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我的老公是冥王5

玖点读书 2018-11-26 07:03:24

    夜里我一个劲的做噩梦,慕云亮全是肌理身体和暴凸的眼珠惊得我一身冷汗,还梦到那张血色的鬼脸在狂笑。

    我惊醒的时候,条件反射的捂着小腹,那里传来的暖意能让我稍微安心点,现在是凌晨,我哥他们还在处理剥皮定魂的事,我哥发来信息说叔叔成肃已经连夜赶来处理此事。

    我坐起来抱着膝盖,努力平复心情,身边的床轻轻的动了一下,江起云侧躺着,双眼凛凛的盯着我。

    你在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看不见这些东西?”我苦笑道,这样可怕的尸体也太惊悚了。

    看不见?那你不会更害怕吗?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江起云淡淡的说。

    我的手不自觉的抚在小腹上,这或许是怀孕后的一种天性,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我叹口气道:“总这么受惊吓,我都担心吓到孩子了,人家说怀孕了要多看美好的事物,我看到的不是鬼魂就是血尸……”

    江起云的眸光暗了一下,沉声说道:“他没这么弱,如果刚才那鬼魂要冲击你,他会挡下来,现在只是百邪不侵,等他成型后,冲击他的邪气都会被他消灭,那时——”

    他顿了顿,皱起眉头没有再说下去。

    那我就不用怕了?就算有邪气冲击我,他也会保护妈妈的?”我自我安慰的笑了笑。

    江起云面色沉寂,他看着我的目光太复杂,那种悲悯的神色一闪而过,我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似乎对某些问题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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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第二天的尊神祭祀大典上,所有人都穿着道袍、戴着发冠,我也不例外,我哥给我套上道袍后,花了好长时间才把我的头发弄好。

    都说头发长见识短,小乔,你考虑下把头发弄短点好么?这都长到屁*股了吧,你也不嫌麻烦!”他将发簪插好,拍拍我的背道:“好了,仙姑,请下山吧。”

    我笑着看自己的打扮觉得很好笑,跑到江起云面前转了半圈,问道:“帝君大人,这么多人穿成这样给你庆祝寿诞,你会不会觉得很搞笑?”

    江起云嘴角微扬:“看得多了就没意思了。”

    我被他这个无所谓的轻笑扯动了心弦,千年的岁月在我看来,是难以想象的漫长,估计他这老人家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多大兴趣。

    走啦,小乔!”我哥催促道。

    以前总觉得道袍是大叔、大爷们穿的,最好还有几缕白胡子,看起来才是仙风道骨,直到看到司徒霖,我才发现原来道袍也可以穿出时装味。

    道友,你是来走秀的吗?”我忍不住调侃他。

    平时他都穿得西装革履的,突然换上这一身,他也觉得有些别扭,低声问道:“是不是很怪?”

    我憋着笑摇摇头,听着上面凌虚真人在诵读酆都宝诰。这宝诰我做梦都能背出来,大慈大悲、大圣大慈……他真的是个慈悲的神祗吗?

    起码他对我并非大慈大悲,也许是我对妻子这个称呼的幻想太多,也许是我将身心交付给一个不该交付的人,我与他之间,哪可能有普通的感情。

    看着这么多人虔诚的顶礼膜拜,我心里却不自觉的想到他与我缠绵时的恶劣行为,脸上有些发烫,只好低着头尽量隐藏。

    祭祀过后,每个世家、流派、师门的主事人,在一间偏殿中闭门协商,我站在我哥身后,觉得这些事情与自己不相关。

    江起云似乎也不希望我插手,上次我开玩笑提了一句去黄道村帮忙维持法阵,他那面如寒霜的架势,吓得我无法接话。

    所以我只是打酱油的站在那里听听,直到我听到我的名字从沈老太太的口中说出来。

    ……慕家出人就可以了,慕小乔还有两个月吧?两个月后她——”

    老太婆,你一把年纪了,注意点口德,有些话能拿出来台面上说吗?!”我哥不顾自己小辈的身份,不客气的打断了沈老太太。

    我?关我什么事?我有些懵逼的抬起头。

    这屋里差不多四十人,都是参与维持法阵的世家流派,沈老太太被我哥吼了一句,气得黑了脸,重重的哼了一声,强忍住继续说下去的冲动。

    沈青蕊则不管这么多,她巴不得有打击我的机会,她冷笑道:“慕家少爷,就算你是代理家主,也注意你晚辈的身份,能让你坐在这里已经是各位长辈的包容,你别太放肆了,对我家老太太大吼大叫,你还没这个资格!”

    她嘲讽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你们慕家能被如此重视,不就是因为慕小乔吗?若不是她肚子里那个灵胎事关重要,我们还会容忍你们诸多无礼的行为?”

    沈青蕊,有些话一出口就是业障,管好你的嘴巴!”我哥面上是少见的严肃。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几乎人人都在躲避我的目光,我拉着我哥问道:“怎么回事?关我什么事啊……哥,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青蕊冷笑道:“当然关你的事,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要不是你的肚子有点用——”

    行了!”司徒霖突然吼了一声,站起来不悦的盯着沈青蕊道:“就我一个人认为小乔姑娘做出了很大的牺牲吗?怎么还有人用恶毒的语言来攻击她?沈姑娘,请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沈青蕊对我半点不客气,沈老太太对她也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态度,她有恃无恐的冷笑道:“司徒少爷,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呢。”

    司徒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所谓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慕小乔的命早已冥中注定了,说出来怎么了?像你们瞒着她,就能装作天下太平了?”沈青蕊高傲的声音响起。

    我深呼吸两下看向我哥,他冷着脸道:“小乔,别瞪我,我只是想找个机会慢慢跟你说。”

    我点点头道:“好,我稍后再听你说……沈青蕊,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我想听你说。”

    沈青蕊嗤笑一声道:“行,我说话可不会遮掩,之后你可别哭着告状说我欺负你啊……你哄男人的手段高强,我可不想被你身边的男人怨恨。”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双手走出了偏殿,我挣脱我哥的手追了出去——

   九月九重阳节,山上种植的红叶黄栌一片金黄,沈青蕊冷笑着站在树下等我。

    你以为自己肚子争气,很得意是不是?”她开口就是冰冷如刀的话语,“你四柱纯阴、又是棺材子,简直是天生与阴人胶合的好容器。”

    看你现在这样子,阴柔娇弱、又有一双水汪汪的泪眼,哼,骗了多少男人了?四柱纯阴的女人虽然孤独柔弱、多愁善感,但长得都很漂亮,看看你这样子……冥府里都找不出几个比你更勾人的阴人了。”

    你以为帝君大人给你这个戒指是什么意义?他是怕你命途多舛长不大、熬不到生孩子的这天!红色血玉是为你挡灾祸意外的,好在,你现在顺利怀上了灵胎……哼,你也快完成使命了。”

    我的身体微微发抖,虽然我知道自己是个祭品,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利用价值”。我拼命的忍住眼泪,沈青蕊嘲讽我爱哭,我不想在她面前掉泪。

    其实是你太蠢了……难道你就想不通这其中的关联吗?”沈青蕊凑到我面前,冷冷的说道:“阴阳灵胎一旦结成,先天的法力巨大,仅次于帝君大人,他还未成型就能百邪不侵,一旦成型,摧毁黄道村的邪气易如反掌,那时候就能封住黄道村的空间裂缝、关上阳间的鬼门了!”

    我有点搞不懂,如果我有这个作用,为什么我哥和江起云都不告诉我?

    如果我有这个作用,为什么还要瞒着我?”

    沈青蕊不屑的嗤笑一声:“慕小乔,我说了很多次了,不是你有用,而是你肚子里的灵胎有用,他们当然不想告诉你!如果他们告诉你,要在这个灵胎成型的时候,把他从你的肚子里拿出来当做封邪法阵的阵眼!你还会乖乖的保护好这个灵胎吗?!”

    我的耳朵懵了一下,好像被沉入水中。

    沈青蕊在说什么?她的表情为什么这么扭曲?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什么叫“从肚子里拿出来”?

    难道这还灵胎不应该是平平安安的降生吗?

    我眼前的景象有些朦胧,我用力按压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沈青蕊,这是他的孩子,你们怎么敢用这么恶毒的方法——”

    沈青蕊愣了一下,突然笑出了声:“慕小乔,你傻了啊!这当然是帝君大人决定的啊!帝君大人为了保护阳间的生灵、想了很多法子,最后他只能以自己的灵力为引子、让你怀上灵胎,借助灵胎的先天阴阳法力来守住法阵!”

    我们这么多年、这么多人苦苦支撑,就是为了等你生孩子呢!”

    本来两年前就应该让你怀上!可是帝君大人慈悲,怜悯你娇弱疼痛,怕你支持不了七天!所以才又往后拖了两年!这两年已经是极限了——你看你爸去了一趟封邪法阵、都差点送命,你就该知道我们维持法阵的人,每天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我头痛欲裂,眼泪仿佛有千斤重,一滴滴的砸在胸前,让我痛得全身颤抖。

    是了,为什么江起云看到我妄图伤害自己、妄图吃药的时候,会暴怒如此——这个灵胎很重要、很重要……

    这个灵胎不是感情的产物、也不是为了他尊神的血脉——一个寿与天齐、看尽了生生灭灭的人,需要什么血脉?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复杂。

    为什么我抚摸着小腹,感受到一个生命带来的暖意时、他却用悲悯的眼神看着我!

    大慈大悲?可笑至极。

    慕小乔,你也不要觉得被利用了、心有不甘,多少人想得到帝君大人的恩宠呢?你应该感谢自己的肚子,不然,你哪能入得了帝君大人的眼、哪能爬上帝君大人床!”沈青蕊满含妒意的在我耳边说,“就算我是奉命转世、帝君大人也从来没在我眼前出现过!!但他却天天陪着你,哼哼……”

    看看你这泫然欲泣的表情……看看你这妖艳浪*荡的身子……帝君大人很疼爱你吧?据我所知,还从来没有谁能在他的床榻之上逗留超过一个时辰,你天天夜夜都能得到他的恩宠,你很得意吧?不过……等你没用了之后,也只能像块破布,被扔到角落里去暗自悲伤吧,呵呵呵……”

    她的话语如刀,刀刀剜肉。

    我却只能咬着唇强忍。

    我不是经常提醒自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吗?

    怎么被江起云轻轻巧巧的几句话,就像灌了迷魂汤一般,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与众不同?

    一阵山风吹来,树叶簌簌的响起,带来透骨的凉意。

    我听不见耳边嘈杂的声音、看不清眼前笑意狰狞的女子,就算极力睁开眼,最终都只看见一片混沌的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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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恢复意识时候,第一个听到的仍然是沈青蕊的声音,不过此时她没有了趾高气昂,而是带着哭泣的尾音。

    ……我只是实话实说——唔!”

