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集 | 脑髓地狱

南京财经大学学生会 2018-08-13 15:44:35


 

梦野久作的唯一长篇推理就是脑髓地狱,其余大体都为短篇,如妖鼓,瓶装地狱等等。

作为三十年代的作品,脑髓地狱很明显的影响了后续的推理作家,如京极夏彦,三津田信三之类。而作为日推四大奇书之一,本作涉及到的心理学、精神学、遗传学等等,仅从其中一个角度来诠释都能有上万字的展开。在此,笔者仅仅作为一个初涉日推的爱好者来谈这部作品。

 

一名男子在从未见过的房间醒来,惊恐发现对自我的陌生与不安。隔壁女子凄怨沉痛的叫喊,向他诉说两人的关系,诡异而惨绝的讯息更令他恐惧。一位名叫若林镜太郎的人出现,自称代替已故的正木教授来完成以男子为实验对象的疯子解放治疗,藉着帮助他恢复记忆,解开离奇案件之真相。然而,已死的正木教授却又突然出现,提供了许多扑朔的线索,男子回溯祖先的历史,潜藏在基因中辗转遗传到他身上的祖先记忆“唤醒”……究竟,事件的真相是什么?男子是否能够找到自己的真实身分?引起正木敬之和若林镜太郎“心理遗传学”研究兴趣的大事件真凶究竟是谁?


 


“推理”作为大众文学之一宗,原本就与社会百态、自我深渊、色情、恐怖、幻想等脱离不了关系,如果局限于所谓的“本格推理”,反而封闭了“推理”自身孕育的文学沃野。因此,脑髓地狱的“变格”存在,梦野久作所实践的“侦探小说”成果既是真正现代化的语言艺术作品,同时也具有冲击现代社会文明虚伪内涵的批判性,更是“足堪悠闲玩味的最普遍的大众读物”。

 

作品中呈现出来的世界充满了与现实疏离的异国风情,笔下的人物充满了对抗宿命而不可得的凄绝怨怼。梦野久作的其他作品也类似,并不是逻辑推衍、不是神探破案,而是在妖魅的怪奇气氛中,细腻地描写出人性怪奇、丑恶、战栗心理的唯美面向。

作者的变格小说还有另一大特点,就是结构上的“怪”。他经常以第一人称的手法书写,包括大量运用“独白体”(或称“告白体”)和“书信体”,借此表现出人物深受上一代命运的牵扯,而无法轻易抛开的强烈执念,或者内心复杂的情绪与无可解释的冲突。再看脑髓地狱,文中文体实验很多,最难读的部分都算是在进行不同文体的尝试。比如《疯子地狱邪道祭文》这种小册子,比如《胎儿之梦》这种论文。这些为作品的核心提供了理论基础,类似科幻小说当中的硬核设定。

 

另外值得一说的就是脑髓地狱中的叙事模式的基本颠覆。传统的推理小说类型是侦探引导读者发现真相,而《脑髓地狱》的模式不同:探索者“我”本身的身份是不确定的,一直在凶手/受害者/审判者的三重身份上不断徘徊,也正是这样。探索者的功能相对自由,可以在文本的后半部分充当审判者,面对精神病医生的忏悔。而这段翻转又是梦野久作对日常的患者-医生的诊疗权力关系的颠倒,医生也成为了疯子,医生向疯子坦白,回应了梦野久作在书籍的开篇提到的一个疯狂的幻想:地球表面是最大的疯人解放治疗场。



 

全书的结尾是我看到的对地狱最好的描写,伴随着病症带来的幻听的嗡嗡声,隔着墙壁不曾谋面的少女不断叩击墙壁。我看到死者的影像复苏,死者在呕血和脸部开裂,地狱展现在我的眼前,直到我寻找的吴青秀的脸闪现在我眼前,在诡异的幻听和幻觉中文本戛然而止。我还活着吗?我到底是谁呢?我看到的是什么?把这些疑问停留在了悬而未决当中,这也是每个人自我的困境。

 

作品当中“我”寻找记忆和案件真相的部分,构成了一个核心隐喻,即现代人对于自我身份的确立。梦野久作通过这种精神诊疗,迫使读者代入我的视角,解构了自我。自我永远是不确定的,就像“我”,每经历一次探索,就会对凶手和对我身份的认识发生不同的理解,直到最后梦野久作甚至消解了这个模式的核心,暗喻所有人都无法在其中找到出路,只能向主人公一样在真实和幻觉中不断被权力关系所支配。


 

总的来说,《脑髓地狱》之奇,在乎环环相套、层层相因的结构,在乎不断翻转、真相未明的情节,在乎自我缺失、深陷迷惘的人物,更在乎如此玄妙结构、如此奇想情节、如此异色人物所共同编织出的“脑髓地狱”。变态美学爱好者在其中看到了三岛由纪夫,存在主义笃信者在其中看到了萨特,表现主义崇拜者在其中看到了卡夫卡,精神医学研究者在其中看到了弗洛伊德,而广大的推理小说迷们则在其中看到了众多推理大师——这就是《脑髓地狱》的魅力!


南京财经大学学生会

文案:推理协会

美编:王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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