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与修仙结合的神奇小说

阿男 2018-11-07 16:19:33

 第一章屋前修坟

    我娘早年生病去世,爹常年在外打工,我则跟爷爷奶奶在农村的泥坏房生活。

    屋子后面有座无名孤坟,多年没人打理,只有爷爷年复一年给它磕头烧香,问他为啥给一个不认识的死人磕头,爷爷始终摇头不语。

    我八岁那年,村里决定修条经过我家屋后的公路,修路就得把那坟墓迁走,这对我家来说本是桩便利好事,但却遭到了爷爷的极力反对,甚至惊动乡里领导来劝说爷爷,说屋后修路,这叫千里来龙,福荫子孙的好事。

    不曾想爷爷听了当即破口大骂:“来个jb龙,挖了这坟迟早出事。”

    乡里领导差点挽袖子跟爷爷干起来,被人劝下来后,回去直接发了个文件,当天晚上就有一群人偷偷挖开了坟墓,准备把棺材抬到坟茔地重新下葬。

    本来只要重新葬了,爷爷就算再固执也只能接受事实,可偏偏他们抬着棺材经过我家门前时,绑棺材的四根草绳竟齐刷刷断掉了,棺材稳稳落在我家门口。

    惊醒了爷爷,他拿着菜刀要跟那些人拼命,搞得村子里鸡飞狗跳,村里老人磨破嘴皮子才把他劝了下来,而爷爷接下来却做了件让所有人戳着脊梁骨骂的事情。

    农村讲究落地下葬,棺材落地的地方就是下葬的地方,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这棺材还落在我家门口,大家都以为爷爷最多固执到把棺材重新埋回去,可爷爷却指着家门口说:“这是天意,棺材落在了门口,那就埋在门口。”

    爷爷下定决心后立马就找了把锄头在门口挖起了坑,吓得过路的村里人连忙过来拉住爷爷说:“要不得哟,要不得哟,门口修坟,是要断子绝孙的。”

    爷爷是个油盐不进的老古板,不管谁来劝都不管用,包括我奶奶说的话他也不听,气得奶奶呼天抢地,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眼见着实在劝不下来了,奶奶干脆也进屋拿了把锄头,冲出门去哐当哐当对着棺材就是一顿猛砸,边砸边骂:“你个狗日的短命鬼被鬼迷了心窍吗,我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是啥宝贝。”

    爷爷还没懒得及拦住奶奶,棺材卡擦一声被奶奶砸出了个大洞,原本激动到极点的奶奶看了棺材里面一眼,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丢了锄头径直回屋,此后不再说半句话,也不再阻挠爷爷。

    年幼的我好奇心重,也想去看看棺材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却被爷爷拦了下来,把我撵进了屋子,不让我看。

    爷爷当天忙活了整整一个晚上才把棺材埋在了家门口,在家门口修了个小土堆。

    屋后坟移走了,棺材也埋了,一切又好像恢复了平静,只是家门口多了个小坟丘,再也没有村民愿意来我家串门了。

    爷爷每天都会给门前小坟丘烧纸磕头,而奶奶似乎也接受了事实,不再说关于坟丘的事情。

    我那会儿特别好奇,奶奶到底在棺材里看见了什么,让她态度产生这么大的逆转,好几次忍不住问爷爷:“爷爷,棺材里面装的到底是啥呀?”

    爷爷总是先装上一袋烟,点燃吧啦两口再回答我:“棺材里能装啥,死人呗。”

    我当然知道是死人,我想知道的是装的是什么样的死人,能让爷爷这么重视,只是我接下去再问,爷爷则闭口不答了。我转而去问奶奶,奶奶总是逃避我这问题,问过头了,奶奶还会生气骂我两句。

    原本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知道那棺材的秘密了,直到坟墓修好大概有个七天的时候,村里突然传言,说晚上在我家门口看见了一个女人,从晚上十二点左右一直站到了凌晨五点才走。

    一开始我以为这些都是村里人以讹传讹编造出来的话,但是他们越说越真。

    农村早上下地干活儿都早,有些早上四五点就趁着凉快下地了,而只要从我家旁边经过过的人,都说那个时间段看见有一个女人站在我家门口。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爷爷奶奶的耳朵里,但他们似乎对此毫不关心,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直接问爷爷奶奶:“我听他们说有个女人每天都会站在我们家门口,是棺材里的鬼么?”

    我说这话,爷爷直接给了我一脑瓜崩儿,说:“世上无鬼神,都是人在闹。”

    他们虽然跟我这么说,但也不是全然没受这些言论影响。

    比如接下来每顿饭吃饭之前,爷爷奶奶都会在桌子上多放上一副碗筷,先搁十来分钟,撤下那碗筷之后我们才能上桌吃饭。

    农村人讲究这些,每每逢年过节都会摆置上碗筷,请家里死去的长辈先人回家吃饭。

    除此之外,奶奶还专门煮了猪头肉,插上香之后把家里财神爷、灶王爷、土地爷全都祭拜一遍,最后把猪头肉端到门口那坟墓前放下。

    爷爷虽然跟我说世上无鬼神,但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告诉,我家真的被鬼缠上了,他们在求神拜佛求保佑。

    这样的行为让我渐渐开始害怕,但我从小性子都倔,即便心里再害怕,也不愿说出来丢人。

    晚上躺在床上老想着外面有女人站在门口往屋子里看,甚至还想着那个女人就站在窗子口看着床上的我,越想越多,越想越睡不着,也不管多热,直接蒙着被子不敢往外面看一眼,生怕被那女人发现了我。

