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小说:我的老公是冥王2

玖点读书 2019-07-13 12:21:10


    这么跟你说吧,候少爷,我妹才是这家店的主人,你要是不想说就请便吧。”我哥老神在在的说道。

    我什么时候成主人了?主人是老爸吧?”我悄声问。

    我哥也跟我咬耳朵:“废话,我这是给自己留后路呢,谈价钱的时候有个后手!”

    侯少文点头道:“好吧,我看你妹妹也是成年人了,那我就直说了吧……法师说我爷爷虚弱太久了,需要采补精气,要找个处子做那什么,但是我爷爷现在的状况估计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完成,法师让我找找真品欢喜佛的铜像。”

    我哥憋着笑,问道:“欢喜佛铜像?这法师是密宗的?”

    对,要真品,价格不是问题。”侯少文认真的说道。

    我哥从柜台最底下拉出一个皮箱,翻找半天找到两个放在柜台上,笑道:“你喜欢哪个姿势的?”

    姿势?

    我定睛一看,我的天!好辣眼睛!

    就是男女合欢时候的造型嘛!还把特殊部位雕刻得那么夸张!

   我脸上微微泛红,一抬眼,侯少文愣愣的盯着我。

    看什么看?我哥问你话呢!”我皱眉道。

    哦……哦!哪个都行,只要是真品就好。”侯少文赶紧走到柜台那边。

    我哥懒懒的说道:“真品与否,你又分辨不出来,我说是真品,你信?”

    侯少文咬咬牙道:“你们慕家的名声,总不至于以次充好吧?”

    便宜没好货,看你要什么了。”我哥很奸商的说了一句。

    侯少文回过味来,立马掏出支票写了一个数字。

    我哥点点头道:“成交,是个爽快人!你等着,我去给你拿真货。”

    诶?这俩是假货?!

    其实想也知道,我爸的真货哪能随便摆在店里,估计只有五帝钱是真的,难怪那天我扔了这么多东西,只有五帝钱有效果,其他都是假货。

    侯少文一看我哥去仓库了,立刻笑容满面的朝我望过来。

    我浑身一颤,耳边听到一声轻蔑的“哼”。

    转头一看,江起云抱着胳膊,坐在我旁边冷冷的看着侯少文。

    侯少文看不见他,只是打了个哆嗦,笑道:“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开太大了对身体不好啊,慕小姐。”

    我心道:候少爷你再多说几句,恐怕你真的要不好了。

    我哥很快就拿来个黑色匣子,江起云立刻眯起了眼:“你爸果然是行家。”

    什么?”

    这东西是从鬼市上来的,鬼气好重!看来你爸本事不小啊。”

    匣子打开,一个古旧的铜像露了出来。

    铜像是怒目金刚的法身,两侧无数只手臂高举法器,背后一轮火圈。

    一个不着片缕的女子双手攀附、双腿缠在金刚腰上,下面的胶合处夸张显露。

    铜面颜色斑驳,造型奢靡生猛,猛看一眼,有种铜像在动的错觉。

    侯少文口干舌燥的咽了一口唾沫,对我哥说道:“果然真货的气场完全不同!”

    我哥放回盒子里,笑道:“这东西不难找,我觉得这年头真正的处子才难找。”

    侯少文哈哈一笑道:“总会有的,钱不是问题。”

    他匆匆收了盒子道别,看来是急于回去邀功。

    这种方法真的有用吗?”我皱眉问江起云。



    江起云冷冷的给了我两个字:邪道。

    为善作孽,是人自己的事,有了业障不消除,反而用更邪恶的方法欲盖弥彰,最后都是……哼,就是这种蠢材太多,我才这么忙!”他补充了一句。

    》》》

    我去医院看望我爸的时候,在走廊里迎面遇到了侯少文。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冲我点了点头。

    我看见他带着一个短发女孩子,那女孩一副高中生的样子,低着头瞥了我一眼,匆匆走过。

    这就是他们找的处子吧?这种邪道还真有人信。

    那女孩也许是为了钱,要在医院与一个神志不清的老头做那种事,还是在法师的指导下做,想想就觉得羞耻无比。

    不过人家好歹是自愿的。

    比我好多了,我可是被蒙着眼丢到棺椁里。

    你居然这么羡慕?”我耳旁传来一个恼怒的声音。

    我无语的转头:“江起云,你不是很忙吗?怎么总是神出鬼没?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羡慕了?”

    江起云一脸阴翳的出现在我身后,他不想让人看见的时候,就不会幻化出实体。

    不是吗?世人皆爱财,你觉得那个女子有偿付出,比你好多了吧?”

    ……她有偿付出我很鄙视,但她是自愿的,而我,只能哭着求你给我留一点尊严。”我对他的语气很不爽,转身回到我爸的病房。

    我现在不怕他侵犯我了,他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一次、每次都会盯着我的肚子看,他这么紧张,我还怕他做什么?

    在我离开医院的时候,我再次遇到了那个女孩,这时候距离她进病房已经三个多小时了,难道她一直在那个法师的指导下做那种“法事”?

    她神情有些恍惚、脚步虚浮,出电梯的时候差点摔倒。

    何苦呢……

    》》》

    周末华灯初上,我家周边的商业区正是热闹的时候,而我,坐在房里看着晦涩的书籍,江起云就在一旁冷嘲热讽。

    我接到宋薇电话,说她弟弟出事了,挂了电话,我就赶紧穿上外套准备去找她。

    江起云冷冷的问:“你去哪里?”