    我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睁开眼看了看,江起云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们,沉默的负手而立。

    我哥也沉默的坐在我的床头,看向房间的角落。沈青蕊跪在那里,她面前站着两个黑脸的皂袍鬼差。

    她嗫嗫的重复道:“我也不知她如此娇弱,只是听了真相就晕倒了,我……”

    啪。”鬼差手中拿着一个长条令牌,又往她嘴上抽了一下。

    我哥看不见鬼差,他只看到沈青蕊嘴唇流血,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沈青蕊瑟瑟发抖,她哭着匍匐在地上:“帝君大人饶命……”

    江起云的声音响起:“不用求饶,你现在是生人,我也不能随意毁你寿命……你是否来阳间太久,已经忘了戒律?”

    计筭三宝,离隔六亲。不念施舍,唯求自饶。言做两心,不行一信。犯者过去,受拔舌地狱罪……”沈青蕊低声说道。

    那你还继续撒谎?”

    我没有,我只是嫉妒她有帝君大人的宠爱,才说了几句争风吃醋的话……”

    江起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争风吃醋?慕小乔现在是我的妻子,就是你的主母,你与她争风吃醋?”

    黑脸鬼差又是“啪”的一声抽上去,鲜血飞溅。

    我哥见沈青蕊嘴巴已经肿得像猪嘴、血都流到了脖子上,拍拍手站起身来说道:“够了——”

   我哥的话锋直指江起云,怒气冲冲,语气半点不客气。

    我不管你们什么神不神鬼不鬼!江起云,你能不能对我妹妹好点?什么破事争风吃醋?我不管你有多少女人,但是我家小乔不高兴了,你特么就把这些女人给我撵滚!谁是你老婆呢?谁帮你怀着孩子呢?分得清吗?”

    本来小乔摊上这破事就够惨了,一个女孩子身子也给你了、心也给你了、现在怀着孩子,孩子还要被你们弄死!她做错什么了?!”

    行,这些在你们眼里都不是大问题,为了现世安稳嘛,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有责任保家卫国对不对?”

    流产没关系,就当遇人不淑,现在好多人都出过人命,这也不是大问题;冥婚也没关系,就算这辈子她都没有真正的婚姻、这辈子也找不到个靠谱的老公,这也也不怕,我和我爸养得起她!”

    但是——谁特么再给我妹气受,我立刻带着我妹去落了孩子!去你麻痹法阵!去你麻痹的阳间众生!大家一起玩完!谁怕谁!”

    我哥怒气爆发,我却听得边哭边笑。

    他说“保家卫国”的时候,我差点笑出来,我哥就是有这本事,让我哭着也能笑出来。

    我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爬起来,江起云立刻转身看向我,他眼中的神色黯然,那轮暗金色的瞳线屡屡让我有飞蛾扑火的感受。

    可是此时,我只能勾出一个笑:“没事,帝君大人这么辛苦播种、牺牲自己的精血来泽被苍生,我一介凡人也要做出点贡献吧,流点血不算什么,反正自从遇到你,血和泪都没少流过。”

    他眸色沉沉的望着我,还是那样悲悯的神色。

    是该悲悯,对他来说,看着我这样一个蝼蚁会为情所困、会为了一个还未成型的孩子流泪,大概是一件可笑的事。

    两年前他就该做这件事,不过看我那时的状况、估计承受不了,所以他在我耳边的一声叹息——这是他的怜悯。

    那时候我快被恐惧和疼痛折磨死了,之后又因为阴邪入体大病一场,如果他要做上七天,我真的小命难保。

    我跳下床对我哥说道:“哥,咱们回家吧。”

    啊?”我哥没反应过来,“回家做什么——”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医院看老爸、或者回学校上课,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我努力的装作轻松自然。

    江起云清冽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慕小乔,你想做什么?”

    我回头淡淡一笑,摇头道:“什么也不做,就像原来那样,该做什么做什么。”

    我拉着我哥往外走,临出门前,我说道:“你若是担心灵胎出问题,可以派人监视我啊,我不介意的……再见了,老、公。”

    他眼眸中的暗金色光华流动,皱紧眉头盯着我,那目光似乎是在警告我、让我别搞什么花样。

    我们跑出天子阁,我哥搓了搓手臂,低声问道:“你这是干嘛?好端端的叫什么老公,这么腻,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试试在别人面前这样叫他,我怕……以后没机会了。”我抿嘴一笑。

    我哥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他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慕小乔,我也警告你啊,你别想玩什么离家出走啊、割腕自杀啊这些狗血的招式啊……孩子要流就流,就当遇人不淑,哥给你买乌骨鸡好好补补身子就行了,反正特么的亲爹都不心疼,要把孩子拿去做阵眼法器,我们心疼个JB!”

    好啦好啦……我没你想的那么懦弱啦……不用怀孕到明年七月了,我还开心呢!”

    我哥的眼神不太相信,我自己也不相信。

    我们出了山门走到停车场,司徒霖追了上来,一把拉住我的手道:“小乔姑娘,有些恶毒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为了维持这个法阵,很多世家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一个个已经疲惫不堪了,我会尽量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替代的法子,能再让法阵维持——”

    我笑着摇了摇头:“司徒少爷,谢谢你的好意……就算再维持一段时间有什么意义?还不是要牺牲这个孩子去做阵眼……长短都是痛,我……我不介意。”

    大概是我的笑容太过僵硬,司徒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

    我哥拍了拍司徒霖的胳膊:“行了,多谢好意,有空来我们家玩,小乔做饭可好吃了,哈哈。”

    回去的路上,我向我哥抱怨:咱家的车子太简陋了,坐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我哥干脆的回答,换。

    我笑着缩在副驾驶,心里计划着怎么多赚点钱。

    ——或许我会早死,我想尽可能多的给他们多攒钱,让老爸能醒过来、让老哥能一辈子开心的打游戏、当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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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青玉道观回来的第一天夜里,江起云就出现在我房里。

    我很想故作轻松的跟他说说话,然而我两之间的气氛比墓室还要沉静,开口需要巨大的勇气,然而提起勇气之后,却发现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白天我逃到学校、逃到医院,晚上我早早的躺下,面对着墙壁、背对着他,拿着手机寻找各种驱邪有关的材料,然而这些东西都是暗中流动,在网络上怎么可能找得到。

    我熬不了多久,困倦很快就会让我睡着。

    我能感受到他轻轻的抽走我手中的手机,给我裹好被子、然后沉默的睡在我身后。

    我很想跟他说:你不用看守我,我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我哥已经给我做了思想工作,对你,我逆来顺受,你不用担心。

    但我开不了口,我一张口鼻子眼睛就发酸,他也保持了一个很好的距离——我们近在咫尺,却没有肌肤相贴。

    表面上生活没多大差别,然而我却觉得说不出的怪异与沉闷。

    这天放学,刚下公交车站,一辆颜色艳丽的跑车在我身边急停,侯少文按下车窗,对我笑道:“小乔妹子,这么巧,我正准备去你们家铺子,结果就看到你美丽的背影,上车吗?”

    我摇摇头道:“坐不惯你这种车……”

    那一会儿铺子里见,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又要干什么?

    侯家几乎成了我家的大客户,对我和我哥深信不疑,连换个办公室都要跑来找我哥,请点旺风水的摆件什么的。

    我一进家门,侯少文立刻送上一个首饰礼盒给我,还急切的说道:“小乔姑娘,这次我有事要麻烦你了,希望你不要推辞……那个,我在朋友面前把你们夸得天花乱坠,你们可得兜着我的面子啊。”

    我皱眉道:“没听过闷声发大财吗?不需要你给我们家做宣传,你嘴巴给我闭紧点!”

    侯少文愣愣的看着我,悄声问我哥道:“小乔姑娘以前那么娇柔,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凶?!”

    我哥尴尬的笑了笑,不敢说我是因为“家庭不和”。

    我坐下喝了一盏茶,叹口气道:“候少爷,这次有什么关照啊?”

    呃……小乔姑娘,你别生气,我不是没事拿你们出来吹牛!是因为我有个熟人长辈,挺关照我的,他的项目也出了些问题,我就推荐了你们。”侯少文小心翼翼的跟我说话。

    我知道自己是乱发脾气了,我家毕竟是个商家,上门都是客,何况他还是大客户。

    嗯,候少爷慢慢说。”我给他添了茶。

    他见我面色和语气缓和了,开始详细的跟我们讲述:有一位钟老板,最近开发一个项目遇到点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仇家报复,在他的项目工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法阵,他叫车推了这个东西,然后工地接二连三的出事,接连请了几位大师来看,都摇头说力不从心。

    后来侯少文给他介绍沈家,不过沈青蕊回复说身体抱恙,钟老板焦头烂额之际,有个姓陈的老头儿对他说,这是虎煞伤人,需要百万才能化解,结果收了二十万订金后,这老头居然跑路了!

    钟老板气不过,招呼了一些小弟去陈老头的老家抓人,结果去的两拨小弟都没回来!

    他多方打听,发现这陈老头老家居然是有名的闹鬼村。这下钟老板吓怕了,想请大师来看看,侯少文就推荐了我们。

    我觉得那个陈老头是打着幌子趁机讹一笔,什么鬼村不鬼村的……哪有这么多鬼村?”我哥翘着二郎腿,满不在意的说道。

    我对这事不太有兴趣,这又没什么阴物可以让我哥这个小奸商大发一笔,如果单纯的驱邪镇鬼,那不是我们家的长项。

    侯少文很会看脸色,他笑道:“小乔姑娘,钟老板说了,如果能给他解厄,百万的辛苦费肯定是少不了的,如果再有兴趣帮他的项目指点指点风水,那再送一栋别墅给你们,随你们挑。”

    我哥看了我一眼,他有点心动,我们没兴趣住别墅,不过房价寸土寸金,一栋别墅转手也能卖个几百万吧?

    ……行吧,我们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如果能力有限,那只能另请高明了。”我犹豫着说了一句。

    太好了!就知道小乔姑娘你心地善良、古道热肠!”侯少文立刻掏出手机道:“实不相瞒,钟老板已经在海晏楼设宴等候了!”

    我感觉自己被他算计了,不过既然答应去看看,我就上楼换身衣服、拿上罗盘。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一抹夕阳洒落在飘窗上,江起云正坐在那里,修长的腿随意的屈起,手中正在摆弄我的那个小小的罗盘。

    相处一室却能当对方如透明,这是一种高难度的行为,我可以忍着不跟他说话,但却不能完全杜绝眼神的接触。

    我走过去,将罗盘从他手中抽走,他目光凛冽的看着我收拾挎包。

    你要去哪里?”他问道。

    我没搭理他,拉开衣柜开始换衣服,穿套运动服比较方便逃跑吧?