    蒙着被子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困到极点的我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刚睡过去没多久,突然听见奶奶大喊大叫的声音。

    “你个瞎眼的短命鬼,那是你的儿。”

    奶奶喊完紧接着就是棍棒的声音,我惊醒后忙探头出去看,看见奶奶站在我房间里,手里拿着扁担,正怒不可遏地往一个偏着脑袋的女人身上砸。

    那女人穿着大红色寿衣,奶奶每往她身上砸一下,她都会趔趔趄趄偏两步,奶奶的扁担似乎不费力,一下接一下往她身上打,打了约莫砸了有个十来下,那女人才转过身去,一把推开了奶奶,肢体很僵硬地刨出了房门。

    那女人跑了之后,我才感觉到后怕,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之后以后过会儿爷爷才从外面冲了进来,冲进来就问:“那个婆娘呢?”

    奶奶喘着粗气回答:“跑了。”

    爷爷马上追了出去,不过一会儿又回来了,回来后抽出烟枪装了袋烟抽了起来,并说:“门都关得好好的,她是咋进来的?”

    奶奶听了这话,却突然大发雷霆,上前抽
出了爷爷手里的烟枪砰地砸在了地上:“还不是你硬要把棺材埋在家门口,现在好了,都进屋了,我看你要咋办。”

    爷爷根本不管我是不是被吓哭了,听着奶奶吼他,站起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奶奶脸上,并大骂:“你他娘的现在晓得麻烦了,当初她生安娃子的时候,你个黑良心咋就不留她一条命呢。”

    爷爷口中的安娃子是我,我本名叫叶安,农村长辈称呼后辈,都称作某某娃子。

    而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个站在床前偏着脑袋看我,奶奶敲打的女人,竟然是我死去的娘。

    爷爷奶奶吵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安静下来之后爷爷直接出门抽烟去了,奶奶到床边安抚我,给我盖好被子让我安心睡觉,在奶奶离开房间的时候,我问她:“奶奶,刚才那个是我娘么?”

    奶奶只恩了声,然后就出了门,我连多问的机会都没

第二章这一次保大

    奶奶出去之后又跟爷爷在堂屋里吵了起来,爷爷在指责奶奶以前不该做那些事情。我心里有十万个问题想问,但是爷爷奶奶这会儿都在气头上,我怕稍问错问题就会挨打,只能憋着。

    或许是晚上折腾太久,我没过多久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晌午时分了,穿上衣服出门去,却在堂屋看见另外两个我熟悉的人。

    其中一个叫张秋菊,是我奶奶的亲妹妹,我得叫她一声二奶奶,是个寡妇,二爷爷死后她不知从哪儿学了些风水堪舆的本事,村里的婚丧嫁娶都是她帮忙看的日子。

    另外一人叫叶承祖,是我爹!

    应该是爷爷奶奶觉得这事儿他们处理不了了,才才把二奶奶叫来帮着处理。至于我爹,爷爷奶奶应该在棺材被挖出来那天就通知他回来了。

    我爹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见到他我自然欣喜不已,但却因为将近一年没见面,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感情,只是淡淡叫了声:“爹。”然后又叫了声二奶奶。

    爹也只是淡淡恩了声,然后继续之前跟二奶奶的谈话,转过头去问二奶奶:“二娘,叶安他娘的事儿,您有办法处理吗?这次还好发现的早,要是下次再来可咋整。”

    爷爷在旁边抽闷烟,不言不语,奶奶在灶屋做饭,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端了个小板凳坐在了旁边听他们说话。

    只是爹问这问题,二奶奶眼角眉梢无端有了点怒气,看我几眼后对我招了招手,然后问我:“狗儿,你晓得你娘是咋死的不?”

    农村祖辈称呼小辈大多叫狗儿,不是侮辱,反倒是亲近之语。

    二奶奶这么一问,爹的脸色马上变了。

    但二奶奶却瞪了我爹一眼:“要是她不找上门来,这事儿我烂肚子里都不会说。现在都找上门来了,你们还能瞒得住么?”

    爹似乎也认命了,叹了口气说:“都是我造的孽。”

    之后二奶奶把我娘生前死后的事情原原本本跟我说了一遍。

    我爹是个没出息的庄稼人,而我娘却很漂亮,整个乡找不出一个比她更好看的人了。原本爹应该是幸运的那个,但却没人羡慕他,因为我娘精神有点问题。

    奶奶同意爹娘结婚的目的只是为了传宗接代,至于我娘是不是疯子,她根本不在乎。

    爹娘结婚那三年三年,娘怀孕两次,但每次都在刚显形时就流产了。

    接连的失望让奶奶对娘再不抱半点希望,甚至当着娘的面劝爹早点离婚,再娶个能生娃的女人。

    好歹一起生活了三年,爹自然没同意,奶奶拗不过爹就开始对付我娘,家中重活尽数交给她来做,活得与牲口无异。

    苍天有眼,娘在二十一岁那年再次怀孕,怀胎十月生了个女儿,本是喜事一桩,但奶奶又不满意了,指责娘没出息生不出个带把儿的,对娘的态度非但没好转,反倒越来越差。

    或许是没得到奶奶的祝福,娘生的那个女儿只活了一年,死之前几个月身子严重变形,奶奶把这过错怪罪到娘身上,说是娘晚上睡觉的时候没注意,把孩子的脊椎弄断了才会如此。

    之后又是一年,娘终于怀上了我,但上天似乎在和这个可怜的女人开玩笑,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了。