    宋薇的弟弟不见了,我去帮忙找找,她就在我家附近的酒吧街。”

    ……那女人是纯阳血,见不到鬼,你不一样,你是招鬼惦记的那种,晚上最好少出门。”江起云一把扣住了我的肩膀。

    那力气太大,让我的火气噌噌直冒。

    是啊!我是招鬼惦记!怎么你就不惦记我?!”我怒道:“宋薇是我朋友,找我帮忙我当然得去。”

    孕妇真的脾气暴躁,我觉得自己现在一看到江起云就会生气。

    到底为什么生气,我也想不明白。

    大概是他太渣了??

    我脾气大,江起云的脾气更大——人家可是冥界之尊。

    见我不识好歹,他吼了一句:“你给我老实呆家里!”

    说完他就消失了。

    消失了更好!滚!
    我气冲冲的跑出家门,看着手机定位找到了宋薇。
    我家周边的商业区道路繁杂,酒吧街那一块更是什么人都有,我怎么放心宋薇一个人在这种地方找人?
    我俩会合后,她着急的说,最近他上高中的弟弟暗恋上某个女孩,今天她骂了弟弟一通,弟弟就跑了,她怀疑弟弟是找那个女孩去了。多方打听,那个女孩居然在这里某家酒吧打工。
    未成年人在酒吧打工?能是什么好货色!”她气冲冲的跺脚:“小乔我们分头找,找到了不用客气,直接给我扇他两巴掌!”
    我无奈,这种地方找人真是太难了,只能边走边打听,路过一个狭窄的小巷口,我看到里面有两个黑影在乱动。
    天,你真的是高中生?这么饥渴!”
    我听到高中生这三个字立刻警惕起来,躲在了阴影处。
    唔唔……如假包换……啊……来,我帮你弄硬点……”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阵“啧啧”的水渍声,还有诡异的吸食声。
    我擦……专业的鸡都没你会吸!尼玛,你轻点!缴械了还怎么让你爽!喔喔……老子的魂都要被你吸出来了!”

    两人动静很大,我听得头皮发麻面红耳赤,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听了这几句,我确认那个高中生是个女孩,不是宋薇的弟弟,于是我懒得管,正准备抽身逃走,就听到那个男人惊奇的声音--

    草,小妹你背上这是刺青啊!怎么凹凸不平的?嗯,这是鬼脸吗?唔唔——”

    我浑身一震,鬼脸?

    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炸。

    我爸背上出现了血红色的鬼脸面具,说是他的业障,他现在昏迷不醒;那个中年妇女脸上出现了鬼脸,最后被鬼脸撕破了脸皮和头皮逃走。

    这个鬼脸,是不是都是附在人身上的?

    我忍不住偷偷探头,只看到一个女性的背影。

    她正坐在男人的身体上耸动,还仰着头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而她身下那个男人手脚乱动,两人的声音不小。

    这么忘情?也不怕被别人听到!

    我没胆子上去查看,这些疯子我平常都避之不及。

    可是那男人刚才提到了鬼脸刺青、还凹凸不平……会不会是那个血红色的鬼脸?

    我匆匆掏出手机,满脑子想着江起云、江起云……你丫一定要接电话啊!

    等我划开屏幕,愣了。

    那家伙根本没有手机啊!我该打给谁?

    我颤巍巍的按下我哥的快捷键,听那边嘟嘟的响了好几声还没人接——

    咔哒。”我身旁的小巷子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我忙跑开几步,看到一个短发的女子拖着脚步走了出来……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穿着那种酒吧上班的衣服,露背、V领、高腰,然后超短裙和凉拖鞋。

    看她的身材很平板,是还没发育好那种清瘦。

    她似乎喝醉了,刚才与那个男子媾和又那么激烈,一跤就扑倒在巷子口。

    我看清她的脸时,吓了一跳!这不是侯少文找的那个处子吗?!被邪道忽悠去给他爷爷治病那个短发的女孩子?!

    她原来是这样的人?

    不对啊,就在两天前她还是一个处子啊!侯少文肯定确定了没问题才带去的吧!

    我手机里传来我哥“喂喂喂”的声音,我心思繁杂的接起电话。

    几个蹲在路边的抽烟的小流氓互看一眼,奸笑着走过去,把那女孩子抬上了一辆面包车,扬长而去。

    酒吧门口很多这种人——他们专门等着喝醉的人,俗称捡尸。

    我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女生,没有见义勇为的本事,只能记下了车牌号跟我哥说道:“哥,我看到一个女孩喝醉了被捡尸了,车牌号是XXXX的面包车,你赶紧报警。”

    我哥的声音差不多炸了我的耳朵:“慕小乔!你丫的,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老子全身都是泡泡冲出来接电话好吗!这些破事关你什么事儿?!你赶紧给我回家来!”

    不、不是,那个女孩我见过,是侯少给他爷爷找的那个处——”

    我话没说完,一只大手突然握住我的肩膀,吓得我“啊!”的一声拿不稳电话,手机重重的摔在地上!

    回头一看,江起云垂着眼看着我,那双黑眸中的金色瞳线像快要喷薄的岩浆。

    慕小乔……我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吗。”他话语里带着冷冰冰的怒意。

    我紧张得喉咙发干,嗫嗫的说道:“我、我刚才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她背上好像有鬼脸刺青——”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微微弯腰,捏着我的下巴把我堵在墙边,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现在什么身份?”

