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电影场景:事理衍生细节(中国形象-5)

厦门游于艺 2018-08-15 12:41:16

(三)中国事理衍生具备跨文化内涵的细节

这里所说的“中国事理”泛指除上述风景和物产之外的各种中国元素,如风水、功夫、观念等。某些国外科幻电影将它们当成表现对中国印象的切入点。例如,美国《北斗神拳》(Fist of the North Star1995)基于武论尊(Buronson)、原哲夫(Tetsuo Hara)同名漫画书(1983-1988)。它让古老中国神秘暗杀拳法传人在核战后出现,作为救世主。


另一些国外科幻电影所关注的主要是中国事理在异邦环境中所衍生的新价值、新功能。例如,美、日合拍片《玛丽•雪莱的弗兰肯斯坦》(Mary Shelley's Frankenstein1994)讲述了人造人杀死其创造者的弟弟与妻子的故事。影片中率先进行造人实验的医学生弗兰肯斯坦从其教授瓦尔德曼那儿得知:中国人认为生命的本质是能源流(应当是指“气”)。受此启发,他想出了创造生命的方法,即引入作为能源流的电。又如,加拿大动画片《忍者神龟》(TMNT2007)让幻想中的变种龟用上了双节棍。


国外还有一些科幻电影致力于以中国事理为纽带展示本土现象的世界性意义。美国灾难片《2012》(2009)就有这样的内容。它设想中国和八国集团在喜马拉雅山西藏一侧建造九座可以携带十万人的堆垛机,以应对世界末日。本片中的仁波切是藏族的一个高僧,住在面向雪山的寺庙,面对劫难镇定自若。跟随他参禅的尼玛问他对世界末日的看法,他朝杯子中倒奶茶,至溢未停。尼玛阻止他继续倒下去,他才将其中的道理告知尼玛:“你的心就像这个杯子,充满了恐惧和猜疑,想要看到智慧之光,你必须先清空。”洪水即将到来之际,人们抢着进入方舟避难,仁波切却独坐寺中。湍流冲到面前时,他泰然地敲响了寺庙中的钟,给人以视死如归的感觉。禅的本意是静虑、思惟修习、弃恶,目的在于明心见性。它从印度传到中国,又以中国为中介传到周边国家。禅宗产生于中国本土,不算汉传佛教,但又不离汉传佛教。参禅因僧侣之倡导而被视为宗教修行,其实又是一种范围普遍的人生追求。《2012》中的仁波切虽然是西藏的一个僧人,但他的修为(处事之理)却代表了世界末日降临时和芸芸众生之惊恐仓皇相反的人生态度。不过,仁波切之死对救灾本身并无禆益,与美国人当时的拼搏有为形成对照。


中国事理浩如烟海,以层次分,既包括形而下,又包括形而上;以流派分,既包括成为显学的儒家观念、道家观念和释家观念,又包括范围更广的诸子百家;以时代分,既包括被奉为国学的传统观念,又包括被视为创新的当代理论。当然,其中最重要的是核心价值观。这种价值观既可以通过历史题材、现实题材来表现,也可以通过未来题材、科幻题材来表现。正是在这一方面,我们看到了国外科幻电影和国内科幻电影在指导理念上的差异。更准确地说,在已知的范围内,还找不到以阐释中国核心价值观为要旨的国外科幻电影。要想拍摄这样的影片,无疑有待于中国电影工作者的努力。


就创作心理而言,科幻的核心是想象力,科幻电影也不例外。正是编导的想象力推动中国元素朝世界奇观转变。不过,想象总是以一定的需要为驱力,以一定的文化为出发点而进行的。正因为如此,我们很难期待国外科幻电影呈现原汁原味的中国风景、中国物产与中国事理。这些中国元素在影片中的出现,一方面表明编导在构思时意识到中国文化组成要素的价值,另一方面也为比较文学所说的“变异”、跨文化传播学所说的“文化折扣”提供了注解。山东省文联武洪昌指出:“由于国家实力的不同,在文化交流中不同国家的文化地位处于不平衡状态。在国家利益的驱动下,西方国家有意构建文化霸权,将非西方文化纳入其文化体系中,在一定意义上,文化全球化呈现出一种单向性。” 上述分析对于我们认识中国元素和国外科幻电影所展示的世界奇观具备启发作用。

(黄鸣奋《走向人类命运共同体:国外科幻电影创意与中国形象》,《探索与争鸣》2017年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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