    慕小乔。”他的声音开始带着一丝不耐烦,他伸手捏住我的胳膊,把我扯到他面前,“跟我冷战没关系,但是你的行踪必须要交代清楚。”

    我哂笑:“放心,我不是去妇科医院,我等着你们帮我做人流呢,何必这么麻烦还跑去医院花钱。”

    他的眼中怒气难掩,伸手掐住我的腰,冷冷的问道:“你是因为孩子的事跟我生气、还是因为青蕊的胡说八道?”

    我垂下眼,老实的点点头:“都有。可以放开我吗?我哥还在等我。”

    如果是因为青蕊,我已经处罚了她,而且不允许她再冒犯你……如果是因为孩子——”

    我笑着看向他,轻声问道:“因为孩子又怎样?”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以后还可以有孩子。”他说出的话依然凉薄得可怕。

    我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酸涩和怒意,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如果你是以帝君的身份说这种话,那么我无条件的服从,因为我是你的祭品、你要我敞开身体也好、要我当生育机器也好,我都认命……如果你是以夫君、老公、孩子的父亲的身份说这种话,我只能说……我们没有以后。”

    我轻轻的退了一步,挣开他的手,匆匆的逃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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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晏楼是贵的离谱的山庄,我哥开车来到楼下,钟老板亲自来迎接了,他指挥小弟帮我们停车,然后客气的带我们进入一间豪华包间。

    侯少文叫他钟叔,他也要求我们这样称呼他,我和我哥对看一眼——这家伙真是老油条,一见面就占便宜、攀关系。

    实不相瞒,这次的事情对我打击挺大,我以前以为注意风水就行了,没想到真的有这么玄的东西存在。”钟叔叹口气道:“那个陈老头说是什么虎煞伤人,我这个工地现在已经停工了,死了好几个人,安监部门找上门来勒令整改……”

    钟叔,那个陈老头,你能跟我们详细介绍一下吗?”我比较关注这个老头。

    可以啊,他自称叫陈国胜,嘴巴挺能说,看起来有两把刷子,不像是江湖骗子……可收了订金后,他就不见了,我派人去他老家抓人,没想到两批人都没回来……”钟叔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老家在哪儿?”我追问道。

    哦,是一个移民新村,好像叫‘石泉沟新村’。”

    闻言,我哥突然在桌下捏了我一把。

    这个石泉沟新村里面,就有当年从黄道村迁出来的遗民!!

    我们离开海晏楼的时候,钟叔的小弟恭敬的递上了钥匙,我哥捏着钥匙掂了掂,挑眉笑道:“钟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手中的车钥匙不是我们家那辆中古的越野车,而是一辆崭新的路虎。

    你们要去石泉沟新村、又要去工地帮我看风水,来回奔波太辛苦,送你们一个代步的工具,聊表心意。”钟叔笑得一副老江湖的样子。

    这么贵的车子只是聊表心意?我暗暗冲我哥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收。

    可是男人天生爱车,我哥心动不已的说道:“行,那我借来开几天。”

    你干嘛收他的礼物啊?”我嘟囔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想换车咱们自己买啊,又不是没钱。”

    咱们是有点钱,可是咱们的钱是用来做什么的?老爸哪里还不知道要用多少钱呢,哪能乱花。正好你说坐咱家老车子不舒服,换个宽敞的让你舒服些,用完这段时间就把车还他,不图他这车子。”

    我点点头,我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道:“小乔,别整天一副伤心的样子,你那鬼老公与我们的三观不同,沟通不了就算了,就当作遇到个渣鬼吧……等孩子成型才弄出来、很伤身体的……唉……早知道我就去学妇产科了。”

    我差点喷血:“哥,你说正事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突然搞笑,我的思维跟不上好吗!学什么妇产科,你想天天看女人张开腿啊!色*狼!”

    根据钟叔提供的照片、地址,我们去往位于两省交界处的石泉沟新村,这里的居民都是从附近迁来的,大多因为修路、水库等国家基建,迁来的居民人数众多,俨然像个小县城。

    居民楼都是统一规划,很容易迷路,好不容易按照地址摸到陈老头家时,天都快黑了。

    院子里有灯光,我哥下去拍门、按门铃,好半天才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别叫了!吵死人啦!没人在家!”

    我哥对门里面喊道:“你不是人啊?开门,问你两句话就走!不开门别怪老子动粗了啊。”

    防盗门上的小窗口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怒气冲冲的骂道:“天天上门烦不烦!都说了那死鬼没有回家!别来烦老娘了!老娘这两天身子不爽利、谁再来烦当心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我哥瑟缩了一下,难得见到他嘴上吃亏,他后退两步问道:“我们不是上门追债的,是有笔小财想找陈老哥一起做,他在不在啊?发财的机会也不要了?”

    那悍妇的语气温和了点:“不在,他就没回来过!已经出门一个多月了!手机也打不通,谁知道这老头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婊*子,滚滚滚!老娘心烦得很!”

    我哥暗搓搓的回到车上,我笑得有些得意:“碰到硬茬子了吧?你也会吃亏!”

    他神神秘秘的摇头道:“这家里有东西!好重的阴气!门内肯定贴着符咒阻挡阴气,这一打开小窗就漏了出来!”

    我忙掏出罗盘,指针微微颤动,这里面的阴气被阻挡,我下车看了看,隔壁家应该在装修,有些脚手架搭在墙外。

    我上去看看。”我揣着罗盘往手脚架上面爬。

    我哥在下面扶着我,小声道:“你特么小心点儿!你揣着个球呢!”

    爬到脚手架第二层就能看到小院里的摆设了,就是普通个农家小院,自行车、废旧木材、破沙发……乱糟糟的堆了不少东西,有个乌漆墨黑的东西放在院子里一角。

    我看第一眼就觉得问题出在这里,这个黑漆漆的东西散发着冰冷晦暗的气息,一丝丝的弥漫出来。

    大门后面和墙的四角都贴了符咒,不知道还能关住这些阴气多久。

    哥,问题出在那黑漆漆的东西上面。”我下来后悄声说道:“这妇女说这些天身子不爽利,估计跟这玩意有关,陈老头应该知道这东西有问题,所以才用符咒贴在门内、不让阴气出院子。”

    我哥搓了搓手道:“行,咱们先去吃饭,晚上再来,让你看看我校篮球队的身手!”

    村子中间有个颇具乡土气息的“商业广场”,我们下车的时候,一个老头正蹲在路边,身边放着一个纸板。

    这瘦老头头发油腻,干巴巴的嘴唇叼着一支烟,正在与一旁的烟友吹牛,他身前的纸板上写着:摸骨看相、八字算命、铁口直断测福祸吉凶。

    这几个字之外的边角,还写着:祖传点鸡眼、治脱发白发、手机贴膜、疏通下水道、一分钟开锁、私家侦探、代停车、代写作业……

    我看得一脸黑线,我哥走过来问我:“看什么呢?这些江湖神棍你也有兴趣?”

    我无奈的对我哥说道:“我是对他有兴趣,你看看,他除了发型以外,跟陈老头有什么差别吗?长得都是那么猥琐……”

    我话音刚落,那个神棍立刻警惕的看着我们,我哥盯着他一看——果然是那个拿了钱就消失的陈老头!他丢了烟转身就跑!

    擦!站住!”我哥猛冲过去,一把揪住陈老头的后领。

    少侠饶命!少侠饶命!”陈老头立刻大喊大叫道:“我不过是吃了你一顿霸王餐,你用得着对一个老人家动粗吗?我是真的没钱了!你就当可怜可怜一个老人吧……”

    他这大嗓子一喊,周围立刻围上来几个群众,这老头好奸诈!

    我走上去低声说道:“闭嘴!我看到你放在院子里那东西了!你都不敢回家了吧!你家里妇人以为你在外面养小三呢,你回去跟她解释吧。”

    陈老头立刻闭嘴,眼神惊慌的看着我们。

    他被我哥塞到车后座,锁了车门,他小声的问道:“两位少侠,你们是钟老板派来追钱的?那个……钱藏在我家院子那截乌木头里,你们自己去拿吧……千万别惊动我婆娘,我怕她得很。”

    我和我哥对看一眼,心里明白了大半——为什么之前派来追债的两拨人都没回去,大概是碰了那乌木头里的东西,回不去了!!

   陈老头,你一个老神棍,骗点小钱就算了,居然敢骗钟老板二十万,你就不怕他买凶来咔嚓了你啊!”我哥好笑的看着这个老神棍。

    陈老头五十多岁、一头油腻的三七分短发,目光精明、神态猥琐,真不知道钟老板怎么会相信他。

    呵呵……少侠、女侠……我只是混口饭吃,不想送命,钟老板那里的局不是普通人能化解的,您二位看看,咱们打个商量如何?”陈老头笑得一脸讨好。

    我哥用目光询问了我一下,我点了点头。

    陈老头立刻就反应过来我是做主的,他笑道:“女侠,你这么漂亮、一定是个心善的人……我确实是缺钱没办法了,你看咱们五五分如何?那二十万,你们拿一半、我拿一半,你们就当没找着我,怎样?”

    十万对我们来说也就是零头,没什么兴趣。”我摇头道:“我们受人所托来找你,要么你回去帮钟老板化解这事,要么你好好的把二十万订金退还。”

    陈老头用力摇头:“我化解不了、我还要命呢……大不了退还订金,就藏在我家那个木头根雕的缝隙中,你们自己去拿吧。”

    你婆娘都不开门,我们怎么拿!你跟我们回去一趟!”我哥二话不说踩下了油门。

    陈老头怕他婆娘怕得要死,一路哀求,我们也没理他,等到敲开他家大门把他往里面一推,我们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怕。

    他婆娘把大门一关,冲进屋子就拿了一把剪刀出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撕陈老头的裤子,我吓愣了赶紧躲在我哥身后——陈老头腚都露出来了,我怕看到辣眼睛东西!

    你个老不死的几把玩意,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在外面玩小姐,狗X的老娘剪了你这条老龟尾巴,看你用什么去玩!”

    那婆娘愤怒得脸都扭曲了,真有种同归于尽的气势,一个女人跟了男人几十年,结果却换来男人在外玩女人,那种愤怒和绝望会让人发疯吧。

    我哥又开启了逗逼模式,转头悄声对我说:“看到没,小乔,女人就要厉害点,你要是这么凶就好了,保管江起云不敢跟任何女人眉来眼去!哦,最好在他硬起来的时候一刀切!那出血量、杠杠滴!喷不到天花板算我输!”