    ……你冥婚的妻子。”我咬着嘴唇小声说。

    我们的约定怎么说的?你是想死、还是想安安静静的终老?你不知道你肚子里面——”

    我知道,有你的孩子。”我抬眼看着他,咬着嘴唇忍着不甘心。

    我拼命忍着情绪,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不能指望他有正常人的思维。

    我认命,我就当你的生育工具,我答应你不吃药、也不穿高跟鞋,你能不能稍微温柔点,起码听我把话说完?”我红着眼睛瞪着他。

    我觉得自己一定是神经衰弱了,一点小事就会情绪剧烈起伏。

    比如看到他就烦躁。

    比如听到他说话就想哭。

    江起云的眸光暗了暗,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

    一个路过的醉汉指着我笑道:“哇!大美女,一个在这里演独角戏啊?来跟哥——”

    砰!”他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看不见的气劲撞得飞了出去,一头栽在垃圾桶里。

    我吓得一抖,抬眼看向江起云。

    他沉沉的盯着我,冰冷的容颜没有一丝动容。

    我有点害怕了,他可是从幽冥地府来的,一言不合,他动动手指就能让我死、死了还要落在他手上。

    你说。”他清冽的声音撞入我心口。

    我已经忘了要说什么,刚才一顿情绪发泄了出来,此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对不起。”我垂着头,态度良好。

    我接受你的道歉,再原谅你一次,以后记住要听话。”

    听听,人家多么的有心理优势。

    慕小乔,你本来就是纯阴血脉,而且你出生前还发生了一些事,所以你的体质很特殊,招鬼惦记,你之前没事是你爸爸帮你挡了。”他淡淡的述说道:

    现在灵胎刚刚结成,还不稳,你……有点自觉,不要把自己置身于危险的境地,你的房间和家我已经布下法阵,待在家里安全些,懂吗。”

    我默默点头。

    你朋友的弟弟我找到了,跟我来。”他淡淡的转身。

    我跟在他后面,目光就盯着他的后背,茫然的跟着他走。

    身边有人窃窃私语:这女的嗑药了吧,怎么精神恍惚的样子。

    我苦笑了一下,就算他与我走在一起,世人看到的也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

    酒吧街的边缘,一个很瘦的年轻人跪在地上向江起云叩头,低声道:“我们发现的及时,那个女鬼没得手。”

    他指了指一旁的杂物堆,那里用破塑料布遮盖了一个人,我心下一惊,这简直就像盖尸体嘛!难道宋薇的弟弟不行了?!

    我赶紧蹲下掀开查看,那个瘦子忙叫到:小娘娘且慢!

    我愣了一下,都掀开一半了,慢什么慢?

    塑料布下面的人是宋薇的弟弟宋航,上半身光着呢。

    瘦子嘿嘿笑道:“这小子没穿衣服,小娘娘要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我尴尬的站起来,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差点就掀开了!”

    瘦子嘿嘿的赔笑两声。

    我拿出手机来发定位,发现没有信号。

    瘦子忙掏出自己手机道:“用我的打电话吧,小娘娘你这手机还没通灵,这里已经被我们结界隔开了。”

    手机,通灵?!

    我看着瘦子递过来的那个肾7,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们、你们阴间也用手机?!”这简直颠覆我的三观!

    瘦子愣了一下,笑道:“我不是鬼啊,混口饭吃当了阴差而已。”

    他在屏幕上胡乱画了个符,解开锁,我一眼就看到了10086的话费信息,心道这家伙真的是人啊。

    活人当阴差的很少吧?

    我打了电话给宋薇,告诉她地址。宋薇很快跑来,这次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她老爸。

    你弟可能遇到坏人,被抢劫一空了。”我发现那个瘦子阴差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江起云背对着我站得远远的,并不想靠近这些“凡人”。

    宋薇的老爸一个劲道谢,并且催促我赶紧回家。

    》》》

    第二天,手机上本地朋友圈刷爆了一条消息。

    昨晚在酒吧街小巷,发现一具男尸、下身光着打了马赛克,之后还有一则警方通告,在郊区发现两具男尸,都一样光着半身,整个画面几乎都由马赛克组成。

    我面条塞在嘴里都忘了嚼,这三具尸体,我“碰巧”都见过……

    小乔!”我哥拍了拍我。

    我看向外面,卢警官冲我笑了笑。

    我低着头,局促的绞了绞手指:“卢警官,我没做坏事……”

    卢警官笑道:“你别这么怕我好吗?昨天不是你叫你哥报警吗,我只是来问问当时的情况。”

    可是我心虚啊,我怎么解释自己总是出现在现场?

    不过昨天的事街道上也有监控,卢警官没为难我,他笑着说道:“你看到的那个女孩,家属已经报案失踪了三天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找到她。”

    我心里狂跳,这女孩肯定有问题!

    我第一次见她,她还羞涩的低头,怎么突然变成这么放浪的女孩了?而且,那天她在医院做了三个小时的“法事”后,神情恍惚、脚步虚浮,我亲眼看着她走出去的。

    最重要的是,昨晚我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她与几个男人有过接触,之后这些男的都死了!

