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讲述AI时光里的非人类爱情?——“新晋女神”米西亚嫁接言情文与科幻文的套路与创新

米西亚读书汇 2019-07-01 14:56:22





《谁在讲述AI时光里的非人类爱情?》


——“新晋女神”米西亚嫁接言情文与科幻文的套路与创新


                  安迪斯晨风


作家档案:

米西亚:中国作协会员,广东省网络作协理事,福建省网络文学专委会成员,鲁迅文学院第八届网络作家培训班成员,红袖添香旗下顶级人气作家,2013年凭借《全世界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获得“红袖添香2013华语言情小说大赛总冠军”。


《谁在时光里倾听你》是新晋女频“言情女神”米西亚的第五部小说,也是目前为止她的作品里情节最曲折、故事最精彩的一部。2016年连载期间,曾经获得了腾讯文学网年度推荐,并在2017年12月以《重启时光的女孩》的书名出版发行。这或许会成为米西亚创作历程中的一座里程碑。

米西亚的前四部作品基本上都是现实主义背景的故事,尽管添加了一些浪漫色彩的言情调料,但是总体来说仍是发生在正常世界的故事。《谁在时光里倾听你》则是一部糅合了行为心理学、人工智能(AI)、克隆技术等先进前沿科学命题的科幻小说。尽管小说的主题仍然是男女主人公的爱情故事,可以归入言情小说的行列,但是贯穿始终的科学幻想背景,又带给了本书似真似幻的质感。当最终真相揭开之时,人们不禁要问,既然连人的回忆都可以篡改,那么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

本书女主角陆加尔是一位专门研究行为心理学的天才心理学家,25岁就成为了全国最年轻的女性心理学教授,被名牌大学B大特聘。凭借着对人类微行为、微表情的精确感知,她可以轻易读取出任何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一次偶然的机会,她结识了一位年轻帅气的人工智能(AI)研究者和发明人,BAU科技公司的掌舵人靳向东。她对这个气质像冰山一样高冷的总裁一见钟情,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屡试不爽的行为分析法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就像文案中所说的:“她能听见世界上任何人的心声,唯独听不见他的!”

在女主角陆加尔的猛烈追求下,靳向东很快就沦陷在温柔乡里,和她一起坠入了爱河。然而一次偶然的车祸,却让陆加尔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比自己想象得更为复杂,由此又牵出了一个策划数年的大阴谋。最终的最终,女主角发现不但自己不是人类,而且自己的爱人靳向东也不是……

近十年来,女频网络言情小说经历了多次风格和题材上的热点转化,从最早期流行的“虐恋情深”,到后来的“霸道总裁文”,再到现在更多人喜欢的“甜宠文”和“女强文”,一次次流行风潮兴起又潮落,留下了一代代不同的作品。

米西亚的这部《谁在时光里倾听你》很难具体划分到哪个言情小说类型中,它既有着“霸道总裁文”和“甜宠文”的一些要素,但女主角又是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更重要的是,在常规时间的谈情说爱之外,作者还关注了人工智能和行为心理学这两大前沿科技话题,让本书有了远高于同类作品的宏阔视野和思想深度,让这部作品具有了一种“人类深度科技化前景的非人类爱情”的先锋探索意味。

一、从“女强”到“甜宠”:无法简单归类的人设

我们不妨对《谁在时光里倾听你》一书中的人设(人物形象)进行简单的解析。如果只看开头,我们可能会错把女主角陆加尔简单地归入“女强”类型的小说主角中;如果只看中间,我们又会去羡慕这个女孩儿获得了“霸道总裁”靳向东的爱,又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前男友”,堪称是“甜宠文”的经典代表;然而读到结局时,我们又会开始觉得她的形象更符合“虐恋文”的人物设定,从而莫衷一是,无法归类。

1、女强文的角色模板

“女强文”和“大女主文”都是近年来才开始在女频言情小说界开始流行的小说类型。顾名思义,它是指以女性主角为主线发展剧情,侧重体现女主角个人能力的小说。

在一般的言情小说设定中,男主角普遍都拥有更好的身世、更强大的力量或者更多的财富。无论是曾经风靡一时的“霸道总裁”,还是现在仍在流行的“甜宠文”,都体现了男性社会地位更高的社会现实。

不过随着女性权益意识的逐渐觉醒、男女平等理念的进一步深入人心。作为网络小说最广泛的阅读群体之一,年轻的女性对于自身的认知有了更高程度地追求,女强主题的网络小说也逐渐赢得了越来越多读者的喜爱。

