻上的桃木簪掐诀逼退黑雾,在房里贴上了符咒,整个院子弥漫的黑气被关在房内,从外面看好了许多。

    这里要派人日夜值守,在解决问题之前不能让人进去,沈家也会轮流派人来守着。”沈青蕊对我叔叔说。

    我叔皱了皱眉,问道:“你是沈家什么人?”

    沈青蕊,下一任家主。”她傲气的回答。

    沈老太太早就指定了下任家主,就是为了防止黄道村出事她自己回不来,那老太太虽然讨厌,但是在这件事上还是有些大家风范。

    行。”我叔叔点点头,吩咐人通知房东,这间小院和对面这女人住的小屋被征用。

    房东生怕附上连带责任,讨好一般的点头答应下来。

    我们回到家的时候,正在打扫后院的陈老头随口问了句:“少侠你们去哪儿了?”

    回龙村……妈的,要赶紧用艾叶泡澡才行。”

    啊?哪儿?”陈老头愣了一下:“你们去回龙村干嘛?”

    ……你知道这地方?”我听出他语气中的惊讶。

    唔、唔……知、知道啊……”陈老头支支吾吾的回答。

    这样子肯定心里有鬼,难道我们身边还有个内鬼?!

    臭老头,你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回龙村的!这地方我们都没听过,你一个外地人怎么会知道?”我追问道。

    陈老头赔笑道:“女侠,我也是听老乡说的……”

    你去过没有!”

    去、去过……”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去那儿干嘛?不老实交代,小爷现在就把你打滚出去!”我哥拎着他的后颈。

    陈老头猥琐的缩着脖子,小声交代道:“……那个,我、我之前不是找了个小姐帮我生孩子吗……我从老家来这儿,那小姐说在乡下她一个人不方便,让我给他找个地方住,让她在这边把孩子生了……我、我也是怕我老婆打上她门去,就同意了。”

    然后呢?”我鄙夷的看着这老家伙,等我爸回来,我一定撵他走。

    然后我从一个老乡口中知道那儿便宜啊,一个月才200的房租,我还要攒钱给她辛苦费呢,就把她安置在哪儿,反正她也不嫌地方破。”

    ……你跟她住在一起?”我冷眼看着陈老头。

    没有!没有!我哪能跟她住一起啊!那她还不整天找我要钱!我跟一个老乡挤工棚呢。”陈老头赶紧摆手。

    我哥撇撇嘴,丢开陈老头道:“你这老儿想瞎了心,这种女人给你生的孩子你敢要吗?别生下来就带着病!她不跟你要钱,那她靠什么营生啊?那一片男人多的是,煞笔!”

    陈老头苦着脸道:“那也没别人愿意帮我生啊……”

    说不定你是个便宜爹呢。”我白了他一眼,拉着江起云上楼。

    我这是挖苦他的气话,谁知道陈老头自己也担心这个问题,他蹲在我家后巷口抽了两支烟后匆匆走了。

    我哥说不用管他,这老头儿肯定回去跟那个小姐对日子去了,不过能对出来才怪!那种便宜的鸡,一天接多少活儿啊!谁知道哪家的小蝌蚪跑赢了别人呢!

    我泡澡的时候摸了摸小肚子,别人想孩子想瞎了心,我家这孩子却要被当成牺牲品,孽障啊真是。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起云不见了,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的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喂……喂!女、女侠!你你你、你最善良了!求你、快、快来救救我啊!”陈老头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你在哪儿?自己打110或者120。”

    不是、我、我在回龙村东巷——”他刚说完这句话,手机猛地闷响一声,我喂了好半天,都没听到那边的回音——

    我们赶到回龙村东巷口,叔叔安排的两个片警已经在等我们了。

    你好你好,你们就是来处理的专家吧?”一个片警跟我哥握了握手,自我介绍姓薛。

    这里就是东巷?”我关心陈老头出了什么事,探头往他们身后的巷子里看去。

    现在还没到深夜,周围有不少人在活动,这种时候应该不会发生凶案吧?不过也难说,陈老头那家伙是个懂点皮毛的神棍,能让他那么恐惧,应该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东巷就是这里,不过里面有三条窄窄的岔路,叫东一条、东二条、东三条,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具体住哪儿。”小薛问道:“有具体一点的线索吗?”

    唔,我们找一个叫陈国胜的老头,干扁瘦小,个子大概这么高。”我对小薛说道。

    他点点头,带着我们往里边走边打听。

    我哥走在我身前,帮我挡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这地方风水太差了,住在这里的男人们一个个看起来阴翳而暴戾,眼神中带着轻浮的贪婪色*欲。

    走到东一条巷口时,我们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巷子里面弥漫出来,我哥跟两个警员打声招呼,拉着我往前走。

    来到一座破败院子的后面看了看,阴气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地上有一条沟渠通往院内,臭气熏人。

    小乔你站远点儿,我翻墙上去看看。”我哥戴上粗麻手套、咬着铜符,这些都是他和我爸出门收货的必备物品。

    他助跑两步在墙上踩了一脚,双手挂在围墙上,用手臂的力量爬了上去。

    小薛警员低声道:“可以啊这身手,像是练过的,你们法师还需要进行军事训练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还开玩笑,有这闲工夫不如帮我找人。”我皱眉瞪了他一眼。

    小薛抱歉的笑了笑,转身敲周围的门查问。

    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开门的大多数也是乱七八糟的人。

    要么是醉汉、要么是眼神轻佻的女人,不过没人知道这院里住的什么人。

    你们平时不串门啊?”小薛警官问了句。

    那也得有门啊,这是院子的后墙,前门应该在隔壁西巷了,绕路一大圈,懒得绕过去,住什么人关我们什么事,我们又不是警*察。”女子不耐烦的关了门。

    我哥已经摸黑爬到房顶了,这种土砖瓦房很滑,我看的揪心,正想叫他下来再说,他却“噫”了一声:“这里不是那屋子的隔壁吗?怎么没有门?”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瓦片突然塌了一片!

    我吓得惊叫一声,听到我哥骂了一声“槽”之后就没了声响。

    你们、你们还不快点救人啊!”我对旁边两个片警吼道。

    他们吓愣了,回过神来赶紧去翻墙,可是两人都翻不上去,只好往隔壁巷子跑、想绕去前门。

    我也跟着跑,可能动作太剧烈了,小腹一侧突突的剧痛,我想到肚子里还有个球呢,不敢动作太大,急得心里不停的喊江起云,还念宝诰叫来了小鬼差。

    小鬼差几乎是随叫随到,两个小鬼差问道:“小娘娘,呼唤我们做什么?”

    前面……前面那个院子,你们去看看、我哥掉下去了……”我喘着气,拖着不知小跑。

    小鬼差跟着我跑了几步,吓了一跳道:“这里怎么有鬼狱!”

    不是鬼狱,是个涌口,沈家的人已经封住了房子里面,应该不会有事……你们快去隔壁房里看看!我哥怎么没声音了!”

    这个院子果然是在隔壁,然而大门居然被石砖砌死了!

    我们之前还以为这里是谁家的院子,现在才知道是一座封死的屋子!

    你们想干嘛!”守着鬼涌的片警和一个沈家乾道正坐在对面小屋里看电视打发时间,听到我们这里大呼小叫,两人跳了出来。

    沈家那个乾道以为我们是来闹事的,用力的推了我一把:“走远点!不许靠近这院子!”

    我被他推得摔了一跤,怒道:“我们进隔壁而已!”

    隔壁也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趁机翻墙进去毁灭证据!这里出了人命,查出结果前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他霸道的吼道。

    小薛警员也很尴尬,对同事说道:“我们去借木梯翻进去看看,是真的有人掉进去了,我们刚才跟着呢。”

    沈家的乾道怒道:“你们是警*察,难道不知道要维护现场?谁掉进去了?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骗谁啊!”

    这家伙!真是气死人!

    小鬼差飘出来,大概是他们身上带着阴气,那个沈家乾道立刻警惕的掏出了符咒骂道:“果然有阴物!”

    说罢目光如电的朝我看来,我刚爬起来,他就往我头上拍了一张符,我气得一把撕下符咒,骂道:“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我亲眼看到我哥掉进去了!你不听是吧……好好好……你打电话给沈青蕊,我跟她说!”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指名道姓的叫我们家大小姐!”他不客气的骂道。

    我……

    我真想揍他!

    小鬼差拉着我的袖子道:“小娘娘息怒、息怒……那个,里面真的没有人啊!我们进去看了,里面没人!”

    没人?!那我哥哪里去了?!

    一想到我哥不见了,我眼泪立刻飙了出来——我亲眼看到他掉下去啊!还听到他骂了一句“槽”,怎么可能不见了?!

    小薛警员扛来一个梯子,我冲上去推开他,打算自己爬进去看。

    诶诶诶,你别忙啊!你跳下去了怎么出来!”小薛警员拉住我道:“等我同事再借一部梯子来放墙里面——”

    我等不了,我急得要死!那是我哥!他不见了!

    我哥掉下去的那瞬间我就像挨了一记闷棍,脑子都蒙了!这简直比江起云不见了还要让我恐惧!

    刚踏上梯子,我就听到一声冰冷的怒吼:“慕小乔!你干什么!”