    当江起云出现的时候,我赶紧汇报情况,连那些让人脸红的话都一字不漏的复述了一遍。

    江起云静静的看着窗外的街道:“阴间也查不到,这三个死者都被抽魂了,白无常去查看了,三魂抽得干干净净,七魄也散了。”

    会不会,是那个鬼王做的?”我小声问。

    他冷笑一声道:“他?他上次冲破寄宿的身体逃走,元气大伤,现在还不知道苟活在哪个沟渠里。”

    那个……你们有什么仇恨啊?他为什么叫鬼王?幽冥地府有多少个鬼王啊……”

    江起云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道:“厉鬼是很聪明的,会躲避阴律来修炼,力量强大后就成了鬼神、还会控制其他鬼魂或者活人成为手下帮凶,所以你要小心点。”

    哦。”

    问题应该出在那尊欢喜佛上。”江起云皱眉道:“或许是密宗法师把附在欢喜佛上的鬼放了出来,直接附身在那个女的身上。”

    我赶紧点头:“对对对!我看那个女孩子,走路都合不拢腿、脚都软了,但是她还拼命的索求男人!身体都不堪重负了!”

    江起云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凉薄的说了一句:“我以为就你一个人这么娇弱,动不动就痛得哭起来。”

    我……

    我暗暗磨牙。

    这特么,根本无法沟通!

    那是你技术太差、又索求无度好吗!我是个普通人啊!

    反正七日过了,你也对我没兴趣,不要再戳我软刀子了好吗?我这么扫兴真是对不起啊!你帝君大人可以找些美艳的女鬼满足你,不过最好多找几个,我觉得一个是满足不了你的!”我忿忿的扯过被子蒙着头。

    什么渣鬼啊!做了这么多、播了种,还嫌我娇弱!

    》》》

    我们家有一条家训,是太爷爷立下的规矩:阴阳两界,泾渭分明不可语;谨言慎行,他人因缘勿多言。

    大体的意思就是,这世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因果循环,我们家族或许比别人多看到一些东西,但是不能把自己当做救世主横插一脚,阴阳两界的事情,不能对不相干的外人言说。

    好比这一尊欢喜佛的事情,侯家自己信了某些邪术,来请真品,那位处子为了钱、结果被鬼附身,而那个鬼在阳间害人、结局最终是灰飞烟灭,这些都是自己选的。

    宋薇老爸在老年大学当书法老师、妈妈是护士,这次他弟弟昏迷不醒,在医院没找出毛病,她悄悄的跟我说,怀疑是不是中邪了。

    她知道我爸是道协的,就悄悄的叫我去看看她弟。

    我不懂道术,但他弟出了事,我也该上门去看望。她家属于那种新式城中村,一栋栋新建的出租屋贴得严实,中间的缝隙估计只有老鼠才能通过。

    我一进他家就感觉很不舒服,那种感觉很难形容,明明是崭新的自建房,却让我觉得沉闷压抑,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小乔,你怎么了?”宋薇看我站在客厅不动,“我弟和我的房间在二楼。”

    没什么,我觉得好像有点胸闷。”

    胸闷?”她莫名其妙的看我一眼,损我一句:“我看是你胸太重了、吊得肩膀痛吧?”

    ——我有时候真想掐她。

    一进他弟的房间,那种沉闷的感觉铺天盖地,我看到他弟躺在床上,她妈妈趴在旁边睡觉。

    妈,我同学来看看我弟。”宋薇摇醒她妈妈,她妈妈眼睛都肿了,估计这两天没少哭。

    欢迎来我家啊,在这吃饭吧?阿姨去做饭去。”她妈妈揉了揉眼睛,勉强的挤出一个笑。

    我赶紧摇手推辞,这房子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宋薇的弟弟闭目躺在床上,直挺挺的动也不动……

    宋薇弯腰给弟弟翻身,一边念叨弟弟以前多听话、现在变得叛逆又暴躁,早恋真是害人。

    我看她神色平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家有什么问题。

    宋薇,这房间是不是通风不好?”我皱眉看了一眼,只有一扇滑开的窗户,但外面就是邻居家的墙壁,几乎是紧贴着!

    还好吧,怎么了?”宋薇偏头看着我。

    我觉得打开窗户、让阳光晒晒比较好。”我刚说完这句话,突然他弟弟猛地抽了一下。

    啊!!”我吓得倒退两步,宋薇则惊喜的拍弟弟的脸。

    小乔,你看,他有反应了!”宋薇兴奋的对我说,一边掀开弟弟的被子捏他的双臂。

    我头皮发麻,一步步的往后退,因为她弟弟的床上,分明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可宋薇看不见,江起云说过她是纯阳血,见不到鬼,她看不到一个形容枯槁的鬼影缩在被子里!

    那鬼影看了我一眼,瑟缩了肩膀,闭上眼继续睡。

    他弟弟就这么天天跟鬼睡一张床?!

    宋、宋薇……”我已经挪到了门边,“那个,我、我先走了,你送我一下吧,我怕迷路。”

    说完我立刻跑下来,冲出她家的房子,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宋薇追了出来问我跑这么快做什么,我一把拉住她道:“我觉得你家房子布局有问题,尤其是你弟弟那间房,要不把他换一间,要通风采光都好的。”

    宋薇皱眉道:“你觉得是我家房子风水不好啊?”

    这个……我也不会看,或者你找个大师来看看?”