《谁在时光里倾听你》一书的女主角陆加尔无疑是一位顶着“女强人”光环出场的角色,年仅25岁的她,就已经登上了B大心理学教授的宝座,并且成为了深受大学生喜爱的老师。甚至就连举世闻名的人工智能生产商BUA科技公司也向她抛来了橄榄枝,邀请她去参加人工智能(AI)的研发工作。甚至还获得了公安局刑侦科的邀请,成为了犯罪学研究的顾问。正如书中所说的:

现代心理学是充满浓郁色彩的科学,它的精致性确定性和中立性的逻辑思维便是其科学精神的写照。而很多学者在侧重科学时,往往忽略了心理学的人文精神。让心理学变得冰冷,少了人性温情。但陆加尔在自己的学术观点里,不仅有着非常科学的心理学学术分析,而且还创造了不同的隐喻语言取代心理学科学术语,让隐喻语言与严谨逻辑共存,理性与非理性同在,使之能更好地传达人类心灵之声,实现心理学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与统一。

不过陆加尔的“强”不仅仅体现在个人能力出众上,更体现在性格上的直爽、胆大和宁折不弯。当她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男人强行掳走女性时,不顾自身安危,舍命阻止对方,在她那清秀的面容中隐藏着和身体完全不相称的巨大能量。而且她在爱情当中也处在主动地位,在第一次见到帅气的靳向东时就脱口而出:“请问我可以追你吗?”

但是她又不是毫无理由的蛮干,而是靠智慧和专业能力取胜。在帮助警察破案时,她又利用了自己的专业能力,让一个看上去不可思议的“精神分裂症杀人事件”破获过程,变得顺理成章。相对于其他类别的言情小说,女强文更加注重于女主独立性格、强大心理的描写。顺应这种大环境的读者需求,女强文也在各大网络文学网站中开辟了一番新天地。因为这类小说所塑造的女主角形象投射出的是读者的追求目标,往往可以引发读者的共鸣,并产生代入感。就像本书中陆加尔所表现出的那样:

陆加尔凝视着徐磊:“刚才一进门便看到徐副大队身后的书架上放着的合照是特种制服,以及两张维和照片,可见这些经历在你心里很重要。从徐副大队的脸上及脖子上晒伤痕迹,可以得知你以前应该是在西北服役。你刚才虽用右手批阅文件,但办公桌的笔筒却在左边,可见你是个左撇子。你的牙齿白断定你不抽烟。至于喜欢喝白酒,你衣领残留一块酒渍,但不明显,可见是白酒痕迹。同这一点也侧面印证一件事,你目前属于单身!”

李副局长听后,不禁赞道:“陆教授果然名不虚传,堪比神探夏洛克啊!”

2、霸道总裁和他的甜宠

在本书的故事中段发生了一个较大的转折,在一次车祸受伤之后,陆加尔神秘地失忆了,尽管这并不影响她的专业能力,但却忘记了前半段故事中已经和她成为情侣的靳向东。男主角靳向东为了唤回陆加尔的记忆,化身成为了“霸道总裁”,通过一次次的强吻试图让女友回到当初二人世界的甜蜜之中。

可能是由于“男尊女卑”的传统思维影响,在早期的网络文学作品中,即使是女性作者笔下,大多数女性角色也偏于弱势的受害者形象。特别是2006年左右“虐恋文”开始流行的时候,小说中的女性角色大都依附于男性角色而存在,并直接催生出了网络言情文学中的一大类型“霸道总裁文”。

所谓“霸道总裁”,通常是指那种个人能力超强(在小说里主要表现为拥有无数钱财),充满男性阳刚魅力,而且个性较为张扬、强硬,但却被女主角征服的男性主角。这里的“霸道”,绝不是真的专横和蛮不讲理,而是有着大男子主义外表的体贴和温柔。

作为女性来说,往往有一点“受虐倾向”。她们心目中的男性就像著名的女性心理学家卡伦·霍妮在《我们的内心冲突》一书中所说的:“女性愿望的矛盾性在于,性伴侣应该很强壮,而同时又该无依无靠,这样他就能主宰我们,同时又被我们主宰;既制欲,又性感;他既强奸我们,又十分温柔;既把时间完全用在我们身上,又能积极地投入创造性工作。”

