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谍战系列小说《致命弱点》——毒品惊魂

公知智库 2019-08-03 12:11:36
全景展示大国间谍机构内幕  填补中国政治间谍小说空白
当代谍战系列小说“致命系列三部曲”《致命弱点》之2——毒品惊魂


文|杨恒均


  • 摘自:杨恒均当代谍战三部曲《致命弱点》第二章 毒品惊魂

  • 作者|杨恒均 (经授权特约发布)

  • 转载请后台联系,媒体转载务必注明作者和来源公号,请勿擅自修改文章内容。



《致命弱点》简介


《致命弱点》全书26万字,分为“毒品惊魂”、“上帝的手术刀”、“华盛顿的老同学”、“你以为你是谁” 、“打入FBI”、“CIA间谍学校”、“色情间谍”、“目标──北京奥运会” 、“双面间谍”等26章。主要讲述杨文峰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国安部工作,后来下海到广东。他遇到一系列不寻常的事:在上海国家安全局、广东省政府办公厅和酒泉导弹发射基地的老同学接二连三地因泄密和间谍罪被国家安全机关收审,他自己也被广东省公安局带走。在前上司、国家安全部情报局周局长的协助下,杨认识到美国CIA利用这些老同学贪财好色等致命弱点对华开展情报渗透活动。为了保护老同学,为了洗刷自己和情人的冤屈,杨文峰抓住对方情报机关的致命弱点,与同伴深入虎穴,斗智斗勇。然而,掌握中美情报机关致命弱点的不只是杨文峰一人。另有一个别有用心的双面间谍则利用中国国家安全部和中央情报局的致命弱点达到自己目的,图谋将2008年北京奥运会变成中华民族的耻辱,将中美关系推向全面对抗,让全世界封锁中国。


《致命弱点》围绕人性的“致命弱点”和中美间谍斗争这两条线索,构筑了一个惊心动魄的间谍斗智和恐怖分子破坏北京奥运会的惊险故事。小说从独特的角度展现中国社会的各种怪现状,从“人造美女”到“色情间谍”,从贪污腐败到包二奶,从网络虚拟到双面间谍,从中国农民到特权官僚,从国家安全部到中央情报局,小说都有精彩的另类描写,并揭示这些社会现象与间谍和反间谍这条看不见的战线之间的联系。


《致命弱点》对中美间谍机构以及这些机构的运作方式作了详细的披露和探讨。小说对于中美情报机构的差异,间谍机构对情报的分析处理,情报机构和政府决策机构的关系等等都做了深入的描写,这些都成为小说中破案的必不可少的材料。



第二章   毒品惊魂


我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和周局长道了别,然后尽量迈着人们在五星级酒店大堂才惯常使用的步伐昂首挺胸地向酒店大门走去。当我透过酒店金碧辉煌的廊柱的反射瞥见仍站在咖啡厅的周局长用深切的目光目送我离开时,我突然有些不安和茫然。周局长早在喝咖啡时已经留意到我看了三次手表,那是在他提起给我父亲打电话之后。虽然,我很想和周局长多呆一会儿,可是今天是星期天,现在又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已经有三个星期没有去过父母家了。


快步走出酒店大门,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车,还没等车子停稳,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跳上出租车。告诉司机父母家的地址,我就闭目养神,可是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在公安局拘留所的第一个星期天,我曾经想给父母打个电话,但是由于想不到要呆这么长时间,以及不愿意在公安人员面前向父母撒谎,另外也无法留电话号码给父母,也就作罢了。后来两个星期天也没有打电话,我当时想,既然第一个星期天父母已经接受了我没有回去吃晚饭的事实,那么后来几个星期天没有理由不接受。至少当时我是这样想的。