    给娘接生的是奶奶,在面临保大还是保小的选择上,爹选择保大,奶奶选择了保小,为此爹和奶奶几乎打起来。恨就很在爹是个愚孝的人,拗不过奶奶就说了个折中的办法:“保小可以,去医院,剖腹产。”

    那会儿家里穷得叮当响,爹这个折中的办法依旧没得到奶奶的同意,理由是以前那么多人生娃都没去医院,她不信我娘生不下来。

    奶奶坚持的结果是,我娘成功把我生下来了,但是娘却没来得及看我一眼就死在了床上。爹一气之下收拾东西出门打工,奶奶抱着我整个乡里到处找刚生孩子的妇女讨奶吃,这才把我养活大。

    我那会儿虽然小,但听着二奶奶讲的这些事情,心里莫名难受,想哭都哭不出来,因为这些彻底颠覆了我对这个自以为友好的世界的看法,也颠覆我对爹和奶奶的印象,还有就是对我那死去的娘感到不公。等二奶奶讲完之后好一阵,我憋着泪问她:“我娘的坟墓不是在坟茔地么?怎么又跑到屋后的棺材里去了?”

    虽然没人跟我说门口那棺材里就是我娘,但我猜应该八九不离十。

    二奶奶没回答我这问题,倒是一旁一直抽闷烟的爷爷沉默了会儿回应说:“是我埋的。我们老叶家对不起你娘,当时你奶奶只顾着到处给你讨奶,你爹又出门打工,我就合计着每天给你娘烧点香烛求她原谅,但是每次我去烧纸都会发现你娘的坟堆被刨了一个缺口。我当时以为有人在算计我们叶家,就偷偷把娘搬到了屋后面的坟里埋了,这事儿我没告诉任何人,怕被人晓得了又跟过来刨坟,原本以为能瞒天过海,哪儿曾想又给挖出来了。”

    说到这里我全然明白了,难怪爷爷时常会去给屋后坟墓烧纸,原来里面根本不是陌生人,而是我娘。

    这些话,作为参与者的爹全部都听在耳里,听到最后他看起来坚毅的眼中早就通红,只要眨眼瞬间眼泪就会掉下来,憋了好一阵才抹了把眼泪说:“是我对不起她。”

    二奶奶之所以气愤,就是因为八年前爹太懦弱才导致了我娘的死亡,如果爹当时态度再坚决一点,或许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但我爹好歹也是二奶奶的侄子,她不好说太过,只是训斥爹说:“现在晓得后悔了,当时你咋不这么想。不过现在想这些都没用,还得把眼前的事情先解决。”

    爹恩了声问:“能有办法解决么?”

    二奶奶想了想说:“她生前无所依靠,死后又居无定所,好不容易生了娃,却连一面都没见着,怨气才这么大。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神婆子,这种缺德事情要是放别人身上,我看都不会看一眼,如果她是来找你们娘儿俩,我也不会管,那是你们的报应。但是安娃子无过,看在安娃子的份上,我只能试试。”

    二奶奶答应帮忙,爹和爷爷明显松了口气,爹正要开口说感激之话,二奶奶却打断了他,说道:“人怕恶人,鬼也怕恶人。对人要先软再硬,但对妖魔鬼怪要先硬再软,先给她上七根桃木钉,要是吓不住她,再用其他手段。”

    我们一家子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儿完全不了解,我在旁边听得懵懵懂懂,爹和爷爷似乎懂了,爹站起身说:“好,我去砍桃树。”

    之后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爹和爷爷合力削出了七根手臂长的桃木签子,交给二奶奶,二奶奶在桃木签子上画上了些歪七裂八的纹路,看起来玄乎得很。

    我那会儿好玩,一直坐在二奶奶旁边,二奶奶画完站起身来往外看了眼说:“现在太阳大,就趁现在钉进去。”说完又面朝我,“安娃子是她后人,我们来做这事儿怕会惹怒她,让安娃子把桃木钉钉进去。”

    之后我便在二奶奶、爷爷、爹几个人的陪同下,将桃木钉钉入了门口的坟堆里面。

    钉完大家都轻松了下来,但我却始终觉得心里不好受,那会儿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感情,钉完没多久,就跑回屋子,趴在床上哈哧哈哧抽泣了起来,连晚饭都没吃。

    那天晚上,是爹陪我睡的,爹躺床上好久没说话,等我快要睡着了,他突然来一句:“叶安,莫记恨爹。”

    我迷迷糊糊恩了声,之后爹再不说话了,我也睡了过去。

    不过刚到半夜,我脸上突然一凉,猛地睁开眼一看,却见床前正站着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看着床上,偏着脑袋,披着头发,透过窗子外面的点点亮光,隐约能看见,床前站着的正是我那死去的娘。

    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醒过来后支支吾吾喊了句:“娘。”

    我喊这么一句,她竟然还僵硬地点了下头。

    不过我的声音也吵醒了爹,爹醒过来马上拉开了灯,灯光之下娘的面貌全部显现出来。

    依旧是一身大红寿衣,身体看起来颇为僵硬,就那么呆呆地站着,那么红,那么艳。

    爹与娘再次相逢,却是这种情况,爹白天没掉出来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然后翻身下床,噗通一声跪在了娘的面前,几乎是嚎啕大哭着说:“是我对不起你,求你莫再纠缠叶安了,他是你儿子啊,只要你不来缠叶安,我用这条命给你赔罪。”

