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小说|《二爷》:一个浪荡唢呐王的心酸传奇

藏六温酒 2018-10-17 14:28:14

如果你能令别人笑一笑,纵然偶尔做一件愚蠢的事情又有何妨。

                                                                                                             ——古龙





呼尔玉,本科就读于陕西师范大学文秘系,现就读于北京师范大学。非典型文学爱好者,篮球爱好者,未来的法律行业者。

      



推荐语:

       

        前几天联系呼延的时候,他在路上,具体是西安到北京或是北京到某处,不太重要,只隐约听到风的声音。古人乡书难达,寄语秋雁,或托梦锦鲤,风中的问候似乎也有几分古意。


        老陕喜欢吼秦腔,喜欢油泼辣子,喜欢侃天。前两者呼延并不擅长,第三条却是他的强项。大学四年,忘记多少夜晚是和隔壁宿舍的兄弟侃天度过的。呼延若是少约几次会,估计聊的时间更多。


        隔壁文秘宿舍的四个男生,个个都是神一样的人物。一号是西方意识流和后现代主义文学资深研究者和单机游戏王者,二号是拥有无数学妹和学弟的校园偶像学长,三号是拥有朴树的名字和气质的树,四号便是一句话难以概括的呼延(一般谣传为双鞭呼延灼的后代)。


       呼延的文字和为人还是差别很大的,这便印证了“文不一定如其人”的道理。呼延的小说看似质朴无奇,没有意识流的迷乱焦灼和俄国形式主义的陌生化语言,却有着独特的魅力。他读过很多陕西作家的小说,陈忠实、贾平凹、路遥的都涉猎过,鲁迅、余华、莫言的小说也有浸透。


大四时我读到呼延的这篇《二爷》,内心里更想叫它《唢呐王》,便被震撼到了。二爷大起大落的人生,永不屈服却一次又一次陷入困境,这不是传统的悲情故事,隐约让我看到那个苍老的俄狄浦斯王。这个小说的核心其实是命运,中国也叫世事无常。


旺福是二爷的名字,这种取名字的技巧是陕西作家的爱好。名字越好,命也越惨。孙家的“平平安安”,一个也不平安;夏家的“仁义礼智”更是一幅反讽的素描;刘高兴是个一贫如洗的破烂王,高加林高考落榜,给自己加上一副精神枷锁。旺福也没有兴旺的命,更没有福气。


小说中的老孟有《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安找到的烧砖师父的痕迹,更像刘震云《一句顶一万句》中的杀猪师傅,也是一位没落英雄。年轻的旺福很像《白鹿原》中的“大拇指”郑芒儿和黑娃的合体,大拇指学艺却未偷情,黑娃帮人割麦却偷了主家的女人。旺福则是犯了手艺人的大忌讳,自己颜面扫地,亲戚闭门不见,师傅老孟也内疚而死。


旺福一生的幸运在于唢呐,不幸也因唢呐。


欲知后事如何,欢迎阅读呼延俊松小说《二爷》。


上:唢呐王败走麦城,不肖子拜师学艺

中:风流郎偏惹风流债,浪荡子回头学杀猪

下:老二爷养鹿闯大祸  亲生儿相逢难相亲




【一吐为快】

 


诸位看到这几篇推送的时候,距英杰兄向我约稿已有半月之久。期间又出门一趟,回家后又拖延两日,直到今日才向英杰兄交稿,深感歉疚。 

英杰兄向我约稿,本来是应当立即、当下、爽快地答应,然很久没有写东西,且先前的文章大都在“蓝乌鸦天井”发过,目前也无写东西的感觉,所以英杰兄约稿,我又十分不安。囊中羞涩的我既不想草草应付,却也难出新货,只好与他商量,没在公众号里发过的可否?英杰兄倒也爽快答应。于是,我便打算挑上四五篇较有代表性的,一方面是对自己文章的小小梳理,另一方面也算对英杰兄公众号事业的支持。 

就像他当时支持我的写作一样。

英杰兄对文字很认真,不论是自己的诗,还是他人的东西,他都很认真地读,并能提供相当中肯的意见。当时我尝试写散文、写小说,但几乎不示人,一来对自己不够自信,二来总觉别人对此不感兴趣。英杰兄住隔壁,与我们寝室的诗人同参加各种诗社活动,我也常到隔壁去聊天,聊得多了,便把自己的文章拿给他看。过了几日,再去时,发现他桌上一沓打印的资料,扫了一眼,却是我的文章,不光是一两千字的散文,还有近万字的小说,他竟都打印出来读。我很激动,也很感动,这般待遇让我受宠若惊。以前的文章也偶落于纸上,但当几十张自己的文字打印好放在面前时,我还是有些惊异,于是畅聊一晚,他不断翻着纸张,指出精彩的地方,当然也有建议,我很感激他,很少有人如此“研究”我那些闭门造车的结果。

