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科幻】:西部往事

架空 2019-01-10 17:06:05


《西部往事》

作者:弗兰肯林果

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祖父经常跟我讲起那次让他名扬整个密西西比河西部的传奇经历。

在距离我的出生几十年前的上世纪七十年代,内战刚结束不久,密西西比河以西的土地遵循的法律都由转轮手枪来执行。劫匪,强盗,骑兵,警探们在广袤的西部荒野上各自谱写着属于自己的传奇。曾祖父当时是德州奇兵队的传奇人物,而他和他最强大的对手的传奇尚未上演,所有人都坚信曾祖父是德州的未来和正义,这些人当中也包括曾祖父自己。他经常独自一人骑着他的爱马蒙娜丽莎在德州大平原上用自己的howdah大口径手枪剿灭罪恶,在曾祖父的蒙娜丽莎驰骋的德州土地上,银行不会被抢,酒馆里没有械斗,使用转轮手枪的劫匪,强盗,帮派全部迁往了邻近的各州寻找机会,德州人称呼我的曾祖父为圣托马斯(St.Tomas)。

在德州安然享受着圣托马斯带来的安定的同时,一股从新墨西哥刮起的罪恶风暴开始在西部七州肆虐。

曾祖父讲起站在罪恶风暴中心的新墨西哥人时,眼神总会飘向远方,像是在缅怀他的一位老朋友。

曾祖父说新墨西哥人是他生平见过的最伟大的战士,最嫉恶如仇的侠客,最危险的罪犯和最讲原则的爱人。在墨西哥人的传说笼罩西部的年代里,没有人给初生的婴儿起名叫萨姆,因为萨姆是墨西哥人的名字,是不死人,魔术师,神枪手,魔鬼的代名词。

萨姆代表不祥。

传说在爱荷华州某个位于十字路口的偏僻酒馆里,一个无知且无畏的枪手为了向同伴表现自己的勇气连着叫了几声萨姆,下一秒就被一个戴着宽边牛仔帽穿着皮夹克牛仔的高个子新墨西哥男人用一把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顶着脑袋,一枪开了瓢。    

用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的男人就是萨姆。

曾祖父说萨姆是个十分耿直的家伙,他非善非恶,他抢的银行搜刮民脂民膏,抢的赌场暗中作弊,他杀掉的土匪恶霸欺负百姓,被他爆头的警长收受贿赂。尽管如此,他的通缉令仍然贴满了西部每个小镇的每个酒馆的每个角落,通缉令上的价码高得可以让一个生活富足的小镇破产。

曾祖父叼着烟斗说:“我追缉萨姆的原因却不是为了钱。”

“尽管德州人都叫我圣托马斯,我仍是一名枪手,每次从人们口中听到关于不死人萨姆的传奇事迹,我都感觉到自己枪套里的howdah手枪在蠢蠢欲动,我期待着他会在德州动一次手,同时在心里推演和他拔枪对决的画面。在我跟他正式交手前,传闻萨姆已经踏足过德州四次,而我们总是擦肩而过。他的四次德州行就像个游客,只喝酒打牌赌钱找妓女。就像是刻意避开我一样,尚年轻的我想他当时应该是知道我的传奇称号因此不打算招惹我,这让德州奇兵队的同事们无比骄傲,他们认为穷凶极恶如萨姆这样的高手都忌惮我,我自己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的傲慢日益膨胀,只想找个理由去追剿这个让我感到兴奋的对手。”

机会降临了,德州最心狠手辣的女杀手伊芙琳追随萨姆的新闻登上了西部新闻报的头版,当时正在追捕伊芙琳的就是我的曾祖父圣托马斯。为了抓住伊芙琳曾祖父获得了跨州追剿的命令,于是曾祖父骑着蒙娜丽莎离开德州,开始了追剿伊芙琳和萨姆的旅程。

这是我的曾祖父圣托马斯,新墨西哥人萨姆和德州最凶女杀手伊芙琳之间的传奇故事的起点。

萨姆是西部的幽灵,曾祖父只能跟随报纸上的死人讣告寻找萨姆和伊芙琳的踪迹。蒙娜丽莎的铁蹄踏遍了俄克拉荷马州和堪萨斯州也追赶不上两大罪犯杀人的速度,某天早晨曾祖父坐在内布拉斯加州山地时区的一间酒馆里吃早餐面包,他展开当天的西部新闻报,头版新闻让他兴奋不已。新闻讲的是全美铁路公司在科罗拉多州最难以建设铁路的小镇建成了一座火车站,当天成功举办了剪彩仪式,镇长发表演讲表示祝贺。和头版一起刊登的是镇长在市政厅演讲的照片,曾祖父一眼认出站在市长身后正在和旁边的男人交谈的女人正是德州最心狠手辣的女杀手伊芙琳,一个新的追捕计划成竹在胸,曾祖父相信萨姆无法忍受这样的背叛,他将作出和自己同样的选择:找到伊芙琳并且杀了她。