    我从没见过一个大老爷们儿能哭成这样,也从不知道原来我那看起来坚毅的爹,能有这么脆弱的一面,想必这些年,他因为这件事情受尽了折磨,时隔八年再见到娘,一直隐藏起来的感情大坝终于决堤了。

    我在床上呆坐着,爹在地上跪着,娘则在窗前僵硬地站着,连看都不看爹一眼。

    这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团聚,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画面。

    爹也知道娘看都没看他,眉梢眼角尽是悔恨和伤心。

    但是之后约莫半分钟,娘突然僵硬地向爹伸去了手。爹看呆了,娘的这个动作,竟然是在拉他起来。

    爹还没来得及伸手过去,二奶奶、爷爷、奶奶他们三个人听见声音冲进了屋子了,见了屋子里情况大惊,二奶奶大骂:“你个背时的短命鬼,人有人道,鬼有鬼道。我晓得你死的冤枉,你有啥冤屈我们尽量帮你处理,但你一直纠缠你儿子做啥。”

    娘这会缩回了手,跌跌撞撞朝着他们三人过去,又一下将奶奶撞得一个趔趄,然后夺门走了,爷爷这次连追都没追,不管不顾。

    之后二奶奶上前拉起了爹,并训斥爹说:“她都死了,连知觉都没了,你给他下跪做啥。”

    “娘有知觉,你们要是不进来,她就把爹拉起来了。”听见二奶奶说的那话,我忍不住反驳,如果他们不进来,刚才娘真的就把爹拉起来了。

    不过二奶奶丝毫不在意我的看法,只说是让爹出去再商量其他办法,留我一个人在房间。

    我在房间呆了会儿,也穿衣出去,只是刚好到门口,就听见二奶奶说:“你们刚才也看到了,要是我们不发现得早,她的手就伸到叶承祖身上了。看起来她可不仅仅是冲叶安来的,恐怕是来报复的。我本事不足镇不住她,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这次你们决定吧,是保大还是保小,保小你们怕是活不过去了。要是保大的话,就把叶安提到坟前烧给她,她就没理由闹了。”

    我听着咯噔一下,他们竟然在商量,是不是要把我提到坟前烧掉。

    而接下来听见的,让我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奶奶带着哭腔说:“这次保大。”

第三章报应不爽

    小孩最怕的东西无非是妖魔鬼怪,然后就是死亡。

    当我听见奶奶竟然同意保大,要把我提到娘的坟前烧掉时,整个人都软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冲出去对着奶奶衣角又拉又扯,边扯边哭喊:“是你害死了我娘,娘不来找你报仇,你还要害死我,你就是个黑良心。”

    我的突然出现,让爹他们都懵了,奶奶更是被我的话惊得满脸呆滞。

    爹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扯了过来,对准我屁股就狠狠几巴掌,本来就伤心,加上穿得少,这几下切切实实打在了屁股上,更委屈了,放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爹拍了我几巴掌之后满脸怒气说:“没人要烧你,是要烧稻草人,哪个教你说这些话的?再瞎扯一句,老子打得你爹妈不认识。”

    我这才反应过来,就好像死过一回一样,哭声戛然而止,看了看爷爷奶奶,尴尬的不知道说啥。

    而奶奶依旧没有从我刚才那几句话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我,干枯的眼睛里眼泪直打转,好一会儿才沙哑说了句:“安娃子你早点去睡。”

    说玩站起身步履蹒跚进了屋子。

    奶奶进屋后,爹起身去看奶奶,二奶奶则跟我讲起了刚才他们商量的事儿。

    原来,他们口中所说的保大,是要保住我娘,向我娘服软,试试看用稻草人代替我烧给我娘,看看她能不能消停下来。而奶奶口中所说的保大,只是为了弥补她当年犯下了过错。

    听二奶奶给我讲清楚了,我顿时觉得羞愧无比,但那会儿比较内向,向奶奶认错的话,我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爹没多大会儿就从屋子里出来了,出来后咬牙切齿瞪了我一眼,然后伸手指了我一下,如果不是二奶奶在这儿的话,他多半会收拾我一顿,毕竟我对奶奶说的那句话,太大逆不道了。

    我被爹这么一吓,不敢再说半句话,安安分分坐在他们旁边。

    而他们则去准备起了稻草人,爹打着手电去外面抱了一捆稻草进屋,二奶奶三下五除二就扎出了一个人形,然后找爹和爷爷问来了我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在了稻草人的背面。

    稻草人扎完,二奶奶将它悬挂在了我家的神龛下方,再让爷爷去取了两盏煤油灯,一盏放在稻草人脚下,一盏悬挂在稻草人头顶。

    用二奶奶的话说,这是让稻草人生灵性,这样的稻草人烧过去,下面才能接收得到,不过这得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

    我中途熬不住,眼皮直打架,却不敢靠在爹身上睡,就侧了个身,趴在了二奶奶腿上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际,听见爹跟二奶奶说,怕我靠着她会把二奶奶腿压麻,就把我抱了过去。

    两个小时一到,爹就叫醒了我,随后二奶奶教我几句话,让我在烧稻草人的时候说给娘听。

    取了稻草人出了门去,二奶奶在娘的坟墓旁边点了一把火,将稻草人丢进了进去。

    我和爹就跪在坟墓面前,因为二奶奶和爷爷是娘的长辈,这种事儿跪了会折后人寿。

    稻草人慢慢化为灰烬,我和爹在坟前磕头,我把二奶奶之前教我的那几句话讲了出来。

    “娘,我给您烧了个稻草人代替我,您要是想我了,就多跟它说说话,不要再回来了,爹和奶奶都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您早点消了怨气下去投胎吧。”

    之后爹又说了几句话,等到火全部灭掉,这事儿就算办成了。

    又因为已经很晚了,二奶奶先回自己屋歇息去了,爷爷年龄大了熬不了夜,也自个儿回屋睡觉去了。

    我和爹躺在床上,因为以前很少看到爹凶我,本来想说几句话,却不敢开口,倒是爹沉默了一阵跟我说:“你今天真的看见你娘要拉我起来吗?”