    我一回头,看到江起云满脸怒意的站在我身后,他大手一伸将我拎下来,也不管别人看到这景象会有多诡异——

    江起云的怒意冰冷刺骨,他低吼道:“是不是最近对你太温和,你都忘了你的肚子了!还打算翻墙是吗——”

    我本来就着急,又被他这么一吼,忍不住对他吼道:“肚子肚子……你是真的关心孩子吗!你只关心你那个法阵!在我心里,我哥比你那个法阵重要多了!我哥要是有什么不好、我才不管你那个法阵会怎样!”

    这一通吼完,周围都静悄悄的。

    小鬼差匍匐在地不敢说话,其他人看我就像看精神病一样,对着虚空挥手、对着空气大喊大叫。

    随便吧,精神病就精神病,我本来也不正常了。

    江起云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怒意,我们之间的争吵一次次升级,他对我的容忍程度一次次的逼近临界点。

    说是争吵,其实根本没有争、只有我发泄一般的吵,我们之间根本不对等、我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此刻气得周身的空气都快凝结成冰,我不想道歉,我哥不见了,我在心里焦急呼唤他来,结果他来了只关心我肚子里面的东西。

    这种关心是出于目的,根本不是出于感情。

    不管午夜再怎么亲密缠绵、哪怕纠缠胶合直到天明都不愿意分开,都掩盖不了我是工具这一事实,从一开始就是。

    我咬着嘴唇低下头,看到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拳头来压抑怒气,手背上青筋微微突起。

    ……干什么?还想打我是吗?

    你给我闭嘴,乖乖站到一边去,慕小乔,我再看到你动一下,就把你禁锢起来!”他咬牙低吼了一句,伸手捏着我的肩,把我拨到他身后。

    我踉跄了两步,站在低垂的屋檐下,气得大滴大滴的掉眼泪。

    江起云纵身一跃、按在墙壁上翻了进去。

    我也想进去看看啊!我站在这里、不能亲眼看到里面,心里着急得要命!

    小鬼差跪在我脚边,伸手拉着我的衣摆晃了晃道:“别哭啦……小娘娘……我俩现在都没有别的任务呢,就是随时等候你的召唤,城隍爷说是帝君大人下令的……这种微末小事帝君大人都亲自吩咐,说明帝君大人还是在意你的……”

    我稀罕呢!他最关心的是肚子里的东西!我一次次相信他的说辞,反正最差的结果无非是送命,只要我爸我哥没事就好了。

    现在我爸刚醒来过、还躺在医院复健呢,我哥就不见了!

    我眼睛很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这段时间以来我哥一直陪着我,他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可怎么办啊?

    正在我哭得厉害的时候,突然听到小薛警官喊了一句:“谁在那儿!”

    我抬头一看,一个黑影在不远处探头看着我们,听到这一声喊,立刻缩头跑。

    谁这么做贼心虚?!

    小薛和同事立刻就追了上去!他俩挤进一条排水沟的小道,踩着沟渠的铁栏杆往前追。

    小薛突然说道:“诶,这里有部手机!”

    我猛地一震,难道是陈老头的手机?!我当时听到他手机掉地的闷响,然后再没人回答。

    我忙快走两步看去,小薛蹲在排水沟的铁栏杆上,正试着将脚下的铁栏杆拉起来,他的同事已经追着黑影往前跑了。

    你去追人!我来撬!”我催促小薛,他应了一声往前跑去。

    我正准备找棍子来当杠杆,回头一看江起云追了过来,他怒道:“慕小乔!你真把我的话当戏言?!我说过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关起来,你听进去了吗?!”

    关就关吧!等我找到我哥,我——”

    我话音未落,喉咙像被掐住一般发不出声响,全身的骨骼一寸寸的收紧,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

    江起云气得胸膛都在起伏,我……我着急我哥而已,有这么大的罪过吗?他居然真的把我禁锢起来!

    上次也是这样!让我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让我除了流眼泪、就只能奢望他对我温柔一点!

    不要一再挑衅我的耐心,我说出的话,不要当做耳边风。”他冷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慕小乔,你要有点自知之明,有些事情不是你奋不顾身就能做到的!何况你不能奋不顾身!”

    是,对,我不能奋不顾身,我可以有事、但是肚子里的东西必须无损!

    我听到一阵脚步声,其中有高跟鞋敲击石板的声音。

    帝君大人,我们来迟了吗?”沈青蕊看到我,立刻看向我身旁的空气。

    ……这间密闭的死屋子是谁的、为什么封,马上查清楚;院里有一个沟渠、上面铁栏是松动的,瘦子可以爬过去,派人从后面沿路追踪有没有邪气,想尽办法、用最快速度找到慕云凡。”江起云冷冷的盯着我,口中吩咐着沈青蕊。

    是!您还有什么吩咐?”沈青蕊问道。

    ……把慕小乔带走、好好看住她!”

    他冰冷的语气刺痛了我。

    我是不是有一点情绪就会招来他的严厉对待?

    他那些玩味的眼神和唇角浅浅勾起的邪魅笑意,只存在于床帏中他心情愉悦的时候。

    是。”沈青蕊恭敬的欠身。

    江起云在我眼前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沈青蕊一步步走近我,不屑的撇撇嘴道:“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伺候帝君大人这么几个月,居然还能让他发这么大火,真是笨死了。”

    她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后面走上来两个年轻的乾道。

    把这位慕小姐抬到直升机上,我亲自送回去看守……她可是贵客,你们小心点,掉了根头发都不行,懂吗?”她冷冷的说道。

    是。”两个男弟子走上前来。

    我直挺挺不能动弹,就像被拘束服捆住的人,除了呼吸和心跳、眨眼和流泪之外,什么也不能做。

    这两个沈家的乾道小心翼翼的就像抬着一具尸体,把我从黑暗的巷道中抬出来,一片空地上,沈家的两架轻型直升机停在那里。

    他们把我放在后排躺着,直升机的门冷冰冰的关上,我看着忽明忽暗驾驶舱仪表盘,眼泪一路流到坐垫上。

    江起云说过,他真要对我残忍,可以有一百种方法禁锢我,这句话果然没有骗我,他说道做到。

    他只需要抬抬手指,就能让我乖乖认命。

    而此刻我哥不在,没有人帮我骂他、没有人安慰我、没有人把我逗乐、让我能傻笑着面对眼泪。

    哗啦啦——

    机舱门再次被拉开,驾驶员和沈青蕊进来了。

    回沈家大宅。”沈青蕊带着轻蔑的笑意看了我一眼……

  果然胸大无脑啊,空有一副妖艳浪荡的身体,却半点不懂得男人的心,枉费帝君大人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你一点都不懂得怎么讨好他嘛。”

    沈青蕊的声音带着愉悦和轻蔑,她看到江起云对我发怒,开心得很。

    我微微阖上眼,不想看到她的笑,也没必要与她争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不想说话?啊,我忘了,你被帝君大人封住了嘴,啧啧,他都不想听你求饶和解释呢。”

    她一边啧啧的幸灾乐祸,一边心情愉悦的看着外面的夜色。

    直升机下面是繁华的灯火和车流,我听着螺旋桨的声音,心里开始有一点点的恐惧蔓延。

    江起云他……该不会要把我关在沈家吧?

    直到灵胎成型之前,我是不是都会这样被禁锢着关押起来?

    我眼中闪过的一丝慌乱被沈青蕊看在眼里,她冷笑着俯下身来。

    ……开始害怕了?帝君大人对你已经很仁慈了,可惜你恃宠而骄,他可是主管冥府的最高神祗、天地万物凡生生之类、其魂无不隶属帝君所辖,你这样一个微末如蝼蚁的凡人,得到帝君垂怜,就该是顶礼膜拜、尽心伺候了。”

    可惜你蠢,没看清自己的位置……你以为你陪帝君几个月,你就能比封邪法阵的事情更重要了?”

    哼……别开玩笑了,慕小乔,你就算再漂亮、在床榻之上再讨他欢心,你能受宠多久?几个月?几年?几十年?几十年后,你一个皱巴巴的老太婆,还指望帝君大人有兴趣看你一眼?哈哈哈……”

    你真是个蠢货,不趁现在恩宠还在,好好的为帝君大人奉献一切,多少让他记得你的名字,不然几十年后,估计你的名字帝君大人都想不起来了。”

    ……

    我真的很笨,就像我哥说的,半点不懂得心机讨巧。

    如果是聪明的女人,应该早就能在他怀里撒娇撒痴了吧?哪会像我这样被他一次次吼得只会哭。

    直升机飞过夜幕,停在城市附近一处风景秀丽的旅游区,这里灵山秀水,沈家的本家大宅就坐落在这里。

    我是被担架抬出来的,这幅样子让我觉得十分耻辱。

    送到往复阁,我亲自看守。”她对抬担架的弟子说道。

    她说罢施施然的离开,那两位弟子一边抬我,一边聊到:“这是谁啊?一来就能住到往复阁去,那里可是给贵客住的。”

    那就说明是贵客咯。”

    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被担架抬来的贵客,而且没听见大小姐说亲自看守吗,我看着她是人质或者冒犯了咱家的人吧?”

    你废话真多!赶紧抬去!”