曾祖父圣托马斯离开酒馆,骑上蒙娜丽莎前往科罗拉多州最难以建设铁路的小镇。

德克萨斯这个小镇叫做史丹利。

曾祖父总会从他在史丹利镇听到的故事开始讲他的传奇。


铁狮子酒吧发生的故事


我是在一个星期六的早上到达史丹利的,在我去打听伊芙琳行踪之前我准备先去附近的小酒馆喝一杯。我看到一家叫铁狮子的酒馆已经开门营业了,我推开铁狮子酒吧的木门,酒馆里喧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我瞥了一眼邻桌几个举着酒杯盯着我看的牛仔,径直走到吧台前。我朝酒保要了一杯纯威士忌,酒保的右手绑着绷带,他取了一只酒杯放在我面前,又拿了一瓶香味醇厚的威士忌给我倒了一杯。我感到口渴,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示意酒保再来一杯,角瓶威士忌的味道我总是很满意。喝过两杯酒后我想接下来应该干一点正事,我询问酒保镇长办公室怎么走。角落里传来一阵含着嘲弄意味的笑声,是那帮牛仔。其中一个牛仔举着酒杯要求我请酒馆里的每个人喝一轮酒,他就亲自告诉我镇长办公室怎么走。我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事,当时我有几种处理方式可供选择,一种是我拔出自己的howdah手枪一枪爆了眼前这个流氓的脑袋,但是我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我掏出几张最大面额的美钞放在吧台上,告诉酒保我要请这个酒馆里的每个人都喝一杯,也包括你,我对着酒保说。酒保笑着收下钱,拿出一整瓶角瓶威士忌,刚才发出嘲笑声的牛仔都坐到了吧台前。他们问我来自哪里,我回答德克萨斯州。其中一个牛仔问我你听说过一个叫圣托马斯的德州骑兵吗?我见过他,他的名声远大于他的身手。我告诉他我就是圣托马斯,所有牛仔又哈哈大笑起来。一个牛仔跟我说我不信铁狮子酒馆有这么大的魅力,可以在一周时间里让不死人和圣托马斯前后脚来这里喝酒。我问牛仔不死人是否不久之前刚来过这家酒馆,牛仔说不死人不久前确实来过。

接着牛仔跟曾祖父讲了萨姆来到史丹利镇后发生的故事。


第1颗子弹的故事


周四晚上我和几个朋友来铁狮子酒吧喝酒,酒吧里坐着恶霸鲁尼手下的七个牛仔,我们不喜欢跟他们扯上关系,找了离他们稍远的桌子坐下。住在镇上的西部新闻报报社记者文森特当时坐在铁狮子酒馆的吧台前面,他的眼睛盯着坐在吧台另外一边的,穿着黑色束胸和连衣短裙翘着二郎腿的,喝酒的时候唇膏不会沾到酒杯上的长睫毛女郎。文森特盯着长睫毛女郎有足足三轮酒的时间,之后文森特挪到长睫毛女郎的身边问她我能请你喝一杯吗,长睫毛女郎说加冰威士忌,文森特跟酒保说来两杯威士忌加冰,酒保倒好酒端给两人。文森特和长睫毛女郎碰了下杯,文森特问女郎她叫什么名字,女郎说她叫格瑞丝,刚从邻镇来到这里。文森特讲自己在西部新闻报做记者,他说记者是个了不起的职业,我们揭示真相,抨击丑恶,我们让社会更加进步,治安更良好。文森特举起杯大喊一声敬记者,酒馆邻桌的几个鲁尼牛仔站起来朝文森特走过来。

听说你是个记者,其中一个鲁尼牛仔问文森特,文森特端起酒杯冲着鲁尼牛仔们说你们应该知道这个镇上到底有几个记者,也应该知道我是谁,你们能不能离我远点,没看到我正在跟这位姑娘聊天吗?领头的鲁尼牛仔拔出一把英国斗牛犬转轮手枪抵住文森特的头转过头问格瑞丝你想不想看看记者的脑浆跟普通人的脑浆有什么不同?文森特大叫了一声,他这时候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他说你清楚我跟镇长还有警长的关系吗?其他鲁尼牛仔们拔出手枪全指着文森特,文森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开始认错。领头的鲁尼牛仔慢悠悠地把手枪收回来说我们从来不管什么镇长还是警长,这个小镇是恶霸鲁尼说了算。