    爹是跪着的,可能没看清楚,但是我却看得真真切切,就恩了声说:“是真的,要是二奶奶他们不进来,娘真的就把你拉起来了。”

    “恩。”爹应了声,随后不再说话。

    又是一夜。

    次日我和爹都还在床上时,却听见我家门口突然传来二奶奶大喊的声音:“狗日的不得了了,要翻天了。”

    我们被这声音惊醒,忙翻身起床开门跑了出去,爷爷也紧随其后。

    但是出门所看见的画面,却是我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回想起来的。

    农村各家各户都会种椿树,为的是修房子能有好的房梁木桩,或者是老人年龄大了,能有现成的木头做棺材,也可以用来当柴火烧。

    我家门前就有不少椿树,娘的坟墓就修在椿树和我家房门之间。

    而在娘坟墓正前方的那棵椿树的枝丫上,系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绳,奶奶的脖子被麻绳拴着,僵直地挂在了树上,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娘坟墓的方向。

    奶奶是二奶奶的亲姐姐,二奶奶当时就哭了,进屋拿了个钩子要把奶奶取下来。

    而爷爷看到门口这一幕,却啥反应都没有,直接坐在了屋檐下,抽出烟袋,巴拉巴拉抽了起来。

    我懵在当场,爹则慌忙上前帮二奶奶一起把奶奶取了下来,然后问二奶奶:“这是哪个干的?”

    二奶奶指了下椿树:“椿树这么高,她咋可能爬得上去,除了叶安他娘还能是谁。她这是要把你们一家子往死里整啊,现在是叶安他奶奶,接下来就是你了,再接下来她就要带走叶安了。这事儿我管不了了,硬的试过了,镇不住她。软的不管用,她不吃这一套,我没辙了,也不想管了,管下去还指不定哪个要死。”

    这现场最冷静的爷爷这会儿抽出嘴巴里的烟枪走到了早已断气的奶奶旁边看了几眼,然后又盯着坟说:“挖出来,烧了。”

    爷爷这一句,把尚在悲痛中的二奶奶吓得够呛,连忙阻止说:“你老糊涂啦!你们一家子本来就对不住她,现在来报仇是天经地义。你要是烧了她,那是把她挫骨扬灰,要遭天谴的。”

    农村人很讲究这个,所以千百年来一直是土葬,就算火葬流行的现在,老人们死前也会跟后人念叨,等他们死了,千万不要烧了他们。这在农村人眼里,是大忌讳。

    爷爷之前只是假装镇定,这会儿跺脚捶胸,拿着烟枪直往娘的坟墓上敲:“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她把我们害得家破人亡?我都黄泥埋到眉毛心了,没啥好怕的,但是安娃子他爹还年轻,总不能让他们也跟着我们老家伙一起陪葬吧。”

    爷爷说的很在理,软硬手段都不行,只有这最后一个方法了,不然娘接下来指不定要做什么。

    二奶奶也被这问题难住了,想了会儿眼睛突然一亮,说:“我镇不住她,是因为我本事不够,你们去找个本事大的人,只要镇住她就可以了,反正万万烧不得。”

    “上哪儿找本事大的人?乡里端公神婆就那么几个,又不是没见过,除了看看日子,挑挑坟地,还会干嘛?”爷爷直言,这话自然也把二奶奶包括在其中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心中对二奶奶难免有些怨言,毕竟我们都把希望放在了她身上。

    二奶奶也没跟爷爷争辩,一把抓住爹的手腕:“去乡里的道观,我的本事就是从哪儿学的,道观里的道士本事大,你准备点钱财带安娃子去道观求道士帮忙,就算下跪,也要求他们过来。”

    乡里以前有过道观,里面有几个老道士,不过文化大革命那会儿,乡里不准提牛鬼蛇神,道士自然成了打击对象,三天两头被拉出去批斗,老道士都是自命清高的人,哪儿受得了这样的屈辱,一晚上全都一把火把他们自己烧死在了道观里,到了最近几年,道观才被重新修缮,据说里面又来了道士,但是却没人跟里面的人打过交道。

    二奶奶已经给我们指了明路,爹和爷爷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爷爷当天就撵着我和爹去道观,都不准我们给奶奶送终。

    爹拗不过爷爷,当天下午揣上了他打工存下的所有钱财,带着我去了道观。

    因为是山路,路况不好,在路上耽搁了半天时间,我们到道观天都已经黑了,摸着黑到道观门口,却发现这道观早就破破烂烂,院子内外长满了杂草,根本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

    我们进去把整个道观都找了个遍,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也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爹当时就绝望了,拉着我在道观门口站了好久,一直沉默不语,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都快到午夜了,他突然把兜里之前用方帕包好的钱拿了出来,递到我手里说:“安娃子,这些钱你先拿着,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人,问问情况。”

    我接过钱,再看了看这黑黢黢的道观,有点害怕,就说:“爹,我跟你一起去。”

    爹却瞪了我一眼:“这里是道观,就算没人住也有神仙保佑,怕啥!你就在道观里面等我,我顶多两三个小时就回来。”