    我被抬进一座阁楼的二楼,他俩将我放在床榻上,扯被子给我盖住后就离开了,连灯都没有开。

    黑暗而陌生的环境,让我心里的恐惧更甚。

    真的要将我禁锢在沈家?等到灵胎成型,就……

    窗外远处的湖水倒影着天上的月光,眼睛适应房间里的黑暗后,可以看清屋内摆设。

    很精致的一个房间,雕龙画凤的月洞床、八仙桌、小镜梳妆台、屏风、雕栏、帷幕……

    空气中传来一丝淡淡的香味和湿意,沈青蕊傲慢的推门进来。

    怎么样,这间房给你住,不算亏待你吧?”她轻笑着走到床前,身后有人端着一盆热水。

    她让那人把热水放在盆架上,就打发那人下去了。

    她挽起袖子,笑得有些妖艳:“我亲自来伺候你,免得帝君大人看到你哭得一脸泪痕、灰头土脸的样子,以为我虐待了你,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过。”

    我看着她眼中轻蔑的笑意,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她高傲成这样,而且一直对我有很深的敌意,怎么可能亲手来伺候我?

    她冷笑着剥光了我的衣服,全部,一件不剩。

    我躺在锦缎的被褥上,寒冷的空气刺激得皮肤瑟瑟冒出了鸡皮疙瘩。

    她眯起眼,指了指我的胸口:“居然有这么多痕迹……哼哼……我从来不知道,帝君大人居然会留下痕迹!你果然有点本事啊!”

    不然呢?我心里冷笑着看向她,这个女人难道只是被当成自*慰*器一样插进去就完事吗?爱抚、亲吻这些前戏她都不知道?

    沈青蕊眸光暗了暗,她冷笑着戴上一双橡胶手套:“我就不直接碰触到你的身体了,帝君大人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专属物。”

    她拧好毛巾,抖开往我脸上一盖,滚烫的毛巾让我痛苦得飙出眼泪,然而却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天太冷,怕水端过来就凉了,所以就端来了滚水,可能‘稍微’有点热,不要紧,一会儿温度就正常了。”

    烫都是其次,湿毛巾捂住口鼻,这种窒息感痛苦得要命。

    她重复了几次,满意的看着我脸上红通通的颜色。

    好了,下面是身上。”她将烫毛巾扑在了我的胸前。

    这比铺在脸上还让我痛苦,我的眼泪一个劲往外冒,不能喊出来憋得我头晕脑胀。

    我的胸前……江起云尤其喜欢噬咬那敏感的两点,哪怕不做到最后一步,他也会一直流连,我连穿内衣摩擦都痛,此时被烫毛巾压住,那种刺痛剜心剜肺。

    这么敏感啊,难怪这里痕迹这么多,我帮你舒筋活血咯。”沈青蕊冷笑着一直重复,直到她觉得水温已经不够烫了,才叫人进来帮我抹身。

    她还抱着双手提醒道:“小心点,别碰她的肚皮,要是有丝毫差错,我们小命难保。”

    等那一盆水都凉了,沈青蕊挥手打发人走,在我的床洞两边贴上符纸,还俯身给我拉上了被子。

    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什么叫纸人术吗?不懂对吧……只是一个雕虫小技而已,比如,用一个施法后的纸人,将某个笨蛋引开,惹得帝君大人大发雷霆……”

    她俏皮的在我鼻尖上点了一下:“就是你这样对道法道术一窍不通的笨蛋,嘻嘻。”

    什么意思?

    小薛警官他们发现的那个探头探脑的黑影,是她的纸人?是为了引我跑开、让我再次激怒江起云?!

 风水学上说滴水为煞,那么滴泪呢?

    滴泪能否成煞?

    雕龙画凤的月洞床,连床顶上都雕刻着繁复的图画。

    百合环绕、并蒂莲花。

    这么精致的地方用来囚禁我,也太高规格了。

    床栏上的符咒无风自动,然后微微卷起,一点看不见的火焰将符咒缓缓烧毁,最后成为两缕青烟。

    江起云的身形在房中出现,窗外朦胧的月光溶在他的身上,恍若神祗的光辉。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身形越来越清晰和饱满,直到他俯身压在我身上时,已经变成熟悉的重量。

    ……哼,青蕊倒是懂得将你收拾好。”他冷笑着抚上光滑的肌肤。

    我望着他,两行泪痕还没有干,眼泪浸湿了鬓发、在锦缎上留下暗色的痕迹。

    是啊,她聪明伶俐、尽心尽力的讨好你,当然懂的揣摩你的心思。

    他掀开了锦被,从腰肢抚过胸口、锁骨,最后停留在咽喉。

    那么,你学乖了么?慕小乔。”

    我眨了一下眼睛,最后两滴眼泪迅速的滑下,消失在发间。

    江起云抬手解开了我的束缚,反正我这副样子躺在在他身下,也无处可逃。

    ……你哥哥找到了、还有一个老头,已经派人过去救,至于过程你自己问他吧。”他撑起身,冷冷的给了我一个侧影。

    我伸手抓住他的手,手指顺着他的手背往上缠。

    其实要主动并不难,我被他折腾了这么多个夜晚,该懂得早已动了。

    我从后面抱着他的腰,闷闷的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就一头冲上去,出事了怎么办?”他冷哼一声:“而且还完全不听我的话,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你听了几次?不教训你,你还真的——”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侧过头用余光看着我,同时,抓住了我伸入他衣服里的手。

    我越过他的肩膀,沉沉的看着他的黑眸,里面那暗金的瞳线就是我的业火。

    哭久了眼睛有点热辣的肿痛,盯着他时眼神不断的闪烁,却引得他的眸光变得深沉。

    当我们之间沉默时,先开口认输的一向是我。

    ……对不起。”

    几次了?慕小乔,几次了?”他缓缓的叹了口气:“你骨子里的偏执,总让我忍不住发火。”

    他的语气软了些,我立刻从他手臂下钻过去,搂着他的颈、贴着他的胸腹、跨坐在他腿上。

    只要有心去做,这些并不难,何况我还不怕激怒他。

    在床帏之间我并不怎么怕他,除了一开始不明白他为何那么凶猛、以为他是要用这种方法来让我死去。

    后来知道他的目的后,没有了那种死亡的恐惧,心里轻松了不少。

    而且我知道,只要他皱眉、或者他想质问我的时候,及时的将他喜欢噬咬的东西奉上,送在他口边,就能化解很多问题。

    ……慕小乔,你……唔……”

    看,要堵住他的唇舌,并不难。

    还能附带着点燃邪火,燃烧着他的衣衫和冰冷。

    我身上没有东西让他撕,他就撕着自己的衣服。

    舒展身体纳入他,勾住唇舌、堵住他的理智。

    锦缎床帘落下,随着他的狂暴轻轻的晃动出旖旎的波纹,隐秘的空间里,热气蒸腾如酥雨,细密密的汗水从肌肤上浸出、最终溶在他冰凉的身上。

    胸前他的名章如血般晃动,晃得我神智陷入泥潭难以自拔。

    ……老、老公……”

    他的手猛地一紧,捏的我好痛。

    我看他眼中露出警告的神色:慕小乔,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他很清楚,我哪会无故变得这么“聪明”了。

    他毫不犹豫的跳入我拙劣的陷阱,是因为他无论何时都足够清明,只是想看看我怎么取悦他而已。

    我苦笑道:“你……不要这么狂暴好吗……顶得我疼……”

    那里还有对你至关重用的东西呢。

    他冷哼了一声,将我翻过来压在锦被上,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低哑:“如果每次你都这样道歉,我倒是乐于接受……”

    是啊,我怎么可能还不懂,在这种时候你的温柔才会体现。

    窗外寒风如刀、小雪飘摇。

    一方斗室之内却业火缠绕,纷杂痛苦的心情和蚀骨焚身的欢愉激烈碰撞,各不相让。

    该怎么办。

    就算在他肩上留下牙印、在他后背抓出血痕、在他冰凉的胸膛印下专属的印记,都无法消磨心里的怨。

    东方泛白,帷幕内归于平静,锦缎床单湿了很难受,他直接扯掉扔在地上,扯过被子拥着我合上眼。

    若是往常我早就昏睡过去好几次了,可是今天我莫名的清醒,就算身体累得快死了,脑子却还活着。

    ……你那个鬼脸面具呢?”我抚着他放在我胸前的手。

    他反手纠缠着我的手指,骨节交错、丝丝入扣,他懒懒的反问道:“怎么了?”

    之前,你为什么要带那个面具?”

    ……你本来也没见过我,我也不想在你面前露出真面目。”

    那为什么第七天在车上……我哥吼你,你就取下来了呢?”

    ……谁让你当时哭成那样!”

    他不耐烦的低吼:“看你这样子,今天别想下床了,你再问这么多无聊的问题,明天也不想下床?”

    我感觉到自己笑了,可是抬手摸了摸脸,却湿湿凉凉的。

    江起云皱起了眉头,撑起来看了我一眼,伸手摸了摸那被撞击得红肿的部位。

    疼?”

    ……没,我想我哥了。”我否认。

    他不会有事,明天或者后天他就来了……睡吧。”

    》》》

    有两个穿着夹棉小袄的女弟子来收拾房间,沈青蕊看到丢在地上那团湿的不成样的锦缎床单时,脸色十分难看。

    你的帝君大人夸你贴心又聪明,我要向你学习。”我趴在床上,忍受着别人帮我擦身。

    沈青蕊轻蔑的翻了个白眼:“你也就伺候这段时间了,等你没用了,帝君大人才不会容忍一个蠢得总是惹他发火的女人。”

    我笑了笑,扭过酸痛的脖颈,趴在乱糟糟的头发上看着她:“你说得对,你挑拨是非惹火了他,被他命鬼差打得满嘴流血;我当面顶撞惹火了他,被他处罚得下不了床,我是该学聪明点,免得肾虚了。”

    沈青蕊那妆容精致的脸气得扭曲:“哼,我等着看你最后怎么惨淡收场!”