这时候一个穿皮夹克的牛仔走到吧台前叫酒保给他倒一杯纯威士忌,同时把自己的转轮手枪放在吧台上,领头的鲁尼牛仔和他的伙伴们看着刚进来的皮夹克牛仔以及吧台上的那把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领头的鲁尼牛仔示意伙伴们将皮夹克牛仔围起来,解围的文森特慢慢从椅子上滑下来准备离开,皮夹克牛仔对文森特说你不能走,我有事情要问你,文森特只好又乖乖坐下来。格瑞丝坐在吧台一角端着酒杯看好戏,酒保端上来皮夹克牛仔要的威士忌,皮夹克牛仔一口气喝完跟酒保说再来一杯。领头的鲁尼牛仔伸手想要拿起皮夹克牛仔的那把手枪仔细研究,枪却被皮夹克牛仔用右手先按住了。鲁尼牛仔们一齐举起枪来对准皮夹克牛仔,这时酒保正端上来第二轮纯威士忌,领头的鲁尼牛仔一枪打碎了酒保手里的酒杯,玻璃渣和冲击力让酒保的手瞬间沾满了鲜血,领头的鲁尼牛仔把枪收回扣在腰带上的枪套里,对皮夹克牛仔说陌生人,不要忘记入乡要随俗,你想喝酒就要先请我们每个人都喝一杯。皮夹克牛仔掏出一张最大面额的美钞,指了指文森特和坐在远处的格瑞斯说请他们两个人一轮酒,剩下的钱请你自己喝一杯,再去包扎一下你的伤口。领头的鲁尼牛仔被皮夹克牛仔的态度激怒了,他冲着皮夹克牛仔的脸挥去一拳,却被皮夹克牛仔掐住了手腕。皮夹克牛仔看着领头的鲁尼牛仔和他身后的六个伙伴说不要在酒馆里闹,我们出去玩。我和我的朋友以及酒吧里除了酒保的其他人全都来到酒馆外头,领头的鲁尼牛仔开始数数:1,2,3,4,5,6。6个人,领头的鲁尼牛仔说。一把枪有6颗子弹,如果你枪够快够准倒是可以把我们全都撂倒。鲁尼牛仔的一个小伙伴说头你忘记数自己了?领头的鲁尼牛仔一拍脑门,冲着皮夹克牛仔说那你恐怕没法把我们都干趴下了。皮夹克牛仔用左手拉了一下帽檐说你们7个我只用一颗子弹就够了。鲁尼牛仔们大笑起来,他们的右手大拇指已经拨开了枪套的锁扣,准备突然拔枪发难了,皮夹克牛仔的左手突然甩动起来,他的马鞭像一条蛇飞向7个牛仔伸向左轮枪的右手,在场的鲁尼牛仔没有一个人成功拔出枪来,在7个鲁尼牛仔握着被马鞭抽开了皮的右手呲牙咧嘴的同时,皮夹克牛仔左手的马鞭又甩了起来。7个鲁尼牛仔被马鞭绑着脖子绑成了一列,拽着马鞭的皮夹克牛仔走站到队列的最前面,他把每个同伙的脸都转向左边,然后拔出自己的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顶在站在最前面的领头的鲁尼牛仔右边的太阳穴上问他:听说你想知道记者和普通人的脑浆有什么区别,那让我们先看看普通人的脑浆是什么样子的吧。领头的鲁尼牛仔叫喊着求你了别。

 “砰”。

 一颗44口径俄制子弹从领头的鲁尼牛仔右边的太阳穴钻进去又从左边的太阳穴钻出来迅速又钻进第二个小伙右边的太阳穴,这颗44口径俄制子弹足足穿过了7个脑袋的太阳穴,皮夹克牛仔收回马鞭,7具尸体从不同方向倒了下去。

我和我的朋友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枪法。

皮夹克牛仔把自己的手枪塞回枪套走到文森特面前问他你是西部新闻报的记者吗?文森特说是的先生,皮夹克牛仔从衬里的口袋里掏出一份西部新闻报递给文森特说看头版照片。

对照片的好奇心驱使我也走到了两个人的跟前去,那是几天前刊登在西部新闻报上的头版新闻照片,是关于几天前史丹利火车站剪彩仪式的新闻,镇长站在话筒前面朝镜头微笑,背景里正在跟一个男人谈话的女人被用红笔圈了出来。皮夹克牛仔说她曾经是我的伙伴,我正在找她。文森特说这张照片是我拍的,但是我并不知道照片里的女人是谁,我曾经在镇政府的宴会上见到过她,还有这个男人,文森特指指正在跟红圈里的女人谈话的男人说他的来头似乎不小,当时镇长十分和颜悦色地同他交谈,他却连正眼都不看镇长一眼。皮夹克牛仔继续问文森特你是说镇长认识他?文森特说肯定认识。皮夹克牛仔问文森特要怎么找到镇长,文森特告诉皮夹克牛仔镇长去其他小镇找女人去了,皮夹克牛仔又问他知道是哪个小镇吗?文森特说镇长不会告诉我们的,如果你想找他可以等他回来,大概一个礼拜后他就回来了。文森特接着说但是在此之前你最好先离开这里,刚才那几个牛仔是蛇蝎帮的,蛇蝎帮老大恶霸鲁尼不会放过你的。

皮夹克牛仔说如果他知道我的名字就不会来找我。文森特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皮夹克牛仔说我有很多名字,我相信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第一时间都想到了一个人,一个我们不敢说出他名字的新墨西哥罪犯。

我看到文森特想举起相机拍下传说中的罪犯,手却怎么也动不了。我半兴奋半恐惧地叫出他的一个名字:不死人。

第一个牛仔的故事讲完了。

曾祖父问酒馆里的枪手后来呢?吧台瞬间被一阵嘲笑声淹没,话多的枪手跟曾祖父说后来镇长就尿裤子了,说完又是一阵嘲笑声。

一个自称在镇政府工作的牛仔接着讲述发生在镇政府的故事。


第2颗子弹的故事



第二天早上警长叫人帮忙处理了牛仔们的尸体,之后警长分别发表了公开讲话,表示一定要严惩凶手,我们带人战战兢兢地搜遍了镇上所有的酒馆和客栈也没有找到不死人的踪迹,我当时想他一定是离开了,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昨天上午杰弗里镇长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叫我去他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从办公室角落的酒桌上拿了杯子倒了威士忌,他递给我一摞不死人的通缉令,让我贴到镇上的每个角落。我一直张贴通缉令到下午,回去的路上我看到镇长办公室那扇宽敞明亮的推拉门窗户里映出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还听见镇长呜咽的声音。我矮身蹲在镇长办公室的窗户下面,从之前某次枪战留下来的弹孔里偷窥镇长办公室的情况。

