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女神宁当赛博格 | 从斯嘉丽·约翰逊看科幻中的女性

吧酒箭火老 2018-06-02 14:09:28



  F. Y. I.  

#科普(?) #女性 #科幻电影

写给不存在的弃稿(?)

自己想赶热度就发了。

感谢编辑的帮助!





强大

独立

没有性别特征

……


虽然“科幻电影里的女性”这一话题已属于老生常谈,但是科幻圈给出的答案常常不令人满意。为什么一些角色是女性主义的,另一些又不是。


这篇文章拿斯嘉丽·约翰逊的角色做线索,串联起

女巫、女英雄和赛博格三个形象,希望能提供几个看女性角色的角度。


班门弄斧了!

(ノ*・ω・)ノ斧



女生节快乐




女巫、女英雄到赛博格

——斯嘉丽·约翰逊在科幻电影中



摄影机,人类眼睛的延伸,一直在以不同的方式凝视着女性的身体。批评家把电影称为“男性凝视”,因为在电影中女性常常是被观看的客体。科幻电影在现实以外又给女性角色带来了更多可能性。


在热衷于谈论女权的今天,我们也可以试着聊聊科幻里的女性了。让我们把视线集中在一位特别的女演员身上吧,看看在科幻电影中,女性怎样从女巫女英雄,走向赛博格——



2年后,我们就能在银幕上看到期盼已久的《黑寡妇》了。去年,DC的《神奇女侠》大获成功,这也许也促使漫威急于推出自己的女性角色个人电影。


2年前斯嘉丽·约翰逊的名字排在《美国队长3》演员表的第三位,就在主角克里斯·埃文斯和大佬小罗伯特·唐尼之后;这一年她已经能在好莱坞女性收入榜上列进前十了。


8年前,斯嘉丽第一次作为俄罗斯超级间谍出现在《钢铁侠2》中。她非常渴望这个角色,甚至在得到角色之前就染了头发,努力锻炼以把身体挤在紧身衣里。斯嘉丽的努力没有白费,在这之后她在好莱坞确立了科幻武打女神的形象。


15年前,斯嘉丽因为出演文艺片《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和《迷失东京》而走红,她前一年的作品只有低成本科幻恐怖片《八脚怪》,这个片子豆瓣界面的第一条图片是她身上黏满蛛丝。


正好200年前,玛丽·雪莱创作了第一部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虽然书中的怪物被认为是女性的隐喻,但离女性在科幻作品中挑大梁,还隔着很长的距离。


作为好莱坞当红明星,斯嘉丽·约翰逊在科幻电影中贡献了很多经典角色,从《皮囊之下》的女“异形”,到《超体》里的“女神”,《攻壳机动队》里的赛博格。比起“大表姐”詹妮弗·劳伦斯、“神奇女侠”盖尔·加朵等,寡姐在科幻电影中演过的角色更强力地代表了女性形象发展史




女巫


当蛇蝎美人裹上貂皮,坐在汽车驾驶室细细涂抹口红,背景响起诡谲的音乐——性感和邪恶让她成为女巫,而不是女人。这个场景出现在2013年的科幻惊悚片中《皮囊之下》中,斯嘉丽·约翰逊在电影里扮演了一个捕猎男人的神秘女子。她在街头色诱单身男性,收集他们的皮囊。只看简介,斯嘉丽的角色确实很像个标准的蛇蝎美人。她极端邪恶,是一切灾难的起因;她的性感充满吸引力,又令人害怕。


电影中女性作为客体,不仅可以是表达性欲的对象,还可以是恐惧或神圣等其他人类情感的化身。这让人想起了中世纪的猎杀女巫:生产劳动上的弱势地位使某些女性成为恐惧的投射对象,屠杀成为规训女性的方式。邪恶的女性在文艺作品里倒是很常见,女性的月经、性欲和怀孕能力有时也和邪恶的魔法联想到一起。



然而其实《皮囊之下》并不“直男癌”,它的主题正是女人身体与男性目光的关系。斯嘉丽扮演的角色似乎是一个寄生在女性皮囊里的外星人,对人类心理毫无所知,完全靠男性猎物的目光了解自己的身体。通过与男性的一步步接触,她逐渐变得十分困惑,自己穿的女性皮囊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为什么有人投怀送抱,有人羞于接触,有人只想占有自己?自己的外貌真的像男人所说那样美丽吗?