    我眯了眯眼,彼此彼此……

    沈家高门大户、又是圈内鼎鼎有名的世家巨擘,她们倒是没虐待我,三餐茶水都准时送来,只是不准我离开房间。

    我索性瘫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反正连抹身的活儿都有人伺候……也不知道现在沈家传了多少关于我的流言。

    下午的时候,大门哐当一声开了,气势威严的沈老太太出现在房间里。

    我正睡得迷糊,就听到她身后的坤道吼了一句:“无礼晚辈!还不起来给老太太行礼!”

    我很想回一句,有意见找你们帝君大人说去。可现在我在人家屋檐下,还是要低低头。

    穿衣服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身上留了这么多痕迹,江起云那家伙手太重,连腰都被他捏青了,更别说胸上分布的红印。

    沈家提供的衣服都很复古,我只好穿上白色的中衣中裤走到外间。

    沈老太太坐在榻上冷冷的瞪着我,我稽首欠身道:“您好。”

    她身边的坤道还要骂我,被沈老太太止住了:“行了,你坐着说话吧,伺候帝君大人想必也不是个容易的差事。”

    ……这老太婆,还真当自己是太后啊。

    她身旁那些坤道看我的眼神既玩味又鄙视、还带着点羡慕嫉妒恨,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她们也不嫌累。

    你身上那个小罗盘带着吗?”沈老太太问。

    我警惕的看着她:“您想做什么?那是我妈妈的——”

    她冷笑一声:“那是沈家的!你妈妈携带着私逃而已!放心,我还没有这么欺负晚辈,不会从你手中抢走!”

    她刚说完,一个坤道就从内间找出了那个罗盘,递到她手上。

    我心里暗暗焦急,要是这老太婆敢硬抢我的罗盘,我一定要在江起云面前告状!

    ……果然是玉璇玑……二十多年没看到这件法器了……”她低低轻叹了一声。

    沈老太太眼神微微的闪烁,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在里面一闪而过。

    就算这是沈家的东西,但也是我妈妈的遗物,沈家不缺好罗盘,请将这个还给我。”我皱着眉头说道。

    沈老太太没有硬抢,将这罗盘还给了我。

    你妈妈当年离家私奔,哼,真是我们沈家的好女儿啊!为了慕家那个滑头的臭小子,继承人的位置都不要了!那慕家小门小户有什么好!”沈老太太一肚子的火气过了二十多年还没消气。

    谁知道有什么好,感情这个东西不就是这样,爱冲昏了脑子,明知道是火坑也要往里跳……何况我爸也不是火坑啊!

    ……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而且斯人已逝,您就当往事如烟,翻过去了罢。”我低声说道:“您口中的慕家臭小子,现在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了,我和我哥也长大啦,我妈妈也去世多年了,还有什么愤恨不满放不下的。”

    沈老太太盯着我半晌,突然轻笑一声:“女人呐,跟了什么样的男人,就选了什么样的一生。”

    ……有些事情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我闷闷的回答。

    哼,帝君大人有令,让我教你一些道法道术,今晚你哥哥慕云凡就会过来,从明天开始,你俩与外门弟子一起做功课,能学多少学多少吧,你们俩是慕一珂那老头子的后代,顽劣难教,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守规矩,只要别给我添乱就行,不然我一样处罚!”

    什么?在沈家学习?!我立刻垮了脸,我哥也一定跟我同样的心情,就算一直当个半吊子菜鸟,也不想跟沈家有什么牵扯。

    别露出这种表情,我也不想教你们,不过上命难违,帝君大人庇佑沈家多年,沈家自当全心全力侍奉帝君大人。”沈老太太站起身,她身后的坤道将两个包袱放在桌上。

    她们走后,我拆开包袱看了看,是基本的衣服和书籍、还有法器。

    在沈家这里我更是毫无选择的余地,江起云将我扔到这里,他才能放心的去做他的事。

    沈家坐落在这样灵山秀水的地方、与繁华远离、弟子也不少,确实是潜心修行的好地方。

    可我挂念我爸和我哥,手机早就没电了,也不知道哪里有电话可以打过去通知家人,来送晚餐的小道姑也不敢回答我的问题,放下晚餐就匆匆逃走。

    屋里就三件现代化的东西,电灯、空调和马桶,浴室里洗澡都是用大木桶,没有手机感觉就像回到原始社会一般。

    沈家的小道姑给我换了棉麻的床单,吸水性好、透气性高,可能昨晚那大片大片水迹吓着她们了……真丢脸。

    昨晚太激烈,我的小腹隐隐作痛,像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今天在床上静卧时这种感觉尤其明显,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小腹里面的热气一直持续不断而且在体内循环、肚脐左右两旁都热乎乎的。

    可能真的要去污老太太那里看看了,别出了什么问题,我白受罪不说,江起云还会气得把我扒皮拆骨。

    沈老太太说我哥今晚会过来,我就一直枯等啊等,等得趴在八仙桌上睡着了,屋内空调暖和,当一股冰冷气息逼近的时候,我打了个冷战,随即被江起云一把捞起来放在床榻上。

    这……他为什么这么顺理成章的压上来?昨晚的事情做一次可以,天天那样我会累死的。

    别……”我偏头躲过他的唇,“我还在等我哥呢,沈老太太说他今晚会来。”

    ……他已经到沈家山门了,一会儿就会过来。”江起云淡淡的回了一句。

    真的?我立刻敷衍的亲了亲他的唇,然后穿好衣服焦急的等候。

    小乔!我妹呢?不是说在这里吗?”我哥的脚步声还在楼下,我已经听到他大叫大嚷了。

    我忙冲过去拉开门,一把抱住我哥正要哭诉——

    不是叫你别担心我吗!我这么聪明机灵的人怎么可能有事!”他一巴掌呼到我后脑勺。

    他头上和手腕上都缠着纱布,这还不叫有事?!

    我焦急的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掉下去就不见了——”

   我哥揉了揉鼻子,撇嘴道:“别提了,这次算是陈老头立功了。”

    啊?我皱起鼻子,那猥琐老头立什么功啊?

    原来那天陈老头被那句“说不定你是便宜爹”给刺激了,他年过半百,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想疯了,他整天念叨不管是儿子女儿,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他都爱得不得了,所以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是个便宜爹,那就亏大发了。

    他偷偷摸摸跑去那个小姐住的地方,发现果然有个男人在屋里,他偷听到那男人说:“你都七个月了还做鸡啊,不怕伤着孩子啊。”

    结果那女的很奔放的说无所谓啦,反正孩子已经有人认养了。陈老头怒从心头起,正要拍门骂街,就感觉到自己身后一阵阴冷,好像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

    他是个神棍,虽然没真本事,但他了解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他很快就觉得自己不受控制了,血冲大脑、抡起一根火钳就开始砸门。

    他心里害怕,觉得自己被上身了,如果里面的人真的开门,那这一火钳砸下去肯定弄出人命。

    于是他在被完全控制之前咬破自己舌尖喷了一口血出来,暂时旺了火气,就开始没命的跑。

    可他越跑越觉得身边的东西很多,身后鬼影憧憧的感觉,直到跑到那座被沈家封住的鬼涌小院附近,那些阴气突然消失了,大概是惧怕符咒的威力。

    于是他躲在那排水沟巷口打电话来求救,他想找我说情,说自己不敢走出去了、外面好多东西在游荡,可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晕了,手机掉在缝隙底下。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土屋里,就是我哥掉下去那个房子,这个房子的院门窗户全部砌死,与隔壁的鬼涌小院形成一开一闭的阵势,床下有个地道暗通隔壁,阴气从床底慢慢散发过来,把我们吸引过来。

    屋里还有个黑影在画法阵,若有厉害的狱鬼碰巧飘了出来就被摄入法阵腾挪出去。

    ……我特么就那么好运气,直接掉进那个法阵里,你猜我从哪里爬出来的?”我哥臭着脸。

    ……茅坑啊?”我小心的问。

    他抬手作势给我一巴掌:“我从海晏楼度假村的悬崖那边爬出来的!这个法阵掳走的厉鬼全被他们关在那个山洞里、做百鬼聚财!”

    啊?!

    江起云曾经跟我去过一次海晏楼,他刚踏进去就说了句:“百鬼聚财、人心不足。”

    可是那黑影到底是谁啊?不是慕云亮吗?

    陈老头索性也被扔了进来,可能那人以为我俩会被鬼附身给自相残杀,没料到老子装了一背包的符咒呢……后来我俩从那个鬼牢里逃走,又从海晏楼后面的山里爬出来,打谁的电话都没用,结果尝试着打陈老头的手机,跟沈家人联系上了,他们把我们接出来的,不然都没法翻过围山的铁丝网。”

    我皱眉问道:“那个鬼涌难道不是慕云亮干的?”