当然,他自己也喜欢写诗,但我不懂诗,也不去读诗,甚至不会认真踏实欣赏身边人的文章,我不如他。也因此,我的文字水平提升缓慢,对文学的理解与感悟就更谈不上。我没有什么才气,也没有系统训练,之所以坚持写东西到现在,其中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师友的支持。英杰兄便是其中一位。

我还记得写东西的起点。写作课的作业,杨老师让我们找一段文字欣赏,并模仿一段。一切能够称之为写作的源头便是那几行描写夏日黄昏的句子。无甚独到之处,却成为我第一篇文章的组成部分。初恋是美好的,处女作也是美好的,尽管生涩,还残留着中学生的思维和课堂作文的模式,但确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练笔。午后床上的小桌板旁,窗外是大片的阴凉,《爷爷和他的老骡子》一气呵成。之后的几篇同属此类,直到大三学期的《小白》,我才觉得自己的文章有了转变,更确切的说是提升。之后童年、乡村的内容渐渐少了,到北京之后,专业的变化,对文学的关注更少,文章的产出便要像挤牙膏样挤出,有时甚至成了任务,害怕自己再也写不出,便强迫自己动笔,有时甚至是安排任务式的。当时的热情、灵感渐渐消退,写文章终于成为不那么有趣的事情,每一篇文章的用词、用字都费尽心思,也因为公众号的“合伙经营”不断催促我们前行。还好我坚持到了现在。

现在,我将自己的几篇具有代表的文章交付英杰兄,在他的公众号上发挥一点余热,也是回首前路的机会。文章没有什么大的改动,我想让它保持自己原有的样子,尽管我有能力让其变得更成熟,但脚印就是脚印,留下才能找到来时的路。





爷爷和他的老骡子




  “嘣”的一声,窑洞里灯亮了。微弱的灯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的瘦小,灯绳在窗上的影子来回的摆动。四下里寂静一片,万物俱息。窗户上映出来一个人影,衣袖随着胳膊晃动,在灯光的照射下忽明忽暗的跳跃在在窗纸上,像皮影一般。

     灯灭了,门“吱呀”一声划破夜空,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门口走了出来,近了,才发现是爷爷。他披着上衣,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夜空,打了个哈欠。然后穿好了上衣,紧了紧裤腰带,蹲下身去抠好了半拖着的布鞋,在墙上摸索了一回,便径直走向磨房。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高大的骡子走出磨房,在坚硬的院中踏出一串铿锵的蹄声,它温顺的站在院中,挺着高昂的大头,等到马鞍、笼头一件件装备有序的配在它身上,更显的威武有力了。爷爷扬起皮鞭在空中挽出一个鞭花,扯起缰绳,拉开柴门,两个影子一前一后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公鸡落在枣树旁的石桌上长啼一声,沉寂的村里顿时热闹了起来。鸡叫声此起彼伏,唤醒了将醒的人们,新的一天便在欢腾中开始了。而此时,爷爷和他的老伙计早已爬完长长的窑坡,沐浴在清爽的晨风中,爷爷坐在车上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村庄,拍了拍骡子,它不会说话,便回过头来喷了个响鼻,继续低下头来默默地前进。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大汗淋漓。骡子在前面走着,爷爷在后面把着犁,吆喝声起,铁犁便在泥土中忽隐忽现拉开了地皮,露出红色的湿土,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一人一骡来来回回,铁犁游走在土地之中,不知不觉太阳已升至当空。爷爷停下了手中的活抬起头来,喘着粗气,擦了擦头上的汗,将骡子牵至树阴下,自己则坐在草地上啃着干粮,饮进壶中水后便沉沉睡去。而骡子则不停的吃着青草一口又一口,直到爷爷的鼾声响起,他才记起腹中已是满胀,便也卧倒,扑在草丛中,享受着清凉。

     太阳渐西,一番休整,他们又精神抖擞的走回田中,一前一后,忙着剩下的活计,那么默契,那么勤恳,忘记了自己已是忙碌了一整天。

    夏日的黄昏依旧被热气笼罩着,爷爷坐在车上,身后背着草帽,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睛也是懒得睁开轻轻的闭着。骡子则加快了脚步,匆匆的朝家的方向赶回。