本书作者米西亚之前曾经有两部作品都使用了类似于“霸道总裁”这一人物设定,特别是《军婚如火》一书中“腹黑狡猾”的特种兵老公更是可以满足所有年轻女孩性幻想的理想型。而本书中的靳向东尽管一开始表现得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但是当需要他变身的时候,也毫不犹豫:

不管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因为车祸真的把他给忘了!他要亲自验证一下,她到底是不是陆加尔。

陆加尔的警告没有得到任何效应,反而直接被轻薄了。靳向东的唇直接压了下来,封住了她的唇。他与陆加尔的亲密行为,虽不能说多不胜举,但大多数是情不自禁发生的。而这样的强吻应该是第一次发生。

靳向东太熟悉她的唇,很软,很甜,每每吻她的时候,就像吃了一颗令人回味无比的香甜奶糖。而吻下去之后,靳向东笃定,她就是陆加尔。

可是怀里的她,却没有一丝回应,而是不停的反抗。靳向东的大手不由一把扣住她的腰身,让她紧紧贴着自己,而唇也不自觉地加深力度。

3、女性为什么喜欢做“甜宠”

曾经的女强人陆加尔,在靳向东一次次的情感攻势下,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到底是不是真实,并且终于感受到了被爱人甜蜜宠爱着的滋味。这也是现在最为流行的“甜宠文”元素在本书中的体现。

“甜宠文”在女频言情频道的地位大体可以类比于男频的“爽文”,或者也可以说,甜宠文是另一种形式的爽文。在爱情故事中,女主角始终处在被人宠爱、甜甜蜜蜜的状态中,不会有家族不和或者三角恋爱造成的情殇,自始至终都温馨顺意,没有任何虐恋情节。就像陆加尔和靳向东两人的相处模式一样。

靳向东嘴角笑意更深,附在她耳边低语:“还是说,你想解码我的身体!”一起睡觉说成解码身体,也真是够文艺的。不过听到这话,陆加尔的脸瞬间发烫,其实她今晚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睡他,同时也想证明一件事。于是,脸红到耳根的陆加尔,也不再掩饰:“嗯,我想解码你的身体!”

在竞争压力空前激烈的当代社会里,大多数女性阅读者对于网络言情小说的需求正在逐渐变得异化。相对于最早期那种“虐恋情深”的主题,当代读者更喜欢类似于香甜软糯的饭后甜点,阅读它一般是在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和工作后,当然希望它能慰藉自己的心灵,而不是再次带来现实社会中的伤害。特别是随着网络小说受众的低龄化,高中甚至初中女生等年轻群体正在逐渐成为这类甜宠文的主要消费群体。她们更喜欢看在校园场景中发生的简单爱情故事。

另一方面,以晋江文学城言情小说大神顾漫为代表的甜宠文作家,在IP热潮中也获得了巨大的的成功。2015年1月,由顾漫作品《何以笙箫默》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在江苏卫视、东方卫视首播,获得了当年度收视冠军,也是首部单日网络播放量突破三亿的电视剧。在它的带动下,顾西爵、辛夷坞、师小札以及本书作者米西亚等甜宠文作家成为了当今言情小说界的新宠。

二、人工智能与人类的本质:人类深度科技化前景中的非人类爱情

现在,人工智能很热。这股热潮渗透进了网络文学。

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英文缩写为AI,是指使用电子计算机技术对人的意识、思维的信息过程的模拟。人工智能不是人的智能,但能像人那样思考、也可能超过人的智能。

在《谁在时光里倾听你》一书中,人工智能的话题从头到尾贯穿始终,甚至到故事最后我们才知道,女主角和两个最重要的男性角色,竟然全都跟人工智能有关系。

在小说一开始就出场的男主角靳向东,是一位著名的人工智能专家,也是传闻中的IT天才!BUA科技公司的创始人,公司主打项目AI(artificialtelligence)的总工程师。小说中为了说明AI这个概念,特意安排了一个男主角自己设计制造的智能型机器人做他的管家。它不但会主动帮主人打理家务,甚至还能够洞悉主人的心事,连他的恋爱都能感知到:

“主人,我去给你做夜宵!”机器人道。

“不用!我去洗澡,你帮我放一首berl的《takeybreathaay》。”靳向东道。

机器人听后,眨了眨眼睛,随后应道:好的!