    谁知道!我特么直接落到法阵里啥也没看见,陈老头只看到黑影,也不知道长什么样……这两栋小楼不能留,必须要想办法推平了,然后让法师封上鬼涌,再曝晒个几年,回龙村的阴鬼之气才会消散、而且海晏楼也得想办法弄倒闭了!他们养个鬼窝啊!槽!老子差点死掉……”

    我们总不能抢夺财产直接毁了人家房子吧?房主跟咱拼命不说,还要被抓、被告、坐牢的……海晏楼更是背景深厚,我们怎么动得了……”我撇撇嘴,哪怕是沈家,在阴阳圈里再怎么牛掰,在社会上还是要遵守社会的法则。

    我哥眼珠子转了转,偷眼看向我身后的内间,用嘴型问道:“你鬼老公在吗?”

    我点点头。

    我哥在我手心上写道:“这种弄权的事,找林言欢啊!”

    林家什么背景,开国元勋、红色血脉、现在家里还有中南海大长老、军方高层、地方大员、商界巨擘、金融掌门人……

    我不太情愿的皱起眉头,攀权附势我不在行,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求人!

    我哥挑眉道:“总之这事儿先记账,之后我们慢慢解决,那个黑影到底是不是慕云亮也很难说,能开鬼涌的人绝不是普通人,沈家已经在掘地三尺的查探了,成肃叔叔也在暗中追查慕云亮的行踪。”

    我点点头,伸手摸我哥的脸,那里还有几道擦伤。

    我哥愣了一下,偷看室内江起云有没有吃飞醋,悄悄凑过来抱了我一下:“没事,下次咱们都注意点,谁知道怎么这么倒霉刚好踩塌了那个位置,不声不响就着了道。”

    沈老太太说要咱们跟着外门弟子学道。”

    果不其然,我哥一听就露出厌恶的表情:“有没有搞错,学她沈家的道?”

    ……是江起云的意思。”我看了一眼内室。

    我哥撇了撇嘴,忍住没说话。

    》》》

    我在沈家这段日子并不轻松,沈家是晨钟暮鼓的作息时间,白天五点就开始早课,下午五点晚饭后结束一天的修行,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过的几乎是古人的生活。

    弄得我八点就躺下睡觉,还得夜夜“操劳”。

    在我越来越懂得配合之后,床帏里的那点事就让江起云越来越有性致,对我的态度也变软了许多。

    看吧,果然是有道理的,女人还是要动点脑子,不是傻傻的痴恋就好,他再清醒、再修为高深,也有沉溺的短暂时候。

    山中不知岁月长,我听着晨钟暮鼓、看着飞絮白雪,恍然就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几十天中我只有两件事,白天学习、夜晚沉溺,江起云像上了瘾、连带着我的身体也中了他的毒。

    十二月末,按照污老太太算的时间,灵胎已经三月,再过一个月就会成型,变成手掌那么大的一个小东西,五官俱全、手脚完整。

    小腹终于可以看到一点圆润的弧度,我看着那里备受煎熬、焦虑又痛苦……等着一步步走向完成使命的那天。

    这天夜里,我突兀的感觉到那里动了一下——

    这一下立刻把我吓醒了。

    江起云从我身后撑起来,他的手刚才就放在我的腹部,感受很明显。

    好像一个气泡咕嘟冒了一下,然后就归于平静,我心惊胆战,一个劲的胡思乱想是否出了问题。

    我……我还是回去一趟找污老太太看看、而且我要考试了、还有去看看我爸——”我把能想到的理由都翻了出来。

    江起云冷冷的气息喷在耳后:“你很害怕?”

    废话,能不怕吗?一想到那个恐怖的时候要来临,我觉得我应该好好与家人团聚,写个遗嘱什么的。

    ……你心里一直怨恨我,所以才总是在逆来顺受下面埋藏着偏执的情绪。”江起云轻笑了一声。

    我忍不住皱眉,转过身来盯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眸很好找。

    江起云,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看你这么惴惴不安的像个小兔子……你就这么想为我生孩子?”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我翻了个白眼:“我不想,只是于心有愧、于心有罪,我没你这么高深的道行,对这孩子全无一点感情,父精母血,这个孩子也有我的一半,我舍不得……”

    话没说完,江起云就缠了上来,收紧的胳膊勒得我肋骨发疼。

    我跟你说真的,你别闹——”我扯着他的头发,嗯,现在就算这样他也不会生气了。

    他从我胸前抬起头,眸光凝凝的盯着我:“慕小乔,我也跟你说真的——我从没骗你,你不需要这么担心害怕。”

    可是——”

    嘘……天机不可言说……有精力说话,那不如继续?”

    唔……别……别顶到了,刚才都动了。”我怕得要死,他性致上来可是凶悍得很。

    ……我会轻点。”

    ……”

    还有什么能阻止他吗?

    》》》

    我哥每天都调侃我:小乔你不需要修行了,你看你每天走路像飘,很快就能乘风归去、羽蜕成仙了。

    一起做功课的外门弟子,一开始也是对我鄙夷加嘲讽,时间久了也会调侃我两句:修行不易啊,我们只用修白天,慕姑娘你还要修夜晚。

    我能说什么呢?每天来打扫的小道姑都要换床单甚至床褥,熟悉了之后她们还会偷笑,抱着下楼的时候还会交流:哇,这次的湿的好厉害、比昨天还夸张……什么的。

    我的脸面啊、自尊啊、矜持啊,通通没了。

    沈青蕊经常出现盯着我,看看我有没有老实待着,不过倒是很少来嘲讽挖苦我,毕竟我哥在我身边,要比嘴皮子,我哥从不吃亏。

    我跟江起云说了月末我要回去,他皱了皱眉,最终同意了——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枕边风的威力。

    沈家派车将我们送回铺子,我家铺子关门了好久,弄得街坊以为我们关张大吉了,我哥叫来陈老头和大宝帮忙打扫屋子,把我赶去污老太太那里看看身体情况。

    江起云陪我去的,我正准备掏五帝钱来敲门呢,他已经哗啦一声拉开了玻璃门。

    门后那只黑猫灵嘶鸣一声扑了上来,他两根指头一弹,那黑猫飞回屋内倒在地上额头冒烟。

    我吓得惊叫一声,忙跑进去把黑猫抱起来,它可是污老太太重要的伴侣,要是被江起云给弄得灰飞烟灭了,我该怎么道歉啊!

    黑猫以前对我可凶可傲气,可是此时躲在我怀里十分乖巧,它额头冒着烟,怕怕的盯着江起云。

    丫头你来了……”老太太颤巍巍的从后面的厨房走出来,她去倒水。

    我有点不忍心的说道:“要不您搬去跟我们住吧,起码生活上有人伺候啊,您看您倒杯水都要自己动手,多累啊。”

    污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坏笑道:“丫头这么有爱心啊,当妈了果然容易心软。”

    她的目光往门前看,江起云站在那里,这房间实在矮小狭窄、又拥挤不堪,江起云不想走进来。

    老太太似乎感觉到什么,笑着让我坐下:“来,我给你看看身子……最近有没有不舒服啊?”

    没,就是前两天夜里……感觉到动了一下。”我硬着头皮回答。

    她点点头道:“也差不多了……嗯?”

    老太太眼中露出了一点疑惑,那张满脸褶子的面容皱起了来。

    我心里突突跳,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江起云,很怕听到老太太来一句:叫你不要行房你不听,出问题了吧。

    老太太喃喃念叨道:滑数冲和、按之无绝、右脉疾而浮大……难道是……

    是什么?”我小心的问。

    她笑了笑道:“别人我不能说,但是你无所谓,根据脉经来看,这样的脉象应该是女孩儿。”

    哦……”我忍不住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笑,这可能是天性,听到关于腹中骨肉的事,总会忍不住笑。

    丫头,左手拿来……”老太太又搭上我的左手。

    她那苍老的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

    您别吓我,到底怎么了?”我心里一紧张,就有点要晕过去的感觉。

    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妇人妊四月,左脉疾为男、右脉疾为女,双脉俱疾为双……”

    我愣愣的看着她。

    又云:左手脉象沉实为男、右手脉象浮大为女……刚才我探你右手,脉象疾而浮大……现在探左手,却是疾而沉实……难道是双胎?”

    我看向门边的江起云,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种话估计兴奋得跳起来、或者激动得流泪吧?

    可是对于我和他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这孩子的命运只到一个月后,多一个怎么办?两个都牺牲掉?!

    江起云几乎立刻抬手掐诀,室内一阵阴风刮起,老太太被吹得迷了眼,我忙扶着她坐到摇椅上。

    正想说江起云两句,就看到一个恭恭敬敬的鬼使出现,鬼使穿着官服、还带着黑色纱帽,看起来地位颇高……这又是哪位冥府的高级公务员?

    那位鬼使说,生死簿只有阳间生生之类,小娘娘已经不在簿中,无法勘验生平。

    什么意思?冥府也不知道肚子里孩子是一个还是两个?

  原本我就很怨恨他了,现在更是双倍的怨恨。

    从污老太太那里出来,我一路上都没跟他说一句话,跟他说话还要被路人当成精神病,何苦呢!