父亲是退休中学老师,母亲是退休医生。父亲今年都七十七了,母亲也刚刚过了七十五岁生日。为了他们能够快快活活地安度晚年,前几年我把他们从湖北老家接来广州,住进我在珠江南岸买的一套两房公寓里,我自己则搬到城北新开发区汇桥新城。从那以后,只要是没有出差的日子,每个星期天我都会到父母那里去吃饭。虽然父母到现在还是一句白话都听不懂,活动范围也只是附近几条街道和珠江边的林荫大道,并且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可是这里气候宜人,车水马龙,比起老家湖北乡下的冬冷夏热,死气沉沉,父母经常是笑容满面,逢人总忘不了夸我这个儿子既孝顺又能干。但是毕竟岁月不饶人,再舒适的环境、再好的气候和心情也无法让父母返老还童。而更加糟糕的是,刚刚享受到好日子的父母日益意识到他们的时日不多,伤感就越来越多地惊扰着他们。有时我不禁想,自己到底做对了没有,在父母晚年我才尽我所能让他们生活舒适开心起来,但同时也强烈地勾起了他们对生命的留恋。于是,自然在他们的心中就生出了对死亡的恐惧。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也是奋斗了这么多年才有能力把父母接出来的。


出租车在小区门前停下,我没有零钱,拿出五十块钱给司机,说:“不用找了”,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大楼,跨进了电梯。在电梯慢慢爬上十楼的时间里,我已经考虑好了如何说词。就告诉他们我出国去了,由于时间差和国际线路繁忙,我只能在晚上六点到七点打电话给他们。我知道这个时候他们是一定到珠江岸边散步的,随后,我可以假装抱怨他们,为什么不听我的电话,或给电话装个留言装置什么的。


妈妈给我开门的时候,我发现想好的借口用不上了。妈妈笑眯眯地看着我。


“快进来,快进来。”母亲用浓重的湖北口音扯着嗓门喊着。


“饭刚刚做好了。”父亲连声说,父亲是用普通话说的。我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进入房间后,就明白了,原来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她正在厨房里帮助爸爸做菜。我有些惊奇,因为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爸爸,妈妈,你们都好吧,我——”


“好得很,好得很。”妈打断我的话,冲厨房大嗓门喊道:“阿华,你出来一下,我给你介绍我的儿子。”


那位叫阿华的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慌慌张张地抓起灶台上的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我觉得有点好笑,本来脸上还干净,这一擦就有些不清不楚了。


爸爸边搓手边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用普通话向我介绍了阿华:“阿华是潘氏营养口服液的青春大使,我们在阿华的介绍下开始服用潘氏公司的返老还童营养精华液两个多星期了。你看,我们怎么样?”


父亲摆出一副姿势让我评判,我能说什么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父亲到处收罗营养品,从蜂皇精到人参精华,他们几乎都试过。每一次虽然哪怕惹父母不高兴,我也会给他们泼冷水,不过今天他们竟然连产品的推销员——他们叫什么来着,——“青春大使”——都带回家,我自然不好当面说什么。何况在我的心中,我也有些侥幸,因为有“客人”在,父母好象不会追究我为什么失踪了三个多星期了。而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被公安拘留了三个星期,我想父母会彻底垮掉的。


可能是把我的犹豫误认为是认真地对比和思考,父亲更加起劲了,母亲也凑上来,“你爸爸气色不是好多了吗?才服用了两个多星期。”


父亲的气色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过我知道,只要告诉父亲喝下去的东西能够延年益寿什么的,就算是白开水,也可以让父亲立时容光焕发。我附和着,连连点头,然后我把视线转移到拘谨地正在桌边伺弄碗筷的青春大使阿华上:“阿华小姐,你们公司很有名气吧?”


“叫我阿华吧。是的,我们公司是使用美国刚刚研制出的配方配置DNA新陈代谢的营养品。”阿华一边呐呐地回答着我的问题,一边手里不停地摆放碗筷。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想,她大概是不知道这对老夫妻还有一个北京大学毕业的儿子吧,不然她一定不敢上来。不过看着阿华很不自然局促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同情她了,唉,大家都只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何必咄咄逼人呢?何况父母才使用了两个星期,估计损失不会超过五百元,过了今天我再找机会劝说他们不迟。


吃饭时,父母一直喋喋不休地谈论新服食的营养液的疗效,并一一给我细数有多少名人吃了这种口服液后青春焕发、老当益壮等等。阿华一直默默地坐在一旁,不时微笑,偶尔谨慎地插上两句,纠正父母的夸张之词。阿华的这个举动可谓大方得体,不象一名让人一眼就识破的传销女。这倒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不禁多瞟了她两眼。虽然她仍然没有擦干净脸,可是无可否认她是一位非常迷人的少妇。大约三十出头,高高的前额,饱满的脸庞,宽松的衣服在她举手投足之间仍然难以掩盖她玲珑浮凸的身体。特别是她那涨鼓鼓的胸脯和每当她背对着我弯下腰去盛饭时,那对滚圆的屁股让我好几次走神。我赶紧低下头大口吃饭,我把这些归咎于自己在拘留所呆了差不多一个月的缘故。