    我哪知道大师在哪儿啊,路边算命的骗子倒是好找。”宋薇叹口气。

    我回去帮你问问家里人——总之先把你弟弟换一间,他要好好休养,不能再睡这间房了,绝对不能!”我焦急捏着她的手。

    宋薇眨了眨眼,点头道:“好吧,看你这么紧张……等我爸回来我们就换。”

    》》》

    江起云出现在我房里的时候,立刻皱起眉头问道:“你又去哪里沾染脏东西了。”

    脏东西?我满头黑线。

    我去宋薇家看他弟弟,一进去就觉得不对劲,后来在他弟弟的被子里看到一个鬼,那鬼也看到我了,不过它闭上眼继续睡,没伤害我。”我老实交代。

    废话,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气息,普通的鬼就算不认得你,也不敢随意冒犯。”江起云不耐烦的说道。

    里里外外……我忍不住想起他留在我身体里那些羞耻的东西,耳朵有点烫,赶紧详细说了一遍我的感受。

    江起云听完,轻轻的勾了一下唇角,他在笑?

    你学道法道术是不成了,不过看看风水还是很有天赋。”

    啊?”

    听你描述的情况,那应该是活人住死屋。”

    我起了鸡皮疙瘩,问道:“什么叫活人住死屋?”

    那房子三面都紧贴邻居的墙壁,气窗太小,只有大门一个出口,这种构造类似坟墓……可能周围的房子是后来建的吧,所以最近他弟弟受影响很大。”

    那她弟弟有没有被那个女鬼抽魂啊?那个女鬼附身的身体,应该就是他弟弟暗恋的同学。”

    没有,阴差查看过,他弟弟是阴气侵体、本来晒太阳休息几天就好,谁知道家里还躺着一个,能醒的过来才怪,再多躺一段时间,命都没了。”江起云提醒道:“你不要多管闲事,给她提建议就行了,是否执行是她们的事。”

    我点点头:“我懂。”

    阴气侵体会昏倒?跟鬼呆太久还会没命?那怎么我跟江起云……都做了那么多,我也没事呢?

    而且现在他每天都会在我身边呆很久,一般是晚上出现在我房里,直到我睡着。

    你不是说很忙吗?”我疑惑的问,他这么百无聊赖的坐在我房里,干啥?

    他冷哼一声:“灵胎需要我的阴气。”

    好吧,我又自作多情了。

    那你一般什么时候离开的?我有时候睡着了,你还在呢。”

    到天亮,阴转阳的时候,我就离开。”

    我们没太多话说,我对他的恐惧已经消散了,虽然心里还有些怨他的冷情和凉薄。

    但我并没有资格去指责他,我们之间并非出于感情,或许等到这个孩子出生,我们的关系就像风筝线一样,说断就断。

    他带走孩子、而我孤独终老。

    》》》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突然狂震,吓得我一抖,一看时间刚过午夜十二点。

    江起云果然还在我房里,他单手支颐,靠在窗台的飘窗上,修长的双腿搭在我的电脑椅上,正闭着眼睡觉。

    电话是宋薇打来的,我怕吵醒江起云,悄悄的说道:“喂……怎么了……”

    宋薇的声音十分炸耳朵,她一边哭一边说道:“小乔,那屋子果然有问题,你今天说不能住,我把弟弟换我那屋去了,我就来睡他这边……呜呜呜,我做噩梦了!!我梦到一个病痨的男人说床太挤了让我走、不然就让我永远醒不过来!吓得我跑来跟我妈睡!呜呜呜……有什么办法没有啊!我家里是不是闹鬼啊!”

    额……”我该怎么说?

    按照太爷爷的训示,有些话,说出口就是业障。

    正当我犹豫的时候,一只大手抽走了我的手机,江起云他拿过手机贴在自己耳朵边,语气冷硬的说道:“要么拆屋重建,留出后院,保证前后通风采光,要么就搬走吧。”

    诶?”那边的宋薇没反应过来,江起云就挂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床头,冷冷的说道:“快睡觉。”

    我好气又好笑,这家伙简直专制,我接个电话也让他不爽了?

    看他走回飘窗那里,我犹豫着开口道:“如果你晚上必须呆在这里的话,来床上挤挤吧……又不是没挤过……”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确认我是不是真心说这话。

    我也没多说,裹着被子缩到墙边,留了半张床给他。

    第二天我手机闹钟响起的时候,屋里只有我,也不知道他最后有没有睡上来。

    我的微信都快被宋薇刷爆了……她发了好多条信息过来,无非是:啊哈哈哈,对不起啊,打扰你们的甜蜜时刻!

    甜蜜个鬼……

    不过她最后一条信息有点扎眼:你们同居了啊,要注意避孕唷~!

    孕……我抬手摸了摸小腹,除了偶尔热热的感觉,并没有什么反应,要不要买测纸试试啊?

   这个念头我纠结了一天,熬到晚上夜幕降临了,我洗了碗跟我哥说要去买东西。

    我哥正在打王者荣耀,一听我要出去,抬头道:“小祖宗,你最近出门就撞鬼,还是别去了吧。你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买。”

    我就去街口药店。”我老实交代。

    我哥脑子忒好,立刻反应过来,问道:“买套套?”

    ……我拿起一个罗盘准备砸过去。

    哈哈哈,我是猜的,猜中了?”

    不是!”