    文化街附近有个大公园,我心里郁闷至极,一个人闷着头往公园里走去,想要散散心。

    走到小湖边上停住了脚步,看着湖边浅浅的冰块发呆。

    我该怎么反抗啊?跟他大吵大闹一通,然后再被他抬抬手指束缚住,关到一个月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或者天天哭唧唧的求他放过孩子,不要管那个法阵了……可是法阵崩溃的时候,阴阳圈里的人首当其冲,因为我们几乎天天都在见鬼,我的家人和孩子也无法幸免。

    这根本是个死局,以我这蝼蚁的力量没有第二条路了,何况江起云用这个方法,也是想要将自己的法力赋予一个“阳间”的人,由此来破掉阴间聚集的邪气。

    先天法力比后天修炼得来的法力纯粹许多、强大许多,这是找多少法师来出力都无法比拟的力量。

    我的心思纷纷杂杂,看着微波粼粼的水面都无法静下心来。

    ……姑娘,你站这里干嘛呢?”一个老人家拎着折叠板凳和渔具,一脸警惕的看着我。

    ……这里不能站吗?”我疑惑的皱起眉头,这周围没有什么标识说不能站吧?

    老人家走近两步,盯着我的脸打量了一番,摇头说道:“你这么标致的姑娘,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什么感情问题都会过去的,好好静下心来沟通啊。”

    啊?

    我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老人家该不是以为我要跳湖吧!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真正爱你的男人不会让你伤心流泪,你要看清楚些再交付真心啊!我去年还从湖里救上来一个女人,她说自己跳下去就后悔了,没有哪个人值得你用性命去赌气啊……”

    老人家一脸关切的神色,这番话说的我尴尬不已。

    我回头张望,江起云就站在我身后几步远的树下,抱着双臂看着我。

    他一脸冰冷阴翳的神色,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吵过好几次了,他不是不想退让,而是根本没有退让的余地,再吵根本毫无意义。

    我回头深呼吸了一下,寒冷的空气吸入肺中,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

    没事的,阿伯,我只是需要冷静一下,没有想不开。”我对老人家勉强的笑了笑。

    这位老伯眉宇间气色不好,想必自己正遭遇了什么不好的事,居然还这么好心来劝慰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真是好心人。

    没有想不开就好……年轻人要懂得珍惜啊……”他一边说一边准备离开。

    阿伯,你家里最近是不是有烦心事啊?我看你……嗯,眉间有点愁云。”我委婉的问了一句。

    老伯笑了笑道:“都被外人看出来了啊,也没什么大事,姑娘你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他不想跟我说,我笑了笑道:“若是家宅不宁,来我们家铺子里坐坐,说不定有东西能帮帮你。”

    我指了指文化街街口,他笑着点了点头。

    在湖边站了大半个钟头,我手脚都冰透了,江起云就这么冷冷的站在我身后,既不跟我说话、也不上来拉我。

    我耗不过他,他寿与天齐,有的是时间跟我耗,我还得吃五谷杂粮、回家给我哥做饭呢。

    于是我又很怂的自己闷着头走回家,我哥看我们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皱眉问道:“怎么了?吵架了啊?”

    我撇撇嘴,吵架?人家帝君大人惜言如金,根本不屑与我等凡人废话。

    我哥跟着我进了厨房,一个劲的黏着我问怎么回事,我一边“剁”菜,一边委屈的跟他说了老太太的话。

    啥?老太婆说有可能是两个?!”我哥也愣了,喃喃的说道:“这下亏大发了,好不容易中个五百万,结果是要撕票的……呃,小乔你别哭啊!别难过了别难过了……”

    我才没难过!我这是气得!

    你鬼老公什么态度?”我哥忍不住问道。

    他哪有态度,冷冰冰的瞪着我,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我哥的嘴角抽了抽,低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呃,确实是你的错,谁让你不早不晚的、偏偏这个时候排两颗卵子啊……”

    我……

    我错了!我错了!小乔你别哭了!”他一边嚎一边跑回铺子里吼道:“江起云你给我过来!身为大舅子,我要代表娘家人教训你!”

    》》》

    不知道我哥跟江起云说了些什么,他后来跑到我房里把林言欢给的手机拿走了,我隐约猜到他是想请林言欢帮忙。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信?林言欢那扑克脸的家伙估计三观要崩塌了。

    很快,我哥就跑上楼来跟我说:“小乔,走吧,林言欢安排了私人医生帮你检查,去大医院借一下设备就行。”

    江起云难得的开口道:“去确定一下也好,既然能探出双脉俱疾,说明已经有心跳和脉象了。”

    我咬牙点了点头,心想不管医生问我什么,我都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就行了。

    来到一家高档医院,这时候医院的影像科早就下班了,院长和林家的私人医生等着我们,开了设备给我单独检查。

    私人医生看了之后神色凝重,跟我说确实有两个胎心,然后他看我的眼神很古怪,纠结的嘟囔道:我到底要不要向老爷子和老太爷汇报啊……

    我差点喷血,他什么意思啊!以为这孩子是林言欢的私生子?!

    医生,我这不是——”我刚想解释这孩子跟林言欢没关系,他的手机就震天响,他赶紧捂着话筒接听,匆匆的逃出检查室。

    留下我一个人凌乱了。

    我记得林言欢曾经开玩笑的说过:“如果我结婚前就有孩子,那就麻烦了。”

    这个误会会不会给他添麻烦啊?大家族的事情似乎很复杂,希望他能跟这私人医生好好说明。

    两个,江起云,怎么办?”我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靠在墙上的江起云。

    他睁开眼沉沉的看向我,微微偏头示意我到一边的安全通道。

    慕小乔,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信不信有什么差别?结果都是一样吧?

    江起云捏着我的肩膀,沉声说道:“如果你信我,就别再为了这件事哭,安心等着那一天,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好还是坏?”

    ……我不能说得更多。”他摇了摇头,抬手点了点我的心口:“别忘了,我在这里给你留了一个血咒,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我点点头,就算心里无比焦虑,还是选择了相信。

    》》》

    林言欢的办公楼我来过一次,上次是被几个黑西装从专用电梯架上去,这次孤身一身,只能老实的来到前台。

    两个漂亮的前台小姐微笑着问:“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林言欢,没有预约。”

    林……林总?”前台小姐笑容僵了一下,“不好意思,林总不经过预约是不行的,或许我帮您转到总裁秘书室去问问?”

    这么麻烦啊?果然贸然前来是见不到人的。

    不用了,能借我用一下充电器吗?”我掏出林言欢给我的特殊手机,太久没有开机,刚才打开没十秒钟就自动关机了。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以为我是来蹭WIFI和电源的。

    这手机没电了,麻烦借下充电器,我直接打给林言欢。”我对她俩解释道。

    另一个前台小姐悄声说道:借给她呗,林总的电话哪是随意能打通的,打不通让她自己走算了。

    我撇撇嘴,拨通了林言欢的电话。

    喂?”

    是我——”

    哦,慕小姐你好。”他的语气还是一板一眼的很严肃。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请问你有空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林言欢的语气顿了一下:“可以,随时有空,你在哪?”

    ……在你们公司前台。”

    他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么巧……你等着。”

    嗯,巧什么啊?

    我一想到要向他解释前因后果,就觉得头皮发麻,但如果不说清楚,我又过意不去——他为了帮我安排检查,还莫名其妙的背了个“黑锅”吶。

    专用电梯响了一声,两位前台小姐立刻双眼放光的盯着电梯门,林言欢走了出来,她们甜甜的喊了声“林总,上午好。”

    林言欢板着脸对她们点点头,我正捏着手机跟我哥聊天呢,愣愣的看着他朝我走来。

    发什么呆?”他蹙了蹙眉:“走啊,上去说话。”

    啊?哦……”我没料到他自己下来接我,忙扯了电线,对前台小姐说了声谢谢。

    刚跟着他走两步,我就听到后面的窃窃私语。

    哇!林总亲自下来接她啊!难道传闻是真的?!她就是那个——”

    嘘!!”

    我有点纳闷,什么传闻?

    路过公用电梯时,电梯正好开门,林言欢突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我条件反射的就要甩开,他忙低声说道:“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啊?难道那个徐千金在附近?我四处看了一眼,从公用电梯里出来的人几乎都盯着我,其中有一位神色犀利的女士。

    林言欢头也不回,把我拉到专用电梯前,很绅士的虚笼着我的背,让我上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才低声解释道:“看到刚才那个女人了吗,刚从帝都飞过来,直接跑来我这里逼婚。”

    噗……

    那个……林言欢,我演技真的不行,你如果要找挡箭牌,我建议你找个经验丰富的,比如我有个好朋友叫宋薇,演技要多狗血有多狗血,绝对不会露馅。”

    林言欢浅笑了一下,他那扑克脸每次露出笑意,都有一种雪融冰消、春风拂柳的感觉。

    总之就是,一个冰山脸,偶尔一笑就觉得很惊艳。

    你的演技或许不好,但是你实在太凑巧了……”

    什么意思?”

    我的私人医生为你检查的事情,在家族内部已经被逼问出来了,他们都误会了,传言四起,我就索性借你的东风,回绝这个女人了。”

    我的天呐……我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林言欢,我的事情你知道了多少?我可不想再得罪你身边的白富美了,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惹不起你们这些权贵二代啊!”