吃饭期间,阿华一直回避我的目光,可是我的眼角每一次哪怕多么轻微地瞥见她,心中都微微地颤抖一下。她虽然头发有些散乱,脸庞也不是很清爽,可是我分明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一种妖媚。这种妖媚如果在平时我想可以想办法忘掉,可是现在她就坐在我的对面,并且是在我呆在拘留所三个多星期后出来的今天。某种欲望和渴望让我决定暂时不要戳穿这个传销女的骗人把戏,或者,我也期望从美国回来后可以再次见到她。


吃完饭后,阿华起来告辞时,我目送她到门口,竟然还多谢了她:“阿华,谢谢你向我爸妈介绍的营养液,也谢谢你照顾他们。我近期要出趟差到美国去,还希望你多多照顾他们。”


阿华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泛起了红晕,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这个女人应该有三十多岁了吧,皮肤还如此白晰,而且竟然在我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一声谢谢之下脸发红。不过我随即又想,也许她看出了我的别有用心,那样也好。这样的想法,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刚刚接触过她的眼神,我又心神不宁起来。


爸爸大概是害怕我说教吧,阿华刚刚离开,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阿华是个好姑娘。她原来在湖南长沙的国营工厂里做事,厂子被私人购买后,她也下岗了,就只身来到广州打工,干起了传销工作。不过她可和一般搞传销的人不同,她不欺骗人,只推销自己相信的产品。我们在解放公园遇到她,她好心介绍我们去公司的展销会。那场面可大了,当时广东省卫生厅的处长都参加了,记者来了好几十个,凡是到场的,都可以免费吃自助餐,试用营养液。”


妈妈也抢着补充道:“阿华可是个好人,怕我们看不懂说明,不知道用量,她每天到我们家免费为我们服务。这闺女又孝顺,又聪明,人还长得像画上的一样漂亮——”


爸爸妈妈抢着列举阿华的好处,我心里清清楚楚,他们讲的每一条几乎都是广州街头近日出现的标准骗子的德行。可是我在心里默默算出自己出差一个月,父母的损失最多不会超过两千块,尚在我可以负担的限度之内,我决定保持沉默,不戳破这个坑人的把戏。


飞机从香港启德机场的起跑道上滑行,慢慢起飞的时候,我的飞行综合症又开始折磨我了。我双手紧紧抓住两旁的扶手,两眼紧闭,咬紧牙关,不一会,衣服已经汗湿了。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感觉到机身平稳后,我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旁边座位上的一位男士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讥讽。我也没有办法,我想如果在接下来的十二个小时旅途中有机会的话,我会向他解释的,务必让他知道,我其实一点也不怕死,飞行恐惧症是一种病。即使是旅途中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也不愿意给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想起以前经常要飞来飞去的日子,这种被西方人称为飞行恐惧症的病简直把我折磨得够呛,也让我在很多陌生的旅客面前尊严扫地。后来,在美国经过朋友的介绍,我去看医生,想搞清原因,也是希望有什么镇静剂安眠药之类的特效药可以让我登上飞机以后就心静如水,或者呼呼大睡。结果医生告诉我,飞行恐惧症虽然是病症,但却不是他们医治的范围。后来我被推荐去看纽约有名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的收费是按照分钟计算的,收费的标准、方法和我们广州的三陪女服务大同小异。只是按摩小姐们是靠自己的小手和身体的其它部位把你整个身体抚摸一遍,最后如果价钱合理的话还会让你把身体污浊的东西排泄出来,达到身心舒泰的目的。而心理医生则是靠语言和他们的眼睛把你的灵魂挨个清理一遍,最后如果成功的话,把一直隐藏在你灵魂深处的阴暗扫除掉,让你心情轻松。当然,纽约的心理医生收费比广州的按摩女收费要贵很多,加上我在他那里没有病历,第一次需要“全套服务”,也就是要从我出生开始,一直问到我长大成人。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感觉和在广州公安局的感受颇有相似之处。和在公安局情况有所不同的是,在公安局,我可以不急不忙,时间站在我这一边,可是看心理医生就不同,我得尽快,连想都不想地回答心理医生故意慢吞吞的提问,一边不时偷看墙上的挂钟。后来证明我的焦虑是对的,我收到的帐单表明,那天在心理医生诊所的三个小时,平均每分钟花费了我三美元。记得那次在我回答了诸如小时候最喜欢什么,憎恨什么,希望什么等几十个问题后,我向医生慎重声明,我不怕死。并且我告诉心理医生,我早知道摩托车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交通工具,飞机则是最安全的这样一个事实。我还告诉他,我每天骑摩托车上班常常超速,有时连警察都追不上我,我只是想知道,像我这样一个不怕死的人怎么会一上飞机就要死要活的冷汗直流?