    那买什么?你不是都给他怀灵胎了么,要套套干啥?再说了,人用的套套鬼不能用,要去阴山鬼市的专卖店买。”

    我瞪大了眼睛:“什么专卖店?还有卖这种东西的?!”

    废话,你以为就咱们家干这行啊,多得是人倒腾阴间的东西,下次我去给你买点备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被雷的不轻。

    原来这个圈子有这么多难以相信的东西,活人当阴差、还有专门交易的鬼市、连给鬼用的套套都有专卖店!

    我来到药店小声的跟导购说买测纸,导购立刻塞给我一个盒子:现在谁还用测纸啊,直接用验孕笔吧,方便快捷、安全卫生。

    她嗓门好大,躁得我赶紧扫码付钱。

    回家洗了澡按照说明书使用,拿回房间里等着结果。

    我哥在下面吼了一嗓子:“小乔!下来听电话!太爷爷找你!”

    太爷爷?我有点不喜欢他,他老人家虽然为人很好、治理家族很有威信,但我们家族之所以整天与鬼怪打交道,也是因为他。

    老宅地窖其实就是他掏空的古墓,战乱年代靠里面的东西养家糊口、繁衍生息。

    直到今天,家族上百口人都做着相关行业,一个个对生死看淡、人情很冷。

    太爷爷在电话里问了问我的近况,包括身体感觉怎样,有没有觉得异常什么的。

    我哪好意思跟他聊这些,只好说没问题。

    他突然提醒了我一句:“我听到成肃说,刑警队那边这两天出了好几个命案,他负责解剖的尸体,官方说是猝死,但他说是跟邪术有关,你俩年轻,注意收货、出货的时候,不要碰这些邪物。”

    太爷爷一说邪术,我立马想起了侯少文请的那个流氓铜像,不就是一个法师说要用的吗?江起云当时也给了两个字:邪道。

    我忙跟太爷爷说了这事儿,太爷爷一听语气很严肃了:“如果这法师知道那铜像是从你们这里请的,肯定会找上你们,记得千万不要帮他找货、也不要卖任何东西给他!!密宗跟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而且这是邪术,千万不要沾染上!”

    是。”我点头看向我哥,我哥瘪瘪嘴也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跟我哥说道:“哥,我知道你想为老爸攒钱,但有些邪乎的东西还是别过手了……我挺怕的。”

    我哥的性格混不吝,天不怕地不怕,他自己是不怕的,可听到我这么说,他认真的点头道:“行,你怕咱就不做,倒腾倒腾古玩就行了。”

    我回到房间,一开门就看到江起云站在书桌旁,他手里拿着那个验孕笔正在看。

    喂!你怎么乱动我东西!”我面红耳赤,走上去抢过笔,偷偷看了一眼。

    鲜红的,二道杠。

    中奖无误。

    这是什么东西?”江起云认真的问。

    验……验孕的……”我匆匆丢到垃圾桶了,这才半个月啊,居然我的人生就翻天覆地了。

    这该怎么办啊……

    我烦躁的抓抓头,虽然当时迫于江起云的气势,我答应了这件事。

    可是现在想想,这并不容易,要预先做好很多计划。

    江起云看我拿着手机按按按,问道:“为什么还要验?戒指出现螭龙,就是最好的证据。”

    你只管播种,你当然什么都不用烦啦!”我没好声气的吼道:“我要算时间请假、算时间办理休学!难不成大着肚子去学校,被人家戳脊梁骨讥笑啊!”

    身旁的床轻轻下沉,他的大手捏着我的脸:“怎么?怀着我的孩子,让你觉得很丢脸?”

    我笑了笑:“怎么会?这是冥君大人的恩宠,我应该感恩戴德,可是阳间有阳间的世俗规矩,人家怎么看我,我也只能受着。”

    江起云眯起眼,他生气的时候就是这模样,我都有些免疫了。

    》》》

    第二天去学校,宋薇一把抱住我,悄声说她弟有反应了,现在他们全家在外面租房住,准备把家拆了,要么重建、要么卖了地皮。

    我笑道:“幸好你是个听话的聪明人。”

    那必须的啊!帅哥和好朋友的话必须听啊!嗯,小乔,你的咪咪好像又长大了,果然是有爱情的滋润啊哈哈哈!哎哟!”

    我一巴掌呼到她后脑勺,她吐吐舌头又说去逛街,还逛?!上次被那个小宝贝鬼魂吓得我够呛,我才不去。

    在我回家的时候,我家铺子前面停着一辆骚包的跑车,侯少文那家伙又来了!

    我匆匆跑进铺子,我哥正在跟他说话:“侯少,你说的东西我真没有,而且我年纪轻,也没什么特殊渠道,恐怕帮不了你。”

    侯少文难掩失望,客气了几句,就先走了。

    他请的那个法师肯定有问题,居然又叫他来咱们这里找真品,这次是要什么八角琉璃青铜塔,这个咱家真没有。”我哥摇了摇头。

    原以为送客就没事了,结果当天夜里,我家就遭贼了。

    我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往后一带,后背撞上了一个冷硬的胸膛。

    我迷迷瞪瞪的懵了,江起云睡在我后面?

    他用力掐了我的下巴道:“醒醒!”