    爹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不好再说什么,他接下来把我送到道观大堂里,让我靠在了神像旁边,然后自个儿离开了道观。

    之后,我在道观胆战心惊等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亮,都不见爹回来。

    跑出道观站在门口,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树,我甚至不知道昨天我们是从那条路过来的,也不知道爹是从哪儿走的,我想去找他都无处可寻。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过来——爹不要我了,他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回去了。

第四章人善人欺

    那时候我还心存侥幸,可能爹只是遇到事情耽搁了,所以才没回来,但是之后我又在道观等了大半天,终于确定他是真的把我丢在这里,不准备管我了。

    我那会儿还小,不懂爹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负面情绪一泄如注,从早上一直哭到了下午,哭得声嘶力竭,喉咙哑了,眼睛肿了,人也累了,才挂着眼泪靠在道观门口睡着了。

    睡着后是没啥感觉的,不觉得害怕,但是做梦都是爹把我丢掉的事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再一睁眼,外面天都亮了,再看四周环境,将我吓了一大跳,我原本是靠在道观门口睡着的,但是这会儿却已经移进了道观里面的一间屋子,我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的是一床棉被。

    惊觉坐了起来,才看见这屋子旁边一凳子上,正坐着一身着长跑的男人,这男人留着长发,衣着打扮与我以前所见的人有很大差距,只是他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脸。

    这废弃的道观里面,突然出来这么一个留长发,穿着打扮的人,我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儿,想跑,但是这屋子就这么大,他站起身就能拦住我,于是鼓着胆子问了句:“你是鬼么?”

    听见我声音他才站了起来,我心说可能是要来吃我或者杀我了,马上扭着屁股往后挪,他随后转过身来盯着我看了起来,良久后才问:“你家大人呢?怎么在道观门口就睡着了?”

    这人面貌清秀,看其年龄不过二十多岁,他手里还攥着一支毛笔,桌子上的黄表纸尚有未画完的一些东西。

    我下意识把他当成了鬼,问我问题也不敢回答,只是惊恐地看着他。

    他见我这么紧张,呵呵笑了笑,放下了毛笔说:“我是这道观的道士,前段时间外出有事,昨天回来的时候在门口发现了你,就把你搬了进来,我是人,不是鬼,你不用害怕。”

    听到他说他是人,我顿时松了口气,心说如果是鬼的话,怕是昨天晚上就把我吃了,另外他这打扮,还真的跟电视里的道士很像,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鬼,就说:“我爹把我丢这儿的。”

    我这么一说,马上勾起了他的兴趣,凑上前来站在床前问我怎么回事。

    我这才将我家里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和爹来这里找道士帮忙,发现这里是个空道观,爹把我丢这里的事情全都说了遍,也把我名字告诉给他了。

    他之后也简短做了个自我介绍,他叫陈秋,是个游方道士,前些年来发现这道观空着,就在这里住了下来,他自己说他比较懒,也没有清理这里,所以才满院杂草,介绍完又说:“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要是知道我就自己回去了。

    他思索了几秒,然后拍了拍额头满脸纠结地说:“那麻烦了,你要是认识路的话,就自己回去了。但我这几天有点事情抽不开身,你要是着急的话,就自己摸索着回去,要是不着急,就先跟我呆几天,等我闲下来了送你回去。”

    先前确认了他是道士,我心中无比高兴,我打心底认为只要找到了道士,我家就有救了,可他竟然让我自己回去,就算送我也得等好几天之后,到那时候家里还有没有人活着都不一定。

    他纠结完就该我纠结了,听了他的话,我满脸难色,不过一想农村的人情世故,猜测我是不是没有给钱,所以他才故意用这方法试探,想到这儿马上就把爹放我身上的钱拿了出来递给他说:“求你一定要回去救救我爹他们,不然娘就要害死他们了。”

    他看了我手里的钱,却噗嗤一乐,哈哈笑了起来。我呆了好一会儿,以为他是嫌少,正尴尬的时候,他却伸手接过了我手里的钱,掂了掂,然后揣进了兜里,说:“把你家的情况,再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他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只要收了钱,应该就会帮我们,当然不排除他仅仅是想要我的钱。

    不过死马当活马医,我还是把我家的情况详细说了遍,从屋后修路,到奶奶吊死,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神鬼魔怪,他们的本质都是人,人死为鬼,鬼也有七情六欲,既然你娘都伸手拉你爹了,那就证明你娘还有感情,而且你娘如果真的要害你奶奶他们,也不用等那么久。从你所讲的来看,这一切恐怕都是在针对你,你所在的地方才有麻烦,你走了,你爹和你爷爷他们反而更安全,你就安心在我这里呆几天。”

    他说的头头是道,我一个小屁孩儿哪儿能说得过他,鬼使神差地信了他的话,哦了声,安安心心在道观呆了下来。

    他一直说他这几天忙,我以为他要去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是接下来几天他所做的事情,让我对他的真实目的开始产生怀疑了。

    第一天就带着我去山下走了走,买了点吃的搬到道观里,然后去道观的大堂上香,还强迫我也跪着上香,每天早上和晚上还要跟着他一起在道观打坐念经。

    开始我以为他做这些都有深意,但是这么持续了两三天后,我再也忍不住了,认定了他是骗子,晚上他再次要求我去道观大堂打坐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开口说:“陈大哥,你是不是骗我的?你根本没想帮我的忙,你说你这几天有事情,但是你根本啥事情都没做。”

    他听完又乐了,哈哈笑了两声说:“从收你钱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在帮你了,你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他这么一说,我更加不信了,他连我们家去都没去,又怎么算是在帮我?就卯起劲来说:“那你把钱还给我,我不要你帮了。”

    他听完一愣:“你确定?”