洋槐树静静地守候在沟畔,枝叶伸向无尽黑暗之中。天空偶尔闪过几只不知名的归雀,院角的阴暗处传来阵阵虫鸣声,轻缓的的蹄声越来越近,一长一短两个影子走进柴门,在驴槽边停了下来。爷爷饮完骡子,拴好缰绳,抬头对我微微一笑,露出白牙,笑容显得模糊。但马上又恢复疲惫之态。他脱下外套搭在肩上,佝偻着背,向昏暗的窑洞中走去。随即房中传来一阵碗碟交错之声,爷爷狼吞虎咽,用食物安抚着自己躁动的胃。直到最后一粒米滑进嘴中,他才放下碗筷,靠在铺盖卷上,拿过烟袋,扯过一张纸条,卷成一只旱烟,眯着双眼,看着腾起的烟雾吞没了那盏发黄的灯。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披上外套,溜下炕头,拖着鞋,跑向院子。他停在驴槽边上,骡子抬起头来看着他,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为他的失误而道歉。他顺手拿起缰绳,牵着骡子进了磨房,又返出来抱了一捆甘草,用铡刀细细地剁碎了放在槽里,又拿缺了口的木瓢舀满了糠皮,加上水,用棍子在槽中搅拌。然后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骡子吃着草料,伸手摸了摸它的大头,转过身去,退出磨房,栓上门,悄悄地回到了炕头上。

    一天又一天的反复,一天又一天的劳作,一天又一天的披星戴月,爷爷和他的老伙计用他们的汗水撑起了这个家,直到我们都长大成人,而爷爷却一天天的老去。背也脱了,腰也弯了,头发白尽,汗水流干。高大的骡子也已不再威武雄壮,也不再精神焕发,在日积月累的劳苦中失去了强壮的身躯和精神活力以及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力量。一切只为了这个家。

直到有一天,骡子受伤了,我们才意识到它已经老了。而爷爷每日依旧悉心照料,不让它出力。

    这一夜,依旧是满屋的烟雾,爷爷眯着眼,凝视着烟雾沉思着什么。突然窑门被推开,一个本家大爷从门中进来,坐在炕沿上,小心说明来意后等待着爷爷的答复。爷爷抬起头来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便低下了头去,烟雾也随之静静地悬在空中。奶奶终于打破尴尬:“牲口闲着呢,拉去吧”。爷爷猛地抬头瞪了奶奶一眼,奶奶不再吭声。本家大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只留下门栓磕在门上叮当作响。爷爷急忙下炕挽留,可人已走远,脚步声消失在柴门之外,他站在门口只得作罢,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又回到炕上,被满屋的烟雾呛出了泪花,不停地咳嗽。

    几年前的一天,放假回家,在街上买东西时看见电线杆上拴着的一匹马。便忽地想起老骡子来,问起爸爸它的近况,却得到他已被卖掉的回答。我心中一震,不由得一阵伤感,以前的日子一幕幕的浮现在眼前,没想到却在也见不到它了。

    回到老家,踏进院子便看见的是落满黄土的驴槽,爷爷出门迎接我,脸上洋溢着喜悦,我习惯性的跑去磨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才想起它已经不在了。回过头来,看见爷爷早已收起刚才的笑容,拢起了袖子,走出了院子,坐在磨盘上凝望着远处起伏的山,透着满眼的悲伤,我了然。

    我明白牲口对于农民来说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几十年的朝夕相处,它不仅是出力干活的牲口,对爷爷来说,它更是一个陪着他度过艰难困苦的好伙伴,好朋友,那个地位是不是随便什么就可以代替的。

    如今,不管在城里还是在农村都很难见到牲口,就连曾经漫山遍野的羊也没有几只了,这是社会的进步,但也是一种悲哀。人们在享受机械带来的方便与快捷同时也失去了那种人与动物间的淳朴情感,因为钢铁是没有情感的。社会越来越进步,生活也越来越好,我却不能忘记从前的艰难困苦,这不是什么忆苦思甜的高尚品格,我也没有那种洞察社会的境界,这仅仅是一种本能罢了。因为我们是人,我们应该学会铭记和感恩,铭记艰难困苦的岁月,感恩那些曾经给我们创造了幸福的人和物。


    

                              



人生充满劳绩,我们仍然诗意的栖居于茫茫天地。如果你喜欢,欢迎关注。





《藏六温酒》投稿地址:

邮箱投稿:307284192@qq.com

微信号:yytx930613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