    怎、怎么了……”我一脸懵逼。

    楼下有声响!”他翻身起来,站到窗边往下看。

    我掏手机,想打给我哥让他小心,刚拿起手机就听到楼下传来响声。

    江起云拉开门准备去看看,我提醒他:“你别把小贼吓死了啊,要是传出去我家闹鬼,以后没法做生意了。”

    楼下我哥的声音嚷嚷道:麻痹的偷到我家来了!老子打断你第三条腿!咦?妹夫你在啊,正好,我弄死他,你帮我阴司销账啊!

    我忍不住扶额,我哥的胆子太肥了,居然叫江起云妹夫!

    谁知道江起云居然清冷的回答了一个字:好。

   很快,我哥打开了下面的大灯。

    那个被揍得满头包的小贼松开挡着脸的双臂,露出一张泛着青黑色的脸孔,两只瞳孔诡异的往上翻……

    我愣住了--这人不是那天在酒吧门口捡尸的黄毛吗?!新闻上,他的两个同伴都死了!他为什么没事?!

    小心!这人有问题--”

    话音刚落,江起云已经掐诀在黄毛的天灵一按,那黄毛像被电了一下浑身抽动,然后缓缓倒地。

    我捂着嘴缩在楼梯口不敢出声。

    我哥检查了一下,问道:“这是被鬼上身了?”

    江起云神色有些凝重:“这是藏密邪法,侯家请的那个法师一定是个邪法传人,知道你这里有来自鬼市的物品后,打起你们仓库的主意了。”

    草,早知道老子就不卖了,平白惹来苍蝇!”我哥不爽的说道:“今天侯少文还来问什么八角琉璃青铜塔,肯定是那个法师指使的。”

    那个塔是炼魂用的,看来最近发生的那几起抽魂的事,跟这个法师有关。”江起云皱眉。

    凡人死后的阴魂要入冥府,这种抽魂的举动严重触犯了阴律,江起云不得不管。

    最后衡量再三,我哥打电话跟卢警官说:不管你信不信鬼,总是先把这黄毛给我抓走,别在我家里躺尸,看着就烦。

    江起云抬头看了看我,走上来将我拎回房间道:“这段时间你注意些,远离所有陌生人。”

    我点点头,不放心的说道:“可是我哥只是半瓶醋,我爸现在又躺在医院,不知道会不会出意外……”

    有我在……把你手机给我。”他突然伸手要我的手机。

    我见他指尖寒芒划过,一道繁复的白色符文贴到我的手机上,难道是给我的手机通灵?

    那个阴差也说过,手机没通灵的话,在结界里没信号的。

    江起云,你要不要也弄一部手机啊?有时候我遇到什么情况想找你,但不知道怎么联系你啊。”我向他建议道。

    他皱起眉头,语气有点不爽的问道:“我去哪里弄手机?你烧给我吗?”

    这……

    烧给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总是一套古朴的中国风衣服,可不就是祭拜时烧的那种纸衣服吗!

    他是鬼、他是鬼……我忍不住颤栗了一下。

    他清冽的声音继续说道:“阴间所用之物都是阳间的亲属送去的,有些东西就算用冥币也买不到,因为根本不是烧给自己的。”

    那……那我改天给你烧一个……”我小心的说。

    买个什么给他烧去?一个阴差都用肾7了,他的身份怎么也不能太差吧……

    难道要花几大千买个肾7来烧?太浪费了吧!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肾就开始疼。

    你怎么这么蠢?”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掐着我的下巴把我推到床上坐着,“这种手机能烧?当然是要买烧给阴人的那种!快点给我睡觉!”

    》》》

    密宗的法师通常被称为“上师”,这个流派在正统的法师眼中属于邪魔外道,无论僧道俗都鄙夷警惕。

    他们最有名的邪法当属借欢喜佛之名推行淫糜之事、再有就是汉地鬼上身……

    我看着手机上搜出来的各种小道信息,心里有些紧张,这样的邪魔外道盯上我家铺子了?

    微信上传来一条消息,我哥说他已经从侯少文哪里要到了“法师”的电话,正在让卢警官查信息。

    小乔!你看。”宋薇打开一个保温桶,那是她妈妈做的红烧肉,非要让我尝尝,我俩就打了饭坐在超市前慢慢吃。

    你弟弟怎样?”

    好多了!再多晒晒太阳就好了,对了,你啥时候有空,我们去看看房子呗?我家打算卖了地皮买商品房住,我妈叮嘱一定要请你去看。”

    我摇摇头道:“我是个半吊子,你还是请大师吧。”

    那请你男朋友啊,我看他就是大师,难怪穿得那么古朴……诶,他也是你家的同行吗?”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随便敷衍了两句,将话题岔开。

    下午没课,宋薇就说去逛房子,我心想给江起云买几套衣服烧了去,省得他总是穿那身寿衣。

    我那天听到他说“你烧给我吗?”、“都是阳间的亲属烧下去的”,我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宋薇逛街的功力简直天下第一,逛了一个商场、四处楼盘,她还精神奕奕。

    大小姐,我走不动了,天都黑了好吗!”

    这时候下班高峰期,公交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出租车也没有空车,我只好在路边打了一个滴滴。

    路上非常堵,我和宋薇都逛了一下午,忍不住呵欠连天,不知什么时候,我俩都睡着了……

    》》》

    我被一股冷风吹得一个激灵,猛然间惊醒过来。

    车子停在一个破败的小院前方,惨白的大灯照着院墙。

    我吓得头皮一紧——刚才不是在市区上的车吗!怎么开到这里了?!