镇长坐在自己的皮质沙发上,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正用一把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指着他的头,女人端着酒杯站在一边。男人递给杰弗里一份报纸,女人指着报纸上的某个位置问他你知道她去哪了吗?镇长说我见过这个女人,她是利夫的新情人。男人问利夫是谁?镇长举起报纸指给他看,正在跟这个女人交谈的就是利夫,他是整个西部最有钱的男人。男人问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杰弗里说我不知道,而且我建议你最好也不要知道,找利夫的麻烦是最不明智的,你是在跟整个西部作对。男人扳下了转轮手枪的击锤说你不用为我担心现在还是先为你自己担心吧,如果你不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我就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杰弗里开始拉起哭腔,他不停说着鲁尼鲁尼,鲁尼跟他们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他应该知道他们去哪里了。男人问他鲁尼在哪?杰弗里镇长沉默了一阵子,一边哭一边说我不知道。男人突然喊了一声“砰”杰弗里就开始啊啊啊啊地叫,他语无伦次地说鲁尼的家在镇子东面一个叫蛇蝎百货的杂货店,他们是当地有名的帮派,鲁尼也是不好惹的男人,你去了会后悔的。男人抬起手枪,和女人转身准备出门。镇长坐在他的沙发上冲着两个人的背影大喊你以为你找了利夫的麻烦还能活着在西部待下去吗?光是惹恼鲁尼已经够你死几个来回啦,还有你知道我是谁吗?警长已经盯上你小子啦,我劝你现在最好乖乖自首,没准我还能让你死的痛快点。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伴随杰弗里激动的哭喊声从镇长办公室传了出去,我的左耳也开始耳鸣,我想杰弗里的粗毛呢斜纹裤的裤裆应该被打碎了但是他的老二应该没有受伤。

因为我看到一股水流顺着镇长的沙发潺潺流下。

镇政府工作人员讲到这里,酒馆里的牛仔们都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曾祖父说看来我要去问问鲁尼伊芙琳去哪里了。牛仔们沉默了下来,其中一个牛仔说你问不了鲁尼啦,鲁尼在同一天和不死人交火啦。

这个曾经是蛇蝎帮成员的牛仔接着讲了下去。


第3颗子弹的故事


昨天下午我和我的兄弟们正在蛇蝎百货门口摆酒瓶子进行射击训练,当时我们手里都拿着手动杠杆枪击步枪,跟我们最引以为傲的,举着装有高倍望远镜的手动枪机步枪的王牌狙击手赌谁打碎的酒瓶最多。远处一个戴着牛仔帽的生面孔迎着我们的射击方向走来。我们的王牌狙击手是个淘气的家伙,他瞄着陌生牛仔的鞋尖打了几枪而且故意打不中,我们都想看他跳舞的滑稽样可是他完全没有被吓破胆,他往前走的步子该多大还多大,节奏该多稳还多稳。

是个有胆量的牛仔,我想。陌生牛仔走到跟被我们当作靶子的酒瓶排成一排后原地站在那里。

他说我找鲁尼。

鲁尼是我们的老大,是这个镇上最危险的家伙。平素里都是我们找上门去,从来没有人敢找上门来。

我知道远处站在屋顶上的王牌狙击手已经用十字线瞄准了他的头。我们也举起了枪,就等着鲁尼下一声命令,我转头看了看鲁尼,他正在跟几个兄弟打牌,他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挥挥手。

我们开枪了。

我们一排站了十几个兄弟,每个兄弟手中的手动杠杆枪击步枪的弹匣装满弹药是5颗子弹,我拉了5次杠杆把手,确保枪膛里的子弹全数射了出去,我想其他兄弟也是一样,包括我们的王牌狙击手。我看到那个陌生牛仔身上冒着青烟,头向后仰,等我们的子弹全部打完,他正处于失衡的状态。我们回过头正准备收工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我看到站在屋顶上的王牌狙击手失去平衡从房顶上摔了下来,红色的圆晕迅速扩散开来。

我找鲁尼。

我们循着声音回头,看到陌生牛仔还站在原地,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手里没有武器,我们又再次举起手里的步枪,塞了一匣子弹进去瞄准他。我们正打算再来一轮的时候鲁尼从杂货店走出来了,鲁尼站在我们的前面,他对陌生牛仔说你就是那个有很多名字的男人,你就是不死人。萨姆说但愿你不要叫错我的名字,鲁尼说你上周杀了我的七个兄弟,萨姆看了看我们身后栽倒在地上的王牌狙击手说八个了。鲁尼说你知道你杀了我八个兄弟意味着什么吗?萨姆说意味着我问完你你所知道的事情后你就该死了,鲁尼回头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单枪匹马的萨姆大笑了起来。笑了一阵子后鲁尼对萨姆说你今天死定了。

话音刚落——

一声清脆的枪响,我身边的一个牛仔应声倒地,萨姆手里并没有枪,他只是跟那排酒瓶站在一起,又是一声枪响,我身边第二个牛仔捂着胸口倒了下去。我和帮里其他兄弟赶紧躲到掩体后面去,我的一个兄弟探出头来准备还击马上被一枪爆头了,我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扇窗户探出来的温彻斯特M1895手动杠杆式枪机步枪的枪管。