几秒后,室内响起《takeybreathaay》。等靳向东从浴室出来,身上围着一条浴巾,未干的头发低垂在额前,少了一份精英气息,多了一份随和及性感。机器人端着一杯果汁到靳向东面前,顺带问他:“主人,要再重播一遍吗?”

“可以!”靳向东拿过果汁,应道。机器人又将歌曲重播一遍,随后仰着头眼睛眨了眨看着他。靳向东也看它:有事?

“主人,你恋爱了?”机器人问道。

在现实世界,人工智能也是这两年里最受关注的科技话题。2016年由谷歌(Google)公司旗下DeepMind公司研发的围棋人工智能程序“阿法狗(AlphaGo”可谓风光无限。它先是在五番棋大战中以4:1轻松击败成名多年、目前也位居世界围棋等级分前十之列的韩国围棋九段李世乭。半年之后又逐一约战世界上工人水平最高、战力最强的围棋高手,包括世界围棋等级分第一的中国“天才少年”柯洁九段,并在快棋赛中连胜50场,除了因技术问题造成的一盘和棋外保持全胜。

围棋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广泛认为是人工智能绝对无法战胜人类的领域,然而现在也宣告“沦陷”。更可怕的是,2017年Deepmind公司又推出了一款新版的围棋AI,命名为“阿法狗·零(AlphaZero”。这个AI当然意料之中地干掉了包括阿尔法狗在内所有人工智能前辈,超越了所有人类棋手——但最重要的是,它没看过任何人类棋谱。训练开始的时候,它只会随机走子,看到的全部信息就只有棋盘和黑白棋子;而40天的训练结束后,它掌握的旷世下法,完完全全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正如柯洁九段所评论的:“至少在围棋领域,我们人类已经对人工智能无法再构成任何威胁,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面对人工智能的辉煌胜利,科学界的评论者大概分成了两大阵营和派别。其中一派是悲观派,他们惶惶不可终日,认为人工智能发展得实在太快了,马上就要威胁到人类的安全了,传说中机器人统治人类的“智械危机”甚至“黑客帝国”马上就要到来了。另一派则是乐观派,认为即使能够在围棋领域战胜世界上最强的围棋高手,阿法狗和它所代表的超级计算程序仍然距离真正的“人工智能”还有一段距离。因为和它所表现出的学习、记忆和计算能力相比,人工智能在“情感”和“思维”领域都还是一片空白。我们下围棋比如阿法狗就像我们跑不赢小汽车、打不赢挖掘机一样,所以至少在目前,人工智能还没办法对我们人类的生存构成太大的威胁。

在《谁在时光里倾听你》一书中,陆加尔和靳向东两个人就分属于悲观和乐观两派,他们之间关于人工智能的一段争论,体现出了作者对“人工智能会不会统治人类”这一问题的思考。

AI的发展,确实是科学的一大进步,不过不代表它没有潜在的危险!”陆加尔道。

 “陆教授过虑了,AI最终只是工具!”靳向东表明道。

“或许是我过虑了,不过现在的计算机已经比人类聪明,后续会如何,似乎有一定的预见性!”陆加尔道。

现实世界里,像陆加尔教授这样担忧人工智能总有一天会突破智能界限,甚至统治人类的科学家并不在少数。比如说2017年在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GMIC)上,著名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通过视频发表了题为《让人工智能造福人类及其赖以生存的家园》的主题演讲。他表示,人工智能的崛起可能是人类文明的终结。

就像1999年美国华纳公司投拍的影片《黑客帝国》,它之所以能够风靡全世界,或多或少反映了当时人们对人工智能“崇拜又害怕”的心理。在这部影片中,一名年轻的网络黑客尼奥发现看似正常的现实世界实际上是由一个名为“矩阵”的计算机人工智能系统控制的,真实的人类早已成为了人工智能的奴隶,被浸在营养液中提供生物电池。

在科幻小说中,也有一部分作家坚持认为,人工智能的研究正在稳步发展,而它对社会的影响很可能扩大,潜在的好处十分巨大,而且我们人类有足够的办法来控制人工智能。就像靳向东在小说中所说的那样:

靳向东笑道:“我能理解陆教授你所持的观点,在不断拓宽AI的边界时,确实会让人类产生一定恐慌,大家担心AI的完全开放会导致人类的灭绝,甚至还有人说将来极有可能产生人机合体,将人类演变成AI。”

“这些猜想或许很快变成现实!”陆加尔道。

靳向东没人反驳,继续道:AI是取代不了人类的,它的存在及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