    我忍不住脑补了一下某个画面,前一秒想到江起云某处的样子,让我脸色发烫,后一秒听到我哥说一刀切、出血量,立刻恶心的不行!

    我正想扇我哥一巴掌,就听到陈老头惨叫了一声,吓得我一抖——不会真的被剪断孽根吧!!

    我探头一看,那剪刀扎在陈老头的大腿根上,扎出了血,而且把他吓尿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没乱玩女人、我就是、就是——”陈老头裤子掉在脚腕,光着腚跪在院子里哭着说:“我就是想要个孩子……”

    她婆娘手中的剪刀掉地上,捂着脸痛哭不已,絮絮叨叨的说自己都四十多了还没怀上,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

    陈老头忍不住去安慰她,被他婆娘一脚踹开,自己哭着跑进屋了。

    我和我哥面面相觑,有些人想要孩子、想疯了也不能得偿所愿。

    我却无法保住我腹中的孩子,我也是罪人。我哥还担心我离家出走,我能逃到那里去?我现在一回家就能看到江起云,我出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眼线盯着我。

    ……小乔!走什么神呢!办正事要紧!”我哥叫了我两声。

    那个黑漆漆的东西就躺在院子角落,周身散发的阴晦气息,这种气息我哥太熟悉了,那就是阴物。

    我哥对陈老头说道:“起来吧陈老头,办完事情你自己跪搓板去,我看你家婆娘对你挺好的,你还敢对不起她,迟早被他剪了那乌龟尾巴!”

    陈老头抹了抹大腿上的血迹,一边提裤子一边叹气道:“我只是想要个孩子嘛,就找了个愿意生的小姐,说好了如果怀上生下来就给她一笔钱——”

    他意识到说漏了嘴,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话。

    所以才去坑钟老板那笔订金吧?这老头真是想瞎了心。

    我哥拎着他的后领押着他,他惊恐的问道:“你想干什么……少侠……你这是要干什么……”

    没什么,你不是说钱在这里面吗,你给我拿出来啊。”我哥将他押到那黑漆漆的东西旁边。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可以看到那黑漆漆的东西是一个根雕,更像是一个根雕圆凳,通体乌黑、但却没有光泽,光线照上去仿佛被它吸收了一般。

    我哥没傻到自己伸手去掏,他押着陈老头,把他的手按上去,陈老头叫得跟杀猪一样,我哥不耐烦的说道:“快点把东西拿出来,叫什么叫!”

    陈老头面色惊恐无比,他的手伸入根雕的缝隙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夹住他一样,他恐惧的喊道:“快快快、快把我拉出来!”

    我哥拎着他后退了几步,他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事。

    警告你啊陈老头,我们俩脾气好才没对你喊打喊杀的,你要是再装神弄鬼,信不信我们真让你去见鬼?”我哥低声吼道。

    陈老头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痛苦的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我凑过去问。

    陈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摸了这根雕的男人都会出事的,完了、我完了……”

    我看他这怕死的样子,心理防线应该很脆弱了,于是安慰道:“行了,你别绝望,说不定我们能救你呢,不过要你把事情都说出来——钟老板的那个项目出了什么事,法阵被推之前长什么样?”

    他定定的看着我,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是来化解此事的?应该有些法力吧?”

    是啊是啊,我们法力无边,就看你要不要回头是岸了。”我哥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交代清楚!”

    陈老头瑟缩了一下,喃喃的说道:“这根雕是我从法阵里搬出来的,我想着值点钱,就让一个同村的木匠帮我清理一下,结果——”

    陈老头脸上的恐惧神色不像是说谎,他咽了口唾沫,很害怕的对我们打手势,示意我们出门说话。

    我将这个根雕搬回来的那天,我就觉得有些阴冷,晚上睡觉的时候梦到一个湿哒哒的女人,我以为是自己憋久了,也没多想,第二天搬去木匠那里,让他帮我处理一下缝隙里面的泥渣。”

    他揉揉脸道:“第二天我去木匠那里,木匠的家人说他大半夜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这根雕干干净净的摆在店里,我就搬回家来……后来我又梦见那个湿答答的女人,她说自己好饿啊,让我满足她……咳,那个,男人嘛……”

    我鄙夷的看着他,他忙解释道:“女侠,我只是做做春梦,不至于这么唾弃我吧……我活了半辈子,就碰过俩女人……”

    我管你碰几个女人!说正事!”我瞪了这猥琐老头儿一眼。

    是是是……过了几天我经过木匠家,他居然还没回来,我就有点怕了,我也懂点这些事儿,越看越觉得根雕有问题,就贴了些符咒在家里,后来钟老板的马仔上门,我说了钱藏在这里面,他们把根雕掏了个通透,拿着钱走了,可是当晚我又做梦,那湿淋淋的妇人又说自己饿,我就跟她做了几次,她笑着说谢谢我……诶,别揍我,我只是做春梦啊!”

    我哥拳头都举起来了:“说重点!”

    那女的就说谢谢我,把钱给我送回来了!我不敢去摸,过几天又有钟老板的人来,我照着说了一遍,结果他们又从这根雕里面摸出钱来!我吓得不行,我都不敢回来了!这些天都是住在那个小姐那里……”

    我看向那个根雕,对我哥说道:“这东西不能要。”

    废话!我才不要有女鬼的东西!上次那铜像的教训还不深刻啊!”我哥啐了一口。

    那这样吧,既然我们追不回钱,就把他带回去交给钟老板吧……那个法阵已经被推了,我们没见过,需要你帮着回忆,事成之后分你点钱,事不成也放你回来,你看怎样?”我认真的对陈老头说。

    我哥撇撇嘴,显然对我的“善良”很不满,陈老头也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咳,所以我说你这么美的姑娘一定心地善良——”

    少特么说废话!上车!”我哥一脚踢在他腰上,骂道:“老东西,还想害死我们!幸亏我们不贪心!不然就去摸这个根雕了!”

    车子开动,我坐在副驾驶一个劲的揉眼睛,我哥看我又犯困了,就让我眯一会儿。

    我昏昏沉沉的睡去,时不时听到几句我哥的声音,等我感受到车子停下来时,听到了我哥暴怒的吼声——

    草你麻痹的死老头!你指的什么几把路!你是不是想弄死我们?!”

    我迷迷糊糊的听到这句话,直接被吓醒了,睁开一看,周围居然是黑漆漆的一片,还有水声。

    车上显示的时间还不到九点,可车外的感觉像午夜一样,有种月光都照不进来的黑。

    这……是这条路没错啊……”陈老头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的黑暗,语气慢吞吞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去你麻痹的!这也叫路!”我哥从裤兜里掏出符咒啪的一声拍在陈老头额头上。

    陈老头懒懒的说道:“就是这条路~~我走过三次了~~”

    我看向我哥,他这状态绝对不正常。

    我哥怕他在车里发疯,说道:“你说有路,你去找找路在哪儿,这里都是杂草堆!吗的,要不是遇到车祸堵路,老子才不会听信你这老骗子的话!”

    陈老头居然真的下车去找路,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一抽一抽的往杂草深处走去。

    卧槽!”我哥骂了一句,打开车门跳下去拉他。

    我也跟着下车来,车外很冷,陈老头的脸色发白,目光呆滞,额头上贴着我哥的符咒,像个僵尸一样一瘸一拐的往前走,拉都拉不住!

    到、到了……”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嘴角抽了抽,还补充道:“你、你们看、我、我没骗你们吧……”

    我们往前面看去,这里居然有一片老房子,很老的土墙砖瓦房,没有院子,一座座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窗口和大门看起来阴森恐怖。

    靠近小河的地方有一幢两层的土楼,窗户非常狭窄,隐隐有一盏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我有点害怕,看了我哥一眼,我哥显然猜到这结果,有些不屑的低声骂道:“不长眼的死鬼!不知道老子是冥君的大舅子吗!”

    ……”我的亲哥啊,你能认真点吗?

    陈老头就像被牵了线的木偶,僵硬的一瘸一拐朝小屋走去。他脸上表情抽搐,眼泪顺着眼眶流出来,显得十分恐惧,然而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在他碰触到小屋破败的门板时,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女子声音:“谁……不要进来……我腿脚不方便……不要吓我……”

    这种地方会有弱女子?我第一感觉是女鬼在骗人,这里虽然阴森恐怖、还有一股子诡异的氛围,陈老头推开破门板的那一瞬间,我和我哥同时往两边一闪。

    阴气扑面,陈老头的腿上淅淅沥沥的流下水渍。

    这老头被吓尿了……待我助他一脚。”我哥一脚踹在陈老头后腰,让他扑跌进房里,然后飞快的在门上拍了一张符咒。

    房里立刻传来痛苦的嘶吼:“啊啊啊啊——你、你带什么人来了!你居然带人来害我!”

    一看符咒有效,我的胆子也大了起来,跟着我哥跨进了土房——

    我哥口含铜符,拿着手电筒、捏着符咒随时戒备,我们刚进房,屋里昏黄的灯光立刻熄灭,一股腐朽的臭味传了出来……

    里屋响起低低的哭泣声,那女声细声细气的说道:“我只是肚子饿、你们不给我东西吃就算了……为什么要害我……”

    我哥的手电筒立刻照了过去,白色的光照着破败的门框,一只白色的手颤巍巍的扶在门框上,手臂上满是黑色的伤痕,手掌光秃秃的——没有手指……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这是一个光秃秃的手掌?惨白的手掌上没有手指,乌黑的肉翻开、可以看到白生生的骨头。

    紧接着,一个满头黑色血污的脑袋伸了出来,嘴皮和鼻子撕裂了掉在半边,白生生的牙齿和两个鼻洞暴露在手电的白光之下。

    我、我只是饿了……”那娇柔的女声再次响起,两行黑色的血从暴突的双眼中流了出来。

    卧槽!”我哥被吓得跳了起来。

    见鬼没什么,可是见到这种尸体实在是恶心的头皮发炸!

    我也想要惊叫,可是看到这幅画面的第一眼,我的胃剧烈的反酸,立刻弯腰呕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呕出酸水,我哥手忙脚乱,又想挡着我、又想要扶起我。

    小乔你关键时刻吐什么吐啊!”我哥焦急的喊道:“这玩意我还指望你收了她呢!快把你的小弟召唤出来啊!”

    我痛苦极了,我也是第一次体验孕吐的滋味啊、还是被恶心吐了!

    那腐烂的尸体慢慢的从门后爬出来,两条腿上已经没有了肉,只有一些皮和筋连着——难怪这女鬼说自己腿脚不方便!

