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文化网B版||某局的面子(小说.刘鉴慧)

1号文化网B版 2018-09-13 08:3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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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216期  实行终审:第46期





   作者简介:刘鉴慧,女,中国延安文艺学会会员,甘肃省作协会员。在《飞天》《西部.法制文学》《检察文学》《文存阅刊》《北方作家》《西凉文学》《黄土地》《西风》《美塑》《生态西部》《当代金昌》《凉州文艺》《骊靬》《金昌日报》《甘肃农民报》《甘肃工人报》《甘肃日报》《甘肃经济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小说、散文、诗歌若干篇,50多万字,并在《飞天文艺微刊》等多个微信公众号发表作品若干。


某局的面子(小说)

刘鉴慧

     

         这年冬天,某局被新调到某机关任副局长,某机关相对是个“清水衙门”,按规定,没有给某局配专职小车。某局生性好面子,视面子如命。

       当年,某局从师范毕业后被分配到一所乡村中学,不久,爱上了同校的一位代课女教师。女教师清丽脱俗的容貌,高条修长的身材深深吸引了某局;女教师能把枯燥的数学课演绎得生动形象,强力调动起孩子们的听课兴趣,也调动了某局的兴趣。某局对她由钦佩、仰慕到爱慕,终于,坠入爱河不能自拔。


        某次,俩人牵手进城“压马路”,偶遇一朋友悄声附耳戏问: “咋是阴盛阳衰?不怕有碍观瞻对不起广大观众,甚至有被‘罚款’的危险!”经朋友一提醒,热恋中的某局被一盆冷水浇醒了,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女人是男人的脸,娶个不对称的老婆,是很没面子的事情!
        原来姑娘比某局高出了半个头。在传统观念中,男高女矮最般配,现在这身高比例完全颠倒了,可如何是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女教师是农村户口,民办的,即临时工也!


        一想到这些,某局异常沮丧,热恋的兴趣大打折扣。入夜,某局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女教师那对呼之欲出、水润柔软的唇、饱满坚挺的胸、圆润高翘的臀总在眼前晃,那双会说话的忽闪忽闪总在深情地凝望着自己,那悦耳动听的讲课声音总在耳边回响,女教师那博闻强记的知识面更令他佩服难忘。可是,红颜薄命,她身份低微,农村户口,以后生了孩子报户口都成问题,这道铁门槛如何迈得过去?

        某局陷入深深的痛苦中......
经过几番痛苦的抉择,某局约女教师在老地方见面,老地方是学校后墙的一片白杨林,高大的白杨枝繁叶茂、葳蕤成伞,遮阳也遮乡亲们灼人的目光。某局以性格不合为由,正式提出分手。女教师瞪圆了一对秀美的大眼睛,以冯骥才的《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为例劝某局珍惜这段“两情相悦”的感情。某局吃了称砣铁了心,他正在研读《三国演义的》,刚好读到第九十六回“孔明挥泪斩马谡,周鲂断发赚曹休”,现学现用,忍痛斩断了他的初恋。
        这天一上班,某局师范同学打来电话,说母校老校长过世,周末出殡,务必到场送老校长最后一程。这个电话让某局格外为难,已成为各局局长、副局长、经理、总经理或其它头衔的校友们,或公车或私车纷纷到场,而某局虽无车却不想搭乘他人车辆屈尊坐在后排。这面子怎丢得起?不去,更丢面子,甚至还有可能被误传误信呢!
        自己掏腰包雇辆车吧,怎奈他天生怕老婆,老婆怕他花心采野花,把他的工资管得贼紧,平时兜里没几个零花钱;即使有,某局也有些舍不得!
        某局虽然不爱这老婆,却不敢惹她,当年,若不是攀上这个脾气暴躁、相貌平平的大小姐;不是靠了老丈人的风光,某局怎么能从偏远的乡村中学调入县一中?又怎能从教学一线的老师摇身变成公务员,又怎能华丽转身荣升为政府官员。若不是被双规的某位领导牵连,某局恐怕还在某个权力部门掌着实权呢,也不可能被贬为某局的副局长!
        咋办?天刚蒙蒙亮,某局悄无声息地爬下床,挪动着他那又墩实又肥硕的矮胖身体,一头扎入冬日的冷风里,急急忙忙赶往公交车站……
参加完葬礼,酒宴上,旧日好友大多是开车过来的,为了不被交警罚款,碰杯时,大家只好饮料代酒表表心意,意思意思,少有人像当年那样豪饮。只有某局讪讪地地:“你们怎么都这么模范啊,说戒都戒了,今天这茅台酒归我一个人喝了,说着自酌自饮了大半瓶。”


        饭后,同学们吆喝着到“回归自然”洗浴中心轻松一下,舒活舒活筋骨。就在这时,当年一个要好的师范同学,早年办了停薪留职手续,跟着朋友到省城投身房地产,据说现在身价已经过亿。他热情地走过来好意对某局说:“反正你也喝酒了,车是不能开了。把钥匙给我,我给你找地儿存车去,回头坐我的车。”
        某局一怔,微醺的脸色愈发涨红了,稍顷,故意提高嗓音道:“本来我是有车的,可是,你知道,平时都有专职司机伺候着,懒得学车,只是掏钱买了个驾照,不敢开车走远路。这不,今天早晨司机家里临时有急事,不能来了。”顿了顿,某局转头瞧了一眼同学,又把目光瞟向远方,有些空洞,有些茫然,像在自言自语:“这样也好,减少尾气排放,为环保做贡献嘛。”
       那同学不禁呵呵一笑:“正好,上我的车,好好聊聊!”
某局答应着,走过来拉开车门副驾驶室,抬腿正要坐进去,却猛然被电击中似的弹了出来,弹在凛冽的冷风里。他看到了那张熟悉的、常在午夜梦见的脸,端坐在副驾驶的皮椅上,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像望着外星人一样......
        这些年,某局忙于应酬,忙于算计,忙于官场,根本不知道分手后的第二年,她参加成人自考,后又去省城大学深造、转正、进城。现如今,是省城一所中学的教学骨干,优秀教师,老同学的爱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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