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年以后的世界,是一场生化人与人类的间谍战争|“为什么我会写科幻小说,因为科幻最极端.”

文景 2019-01-14 05:32:50


                                        

一场间谍战争;

一个被遗弃的生化人;

一场炽烈如火的悲剧性畸恋;

一个甚至背叛了阴谋者自身的间谍阴谋……


小说《噬梦人》讲述了200年之后的世界。在那个世界,梦境可无限复制;生化人隐藏于人类之中,难以被有效区隔、辨识。人类研发“梦境分析”筛检法,希望借由对梦境的叙事学分析,准确标识出那些伪扮为人类的生化人,将之全数歼灭。


在这其中,生化人K躲藏在人类群体之中。他做到了高官的位置(技术标准局局长),似乎跟一般生化人不一样,不记得自己的出厂编号,也没有关于身份的任何记忆。尽管他编纂身世,伪扮为人,却始终不确定自己真正的来处。而一道“内部清查”的紧急命令启动了K的逃亡之旅。


简而言之,这是一场生化人与人类之间的间谍战争故事。作者伊格言不仅凭空创造一个世界,还告诉你这个世界很精彩——它可以让我们问出最极端的问题,比如人是什么?失去了记忆的你还是原来的你吗? 灵魂、肉体是什么?身份、自我是什么?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如小说的作者伊格言所述,“为什么我会写科幻小说,因为科幻最极端。什么叫做‘最极端’?在一般写实文类里面,你没有办法直接换掉一个人记忆,在科幻小说里只要适当设定就是可以的”。



梦的伊卡洛斯

书评人|盛浩伟

编辑|不二斋



读《噬梦人》的过程总是出乎我的意料。看到腰封上的文案:“关于梦,弗洛伊德知道得太少!”,加上书名里的“梦”字,让我原以为这会是个类似《盗梦空间》Inception一样,讨论、分析梦境种种面向,利用梦境的各种特点,以梦境为主题、被“梦”所笼罩的小说。


大家对弗洛伊德的印象是他讲什么都扯到“性”,觉得这样很扯。弗洛伊德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理论吗?完全没有证据。但如果你说他是人文学家,他会不高兴,因为他的著作完全以科学家自居,他做神经科学出身的。然而,我们目前也完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的理论。有些东西有科技上的限制,有些东西也可能只是暂时没有证据而已。

——《噬梦人》作者伊格言

▲伊格言


没想到,《噬梦人》的企图要比“梦”还大得多,梦反而成了小说中的组件——但不只是单纯的组件,而是开启通往更深更复杂通路的钥匙,如同小说中人物的所言,“梦即一切,梦即万有”



梦赋予书中那些科幻想象生命,让它们在(我们所身处的这个)“古典时代”的彼岸,那个由小说家惊人的建构与统整能力所创造的世界里成为可能。

 

小说里有太多显而易见的优点,太多令人惊奇之处,那随着主线进行不时展露锋芒的30余个注释——甚至有几个注释,好比“Pinky跳跳跳”事件,精采夺目的程度不下整本小说——以及各种炫目伪知识、伪理论所虚构建造出的“真未来”,都自不待言。(伊格言在《噬梦人》中写了大概30则长注解,注解最长的大概有四五千字以上。)

 

除此之外,在语言文字方面,能深刻感受到作者趋美的倾向:即使背景设定在未来世界,叙事里却藏着一股古典的细致精美的气氛,而那美感也替情节刻划出一幅幅具象的画面。


更令我惊叹的是小说家对叙事的掌握,不单单是“抒情”一词所能涵括,而是能精准计算要以多少比例的冷调口吻、理性推展进行之后,再打出致命的温柔一击:


  • 第一击是在银光闪烁的科技幻影的紧凑情节之后出现的,北海岸幻美的蓝孩子;

选摘

“对,古典时代里那种毒性最强的水母。现在已经绝迹了。”Eurydice 解释,“我们在这里——如果运气够好——会看到的,是葡萄牙战舰水母的变异种。有个很美很可爱的名字,叫蓝孩子。Blue Children。”


“蓝孩子……它还有毒性吗?”