    小老百姓?哪个小老百姓能得到神祗的垂爱啊?”他笑着拧开办公室,请我进去坐。

    我哪有心思坐下慢慢说啊,我追着他走到大办公桌前:“我说真的,我这次来就是想跟你解释这件事,还请你帮我保密,我不想被当成异类,毕竟普通人是不会理解这种事的。”

    他点点头道:“是啊,我就是想为你保密,所以对外界的猜测都不去辩解。”

    这……这好像也说得通。

    你放心,我家那边我会解释和处理,不会让人打扰你……我也从你哥哥那里知道了不少事,这件事对你很不公平,但我却爱莫能助,只能尽量为你提供些便利了。”他沉着脸,语气严肃认真。

    我听到爱莫能助时有点别扭,但是他的表情太严肃、一点也不像开玩笑,我都没法接话。

    尴尬间我扭头看了看窗外,他身侧的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一整片繁华,但我却看到一些不和谐的东西。

    侧面一座稍微矮些的摩天大楼,上面有两座方形的建筑,应该是通往顶层的房门。

    ……小人探头。”

    什么?”林言欢抬头问。

    你的办公室没有请大师来看看吗?”我指了指窗外。

    他轻笑一声,起身走到我旁边:“你就是我信任的大师……请给我指点一下迷津吧,慕大师。”

    我指了指对面的顶层:“那里,叫小人探头煞,这是风水位理学上的一种煞,高层建筑容易犯这种煞,包括现在买商品房,很多人喜欢买高层,也不注意看周围的环境,经常被这种煞气冲到。”

    小人探头?这名字让我有些不快。”他皱起眉头。

    当然啦,你看看那边楼顶上的方形建筑,有窗户和门对着你,是不是像一个人躲在后面,只露出眼睛来窥视着你?”

    这种探头煞很常见,尤其是密集的小区,很多年轻人喜欢住高层,享受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其实越是高层禁忌越多。

    顶楼的小型建筑物、水塔、花房什么的,只要是正对着自己房屋,都会形成这种煞,尤其是门窗都对着自己。

    小人探头分为左探头、右探头、后探头,主犯桃花、出轨、小人、盗贼、失窃、伤子女等。

    我笑道:“你看,刚才你就犯了一个桃花吧,人家都飞来逼婚了。”

    林言欢板着脸道:“犯桃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确实有一个项目走漏了机密文件。”

    我赶紧闭了嘴,这家伙真是不能开玩笑,跟他说话就得一板一眼,开玩笑的结果好尴尬。

    且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个煞,总之有不好的地方就要解决,慕小姐,请问这个怎么化解?”

    一般是在室内选个方位悬挂山海镇,我去找我哥要一个给你。”我认真的说道。

    他笑了笑道:“不必了,你又不收我的钱。”

    ……这种小事不需要收钱,你怎么老想着给我送钱!我又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无语的看着他,这家伙真是钱多了烧得慌吗?

    我知道,你若有什么事找我帮忙,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请让令兄长转达。”他笑道:“你脸皮怎么这么薄?”

    我没什么社会经验,不太懂得跟这些人精打交道,林言欢年纪比我大不少、看起来又严肃,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交谈。

    你若需要用钱、或者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可以直接跟我说,有些你觉得很为难的事,对我而言只需要一分钟就能解决,不要不好意思开口。”他淡淡的说道,一边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个内线。

    很快方助理就跑了进来,问道:“少爷,什么事。”

    对面那座楼顶上有两个建筑物,让对方拆掉,或者用水泥围栏砌上遮挡住,总之不要让我看到。”他随手指了指窗户外。

    方助理一脸懵逼,这是干什么?

    他很聪明,跑过来我身边问道:“慕小姐,我家少爷说的是哪儿啊?”

    我指给他看,然后跟他说明了一下,他立刻点头道:“好好好、我立刻去办。”

    看看人家的权势,我心里默默跪拜了一下特权阶级,咱们老百姓都是想办法化煞,人家一句话直接把煞给拆了。

    想到这里,我犹豫着开口道:“林言欢,我确实有事情想麻烦你……”

    他指了指沙发:“慕小姐请坐下说吧,进了我的办公室你就一直站着说话,很紧张?”

    ……有点。”我挪到沙发上坐着,把回龙村那里情况混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重点就是那两个小院需要推掉。

    那片是列入政府改造计划的,房东都等着拆迁致富,若单独去收购,他们会坐地起价,我倒是不介意给他们高价,但是一旦开了这个价,之后政府的工作就难做了,总不能通通按照高价补偿吧,会给财政带来问题。”

    他眸色深沉,考虑问题的层次与我完全不同,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好幼稚。

    这差距,不要太大。

    ……对不起,我不懂这些,如果太麻烦就算了。”我有些局促,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

    他淡淡的笑了笑:“别着急,单独两栋小院收购不了,我可以将那一片都收购了,这需要走程序,短时间不行……但我可以帮你们找海晏楼的老板,你们先去看看那个什么百鬼局,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好的、好的!谢谢你!”能解决这边也好啊,江起云正好要将那些不小心飘出来的狱鬼抓回去呢。

    他愣了一下,摇头叹气到:“听到要抓鬼,你就这么兴奋?真是……”

    》》》

    海晏楼是个高档消费场所,有度假山庄、会议中心和高档餐厅,现在的大股东和总经理姓徐,徐总接待林言欢的时候极尽奢华和排场,安排在海晏楼的顶层豪华餐厅。

    我和我哥两人暗戳戳的当林言欢的小跟班,跟着一堆黑西装走进去。

    江起云不方便露面,就先去附近看看。

    宴会的自动旋转桌比我的房间还大,徐总将林言欢让到主位,他自己在一边相陪,这么大的桌子就坐两个人??

    哎呀,我侄女听说你要来这里吃饭,就非要来,说是好久没见你了,现在应该快到了。”徐总陪着笑对林言欢说道。

    林言欢勾勾唇角,露出一个淡然的表情,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很快,那位在我面前出车祸的徐雅琪小姐被一个保姆扶着走了进来,她脸上还有伤痕,应该是大面积擦伤了,此时愈合后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而且走路一瘸一拐的,腿还没好利索呢,就忙着来追情郎,也是辛苦。

    言欢,好久不见。”她一副乖巧的模样坐在林言欢身旁。

    她在我面前那狂妄泼辣的样子完全收起来,现在一举一动、眼神、话语都柔得要命,我哥暗暗搓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我俩都穿着西装当小跟班,躲在保镖后面也不起眼,徐老板和徐雅琪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们。

    言欢你真是的,我在家休养,你就忙得连个电话都不打……一定没有好好吃饭,来,我叫堂叔给你炖了汤,你多喝点。”

    徐雅琪温柔得不得了,要不是亲眼见过她撕逼的样子,我都会被骗。

    白莲花、绿茶婊……我哥用口型吐槽道。

    林言欢基本上不理她,她一直在自说自话,她堂叔徐总尴尬的圆着场,她递上来的汤,林言欢也不接,而是方助理帮忙接了放在林言欢手边,林言欢自始至终没碰过碗,反而更徐总聊得不错。

    ……林少爷也遇到风水问题了?嗨!我就说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还是敬畏点好!我这海晏楼的布局啊,可是请了帝都的司徒家来帮忙看的!”徐总吹嘘道。

    司徒家,司徒霖?

    我和我哥暗暗交换了眼神,果然跟他有关系。

    我心里有点不爽,我一开始还当司徒霖是个君子一类的世家公子,没想到他暗地里做的事情这么邪气!

    是吗?正好我请了一个助理,对风水有点研究,能否给个平面图让她学习一下?”林言欢的目光朝我看来——

   我冲林言欢使眼色,这家伙难道忘了徐千金对我的恨意了吗?

    她在学校门口打了我两巴掌、还想叫狗腿打我呢,结果在我面前出了车祸,估计她恨我入骨,只是吃了哑巴亏,暂时不敢再来找我麻烦。

    林言欢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明显就是要叫我出去,只差没点我的名。

    我硬着头皮走到他身后,虽然把长发盘起来、又换了一身女士西装,但徐雅琪还是一眼就认出我了。

    是你!”她眼中的惊讶立刻变成了怒火,“你怎么在这里?!滚——”

    怎么?你认识我的助理?”林言欢不咸不淡的开口。

    徐雅琪的表情扭曲了几下,迅速的压下火气,柔声道:“有些面熟,这位女士我好像见过……”

    林言欢点点头道:“嗯,她就是帮我看宅子的那位,我觉得她有真本事,就请她有空时来兼职当个助理……你是在哪儿看到她的?她是个学生,平时都待在学校吧?”

    他转头看向我,似乎是让我来回答这句话。

    ……我在学校门口见过徐小姐一次。”我老实的回答。

    啊,对,就是雅琪出车祸那次吧?你还是目击者……雅琪,你好好的跑到大学门口做什么、郊区的车开得很快的。”

    徐雅琪听他的语气,脸色有点发白,忙点头道:“是的、下次再也不敢去了……”说完她阴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看我,心里不知道骂了我多少遍。

    徐总拿来了整个海晏楼度假山庄的平面图,我退到一边跟我哥悄悄研究,无意间一抬头,我从保镖的缝隙中看到徐雅琪的目光往我这里一闪而过。

    她想干嘛?我皱了皱眉,心里提防起来,结果她只是拿着手机按按按,似乎只是在聊天。

    徐总极力帮徐雅琪制造机会,热情邀请林言欢在这里住一晚,他把人工湖畔最好的度假别墅给林言欢住。

    林言欢看向我,我微微点头,能在这里住一晚更好了!夜深人静才好干活!