萨姆有个狙击手帮手。

此时萨姆已经赤手空拳慢慢朝我们逼近过来,同时萨姆藏在窗户后面的帮手又放倒了我的一个兄弟,我们躲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只能把枪口伸出去朝着萨姆的方向疯狂射击。我缓慢地从掩体里伸出半个头,看到子弹打在萨姆身上弹起的灰尘,萨姆却毫发无伤。他脚步坚定地朝着鲁尼的掩体逼近。窗户里的russian1895又爆掉了一个从掩体里弹出来的兄弟的头,我看到鲁尼手里的转轮手枪子弹已经打完了,他慌忙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子弹,好多掉到了地上也顾不上捡,只管把手里的子弹装进弹巢。

萨姆慢慢朝着鲁尼逼近了,我的兄弟们射出的子弹落在萨姆身上,而萨姆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不由得想起萨姆在这片西部土地上的代称:不死人。

这个新墨西哥人是恶魔,是怪物。

温彻斯特M1895的远程狙击下我的兄弟大多数已经倒下,剩下不多的几个兄弟撂下手里的步枪逃跑了。我的位置不好,只好跑回蛇蝎百货躲在床底下。我在胸口划着十字,祈求万能的主不要让不死人找到我。不一会鲁尼被不死人用他的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指着头逼进了杂货铺,不死人问鲁尼利夫和伊芙琳去哪了。鲁尼说我们都被她骗了,被那个该死的伊芙琳,她现在应该跟着利夫正在加州的佩里托湾醉生梦死呢。萨姆扳开转轮手枪的击锤,鲁尼强作镇定地向萨姆解释说这都是一场误会,我们都是伊芙琳的受害者,她是个婊子,我还一直把她当作我的生意伙伴,

“砰”。

鲁尼的头盖骨被第三颗44口径俄制子弹轰得连渣都难找到,飞散的脑浆呈放射状涂在地上,那个叫格瑞丝的女人背着她的温彻斯特M1895手动杠杆式枪机步枪走到萨姆身边,看了一眼曾经是鲁尼的物体说真不怎么好看。萨姆说我没有办法原谅想通过伊芙琳挣钱的人,她不需要做任何形式的工作,她只适合跟我并肩在荒原上奔跑。

再后来他们离开了,我也终于从床底下爬出来。

曾经的蛇蝎帮成员看了看聚在曾祖父身边的牛仔们,接着说。这个镇上已经没有有影响力的帮派了,镇政府和警察局是摆设,我们正在商量着组建一个新的帮派,统治这个小镇。

火车站刚建好,这里满眼都是机会,一个牛仔对我的曾祖父说,曾祖父看到了他慢慢朝着自己的转轮手枪移动的右手。

曾祖父每次跟我讲接下来发生的事的时候总喜欢把他的那把老古董howdah手枪拿在手里,用一些花哨的转枪动作来重演当时的景象。

圣托马斯戴上帽子对牛仔们说我知道我该上哪里去找他们了,但是上路之前我还有点工作要做。圣托马斯迅速从旁边的牛仔的枪套里拔出对方的转轮手枪,一枪打爆了他的右肩胛骨,其他的牛仔反应过来拔枪的瞬间圣托马斯又解决了两个牛仔的右肩胛骨,此时最少有4名牛仔拔出了他们的转轮手枪,圣托马斯掐住其中一名牛仔持枪的手腕将其他三名牛仔的转轮手枪架开,三名牛仔慌乱中各自开了1枪,射出的3颗子弹中的1颗射中了酒保的左手,鲜血飞溅。圣托马斯的手腕一使劲,被抓着手的牛仔手里的转轮手枪滑落,圣托马斯用左手接住枪一个4连发,4名牛仔的右肩胛骨应声碎裂,最后一名牛仔的枪口对准圣托马斯的脑袋扣动了扳机,圣托马斯歪头躲开飞来的子弹掏出自己的howdah手枪,howdah手枪射出1颗远超普通子弹口径的怪物,最后一名牛仔吃劲被硬生生从铁狮子酒馆里撞飞出去。圣托马斯解决完酒馆里的流氓和无赖,拿出一张最大面额的美钞放在吧台上,对酒保说这些应该够赔被打碎的酒了,剩下的钱还可以把你的伤口包扎一下。

这就是我曾祖父,德州骑兵圣托马斯的战斗风格。

得知萨姆去了加州后曾祖父就骑着他的爱马朝着加州飞奔而去。

曾祖父说我终于在加州和萨姆交上了手。

萨姆每次解决一个在西部有些许影响力的人物时,不论他要经历多少次枪战,他只会带装在他的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弹仓里的6颗子弹。作为整个西部最了解萨姆的德州骑兵,我知道萨姆找到伊芙琳只会杀了她,而萨姆的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已经开了3枪。如果我想跟他决斗,就一定要让他至少在这3颗子弹里留1颗给我。

而我刚到佩里托湾就赶上了整个西部最有钱的男人利夫和整个西部最美丽的姑娘伊芙琳的盛大婚礼。这场即将在佩里托大饭店举行的婚礼成了当时整个加州的大新闻,我本来想提前提醒利夫小心萨姆来找他麻烦,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提前告诉利夫萨姆来到加州的消息,只是凭借自己在德州的名声混到了一张婚礼邀请函。