    我哆哆嗦嗦的一手按着翻江倒海的胃,一边捂着嘴默念宝诰:志心皈命礼……呕……大慈大悲、呕……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边吐边默念宝诰吧?

    萌萌的小鬼差捏着锁链嗤的一声出现,可没等我直起身来,就听到小鬼差惊恐的鬼吼鬼叫:“啊啊啊啊啊啊——小娘娘救命啊!”

    啥?你叫我救命?!

    小鬼差吓得跑到我身后、那个拿令牌的呆头小鬼差也吓得瑟瑟发抖。

    你、你们……还不拘魂?”我按着隐隐作痛的胃,纠结的看着这俩小鬼差。

    这这这……这是密风林尸所里面关押的猛鬼啊!我们的道行哪里拘得了她!”小鬼差吓得想要逃遁,却听到嗤嗤青烟直冒,他们俩都逃不了!

    桀桀桀……这栋房子是我幻化的……进了这里,你们就是我口中美食……别想再跑了……”那女鬼用光秃秃的手掌支撑着身体,慢慢的朝我们爬过来。

    陈老头躺在中间,吓得全身抽搐、口吐白沫,那尸体爬到他面前,恢复了娇柔的声音:“谢谢你……因为你,我吃了好多食物……我不吃你……你还可以继续为我带来食物呢……”

    陈老头已经快要翻白眼了,看到自己梦里啪啪啪的女鬼居然这副尊容,估计陈老头以后会有某些功能障碍。

    我哥用力的把我挡在墙角,他抡起脚边的木棍砸过去,那尸体的眼珠子被砸飞,头扭到背后,依然朝我们慢慢爬来。

    那两个小鬼差吓得抱成一团——真没出息!你们好歹是鬼差吧!

    江起云说过,如果小鬼差对付不了,就让我召唤黑白无常,在宝诰后面加上他们的名字就行,有帝君的名章在手,他们会听从调遣。

    可我念到最后一句时卡住了,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啊!

    小鬼差,你们七爷八爷叫什么名字!”我忙吼道。

    啊?哦……七爷叫谢必安、八爷叫范无救!”

    宝诰念完,土屋里平地起风呼啸一圈,一黑一白两个人影飒然而至!

    哎唷,密风林尸所的猛鬼怎么跑这里来了!老八,快锁了她!”白无常的声音略尖细,而且尾音随时都带着笑。

    黑无常脸色如锅底,二话不说将锁链往那尸首头上一套,收紧一扯,一个披散头发的女鬼被扯了出来。

    她疯狂的嘶吼,双手拉扯脖颈上勒得死紧的铁链,张开的大口中全是黑色的牙齿。

    吵死了!”黑无常用手中的长执签在鬼魂额头上重重一拍,那女鬼好像被抽了筋一般软踏踏的跪了下来。

    白无常笑嘻嘻的在老屋里飘了一圈,落在我哥面前,问道:“小娘娘,这是你兄长吗?挺厉害的呀,普通人应该都被吓得翻白眼了,他还这么精神。”

    啊?哦……我哥比较大胆……”我回答道。

    是吗?”白无常眯着眼笑,口中鲜红的舌头轻轻吐出来,越来越长……

    然后他的舌头从我哥眼前拂过,我哥打了个激灵,突然骂了一句:“卧槽!鬼魂也玩COSPLAY?!”

    哥……这是黑白无常……”我小声的提醒他。

    我哥原本看不见他们,白无常觉得好玩,给他开了阴阳眼,我哥激动的看着那个女鬼,质问白无常道:“喂喂,你们是冥府的高级公务员吧?为什么会让这种东西在阳间作祟!这也太失职了!”

    白无常哈哈哈的大笑一通,飘到我哥面前,笑得眼睛弯起来:“这种偏好吃人的猛鬼,通常不得超生,在进入二十四狱之前,我们都关押在密风林尸所,日日夜夜让他们为了填饱肚子而互相啃食……这女鬼大概是趁空间歪斜的时候飘出来的……”

    空间歪斜?是说黄道村的那个封邪法阵吗?

    我哥听了这些有点怂了,他嗫嗫的对黑白无常道谢:“多谢七爷八爷救命……我回去就给你们烧点辛苦费,聊表心意、聊表心意……”

    白无常咭咭笑了两声,转头对我说道:“小娘娘~帝君大人最近是怎么了?都不回来了,阴景天宫都找不到他……唉,好多事等着帝君批阅啊。”

    他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小心肝颤了颤,觉得他这是在劝告我——不要占用江起云太多时间。

    我……我知道了。”我点点头,心想回去就赶他走。

    黑白无常拘着女鬼消失了,我们发现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垛子、散发着恶臭的气味,我哥用棍子将草垛推翻,里面全是残肢碎片,还有肠子和内脏。

    呕……”我捂着嘴又开始吐酸水。

    呃,小乔你现在反应这么大?不看了不看了,我们走吧。”我哥跑过来扶着我,顺便踹了几脚地上的晕死过去的陈老头:“死老头,你再不起来,我们就把你丢这儿啊!”

    别……别……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听到一个哭泣的男声。

    我正在难受,听到这个声音更心烦,随口就回答道:“好好好、这不是救你了吗!快起来走了!”

    小鬼差惊恐的看着我,悄声说道:“小娘娘,你怎么能答应他们的话呢……”

    嗯?什么他们?不是陈老头在求救吗?

    我回头一看,那些残破的肢体上,一个个肠穿肚烂、仿佛被凌迟的鬼影慢慢的爬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我哥脸色铁青的开着车,陈老头已经彻底的晕了过去,倒在后座上不省人事。

    我觉得我是个傻X,我当时干嘛要多嘴回答一句“好好好”?

    小鬼差一脸同情的告诉我,我回答了这些冤死鬼的话,就会被他们跟着,俗称鬼跟脚。

    我现在不敢回头,我们车子后面全是满身碎肉、肠穿肚烂的恶心鬼魂。

    好了……小乔,别哭了,咱们就当吸取教训了……以后我也要闭紧嘴巴,千万不能乱答话了。”我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

    我捂着脸不敢抬头,我怕从玻璃倒影上看到这些七零八碎的鬼魂,他们现在就在我身后。

    因为这恐惧的刺激,我半点瞌睡都没有,我哥也绷紧了神经开车,深怕被这些冤魂给带沟里去了。

    他今天开了一天车,到家的时候累得要死,把陈老头扔在地板上,他衣服也没脱就倒在沙发上睡了。

    我看着身后跟着的六个残破鬼魂,一边哭一边抱被子来给我哥盖上。

    这怎么办?我拖着这六个跟脚鬼进进出出吗?半夜醒来会不会被吓疯?

    我拧开房间门,江起云斜靠在床头,翻看着我家里的藏书。

    他目光凛冽,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一丝冷笑,看着我战战兢兢的走到他面前。

    我身后跟着什么,他肯定看到了,不过此时他的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等着我先开口说话。

    我开口能说什么话?除了哭着求他帮忙把这些跟脚鬼送走,我还能怎样?小鬼差告诉我,我亲口答应了冤死鬼的请求,这就是一种言灵的契约,要超度他们才行。

    可我哪有时间去找专门的法师超度他们啊!我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些冤死鬼!

    江起云合上书,起身站在我面前,我的目光只能盯着他胸前的纽扣。

    江……起云……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硬着头皮向他请求,我有些心虚,声音轻得像蚊子。

    出门之前,我还很有骨气的说我们没有以后,这才过了一天不到,我就来求他救命。

    好在他没有得理不饶人,只是冷冷的提醒我:“你叫我什么?”

    ……江起云。”

    再叫。”

    ……江……起云。”

    ……再叫。”

    我快把头埋到胸口了,我知道他想听什么,可是我真的……很没出息。

    ……老公。”

    没出息,真的没出息。

    他一个眼神、一声轻笑,就能让我变成飞蛾,在黑暗中拼命振翅,扑向焚身蚀骨的业火。

    清冷的气息包围了我,额头贴在他的心口,眼泪、嘴唇统统擦在他清冷的皮肤上。

    他伸手抱了抱我,然后把我推向浴室:“一身难闻的味道,快去洗洗,记得用艾叶。”

    我点点头,一边收拾自己的睡裙、一边用余光偷偷的瞥了一眼,他已经抬手在空中画出寒芒,一张张符咒飘到那些跟脚鬼身上。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跑进浴室里放水,顺手拿了一包艾叶扔进去。

    因为我家的特殊情况,艾叶几乎是每个人从小到大的必备物品,家家的浴室里随时常备,沾了阴气就用它来消毒、辟秽。

    等我折腾好,天都快亮了,江起云虽然不用睡觉,但他这么整夜等着我,让我于心不安,躺下时主动打破了冷战的隔阂,乖乖的蹭到他身边。

    他还是那样清冷,不喜欢解释太多,也不会刻意营造气氛,只要不惹他发火,他就是安静而淡泊的;如果惹他不悦,他的怒火也很可怕。

    那个……密风林尸所是什么地方啊?”我没话找话的问道。

    你对冥府有兴趣?”他闭着眼反问。

    ……没有,我只是想找点话题跟你说说话。”我无语,只能实话实说。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之前不是怨恨我,连话都不想说吗?”

    我确实怨恨他,为什么会想出这样的法子,这是他的孩子啊,他忍心?

    可是听到白无常说这女鬼应该是空间倾斜的时候,从密风林尸所飘出来的,我心里就隐隐有些害怕——如果这样的猛鬼恶灵太多,我们生活的地方会变成什么样?

    别人我不管,我哥和我爸会不会有危险?他们本来就是在这个圈子里,天天与这些东西打交道,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的不就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慕小乔。”江起云认真的看着我,“就算你怨恨我,你也只能跟我到死,除了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我不喜欢他这种说话的方式,总是凉薄的打击我虚妄的幻想。

    我奢望他的垂怜、奢望他对我温柔和体贴。

    ……白无常说,在阴景天宫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在这边浪费太多时间了?”我沉闷的开口,尽量寻找能与他交流的话题。

    江起云轻笑一声,抬手捏着我的下巴摩挲:“他是想说我沉湎美色?青蕊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四柱纯阴的女子,美丽动人又柔弱善感……不过,你骨子里还是有些偏执。”

    他凑近了一点,贴着我的嘴唇轻声说道:“一点也……不、听、话。”

    由唇齿间发出令人羞恼的水声,这种感觉很异样、异样得勾起某种癫狂的情绪,湿滑黏腻的唾液流得下巴上都是,顾不上擦、还拼命纠缠着想把对方吞吃入腹。

    可是我太困了,困得不行,坐车、惊吓加上明显的怀孕反应,我甚至觉得自己是咬着他的唇瓣睡着的。

    不然为什么醒来的时候一脸口水?