    听到林言欢应允,徐雅琪都顾不上瞪我了,注意力全集中在林言欢的身上,谁知最后林言欢让我们所有人都住进了那栋别墅,还问徐雅琪道:“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

    徐雅琪留到这么晚,不就是想跟他单独相处吗?她也知道自己得罪了林言欢,千方百计想要亡羊补牢。

    堂叔说在楼顶旋转餐厅看夜色特别美,还有人专门来包场求婚呢,能陪我去看看吗?”

    林言欢有些不悦,可是徐雅琪老爸是省委书记,林言欢也要顾忌三分。

    我们懒得管他怎么应付徐雅琪,偷偷摸摸的揣着平面图来到小湖边,江起云正在那里等着。

    我刚才看了一圈,每个建筑物的坐落和朝向都没问题,但那边的山是被封锁的。”江起云指了一下一片黑峻峻的山坡。

    我就是从那边跑出来的,全是那种军事设施型的铁丝网,都没法爬出来,应该是防止别人进去,按照徐总的说法,那边有断崖,为了防止出意外就将那边封死了。”我哥看向那边。

    做风水局,流动是一个必要的因素,任何东西不流动就是死物,按照平面图来看,海晏楼东南角的去晦之所就是那座封起来的山崖。

    我们走到那铁丝网附近,隐隐有幽暗晦涩的气息从里面传来,江起云看了我一眼,摇头道:“你们不要进去,尤其是你,慕小乔,在外面呆着。”

    他语气冷硬,不容商量。

    不去就不去,见鬼有什么好看的啊!我咬着唇退到一边。

    江起云掐诀召唤,原地一阵阴风旋起,黑白无常带着鬼差阴兵肃列在他身后。

    其他鬼差都一脸战战兢兢,就白无常飘啊荡啊,笑嘻嘻的还敢在江起云的面前说笑,根本没个正形。

    小娘娘,你到那座楼呆着,这里是极阴地,对你身体不好,去那边,那里风水最好。”

    白无常指了指最高的一栋楼,就是我们刚才吃饭的高档餐厅,整个度假山庄里最高的一栋楼,九层,取九五之尊的意思。

    江起云看了我一眼:“听话。”

    听、听话?!这就是他的嘱咐?我满头黑线,被我哥拉着往外走。

    你就不该指望他的情商能说出什么好话!”我哥吐槽道:“能给你一个眼神已经不容易了!”

    ……他除了吼我的时候会多说几句,其他时候都惜字如金。”我撇撇嘴,跟我哥往那栋楼走去。

    床上他也这样?”我哥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小乔,你对男人的要求也太低了吧,他这么不会哄人,你还喜欢他!”

    他这一声嗓门可大,引得几个黑西装看向我们,是林言欢的那几个保镖。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我看向他们身后的高楼,很多房间都熄灯了,只有楼梯间和顶层有灯光。

    那个冷面保镖回答道:“少爷跟徐小姐在上面赏月。”

    赏月?我抬头看了看今晚灰蒙蒙的月亮,隐隐有不好的感觉:“你们为什么不跟着上去?”

    ……去了一个人。”他谨慎的低声回答我。

    难道要在上面做些啪啪啪的事情,不方便保镖跟着上去?

    》》》

    我每次召唤出来的小鬼差都是两个,一个萌萌的捏着锁链,一个呆呆的拿着令牌,通过他俩见鬼的反应,我心里把鬼分为几个等级:最简单的就是没有害命的普通鬼,然后是恶鬼、厉鬼、猛鬼,还有强大的炼魂。

    不知道从下八狱中逃出来的会是什么等级?我看着手中的小罗盘,指针一直指着江起云去的方向,他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我正胡思乱想,手中罗盘的指针突然逆转一大圈!

    那根尖细的指针突兀的指向我身后——

    小心!”我刚叫出一声,身后就传来“砰、砰、砰!”的枪声!

    林言欢?只有他的保镖有枪啊!我身边这几位保镖脸色刷白,立刻拔枪冲入了那栋楼。

    整栋楼的灯光突然熄灭,窗户开始一层层的爆裂——

    一股强大的冲力在楼里爆开,灯光熄灭的同时,窗户爆裂,粉碎的玻璃如雨瀑般飞溅倾斜!

    冲到门边的保镖纷纷抬手躲避,我哥一把将我扑倒在地上,随即站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碎玻璃渣:“好重的阴气!”

    我看向没有玻璃遮挡的大楼,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黑气直冲,在我们眼中,这一栋楼都被黑雾笼罩了。

    那个冷面保镖准备强攻,他按下通讯耳麦,发现信号全部被干扰,我们身边似乎出现了一个结界,隔离了外界的信号。

    站住!别往里面走了!”我对那冷面保镖吼道:“里面的情况不是子弹能解决的!”

    他是林言欢的亲信,上次见过我们在林家收鬼,听到我的话,他脚步顿了顿,回头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着,注意有没有人出现在窗口……如果看到你家少爷,让他千万别乱跳楼,等着我们上去救他。”我一边叮嘱、一边接过我哥递来的桃木剑。

    我默念了两次宝诰,小鬼差都没出现,看来要破掉这个结界才行。

    这把桃木剑看起来一点也不古朴、没有神器该有的大巧不工,就比匕首稍长两寸,而且精雕镂空、十分浮华,看起来更像一个装X货!很难想象这是太爷爷压棺材底的宝贝。

    我哥手上那把乾坤法剑霸气多了,看起来又大又重,上次处理慕云亮的炼魂时,剑气都劈出一大滩血,他拎着那把剑都快把自己当神仙了。

    这栋楼是风水极佳的地方,刚才还好好的,突然一下变成鬼楼,也不知道江起云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心里焦急,语气不太好的对冷面保镖说道:“你们几个,珍爱生命的话,千万不要进楼,里面不是一腔热血和子弹就能解决的。”

    说罢,我在门边贴了符咒,将门口的阴气堵住。

    小乔你这么好心干嘛,走啦,不听话的人就让他们找死去吧。”我哥不耐烦的催促。

    他含着铜符、提着剑跳进去了:“大爷的,这是租了个楼来开鬼怪Party吗?”

    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我一进来就冷的发抖,到处都是阴晦之气,这么浓烈的鬼气,不知道这栋楼里有多少阿飘,一般的还好,如果是凶猛的那种怎么办?

    我哥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之前他半吊子也是因为满足于当个奸商,现在知道经常要玩命,简直就像开了窍,一窍通而百窍通,学会了好多沈家的招数,开始磨剑霍霍的找阿飘来实验来。

    哎唷,小乔你看那里有个大王八!”他捏着一个五帝钱丢了过去。

    楼梯口爬出来的鬼影额头上立刻被烧穿了一个洞,我哥跳上去就贴了一张符将鬼影定住。

    我从口袋中掏出叠好的空心小三角,就是沈老太太用来收慕云亮那种,这是沈家的一种法术,将送魂的祭坛画在了符纸内,送魂方便快捷,我捏着指决念咒,将小三角往鬼影头上抛去,落下之时符咒和鬼影都消失了。

    你下次等我把符撕下来的那一瞬间丢过去,能节省一张符咒呢,好贵的。”我哥含着铜符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为了省钱还玩命?是不是还得喊一二三啊?”

    我哥闷笑了几声,继续往二楼走去。

    螭龙戒指上红光氤氲,在这种阴邪密集的地方,戒指似乎兴奋不已,没有邪物冲撞它都张开了一个盾。

    这俩宝贝给力啊,知道保护我们。”我哥盯着我肚子看了一眼。

    我们在二楼喊了林言欢两句,没有回声,我哥道:“我们去顶楼吧,说不定在顶楼!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跑下来。”

    整栋楼电灯都黑了,只有电梯的备用电源在运转,电梯门突然“叮——”的一声响起,我和我哥不由自主的吓得一抖,互看一眼,立刻往楼梯口冲去。

    这种时候傻瓜才坐电梯呢!而且,没有人按下电梯,电梯怎么会自动停靠?!指不定里面有什么邪物呢!

    我哥先跑上去看看,看他那身手矫健的样子,我只能捂着自己小腹苦笑,现在步子迈大些我都担心会伤到孩子。

    每次灵胎保护我,那种一体同心的感受就会加深几分,老话说,女人虽弱、为母则强,可我还是那么怂。

    周围弱点的鬼影对我手上的红光避之不及,敢靠上来的都是厉害的、我又怕得不行,爬到四楼我就扶着扶梯大喘气。

    啪”的一声,一大滴黏腻的东西滴在我手背上,吓得我一抖,好像是一滴血。

    抬头看去,就在五楼的拐弯处,有一个人头卡在那里,翻着白眼,脖颈滴着血。

    啊啊啊——”我吓得往后跳,这是谁啊?!不是林言欢吧!

    我忍着恶心打开手机的电筒,那人头像是被人从脖颈上扯下来一般,断口吊着碎肉、鲜血淋漓的卡在扶手转角处。

    不是林言欢。

    我暗暗松了口气,那家伙家族显赫、身上带着皇气和杀气呢,不至于这么快就死了吧……

    撑着发软的膝盖继续往上爬,我贴着墙壁绕开那个人头,深怕人头突然飞起来,爬到六楼的时候我腿软了,电梯又在这一层“叮——”的一声打开了门。

    ——就算累死,我也不会去坐电梯。

    这就好比火场逃生慌不择路、跑到电梯里结果被困一样,现在去坐电梯就等于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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