在婚礼筹备的日子里,我一边保养自己的howdah手枪,一边期盼着佩里托大饭店的奢华婚礼。

婚礼的晚上佩里托大饭店金碧辉煌,我带着邀请函、德州骑兵徽章和自己的howdah走进了佩里托大饭店。饭店里人影晃动,名流、政客、服务员们参杂在一起。会场里所有的男人都穿着黑色的宴会套装,这让我的德州骑兵制服格外显眼。我不想过早暴露自己,于是偷偷躺在一排桌子的下面,用牛仔帽盖在脸上开始小睡。

等我睡醒的时候萨姆已经在利夫的嘴里开了个血红色的大洞,而关于我睡着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躺在我旁边装死的佩里托大饭店的大老板把这一切看得真真切切。


第4颗子弹的故事



我不知道穿着皮夹克牛仔的牛仔(后来得知他就是整个西部唯一拥有许多名字的新墨西哥人萨姆)是怎样进到大饭店里面来的,佩里托大饭店里还在演奏着雄壮的西部rango音乐,门口的两个保镖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他们朝着穿皮夹克牛仔的男人疯狂射击,却只能看到皮夹克牛仔上子弹留下的脏迹。萨姆经过佩里托大饭店门口利夫的保镖的时候,分别抓烂了两个保镖的胸膛并把他们的心脏掏了出来。我看到他把沾在手上的血迹用桌布擦拭干净,接着很有礼貌地问参加宴会的名流是否知道婚礼的主人在哪里?有热心肠的人回答说他们正在准备婚礼服装,一会儿就要开始婚礼了。萨姆于是站在宴会厅最前面,等待着迎接新人。

牧师已经就位,圣经也已打开,萨姆在自己的胸前划了十字,西部rango音乐戛然而止,改奏起了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穿着圣洁颜色婚纱的伊芙琳挽着洁白套装的利夫顺着大饭店二楼铺就而下的华贵红地毯款款走下。萨姆大喊了一声伊芙琳,新娘就惊慌失措地返身往楼上跑去,利夫大声喊着警卫警卫,打死这个败类,强盗头子,通缉犯!这时候饭店里的大钟响了8下,管弦乐队开始了自己的演奏。于是伴随着we ride,really!rango suite和walk dont rango的音乐声,一场佩里托大饭店的枪战闹剧拉开了序幕。

参加宴会的宾客们趴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他们因为利夫的婚礼而努力克制的仇恨因为萨姆和利夫走狗火并的枪声被再次点燃了。竞争行业的两个大佬捡起地上的餐刀互相朝着对方的喉咙扎过去,地产大亨和银行家之间用餐叉比拼角力,名流们全然忘记了擦着自己身体呼啸而过的子弹,只想趁着混乱了解自己生意上最大的敌人。一通混战过后,所有大资产家的目光全都投向了整个西部最有钱的男人利夫,而我则躺在呼呼大睡的德州骑兵身旁装死。

利夫的走狗们随着音乐的节奏轮流朝萨姆射击。在rango音乐的衬托下每个人身上的伤口迸发出的血浆,每个被打翻的盘子里飞溅出的汤汁,每个被打碎的酒瓶喷溅出来的佳肴配合着旋律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曲线缠绕在一起。萨姆的身上布满弹孔,伴随着他的舞步马鞭在空气中挥动产生的音符掺杂不知名混合液体打进利夫走狗们的眼睛和鼻孔,让他们发出配合rango音乐的惨叫。利夫躲在一张桌子后面挥动手臂不断招呼新的走狗攻击萨姆,子弹群像反重力雨点般砸在萨姆身上,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的珰珰声。

一组长达十几分钟的音乐演奏完毕,佩里托大饭店的空气不再有震动,萨姆的脚下踏出了舞步的最后一步。除了跳完舞的萨姆,结束最后一个指挥动作的利夫和管弦乐团,饭店里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饭店的地板上铺满了弹壳、酱汁、威士忌和破碎的杯子盘子。萨姆走到利夫面前,利夫拉扯着自己的唇角努力比出个微笑,他向萨姆求情: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是整个西部最有钱的男人,还有你的搭档……

“砰”。

利夫的嘴里张开了一个血红色的空洞,萨姆把他的转轮手枪收回枪套并对利夫说不要在我面前提伊芙琳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只能是我向你提,你一个字都不能提。

在我旁边呼呼大睡的德州骑兵圣托马斯突然站了起来,他手里的那把howdah手枪不费什么力气就瞄准了萨姆的脑袋,一声巨大的轰鸣声震聋了我的耳朵,萨姆被手枪射出的大怪物打得后退了好几步,他的头上流下鲜红色的血,人却并未倒下。圣托马斯连着又射出2颗大怪物,萨姆歪头躲过1颗随即被另外1颗怪物击中了右肩胛骨,萨姆的右手耷拉了下来,而圣托马斯的howdah手枪里还剩下1颗子弹。

萨姆把自己的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塞进枪套,圣托马斯也把自己的howdah手枪塞进枪套里,他们摆出了拔枪决斗的标准姿势。