“有,但很轻微。”Eurydice 笑了起来,“只要不把它们吞下肚子里去,大概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 第二击是一连串间谍情报战的叙述后,审讯Gödel时那挣扎爆发的真情;


  • 接着第三击、第四击……然后是故事尾声揭晓底牌后,Cassandra自梦里醒来泪流满面,回归到人与人情感连系的动人收束,最后一击。

选摘

“然后我醒了过来。”Cassandra泪流满面,“我立刻知道那是怎么回事……那是我未曾经历,也永远不可能经历的另一个人生……那个人生里,我与我的女儿只能如此偶遇,因为我知道,那终究也会是她自己的另一个人生……她会在那里生活、成长;有另一个母亲,另一个家庭……她会长成另一个同样美丽的少女,拥有幸福单纯的生活……她将永远不会认得我,永远不会知道,我这个失败的母亲……


当我跟着故事从理性的维度走到最后,发现居然抵达了感性的悬崖


至此,《噬梦人》不只是个深刻而复杂的故事,同时是个令我“无限哀愁”(却又爱不释手)的故事。


选摘


K转身回到桌边,点起一支烟;而后踱回落地窗前,闭上眼宁静地吸着。


烟雾安静匀散,聚拢。鼻息般细微而均匀的韵律。


他想起几年前,台湾北海岸的那个夜晚。

 

那时维特根斯坦项目(Wittgenstein Project)早已结束,针对Gödel的审讯也已过去一年多了。K在一次例行性长假中独自一人来到台湾北海岸。许久以来,一人独自生活的K早已习惯了每年的单人旅行。对他来说,每一趟寂寞而安静的流旅都是一次自我省思的机会——关于他的身世,他的工作,他的祈愿,他自身往后之人生……


或许也能如此说:那是K给自己的病假。独属于一人之秘密疗养。他当然不能让组织获知自己重复的梦魇。他必须隐藏自己胸腔深处的心悸宿疾。必然亦无从呈报自己的恐慌,自己的惊惧,自己的愿望,自己对初生记忆无人知晓的乡愁。他也必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作为一个情感淡薄的生化人,他极可能并不明白,爱是什么……


然而他想了解。他想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他想知道,作为一个人——如果,如果真有一天,他真能成为一个“人”——就一个人类而言,爱的暴烈,或恨的暴烈是什么。他想品尝罪疚,嫉妒,残忍,贪欲与傲慢的滋味。他想知道,梦魇中驱使着那贴近他后颈的枪管,驱使着那残虐、暴力与厌恶的,究竟是什么……


不,K并非全然不明白这些。他仅仅是不确定自己是否确知。他只是怀疑,那是否直接关联于他意识中最初浮现的那个想法——弃去、隐匿生化人之身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许多年过去了,K并不觉得自己已获致解答。


事实上,此刻他几已是全然过着一个真实人类之生活了。但尽管如此,那“成为一个人类”之渴望,却依旧在K的心中徘徊不去。


如此温柔,如此固执。


便是在这样的心境之下,在那异地的旅行中,K意外遇见了Eurydice……


 

值得一提的是,小说里,未来的各种关键设定,几乎都超出了现在我对“科幻”的想象科幻不只是药物、物理法则的发现或改变,机械或3C产品的更高层次运用。


《噬梦人》里,未来的科技是朝向人以外的生物发展的(水瓢虫、水蛭、类神经生物包裹、芯片虫……),仿佛是只有同样有生命,有触觉嗅觉视觉等感官的生物才能与人类的感官彼此通达感知,使虚拟成真,梦境保留。但是,当这些科幻想象一齐启动,人类得以借自己的技术满足所有肉身的、生物本能的欲念,文明膨胀到接近全能的地步后,


整个故事又指涉到更遥远而巨大的诘问,

“生命是什么,而人又是什么”。


阅读过程里,我总不断回想起书名“噬梦人”。噬梦,吞噬梦境,吃下梦境。究竟,噬梦之后,是拥有了所有的梦境,还是失去了梦境?如果“梦即一切,梦即万有”,那么,借由如神造人般的生化人科技,借由萃取梦境窥探控制管理意——最终,人类将看到的是生命的“全景”,还是“全景不存在”背后一片广漠荒凉的虚无?

 

如果,被注入人类梦境的K保有“成为人的乡愁”,那是否也意味着我们即使生而为人,却也隐藏着“成为人的乡愁”?如果我们还不是人,那“人”究竟是什么?

 

由小说的结局来看,那一场水蛭暴政,错乱断片、灰飞烟灭的记忆和透明无色的血液,那些天马行空的宛如好莱坞特效营造出的画面,却透露着深深的惆怅和无奈,仿佛也隐隐诉说作者在经历这场千头万绪的书写、探索、诘问、思辨后的悲观。


不过,我想到了希腊神话里的伊卡洛斯,那以蜡为翅却被太阳融化,坠海而亡的悲剧。《噬梦人》仿佛就是这样自盘根错节、叠床架屋的未来想象迷宫里逃逸,一直朝向核心飞升,飞去,乘风穿越云层与大气,划过蓝天,如此耀眼,如此炫目——但最终,仍是要坠入对生命的虚无绝望的海渊。

 

啊,不过别担心,亲爱的伊卡洛斯。


你毕竟已经是最接近太阳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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