除了从一个异类视角反思女人内化的男性观念,《皮囊之下》的表达艺术也十分到位。一开始摄影机长时间地注视斯嘉丽性感的臀部,但她迷失自我之后,摄影机就把她限制在远景的中央,展示身体的无助。最后她和中世纪的女巫一样葬身火海,这个结局倒是像个隐喻。



说起不当人的斯嘉丽,她在另一个玄学片《超体》的角色总是被人认作女权例子。然而《超体》其实也算是某种物化——物不止代表被消费的性玩具,还可以是比人自身更广大的抽象概念,比如正义女神、祖国母亲,或者《超体》片中类似宇宙真理的玩意。毕竟对于男性观众来说,一个他者成为U盘,比一个自己人成为U盘容易让人接受多了。


《皮囊之下》里的女“异形”和《超体》里的“女神”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同样是他者,同样是“物”,只不过一个被恐惧,一个被敬仰罢了。想要女性成为“人”,也许我们可以期盼下女英雄们的故事。




女英雄


英语的“英雄”来自希腊语的“半人半神”。虽然英雄的能力超过常人,但他们的任务却是以人的身份,从人的平庸生活中创造奇迹。女英雄黑寡妇也算是拯救斯嘉丽职业的转折点,自那以后她接演了好几个相似的角色:《超体》里的露西,美版《攻壳机动队》的少佐。她在好莱坞再也不只是花瓶,或者至少是摔不坏又能打的花瓶。


然而黑寡妇作为“复联总攻”,比作为女巫更好吗?毕竟“女英雄”多了“女”字,再“英雄”也摆脱不了男权的束缚。1964年黑寡妇第一次在漫画中登场,但那时一个投敌的俄罗斯间谍更像是为了满足美国人的恶趣味。到了2010年这个经典角色初次在银幕登场,给人留下的印象也是紧身衣里的美女。



如果说紧身衣也无可厚非——反正美国队长也穿——《复联2》里的内心戏还是显得怪异。黑寡妇自我认同为怪物,因为当初受间谍训练时切除了子宫。当美国队长回忆起战争,钢铁侠担心战友阵亡,雷神看到家乡毁灭,黑寡妇想到的是童年手术的非人遭遇。《第二性》的一句话十分精准:“大多数女英雄都是属于古怪类型的:女冒险家、特立独行的女人,是由于她命运的特殊性,而不是由于她们行动的重要性而显得与众不同的。”


虽然与黑寡妇恋爱的绿巨人也是古怪类型,但他同时因为努力克服暴力本能而受到观众喜爱。而黑寡妇的怪异之处(没有子宫)好像并没有给她带来特殊力量。绿巨人绿了才能打人,难道黑寡妇有子宫了才能谈恋爱吗?恐怕一个角色的魅力并不在于扭曲的命运,而是命运压迫之下显露出的主动性。如果生殖器官的缺陷能激励黑寡妇完成英雄之举,也罢;然而《复联2》中这段只是感情戏推进的拙劣道具,观众就不得不怀疑这是创作者的恶趣味了。


当代,人们已经把身体视作行使政治的重要场所,女性已然开始反思权力规训在身体上的种种影响。《黑寡妇》个人电影要上映了,我只好期盼着她什么时候像男性同伴一样——拥有人工心脏的钢铁侠、改造士兵美国队长、可以在两个形态之间变换的绿巨人——以自己的身体为傲,因为自己的身体成为英雄



赛博格


很难想象赛博格也是女性主义理论的一种,但也许这正是女性在原本身体上实现逾越的一种途径。赛博格这个名词首先出现在控制论中,代表人类和机器的结合体。这个概念以往只在科幻小说中被人熟知,现在正逐渐走入现实,打破了以往人类和机器的边界。从心脏起搏器到使用手机,从脑机接口到神经网络,其实很多东西都可以用“赛博格”这个概念描述。


》中的人工智能语音系统正是机器与人类模糊边界的最好例子,斯嘉丽的哑嗓赋予了“她”动人的温暖。虽然观众不能确定“她”的0和1中是否产生了“真正的情感”,但“她”的关心与欢笑看起来的确值得付出爱情。这时还有必要在乎人与机器之间的差别吗?这倒是让人想起图灵测试:如果分不出来机器和人的区别,那就是智能。