那个长着一双蓝色眼睛的白人心理医生好几次在我陈述中戴上眼镜,又取下来,仿佛想穿过不同的镜片角度来透视我的内心。最后他说:“你说你无欲无求,自己没有什么私有财产,银行里没有几个存款,生活中没有朝思暮想的女人,心里没有什么让你死不瞑目的旧仇新恨要了结,或者也没什么远大的理想要去实现,可是这些都不能说明你就不怕死。你说你不怕死只能说明你从来没有机会去认真思考死,因为在你的生活中没有多少生死存亡的情景,反而坐飞机才是你唯一思考死亡的时候,因为在你的内心深处,你觉得乘坐飞机是你生活中最接近死亡的时刻,对不对?”


心理医生的结论慢慢地从他口中吐出来,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酌量,只说得我浑身冒汗,我是担心他的结论拉得太长,让我这个月的伙食费受到影响。而他肯定误会了我,以为是说到点子上了,就对自己的结论更加有自信,更加滔滔不绝。他接着一边欣赏着我的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冷汗直冒,一边用悠扬的语调深刻地剖析着我的灵魂:“这说明实际上你的内心深处对死亡极其恐惧,这种恐惧之所以只有在乘坐飞机时才暴露出来,说明你这个人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人,你不但计划自己的生,也会在适当时候计划自己的死,所以你对意外死亡特别忌讳,而乘坐飞机出事是所有意外死亡中最让人意外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这个人责任心很重,以你的年纪看,你还没有闲钱和闲时间乘坐飞机到处游玩,所以你每次乘坐飞机都是为公司出差或者去完成什么任务,于是有种潜意识作怪,让你不甘心在未完成任务前摔死——”


心理医生还扯谈了很多,我都不置可否,只记得他的结论是清楚明白的,那就是我灵魂深处对死亡充满了恐惧。接下来他话锋一转,开始鼓励我勇敢地去面对死亡,思考死亡。他说,只有伟大的人才去思考死亡,世间的芸芸众生都糊里糊涂地以为人世间生主宰着一切,而死只不过是瞬间的结束,其实是大不然的。死亡不但是一切生的结束,也是一切生的开始,而且从生到死,死亡主宰着一切。医生耐心地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思考一下吧,人类正是因为害怕绝种,害怕彻底灭亡,这样生命才不停地诞生出来。诞生下来的小生命是如此脆弱娇柔,而且从诞生到死亡,整个生命的过程中充满着为了逃避死亡而不停与饥饿、疾病灾难所作的斗争。人类社会建立国家,设立法律不也都是害怕死亡的结果?你再设想一下,如果没有死亡的威胁,无论是现代医学还是现在的各门科学技术都根本不会诞生,更加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程度。没有死亡阴影的压迫,人类一定懒惰无知,与一头猪无异,并且还会日益退化,就连文学和哲学也都产生于人类对死亡的思索。这些你都可以从回顾一下古往今来的大哲学家们如何从思考死亡开始向我们披露生的奥秘这样的事实就知道了。”


大概是看到我脸上显露出来的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的表情,医生停了下来,叹了口气:“这样吧,我们不要扯远了,就以你自己为例子。”


他喝了口咖啡,问我:“告诉我,当你在空中紧张得大汗淋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我认真想了想,那时我的想法还很多,但主要的就是这样一些问题:我怎么会死在这里?我还有好多书没有看,好多事情做了一半或者根本没有开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