圣托马斯的howdah手枪弹仓里只有4个弹巢,这意味着圣托马斯的手枪里只剩下最后1颗子弹。而萨姆的手枪里还有2颗子弹。

圣托马斯在这场对决中并不占优势,但是萨姆说话了。

我没有要杀掉你的想法,我愿意跟你回到德州接受审判,但是你要帮我把我的事办完。

圣托马斯答应了萨姆的请求,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佩里托大饭店。

萨姆和曾祖父找到伊芙琳的时候,她躲在利夫的保险库里拼命往自己的两个硕大的行囊里塞满纸币、金银和钻石。

保险库里的纸钞被伊芙琳撒的到处都是,萨姆和曾祖父透过保险库粗壮的栅栏看到了躲在栅栏里面拼命数钱的伊芙琳。伊芙琳听到了脚步声,她转身看到萨姆和我的曾祖父两个人站在保险库门口顿时像是发现了救星向我的曾祖父求情。她求曾祖父阻止萨姆连绵不断的杀戮。曾祖父只看到满地的纸钞和萨姆右手不断拨弄的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的转轮,曾祖父告诉伊芙琳我没有办法帮你,因为萨姆的6颗子弹还没有用完,没有用完子弹的萨姆是不会停止杀戮的。

伊芙琳意识到自己快要死了,她哭着向萨姆忏悔,说她离开不是因为她不再爱萨姆了,而是她想要更加气派的生活。

曾祖父说这时候我才知道伊芙琳是萨姆的爱人,但是她背叛了萨姆。

难怪萨姆一定要找到她,我知道伊芙琳今天死定了,我决定袖手旁观,为跟萨姆的决斗保留精力。

伊芙琳对萨姆说我选择离开你是因为我不想再跟着你过那种被通缉又随时会被人杀死的生活了,我想要更加安稳的生活。

 

第5颗子弹的故事


离开你之后我先去了史丹利镇,镇上有个叫做鲁尼的家伙,他是镇上最大的帮派蛇蝎帮的老大,不仅如此他跟镇长还保持着很深厚的交情。我想跟着他我也许会过上我想要的那种安稳生活,有段时间我们真的如胶似漆,他的风格跟你的不一样。

萨姆问伊芙琳哪方面不一样?伊芙琳说全部。

后来史丹利镇来了一帮修铁路的,紧接着整个西部最有钱的男人来到了史丹利,他见识和经历过的世界我闻所未闻。我又不想一辈子只住在史丹利了,我想尽一切方法甚至和史丹利镇长杰弗里睡了一觉只是为了让自己有机会能够认识利夫,我当然得偿所愿了,但是鲁尼深受打击,对就跟现在的你一样受打击。但是他没有你勇敢,我知道寄给你的信肯定是他寄出去的。

如你所见,你杀了鲁尼,也杀了我的丈夫利夫,但是这些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现在你在这,和我在一起,还有这些钱,伊芙琳指了指散落在房间整个角落里的美钞。

曾祖父说伊芙琳当着他的面用自己的双手环抱萨姆,她解开萨姆前襟的扣子,一边用自己的肢体动作诱惑着他,伊芙琳和萨姆吻在了一起,他们的呼吸逐渐变粗。伊芙琳拥抱萨姆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萨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砰”。

伊芙琳的腹部被44口径俄制子弹在极近距离打出了一个大洞,她睁大双眼用双手捂住破洞的伤口。萨姆把枪收回枪套,拉了拉帽檐,伊芙琳先是摔倒在地上,接着身体后仰倒了下去,她腹部巨大的空洞潺潺流出的红色液体慢慢染红了保险库里散落的美钞。

我当时整个人的神经紧张到了极点,我握紧手里剩下1颗子弹的howdah手枪,意识到我期待已久的和萨姆的决斗就要开始了。


第6颗子弹的故事



萨姆从枪套里掏出那把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打开弹仓,看到6个弹巢里还有1颗子弹。

曾祖父抬了抬自己手里的howdah手枪,他打算一枪打中萨姆的鼻梁彻底把他的头轰碎,除此以外曾祖父想不到击中哪个部位才可以完全杀死他,萨姆却扬手将那把装着最后1颗子弹的转轮手枪扔了出去。萨姆说最后1颗子弹是哑弹,是我当初给伊芙琳做项链用到的子弹,子弹的雷管底火装药都已经被我拆掉了。这是伊芙琳离开我后留给我的唯一属于她的纪念品,是我曾经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曾祖父被萨姆的情绪所感染,他身体里的某些特质让曾祖父觉得他的灵魂真诚而纯粹。

不再有萨姆和圣托马斯的决斗,曾祖父决定最后履行德州骑兵的职责。他拿出手铐铐在萨姆的手上,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向前看伙计,曾祖父说,回到德州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曾祖父骑着自己的蒙娜丽莎,手里捏着萨姆的马的缰绳和萨姆手铐的铐链。曾祖父说把你送到骑兵队,我就退休了,威名远扬的圣托马斯也不再会是我。圣托马斯说因为我并没有打败你,我们甚至没有好好决斗过,失去你做为对手我的生活里尽是无聊。曾祖父说如果我不是德州骑兵,我现在就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对待你,我们也许还可以一起喝一杯。

萨姆说我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许多年,见证了独立战争的精神,南北战争的信仰,白人屠杀印第安人的血腥,我交到过不少朋友,而你是我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朋友,你是西部的良心。

但是西部时代就要消逝了。

萨姆说你之前跟我说过凡事要往前看对吗。圣托马斯说对啊,凡事要往前看。

萨姆和圣托马斯身后传来了马蹄声,圣托马斯回头看到格瑞丝正好赶上他,她手里握着萨姆的那把史密斯威森3号转轮手枪。往前看骑兵,萨姆说。

“砰”。

 