    这时候都中午了,江起云不见了,随意消失是他的习惯了,我也懒得放在心上,伸手捞过手机一看,微信都快爆了。

    宋薇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居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看到她的留言,我猜想肯定是江起云秒挂了电话!

    小乔你不要命了啊!今早是谢顶顶的专业课啊!你居然逃课!打电话也秒挂,你是不是还在跟男友滚床单啊!”

    谢顶顶说要安排寒假实习,你被他盯上了,记得下次课一定要来啊!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看完她的信息,再到班级微信群里一看,我心里拔凉拔凉的——全班就我一个缺席了谢顶顶这个杀手老师的课……

   谢教授的外号是谢顶顶,因为他当上副教授后就开始谢顶,被学生取了这么一个外号。

    他才四十岁,被学生这么叫自然不高兴,不高兴的结果就是特别严厉、特别凶,他的专业课是出勤率最高的课。

    我的专业新闻传播基本上属于冷门鸡肋专业,现在传统媒体弱势、新媒体自媒体大行其道,我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是帅哥美女一天想着怎么当网红、怎么搞自媒体广告公司等等。

    我没有任何就业需求,我和我哥一样,不知道自己拼命考进名牌大学有什么意义,我们的生活与正常人不在一个轨道,读书更像是老爸逼着我们跟正常人交往的一种生活体验。

    我哥大五了,别人都在找关系进大医院实习,他却走后门,在家打游戏当奸商;而我才大一,对人生目标更是一片茫然。

    楼下我哥的骂声响起,我挣扎着爬起身,一下楼就看到陈老头跪在我家沙发前,我哥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喷他。

    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招摇撞骗,活该被女鬼缠上!给你一天时间去把那根雕拿回来,不然免谈!”

    少侠、那女鬼真的被你们收了?我是真的怕死啊,我还没孩子,不想绝后啊!”

    哼,亏心事做多了,活该绝后!”我哥抱着被子,看我从楼上下来,关切的问道:“小乔宝贝儿,你没事了吧?那几个鬼呢?你老公收拾了?”

    我揉着眼睛点点头,陈老头一见到我就扑了过来,跪着说:“女侠、你最善良了,你帮我向钟老板求求情好吗,我还他定金,求他放我一马好吗……我知道他黑白通吃,我、我也是穷疯了才坑他的……”

    ……你还是听我哥的话,去把根雕拿来看看吧,那女鬼已经被拘走了,拿来也没事,我们也好为你求情啊。”我无奈的看着这个奸诈油滑的老神棍。

    好好……可是我不会开车啊,能不能找个人陪我去?我还是有点怕怕的……”

    我白了他一眼,最后打电话给阴差大宝,侯家的事情后我分了大宝十万元,大宝就成了我们店里的兼职小二哥。

    大宝开车带着陈老头回去拿根雕,送到我们这里后,我哥在院子里把根雕锯开,里面藏着几块灰黑的骨殖。

    江起云看着这几块骨头深深的皱起眉头:“这是阴沉木做的根雕,还将这几块骨殖放进去,形成一个骨殖盒……这东西很邪气,不应该出现在寻常的地方,肯定有人故意搬来。”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骨殖仔细看:“这是生前中了厄咒的人……骨头上有黑斑。”

    我微微垂下眼,黄道村的传说中,吃死人肉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疯魔了,那个女鬼口中的牙齿全是黑色的,莫非她是黄道村的人?死后变成了猛鬼继续吃人?

    我哥也是这个猜想,他怀疑这根雕是从黄道村旧址带出来的,石泉沟新村不是有黄道村残存的遗民吗?

    陈老头出乎意料的开口问道:“你们知道黄道村的传说啊?我就是黄道村的人啊。”

    他话音一出,吓得我和我哥噌的跳开,我直接往江起云怀里躲——这陈老头该不会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吧?

    呃,你们别怕啊,我还没说完呢……我是大饥荒之后几年出生的,那时候还很正常,我出生后被我老娘卖了,卖到远亲家里,长大后听说老娘要死了,政府还要搬迁村子分房子,才想尽办法把户口迁回去,这才分到了现在那套小房子,我对黄道村的传闻听说过,不过没有亲眼见过,传闻大概也是夸大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夸大?这个女鬼吃尸体的事情你是亲眼所见了,还夸大吗?我看到女鬼口中全是黑色牙齿,想必生前就吃过不少死人,哪天你提供不了食物给她,她就把你吃了!”

    陈老头吓得夹紧双腿,我哥怒吼道:“你特么的别把我家院子弄脏了!死老头,胆小如鼠还一肚子坏水、总想占便宜,晚上去见钟老板你自己磕头认错,听到没!”

    江起云极少对某事感兴趣,此时他却突然开口道:“我跟你去看看。”

    呃……你是对我说吗?”我愣了一下。

    我哥没好声气的说道:“废话,他把你抱得那么紧,不是对你说对谁说?难道是对我说?!”

    汗,我忘了我哥现在也能看到他了……我有点尴尬的从江起云怀里出来,有点脸红。

    陈老头一辆懵逼的问道:“少侠、女侠,你们在说什么?”

    关你屁事!”

    晚上钟老板摆了宴,可我下午有课需要去学校,谢顶顶的专业课!我不敢再次缺席,他说得很清楚,逃课三次这学期的课堂分全部扣没。

    宋薇小声的对我说:“你就是滚床单滚到起不来,也不能缺席谢顶顶的课啊!床单什么时候不能滚?惹恼了谢顶顶,你这一门课铁定挂科!”

    ……是是是。”我低头虚心受训。

    谢顶顶一进教室看到我,立刻就点名道:“慕小乔,还要课堂分吗?”

    我站起来道歉:“老师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我知道你爸爸住院,你担子重,但是专业课缺席你就是在扼杀自己的前途,懂不?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话剧社有个表演需要演员,你来帮忙吧。”谢顶顶不由分说的给我扔了个任务。

    我心里叫苦不迭,我哪有时间排练?宋薇立刻帮我说道:“老师,小乔爸爸住院了,根本没时间参加课外活动,她是单亲家庭,哥哥也在忙毕业的事。”

    谢顶顶点头道:“不需要排练,就那天穿着服装撑个场子就行,只有一两句台词。”

    老师都这么说了,我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下课的时候教学楼似乎有什么新鲜事,好多女生回头、还有人掏手机,我顺着众人的目光一看——

    江起云站在门厅的穹顶下,正皱着眉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女同学……

    这样的场面极其尴尬,那两位女同学显然是热切的向江起云求认识,而江起云眼神淡泊,眉头微不可见的皱起,他冷冷的一言不发,估计他想不到还有这么热情难缠的女子。

    宋薇撞到我身上,抬起头来问道:“干嘛不走了?看什么呢?”

    我有些尴尬,江起云怎么会突然幻化出实体,他如果想找我,可以直接“飘”到我身边啊,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是不是应该上去给他解围?

    擦!”宋薇看到了前面的场景,她与江起云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她还嚷嚷着帅哥留个微信,后来知道他跟我有关系后,就避嫌的从来没单独提起过,“上次那个沈青蕊也是你的情敌吧?你这男朋友真的招蜂惹蝶啊,不能放出来危害人间,你得把他锁牢点,难怪你整天爬不起来,你是得辛苦些让他每天把‘弹药’都射给你,不然真容易出事!”

    你能嘴下留情吗?宋大小姐,你再这么老司机、一开口就飙车,你真的找不到男朋友的!”我面红耳赤的看向她。

    哼,我可是很仗义才这么提醒你,你要是不把他夹牢点,被人撬走了你可别来找我哭!”

    她一边说,一边很仗义的喊道:“小乔,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有她这一大嗓子,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跑上去,把江起云从两个女同学的面前带走。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在学校现身?”我悄声问道。

    你哥说你下课直接去海晏楼赴宴,我就就来接你了,总不能到了宴会厅我再突然出现吧?”

    原来是为了钟老板的法阵和那阴沉木骨殖盒的事,他难得对俗事有兴趣,但只要涉及到黄道村,他就一定会亲自过问。

    你这样……我还真不放心你出门,你知道坐公交车、出租车吗?还被人围观了……现在女孩子都是颜控啊,到时候把你围得水泄不通——”我小声的埋怨了他几句。

    他面上冷冷淡淡,似乎我说的这些话他都没有听到耳朵里,但走下台阶的时候,他突然握住我的手。

    不是握住手腕,而是纤长的骨节与我丝丝相扣,很自然的十指交握。

    我的脸有些发烫,宋薇还故意煽风点火:“秀恩爱死得快,信不信我当电灯泡射死你们啊?你俩在家里恩爱还不够,还要出来恩爱荼毒我的心灵,哼。”

    江起云完全不搭理她,人间生灭他都不感兴趣,我觉得我真应该“感激”他的“恩宠”,起码他多少还把我当回事。

    如果是平时,我肯定坐地铁公交,但想起上次江起云对公交车的评价“乌烟瘴气”,我决定叫个快车。

    他一直与我十指交握,上车时都没松开,司机大哥还笑着说:小年轻人真是恩爱啊。

    我有些脸红,他这是吃错了什么药啊?!如果他是飘在我身边、别人看不到还无所谓,可现在怎么突然幻化成实体了?

    下车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他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如果戒指上的螭龙消失,我又暂时不能幻化实体了,除非……你再怀上孩子。”

    螭龙消失?那是灵胎结成的标志,消失就意味着孩子没有了吧?

    我顿住了脚步,这个话题在我俩之间绕不过去,只要提到这件事,我就会忍不住的怨恨他的狠心、怨恨自己的无力。

    我腹中的孩子是为了牺牲而存在的,这个血淋淋的未来,总是能迎头给我一盆冰水。

    ……我看到你哥这样握着你的手时,你笑的很开心……以后你想要什么,可以跟我说。”他清冽的声音一下下捶着我的心口。

    什么意思?这算是安抚我、还是补偿我?”我苦笑着问。

    都不是,你是我的妻子,你可以提出要求,我会最大限度的满足你。”

    那,我能要求你做什么事吗?”我抬头看向他。

    说来听听。”

    看看,人家根本不会答应我的“无理要求”,而是要我先说来听听。

    ……白无常说你现在经常不在阴景天宫,你还是少点时间守着我吧,我不会逃、也不会做什么过激的事,我是你的祭品,对你我会逆来顺受,你不必看守着我,该忙什么你就去忙吧……如果夜晚需要孩子吸取你的阴气,你夜晚过来就好。”我淡淡的说道。

    江起云微微蹙起眉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知道了我太爷爷、太奶奶的事,我太爷爷舍不得死,他怕死后会忘了太奶奶……我也怕,江起云,我不想让自己舍不得死,如果迟早都需要忘了你,我不想现在对你记忆那么深刻,这样遗忘的时候会很痛苦。”

    我难得说出这种话,隐忍了很久说出这种类似于表白的话,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古怪。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说的就是我这样的吧?