    我恩了声。

    他犹豫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不能还给你,今天晚课免了,早点去休息。”

    他说完就离开了大堂,而我心里却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因为道观就一间房间能用,这几天我都是和他睡在一张床上,当天晚上我一直忍着没睡,等快到凌晨一两点,确定他睡着了的时候,我悄悄爬了起来,到床边他的衣服里把之前我给他的那些钱给取了出来,偷偷揣进兜里离开了道观。

    我没有任何可以借光的东西,只能按照白天的印象摸索着前行,心说就算找不到路回家,也不能让他把我的钱骗走。

    在夜里里约莫走了有半个小时,先前的激动渐渐转变成了对黑暗的害怕,正要找个明亮一些的地方呆会儿时,却听见这林子里传来啪啪的声音,吓得我一个激灵,马上靠在了旁边的书上,直勾勾打量着四周。

    那声音越来越近,没多久,一个约莫六七十岁的老头从林子另外一边拍着巴掌走了过来,那啪啪的声正是他拍巴掌的声音。

    我屏住呼吸,连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发现,但是事实总是朝着自己不想预见的那方向发展的,这老头儿径直朝我走了过来,到我面前后看了我一眼:“哪家的娃?咋这么晚还往外跑?”

    我盯了他几眼,马上撒谎说:“我爹就在后面。”

    他呵呵笑了:“这林子里哪儿有人,就算有人也是死人。你走夜路可要记住,一定要拍巴掌,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拍了巴掌这周围就算有鬼,听见活人来了,也得马上避开。”

    我哦了声,正要离开,他却叫住我说:“你要往哪去?那边没人,我正要回家,你要是迷路了,就跟着我走,免得遇上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老头儿面容和善,说话也中听,比之前道观里的陈秋的打坐念经靠谱多了,反正左右没去处,死人我也见过,鬼也算见过,我一个人连夜路都敢走,也不怕多点事情,就应了声好,跟在了他后面。

    他走路的时候一直拍着巴掌,巴掌的声音在荒山野岭有些渗人,为给自己壮胆,我也拍起了巴掌。

    但是走了好久,根本没有见到有村子,就问他:“还有多远啊?”

    他指了一下正前方的路:“马上就到了。”

    但是我看着灰蒙蒙的前方,根本没有瞧见有村子的踪迹,就说:“我不跟你走了,你自己走吧。”

    说完转头,回头看见的画面,却把我吓得当场瘫软在地。

    不是何时起,我们俩的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人了,因为始终保持着一些距离,一直没发现他们,看见后忙对老头喊:“糟了,后面有人跟着我们。”

    那老头儿回头看了眼,也马上慌张了起来,忙说:“赶紧起来跑,我们被林子里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

    说完正要迈步前行,前面却又突兀出现一身影,挡住了我和这老头的去路。

    老头停住脚步,那人偏着脑袋看了我一眼,然后语气满是戏谑对着老头说:“不干净的东西,不就是你么?”

    说完迈步过来,等他走近后才认出来,正是之前道观里那年轻道士陈秋。

    这次他的打扮跟之前不同了,扎着头发,身上披着一件淡蓝色袍子,手里拿着的是一把木头做的剑。

    看见他,我心说完了,后面被不干净的东西堵着,前面又被他给拦住了。

    陈秋走近后,看着我忍俊不禁地笑了,伸出手点了点我:“你小子,胆子够大的,大晚上敢一个人往这林子里跑,你知道你面前老头是谁么?”

    我下意识摇摇头。

    陈秋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这地方,就是当初道观那几个老道士自焚的地方。”

    来道观之前听二奶奶讲过,道观之前是有几个老道士,但是忍受不了被批斗的屈辱,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 

 第五章顶上三花

    陈秋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肯定能懂,惊了一大跳,咻地一下远离了那老头。

    可就在往旁边跑的时候,那老头身影突然闪动,而后不知怎么地竟出现在了我旁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笑盈盈看着我来了句:“小娃娃,你要往哪儿去?”

    我慌张到了极点,真怕这老头把我当成下酒菜,一口把我吃掉,挥舞着四肢大喊:“陈大哥,救我呀!”

    陈秋听见我的话,却抱着手靠在一旁树干上,戏谑地笑了起来,并说:“臭小子,现在知道我是你陈大哥了,你有本事跑,咋没本事脱身。”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明白这个道理,但是我不认为我做错了,那钱是我爹的血汗钱,也是我家的救命钱,他不准备帮我们,我自然要拿回来,不过碍于眼前形势,我还是忙认错,对着他喊:“我错了,我不该偷偷逃跑。”

    我认错的同时,却见那老头抽出另外一只手,直接往我脑袋上来了,而陈秋却不慌不忙地说:“叫我一声哥,我就救你。”

    “哥。”

    没有任何选择余地,我不争气地叫他一声。

    等我叫完,陈秋诶了声,旋即站直了身子,伸出手往老头身上一指:“他现在是我弟弟,给我个面子,放了他吧。”

    陈秋说完,那老头儿却呵呵冷笑了起来,之前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也走了上来,等他们全部靠近后,老头儿才说:“我们当道士的时候,你还在家嘬奶呢,凭啥给你面子?劝你赶紧回道观呆着去,看在同样是道士的份上,我们不跟你计较,再不滚,小心对你不客气。”

    话到这里,陈秋眉头突然一皱,伸手出来摊爪一抓,嘴里念着:“敕!”