西部之后的故事


我的曾祖父头部中枪以后栽倒在原地昏睡了过去,等他感觉到饥渴想要起来吃点东西喝口水的时候已经不清楚他醒过来的那天是几月几号。他站起来,看到地面上呈放射状的脑浆痕迹,他用手探进自己右边的太阳穴,可以感觉到开放性的创口里的脑组织粘稠的质地,曾祖父跟我说他当时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天堂。

曾祖父说在中枪的瞬间感觉像是有一条脐带从自己的太阳穴穿了过去,之后他看到了一只八抓鱼进入了自己的脑子。

曾祖父歪过头让我看他太阳穴上的伤口,说那天他的一部分脑子被洒在了地上。

曾祖父退休后新墨西哥州成为了美国的一部分,萨姆从曾祖父手里逃脱后再没有任何消息,他的通缉令逐渐被一张张从西部酒馆的每个角落里撕下来,最终一张都看不到了。萨姆和他的不死人传说像一阵飓风般席卷了半个西部,又像飓风一样消失了,后西部时代的人们还在兴高采烈地谈论当年有很多名字的西部最危险的罪犯,曾祖父从一个酒馆的角落里撕下了一张萨姆的通缉令作为收藏,他说他永远忘不了最后给了自己脑门一枪的好朋友。

萨姆的通缉令一直贴在曾祖父房间的墙壁上。

而我的曾祖父在某天早晨声称见到了自己的爱马蒙娜丽莎,他再次带上自己的howdah手枪,走出门朝着自己幻视的烈马走去,不见了踪影。

 

新墨西哥州的传奇讲述者


我对马希尔空军少校说:“这就是小时候我的曾祖父跟我讲述的属于他的时代、他曾亲历过的最传奇的故事了。”

马希尔空军少校此时就站在我边上。

“我不知道你的家族还有如此跌宕起伏的传奇经历。”

我说:

“小时候我都把曾祖父的经历当作传说和怪谈听得兴致勃勃,长大一些后就再没听曾祖父跟我讲起他的这段经历了。”

“可能觉得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相信不死人和他脑袋上中的那一枪了吧。”

今天马希尔空军少校带着我来到距罗斯维尔西北120公里处的坠毁现场,现场散布着数不清的特殊金属碎片,我和马希尔空军少校一边检视现场一边将比较完整的碎片装上军用卡车拉回空军基地。这些碎片没有焊接和螺纹加固的痕迹,质地柔韧坚硬,少校用手里的军用匕首在一块碎片上很轻松地划出一道划痕,但是划痕瞬间就消失了。

“这绝对是最前沿的金属冶炼技术了,甚至可能是新的材质。”

马希尔空军少校说。

“多装一些样本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我们沿着布满碎片的废墟外围搜索了一遍,又朝着废墟的中心深入,这时才看到这些特殊的金属碎片散开之前的雏形,一艘碟状的飞行装置破烂不堪。我和马希尔少校凑近了查看,发现疑似驾驶舱的舱室里有一具尸体。尸体穿着白色的衬衣,外面套一件皮夹克牛仔,很具有西部牛仔风格的装扮。尸体的头上还戴着一顶牛仔帽,发白的络腮胡现在看起来像是一根根的触须。

这具尸体是促使我想起童年往事的契机。

“长得一模一样?”

马希尔空军少校问我。

我回忆曾祖父房间里的通缉令上萨姆的照片,回答:

“长得一模一样。”

这具尸体就是在距离我的出生几十年前的上世纪七十年代,密西西比河西部广袤大地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罪犯,我的曾祖父传奇经历的亲历者,有许多名字的不死人,魔术师,神枪手,恶魔,最危险的新墨西哥人,萨姆。

我现在还记得和马希尔空军少校近距离观察这具尸体的时间:1947年7月7日13点42分,此后罗杰雷米将军紧急召开了新闻发布会,他声称马希尔空军少校在对坠毁残骸的勘查上出现了偏差,该坠毁物只是一个气象球而非之前被报道出来的ufo,同时由华盛顿最高首府向美利坚各州下达了行政命令:全美所有媒体不得播报任何关于罗斯威尔发现飞碟的新闻。

萨姆的尸体在空军基地待了不到24小时,就被拉斯维加斯附近的一个机密单位接收了。

多年后我跟马希尔少校一起吃饭的时候偶尔还会谈论起当年的罗斯维尔事件,马希尔少校说:

“在我看到罗斯威尔事件现场那具外星人尸体之前,我从未相信过外星人的存在,而在你跟我讲起你的曾祖父的传奇故事之前,我驻足在罗斯威尔坠毁物前的那几分钟,我一直以为我和你是全世界最早近距离观察到外星人的地球人。”我说,

“不论罗斯维尔事件是否是我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外星人的历史时刻,它们现在肯定还活在我们当中。 ”

甚至可能比我们人类在地球上活的时间还要久。

我休假回德克萨斯老家的时候,看到贴在曾祖父房间墙上的萨姆的通缉令。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满是转轮手枪、火车和威士忌的年代。

我回想起童年时曾祖父向我讲述那段传奇经历时萨姆对曾祖父说过的话。

往前看,骑兵。

曾祖父应该是在那天早晨被这句话感召,于是带上自己的howdah手枪走出家门再不见踪影。

我想我的曾祖父必定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继续享受着自己的德州骑兵生活。

文/弗兰肯林果

图/莫小七can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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