    当自己的生命、情与欲都被一个人掌控,哪怕他让你痛得千疮百孔,但只要他对你有一点不同,你都会昏了头一般爱上他。

    人,真的是可以被驯服的。

    不会的,我不会忘了你,而你……会不会忘了我,取决于你。”江起云淡淡的说了一句。

    我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却不想再继续交谈,拉着我往海晏楼走去。

    这里是一片高档的度假山庄,海晏楼只是其中一栋宴会楼,江起云刚踏进山庄的大门,就皱着眉头说了句:“百鬼聚财……真是人心不足!”

    什么?”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将我紧紧牵着,加快脚往前走去:“这里有个风水局,太贪心了迟早会出事,谈完事情赶紧走,不要让这里的气息影响到你!”

    百鬼聚财?这是什么风水局?我只听说过五鬼运财,莫非这里有一百只鬼?

    正在疑惑间,侯少文的鲜艳跑车在我身边停下,他笑道:“怎么走路进来?这里还有很远一段路啊,要不要上车?”

    江起云眼睛微微一眯,我忙摇头道:“不了,我跟我男、男朋友一起走走。”

    侯少文面色古怪,目光落在江起云身上,不敢相信的问道:“你有男朋友了?”

   我有男朋友怎么了?”我不解的皱起眉头。

    江起云冷着脸,那冰冷的压迫感铺天盖地,我站在他身边都觉得快喘不过气,侯少文这纨绔公子哥儿就更加受不了这种气氛。

    啊……咳……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奇怪,资料上显示你从来没跟异性交往过密,所以我有点吃惊。”

    资料?我愣了一下,回味过来他的意思:“侯少文,你什么意思?你调查我?!”

    侯少文忙摇摇头道:“不是啊、不是我!你误会了,是钟叔不放心你们两个年轻人,特意派人去调查了一番,知道你们家学渊源,他才放心请你们做事,他怕连累你们,那个阵真的很邪门!”

    我冷笑一声,钟老板那个老江湖,会这么为别人着想?开什么玩笑!肯定把我们的底子都调查了一遍!

    慕小姐、小乔妹子,你别生气、别生气!我们真的没有恶意——啊!!”侯少文突然惊叫。

    江起云勾了勾手指,他的车前盖突然像被重击了一下,整个弹开,吓得他大叫一声。

    ……侯少,你慢慢修车,我们先走了。”我白了他一眼,这家伙真是让人讨厌!

    我拉着江起云匆匆走开,郁闷的抱怨道:“这家伙,如果不是看在他是大客户的份上,都不想让他再进我家铺子……”

    ……他家业障太多,轻则分崩离析、亲人反目;重则血光之灾、家破人亡。”江起云淡淡的说道。

    我笑了笑:“我哥也是这么说的……我们家的业障也不少,你看我爸、我哥、我,几乎都是孤独终老的份。”

    江起云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捏了捏我的手,却什么也没说。

    》》》

    钟老板乐呵呵的看着我们:“两位贤侄真是非同凡响,一出马就帮我吧陈老头找了回来,还把他偷拿的东西也弄干净了,真是家学渊源、家学渊源!”

    我哥懒懒的回答道:“我家的家学是经商,这些只是附带的,钟老板您别夸错了。”

    钟老板有点尴尬,转朝跪在地上的陈老头露出一个恐怖的笑:“陈大师,你看,我这订金也给你了,这事情也拖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该帮我化解一下?”

    陈老头五十多岁了,他当然知道钟老板这种地头蛇黑白通吃,要斩他几根手指不在话下。

    他跪在地毯上赔笑道:“钟老板,实话告诉您吧,小老儿能力有限,我也算是抛砖引玉吧,剩下的事这两位少侠一定能帮您摆平,这二十万订金我妥妥的还给您,就当我白忙一场、学个教训吧!”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这老神棍脸皮之厚真是让人唾弃,还抛砖引玉?这家伙除了坑蒙拐骗偷,还会什么?

    钟老板自然也不买账:“我听说哪位法师布了局,旁人就不好插手了,你把阵里的根雕拿走,说明已经插手此事,现在想抽身而退,恐怕不好吧……”

    他的语气越来越危险,陈老头的脸色越来越白,一个劲用恳求的目光看我。

    钟……咳,钟叔。”我笑着喊了一句,钟老板立刻笑眯眯的转朝我:“小乔姑娘,有什么话说?”

    ……我们已经教训过陈老头了,他确实没能力化解这个法阵,您就饶他一次吧。”我帮陈老头求了个情。

    钟老板笑得和蔼:“只要小乔姑娘开口,我没有不同意的事,都依你!”加`微`信`号:XSM90010 免费阅读更多精品推荐小说哦

    他豪爽的一挥手,两个保镖将陈老头拎了出去,钟老板笑着问道:“不知道这个法阵的事,小乔姑娘有什么方法化解吗?”

    钟叔,资料带了吗?”我问。

    钟老板立刻让手下送来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他到处搜集来的照片,有些是发现法阵时工人用手机拍下的,还有些是推了法阵后残存的画面,还有发生意外死去的现场照片。

    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将所有能收集的照片冲洗出来,就是这些了。”钟老板摇头道:“六个人,死了六个人了。”

    江起云垂眼看着第一张,那时的法阵还没有被破坏,是挖掘机挖出来的照片,有七根柱子凌乱的倒在地上,几乎每根柱子旁边都有一件物品,其中一个就是陈老头偷走的根雕。

    其他物品呢,你们放哪儿了?”我抬头问。

    哪敢放着?全部用推土机推了,堆在建筑垃圾场。”钟老板摇头叹气:“如果一会儿饭后有空闲,不妨跟我去工地看看大概情况?”

    ……好。”我就知道宴无好宴,这钟老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肯定会催促我们去看看他的工地。

    现在的开发项目,大部分都是向银行申请贷款,利息很惊人,停工一天的损失都是巨大的,当然是越早完工越好。

    我们跟着他来到城市的另一边,他在这里开发高档住宅和别墅,地盘面积很大,此时停工了,整个工地只剩工人居住的地方有灯光。

    刚下车,我就看到了一个人影爬上简易板房的二楼屋顶。

    钟老板,那是谁?”我忙问道。

    钟老板根本不认识这些工人,立刻派人去叫工头过来。

    在等候的这几分钟里,我们看到了诡异的景象,那个爬上二楼屋顶的人,突然手舞足蹈的在上面跳了起来。

    ——是那种很不正常的跳,他双脚凌空又重重落下,双手还伴随着乱挥乱舞,好像有一根看不见的钢丝在提着他上蹿下跳。

    喂!你干什么!!”钟老板的保镖远远的吼了一声。

    那人恍若未闻,依然整个身体跳起来、又重重的落在蓝色的简易板屋顶上,那力道似乎要把屋顶砸穿!

    我忽然抓紧了身边的江起云,声音有点颤抖的说道:“江……起云,我、我是不是看错了?那边——”

    我哥也看到有些异样,他立刻从自己车上拿出战术手电,拧开最大朝那边照了过去!

    我浑身一凛,我没看错,那个男人跳啊跳、姿势如此诡异,是因为他的脑袋上有一只全是血污的手!

    那只手抓着他的头发,拎起来又放下去、好像把他当一只小动物般折腾,最后,那只手一松——

  眼睁睁的看着那男子从二楼摔下来,周围的人惊呼了一声,但也没多紧张——才二楼,摔不死人吧。

    工头边跑边骂:“X你老母的死扑街,还嫌我们工地上事情不够多啊!跳大神给我滚去房里跳——”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的人都匆匆赶去,我和我哥、江起云站在原地没动。

    我们都看见了那只染血的手,就是一只胳膊的模样,虚空中抓着那男子的头皮拎着他跳,然后手一松让他掉了下去。

    虽然才二楼,但这男子估计活不成了。

    江起云冷冷的扫视了一圈,空旷无比的工地在夜色中莫名的阴森荒凉,他突然勾起一丝冷笑:“……看来,有人知道我们要来,这是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不是吧……不把我和小乔放在眼里很正常,但是连你都不放在眼里……这是挑衅还是作死呢?”我哥撇了撇嘴。

    封邪法阵前几天才渡过一次危险期,空间倾斜,好多东西逃了出来,虽然最后封住了,但——”他皱了皱眉:“估计被等待机会的人利用了,血脸鬼王和邪教圣女的炼魂还不知藏在哪儿,慕云亮又被剥皮……哼,这是挑衅,对方要试探这个圈子里还有几个好手。”

    我有些紧张,听江起云这说法,似乎有个看不见的对手在暗中策划这一切。

    不远处的人群一阵骚乱,那个跳下来的男子落地时后脑勺重重的磕在一块砖头上,双目暴突猝死了。

    钟老板快崩溃了,匆匆走到我们面前道:“小乔姑娘,你们真的能解决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个项目押上了全部身家,再出事真的完蛋了!算我求求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啊!事成之后我分一半……不不不……分大半身家给你!”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钟老板、钟叔,我只能说尽力,还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我一定配合!你说什么我都配合!”钟老板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落,看他这焦躁的样子,我有些无语的看向我哥。

    你要是配合,第一就是冷静下来,想想你得罪过什么人、亵渎过什么神灵没有?你好好回忆一下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事,我们要找到症结,也会帮你保密,你自己考虑好。”我哥耿直的告诉他怎么配合。

    钟老板愣了一下,面上阴晴不定,他生意能做到这么大,身上肯定不干净,被我哥这么一说,他有些犹豫了。

    没事,你慢慢想,我们今晚先回去了,白天再来看得清楚些。”

    回去的路上,我哥边开车边叹气道:“妹夫啊,我觉得我们好像越陷越深,什么人抽风了想要颠覆一下现有秩序呢?”

    应该是让黄道村变成阴阳混沌之地的元凶,封邪法阵要维持不住了,他需要摸清楚这个圈子里还有多少能人可以做他的对手。”江起云单手支颐,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灯。

    那为什么选在钟老板的地盘呢?”