    话音落下瞬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老头儿竟然被陈秋在眨眼间就吸到了手里。

    老头儿到了他手里,我随即落地,看着陈秋手里提着的老头儿,我都惊呆了,这姿势不就是老头儿刚才提我的姿势吗。另外,我实在搞不懂老头儿怎么突然就落到他手里了?这一切像是在瞬间发生的。

    法术,这一定是法术!

    除了我呆住,那老头儿也呆住了,眼神呆滞地看着陈秋,全是惊恐。

    陈秋却咧嘴一笑:“让你给我面子,只是尊重你一下,并不代表我真的需要你给我面子,另外,你给的面子也不值钱。”

    说完甩手一抛,那老头直接被他甩出了老远,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慌忙站起身来,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依旧一脸惊恐看着陈秋。

    陈秋随即又指了下脚下的地,以毋庸置疑的语气说:“从今天开始,这道观周围的一切都是我陈秋罩的,包括你们。如果你们再在我眼皮子底下祸害别人,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现在马上给我滚。”

    那老头儿先前还有脾气,但是被陈秋抓过去之后,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即便陈秋这么说,他们竟然一句话都不敢说,等陈秋说完那个滚字,他们如释重负,慌忙转身跑了。

    直到他们完全消失,我都处在惊愕中,以前这些东西只能在电视里面看见,没想到现在竟然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看着我在发呆,陈秋拍了我一下:“小子,该回道观了。”

    我吞了口口水,浑浑噩噩恩了声,然后跟在他的身后往前走,走了约莫有个十几步,我问他:“刚才你用的是法术么?”

    陈秋呵呵一笑:“是不是很厉害?”

    我嗯嗯点头,确实很厉害,至少我不会认为他只是个骗子了,就算是骗子,也是个有本事的骗子,又问:“你是神仙么?”

    “我是道士。”陈秋简短回答,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盯着我看,“你小子不要命了,敢往这地方跑,那些老道士怨气不散,常年在这林子里游荡,报复来往过路的人,要是刚才晚来一步,你就成他们盘中餐了!”

    我尴尬地嘿嘿笑了声:“我以为你是骗子,那个钱是我爹给我的救命钱,所以我才拿了钱跑的。”

    陈秋听了我的理由,无奈地拍了下额头:“道教办事讲究因果,先前你我素不相识,我没有帮你因,这才收了你的钱。收你的钱是因,帮你才是果。不过现在不用了,你叫了我一声哥,这是因,我帮你也便是果了。”

    我听得似懂非懂,又说:“可是你收了我的钱,一直让我念经打坐,根本没有帮我呀。”

    陈秋瞪了我一眼:“每个人头顶都有三把火,称之为顶上三花,这东西只有活人有,先前你与阴物接触过,又在道观外面过了夜,这三把火几近灭掉,让你在道观打坐念经,是为了能让你重新点燃这三把火,你小子怎么想这么多。”

    我本来就够尴尬了,他这么一说,我顿时无地自容,想了会儿,又把兜里那些钱拿了出来,递给了陈秋。

    陈秋瞥了我手里的钱一眼,满脸嫌弃地说:“不需要了。”

    说完转身往道观走了去,我也紧跟着回到了道观,进了道观之后才问:“那我还要继续打坐念经么?”

    陈秋摇了摇头:“收拾东西,天亮了去你家。”

    听到这话,我顿时欣喜若狂,这话代表他要带我回去处理我娘的事情了。

    如此又在道观过了最后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陈秋拉了起来,他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我没啥东西可收拾的,起来洗漱完毕,吃了早饭就被他带离了道观。

    之后他向我问去了我们村的名字,我说了名字后,他点头哦了声,竟然说知道这个地方。

    路上行走了大半天时间,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才进了村。

    之前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到这个地方了,伤心欲绝,现在回来了自然是另外一番感受。

    一路上我神气极了,连二奶奶、我爹都没解决好的事情,我却带回来了一个道士来帮忙,农村人本来就迷信,和尚道士什么的在他们眼里那简直是神仙般的人物,我自觉自己就成了我家的大功臣,甚至成了村里最耀眼的人,大刀阔斧回家。

    可刚到家旁边,先前的神气全然消失不见了。

    爹、爷爷、二奶奶他们三个人,拖着奶奶笨重的棺材,正一步一步往门外挪。

    我以前见过别人抬棺材,至少要八个人才能抬得动,但现在就他们三个人,还包括二奶奶在内。看着他们三人憋得青筋暴起,我顿时满心苦涩。

    娘的坟墓修在我家门口后,就没人愿意来我家了,现在奶奶又是被娘害死的,村里人都怕沾了晦气,谁还愿意来帮奶奶抬棺材?!

    我正要上前,陈秋却快步上前,不分青红皂白一把按在了棺材盖子上,并冲爹他们喊:“赶紧放下棺材,这棺材抬不得。”

    爷爷见陈秋按在棺材上,让他们放下棺材,马上就厉声问:“你是哪个?瞎闹啥,棺材中途落不得地。”

    说话的同时,他们看见了我。

    我之前虽然对爹有所怨言,回来的路上也向陈秋抱怨了爹,说他不该把我一个人丢在道观,但是陈秋跟我说,我爹是怕我回家受到伤害,才把我放在道观,不是抛弃我,而是在保护我。

    我信了陈秋的话,此时对爹没半点怨言,也马上快步上前,叫了声爹,然后对他们说:“爹,他是道观的道士,来帮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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