科幻作品中挑战人类想象的赛博格,被女性主义学者唐娜·哈拉维借用到著作《赛博格宣言》里,提出一种模糊自然与人类界限的新神话。她希望在现在性别、种族、阶级的破碎对抗中发掘一种联合的政治身份,而赛博格似乎是科学技术赋予人类的一个新机会。


也许赛博格和酷儿有一定的相似之处。酷儿理论认为,世界上没有纯粹的男性的或女性,只有存在于男性和女性光谱中的人。同样,世界上没有纯粹的自然人和改造人,只有在光谱中,徘徊于有机的身体组织和无机的机器之间的赛博格


这个类比就是这样:世界上多了酷儿,少了受性别和性向观念束缚的人;世界上多了赛博格,少了原本身体概念束缚的人。作为赛博格甚至不需要考虑何为性别,细胞中的那条染色体不再重要,甚至任何染色体都不重要——外表、种族、遗传疾病也不会是从前那样。就像哈拉维所说,赛博格“意味建构和破坏机器、身份、范畴、关系、空间、故事”。


popcultureanthropology.wordpress.com


攻壳机动队》有很多地方透露出这种观念。少佐通过电子脑,可以同时和很多人进行性行为,这已经是超越人类生理的性体验;她存在于女性义体中,只是因为可以佩戴细腕表——原本她可以选择更强壮的男性义体,性别不再是天生的限制或是后天的手术成果,而只是腕表的一个注脚。


人成为了机器,也可以过得很好:赛博格实在是一个前卫的理想。这样看来,斯嘉丽主演的美版翻拍却还在关心“人”的性别、种族,显得保守了。原本是日本人的少佐一觉醒来换了个白种人脸;她有了一个新的英语名字,最后巴特要呼唤日语名字才算友谊达成;她费了半天劲只是为了拥抱自己的日本妈妈,可还是用斯嘉丽·约翰逊的身体。如果要走少数族裔回归精神家乡路线,至少要搞对吧,素子妈妈还有这么重的香港口音。


影片费劲心机呼应性别种族问题却不讨好,还有批评者说不应让白种人演亚洲人,这样会使亚洲小女孩找不到榜样。但是比起白种人脸,脑机接口和光学迷彩不更重要吗——只好说这些问题的重点都不怎么赛博朋克。赛博格的目的是消灭以性别、种族为傲的现代人,消灭“政治正确”给现代人带来的困扰。通过把人称作机器——让人成为机器,寻找一条走出现代主义的路。身份政治是过去的,赛博格是未来的,她不需要回首陈旧的伊甸园。



尾声


第一本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到现在正好有两百年了。后世的人们常常能在怪物的身上看到女性的隐喻:他由正常人类身体拼接而成,正如夏娃是亚当的一块肋骨;他试图学着做个正常人却屡屡受挫,正如女性被不允许读写;他跟“阁楼上的疯女人”一样,用绝望的暴力反抗制造他的人。


玛丽·雪莱选择用科幻的方式、用奇妙的想象表现世界中的女性,这对现在的读者来说似乎是个启示——我们总能在科幻中一窥女性的未来



仔细想想,玛丽·雪莱的怪物其实也都有女巫、女英雄和赛博格三者的影子:他是女巫,男性凝视下女性的化身,被想象成恐怖的非人体,遭遇暴力规训后试图从良;他是女英雄,兽性之下仍然显露出可贵的温情和智慧,然而也逃不出被读者当作哥特消遣的命运;他也是个赛博格:由最先进的生物技术造就,人不人,兽不兽,强壮有力——但他在观念上却还是弗兰肯斯坦博士的奴隶,他渴望回归人类而不是做自己。他其实不必如此,他比人类更好。


现代女性已经走过了女巫和女英雄的岁月,但仍然困于生理和社会的囹圄之中,仍然难以和“男人”对等,自称“女人”。也许女性的未来就寄寓在赛博格身上。现在看,赛博格还可能只是一种乌托邦神话,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畅想:技术把人从过去中解放出来,我们都成为了赛博格。这让我想起95剧场版的结尾时,素子面对宏大城市的台词。


网络无限宽广



· 第二性,上海译文出版社

· 赛博宣言https://www.douban.com/group/topic/14891105/ 




哪TM有



文:Nico

#我一个理科生 #尽力了

你问我年龄多大? 

直至这个冬天—— 
我才开始写诗—— 
也只是一两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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