    江起云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青山盖白骨、黄沙覆绿水,现在的人,哪知道百年、千年之前,在自己的脚下发生过什么事?他这块地风水破坏殆尽,几层黄土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枯骨。”

    我听得缩了缩脖子,上次侯少文的地皮也是这样,从地下挖出黑棺和一间古老的刑室,之前盖房子都不会挖得这么深,现在的高楼大厦需要很深的地基、而且好几层的地下停车场,挖得太深、自然惊动了一些深埋在地下的东西。

    江起云看到我瑟缩,很快的伸手过来握着我,还是那样十指相扣,我只好低下头遮掩脸红。

    我哥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轻轻的哼了声:学得挺快的嘛……

    因为今天频频的十指相扣,让我虚妄的幻想得到一些满足,所以他再次推高我的睡裙时,我没有拒绝——我从来也没拒绝成功过。

    他想要的时候,拒绝只会让他动作更粗暴,而结果都是一样。

    他餍足的离开胸前被啃咬得肿胀的小草莓,抬起头来继续掠夺唇舌——他很强势,也有些嫌弃我不会伺候人,我这点可怜的经验都来自于他,而且一开始还很不和谐,一个吻把我憋得快要窒息,他才稍稍松开让我缓一口气。

    ……”他的表情有些冰冷,看得出有些不悦。

    或许在他看来,他已经非常纾尊降贵的怜悯我了,我却还不知好歹、不懂得配合。

    ……对不起,我、我不太会。”我怕他突然狂暴起来,他以前可是半点不顾及我的身体状况,也不管我有没有准备好、是否足够湿润,反正痛的不是他。

    对男人来说,艰涩就艰涩一点,过了一段时间总会好的,但对女人来说,一开始痛了,后面就很难再感受到愉悦,何况心理还很恐惧。

    ……不会可以练习,有些东西是本能。”他难得这么耐心,从我身上下来,侧身躺在我旁边,将我禁锢起来。

    一张小床贴得这么紧密,还盖着被子,这种私密的空间里发生的肌肤接触,让人尤其的敏感。

    胸腹紧紧相贴,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亲密,不外乎是不着寸缕的纠缠,你的身体里有我、我的身体里有你。

    体温彼此传递、纠缠成一团火,用抚摸和亲吻来诠释什么叫两人夜短、一人夜长。

    江……起云……”我颤着声音喊了一句。

    ……你如果再叫错,我们就再来一次。”他的目光还是那么凛冽,似乎刚才的意乱情迷只是我的错觉。

    我苦笑:“……老公,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折腾我?床单湿成这样睡起来很不舒服。”

    不能。”他将我往怀里扯了扯,轻笑道:“这是乐趣。”

    》》》

    因为他的乐趣,第二天我下车时脚步虚浮,我都担心罗盘端不稳。

    这么大一片工地,走到当时发现法阵的地方就花了十来分钟,有些小山坡还没有被推平,挖了一半,显得十分凄凉。

    阴差大宝和陈老头被我们派去挖建筑垃圾,我哥在小山坡上插了三柱慕家探阴物的红线香,这三柱青烟直直的往钟老板身上飘去——

   钟老板看着三柱青烟往他身上飘,忙伸手挥了挥,躲开在一旁:“两位,这插几柱香是祭拜吗?要不要多插点?我叫人去买几百柱来。”

    我哥白了他一眼:“钟老板,你要是不打算跟我们说说你以前的业障,就请闭嘴,我们在找地方呢。”

    钟老板纠结的咬咬唇,亦步亦趋的跟着我哥。

    我看向身旁站着的江起云,他今天是“飘”着的,只有我哥和我能看到他。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你知道有问题的地方在哪儿对吧?干嘛不直接告诉我们?”

    他轻嘲的一笑:“你不是懂吗?有些话出口就是业障,神仙也得渡劫啊。”

    ……你也有劫?”我不太相信,他都寿与天齐了,还有什么劫?

    他意味深长的轻笑,低声道:“当然有,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来不及追问,我哥在不远处喊我,我忙拎着罗盘往那边跑,刚跑出两步,我耳朵像过电一样,突然听到一句清冷的“……帝君大人……”

    我浑身一惊,这是哪里的鬼魂?

    回头看,除了江起云,没有任何人或者鬼魂出现。

    怎么了?”江起云清冷的看向我。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好像听到有个女人叫你帝君大人……”

    江起云微微眯着眼,凑近我耳边悄声说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做得太久,让你精神恍惚了?如果太累,就回去好好休息。”

    我涨红了脸,这家伙,我跟他说什么、他跟我说什么!真是难以沟通……我赶紧跑去找我哥。

    我哥确定了大方向,等着我用特制的小罗盘确定具体方位,我小心的端平,那根小小的针尖颤了,居然逆着转了一圈,然后沉针往下。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么大一圈都是阴地吗?

    小乔,怎么了?”我哥凑过来瞄了一眼,低声问道:“该不是这里也是聚阴藏尸地吧?”

    ……不知道,范围好大啊,端着走一圈吧。”这个罗盘是我妈妈她们沈家的法器,探阴气比慕家的红线香还准,江起云几次拿着这个罗盘,想必也在上面动过手脚。

    我往四个方位走了一遍,在指针发生变化时,让我哥在地上插根棍儿,最后确定下来的范围,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曾经发现法阵的地方就在中央,看来是借助了下面埋藏的阴气。

    钟叔,你调两台机器来从这里挖,应该能挖出东西来。”我对钟叔说道,钟叔一脸为难,他的包工头都闹着不干了,要带人走,现在还怎么让人干活?

    无奈,他只能加钱,跟工人谈好了挖出东西来就每人两万块,果然还是有人要钱不要命,一个小队迅速开始作业。

    往下挖到一定程度,突然挖出了一些青砖,青砖上有斑驳的黑色痕迹,工人们说是不是有古墓啊,那就发财了云云。

    再往下挖,砖头越来越多,好像挖出了一栋老房子的屋顶,勾机粗暴的一挖,下面传来塌方一般的动静,吓得坑洞旁的工人们全跑上来。

    工头用大功率探照灯看了看,脸色刷白,跌跌撞撞的跑上来说道:“下面、下面好像是屠宰场……”

    意料之中的事,我没有太惊讶,然而不知下面做了什么,突然从洞口涌出一股阴冷之气。

    快住手!停工!麻痹的,你们这些龟儿子谁乱动了!上来上来!都给我上来!”我哥怒气冲冲的对下面吼。

    这里已经挖出一个漏斗形状大坑,工人们爬上来,一个个冷得哆哆嗦嗦:“小哥,这里、这里是不是阎王爷的地盘啊!我们挖出一块碑啊!”

    原来这些工人以为挖到古墓,一个个不听指挥的拼命挖,想着偷藏个什么东西出去卖,国家也不知道。

    结果刚才挖破房顶、勾机伸进去一掏,挖出一大堆的骷髅和一块黑色的小石碑,小石碑上面写着“鬼门关”。

    我哥的嘴角抽了抽,扭头看向我,我也觉得有些尴尬,我身边站着一个正主呢,居然能挖出“鬼门关”,我们都替写这块碑的人觉得丢脸!

    果然江起云嗤笑一声,都懒得上去看。如果鬼门关就是这种地方,江起云就不用这么操心黄道村的事了。

    这应该是个山寨的刑场,写个鬼门关在这里,是震慑那些被关押的人,里面的刑具大概是模仿传说中的地狱。”我对我哥说。

    我哥点点头道:“我去看看。”

    很快我哥就把下面的图片拍下来,一口大锅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骨殖,还有铡刀和铁钩子,铁钩子上还挂着胸骨晃荡,石磨旁堆着一堆骨头,最夸张的是还有一口巨大的石臼、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浅浅的在底部糊了一层。

    油锅、铁钩、铡刀、石磨……这好像真的是一个刑场,还是模仿地府的规格。

    这……是挖到了鬼门?”钟老板吓得不行,这里居然这么大一片地下空间,幸好他还没有开发过来,如果挖塌了这里,里面的鬼魂都跑出来,他这工地上还能有活人吗!

    江起云微微欠身,低声道:“超度不是你们的活儿,让他去找专门做这事的法师,我们主要看法阵的问题。”

    哦……”我和我哥也不会超度,如果是一两个鬼魂倒是可以拘走,这种大规模的需要摆道场才行。

    我哥含着铜符爬上来拍身上的灰尘,江起云眯着眼看向我哥,低声说道:“你这个铜符倒是有点意思……”

    我家只传长子长孙的辟邪符咒,当然有意思。”我哥不客气的骄傲了一下。

    我向江起云虚心请教道:“这里需要请多少人来做法场啊,我好跟钟叔说。”

    找沈家的人来吧。”江起云不关心这问题。

    沈家沈家,又是沈家,我抿着嘴有些不开心,江起云对沈家还真是信任啊,就连座下侍奉过自己的女人,都是托在了沈家。

    我跟钟叔商量了这事,说我们不擅长超度,请他找沈家的人来做,我们主要负责那个法阵的问题。

    像昨晚那个染血的手臂、还有根雕里的女鬼骨殖,这样有智商的猛鬼,应该都是那个法阵里出来的。

    还有刚才,那声莫名其妙的“帝君大人……”真的是我幻听吗?

    我看向江起云的侧脸,如果我听到了,他不可能没听到,难道,他在隐瞒着什么……

   我转念一想,这家伙隐瞒我的事情太多了,不差这一件两件,与其猜测,不如随遇而安——我的心态也开始向我哥看齐了。

    小娘娘,我们把东西都挖出来了,我的天好可怕,您快过来看看吧,陈老头已经不行了!”

    大宝打电话给我,声音哆哆嗦嗦的打着冷战,之前我哥给他们分派了驱邪的符咒,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我们开车绕到建筑垃圾堆积场,那里建筑废料成堆,最显眼的是一堆脏兮兮的新鲜黄土堆得像小山,大宝和陈老头穿着雨鞋,一身的泥水。

    远远就看见陈老头倒在地上翻滚,大宝蹲在一旁抽烟,那些挖出来的东西放在黄土堆前面,都被贴上符咒,但符咒力量有限,我们一下车就感受到弥漫的阴晦气息。

    七根木桩子,每根上面都有黑色的血污,还有一堆奇怪的物品:木头首饰盒、木桶……都是木制品。

    按理说,阴沉木是辟邪的东西,那截根雕被偷偷放入骨殖或许是为了镇邪,那个女鬼似乎也不是寄宿在阴沉木里面,而是触碰到她的骨殖,才会被她引诱迷路,最后附身在人身上砍杀同伴后再吃尸体。

    大宝是个活人阴差,看到江起云立刻匍匐在地下拜,江起云没有理他,径直去查看那些木制品。

    我把大宝扶起来,他的嘴唇发紫一个劲的哆嗦:“小娘娘,这些东西好重的鬼气啊,连我都受不了……陈老头已经晕过去,这东西凶邪、凶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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