    宋薇在我旁边昏睡,我咽了一口唾沫,司机呢!!

    猛然间,我看到前面车头站着一个人影,是那个男司机!

    我推门下车,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想干什么!”

    男司机脸色惨白惨白的,说话有些结巴,他脸上的肉不正常的抖动了两下,说道:“送、送、你们、回、回家啊……这、这就到了……”

    我心下暗暗吃惊,这家伙该不是被鬼上身了吧?

    他手脚的动作奇怪,僵硬的一抽一抽的往前面的小院走去。

    我掏出手机,万幸有信号,我颤抖着手给我个哥发了个定位,我哥立马回了一句:你鬼老公已经过去了,别怕。

    鬼老公……

    在这么诡异的环境下看到这三个字,居然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正想回头叫醒宋薇,就看到座位空了!宋薇居然也是一步一晃的往那个小院里走去!

    宋薇!”我赶紧冲过去拉着她,她脸色有些不对劲,眼睛都没睁开!

    我抬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脸,说道:“宋薇,这里不对劲,我们不能进去——”

    宋薇挨了两巴掌,微微掀开眼皮,揉了揉眼道:“诶、这里是哪儿……呀!小心!”

    她突然瞳孔睁大,指着我身后惊恐的大喊——

    我正待回头,后颈传来一阵钝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不过这次我没有昏多久,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叫骂声。

    是宋薇的声音,她边哭边骂——

    你这老变态!装神弄鬼的想干嘛!XX这么短还想耍流氓!杀千刀的老王八、臭秃驴、头顶长疮、脚下流脓、死在路边野狗也不吃——啊啊!”

    一阵撕碎布料的声音,让我神智清醒了许多。

    这是一间土房,我被捆住双手拴在桌子腿上,另一边破烂的土炕上,宋薇正被反绑着,上衣被撕破了,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蕾丝边内衣。

    唷,小浪蹄子原来喜欢这么野的风格啊,那正好,我的工具已经坏了,正好换你来继续为我工作……”一个矮胖的男人说道,他的音调有些怪异,像是外国人那样奇怪。

    桌上有一个昏黄的防风灯,我看到门口有两个人在胶合,一个是那司机,已经翻白眼手脚抽搐了。

    另一个……是那失踪了很久的短发女高中生!

    她此时还穿着那套酒吧的V领露背超短裙,她的身体、头发、衣服都变得污秽不堪,而且细细的手脚上满是青紫痕迹。

    最诡异的是,她的一只手、还有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着!

    可就算成了这样,她依然在那男司机身上机械的动着,短裙随着动作耸高到肚子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在干什么。

    她的脸上表情恐怖,眼里看不到黑眼珠,嘴角流出一些不明的液体。

    这……简直是一具行尸。

    那矮胖的男人伸出手指,在宋薇的胸口画着圆圈和符咒,他就是侯家请的那个密宗邪师!

    宋薇吓得发抖,但神智依然清醒,她哭道:“我、我大姨妈还没走,你敢强上会倒霉的!”

    矮胖的男人根本不理睬,口中专心的碎碎念叨着听不懂的话。

    突然他喊了一声:“行了!过来吧!那具破烂的身体就扔了吧!”

    此话一出,那个正在耸动的女高中生咕咚一声,往地上歪倒,她一边手脚应该脱臼了,此时竟然像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着前行!

    我看到她那个部位,已经红肿磨烂、流着黄色的浓和黑色的血!

    小丫头片子的身体就是不耐用……”矮胖男子鄙夷的啐了一口。

    很快,我看到一个长发女子从女高中生的身体里飘了起来,这应该就是附在那尊流氓铜像上的女鬼了!

    她居然也是痴痴呆呆的听从矮胖子的指令,准备躺到宋薇的身体里。

    我咬着手上的绳索、心里焦急的回想书上看到的法诀。

    杀鬼是什么手势?先掐寅文、然后辰文挑出?

    我脑子乱了,慌张之下动作太大,晃动了桌子,那矮胖子立刻回头,淫邪的目光盯着我道:“别着急……我还要用你做人质,让你哥哥给我找青铜塔……”

    那女鬼飘到宋薇身上,我急得大喊:“住手!住手!”

    宋薇也哭道:“小乔!我好怕啊呜呜呜!这死变态!”

    那女鬼在她身上起伏好几次,居然都没能上身!

    矮胖子愣了,他不知道宋薇凑巧是纯阳血,她看不见鬼、鬼也上不了她!

    矮胖子还以为宋薇身上带着什么法器,埋头撕扯她的衣服,我赶紧挣扎着站起来,双手握着桌子腿,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朝那矮胖子抡去——

    一声巨响,矮胖子被我砸飞到土炕上,我愣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大力气了?!

    耳畔传来一丝冰冰凉凉的触感,江起云冷冷说道:“才说了小心陌生人,你居然敢上陌生人的车。”

    我……我当时没想到打个快车也会出事——

    江起云从我身后笼着我,将我的双手解开。

    大门咣当一声被重开,我看到几道灰白的身影到处飞舞,最后往那个矮胖子身上撞去。

    矮胖子怪叫连连,一边骂道:“哪来的同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河水!为什么阻我法事?!”

    他看不见江起云吗?

    我偷眼看了他一眼,他一言不发、面如寒霜,深邃的眼眸中暗金色的瞳线就像隐忍的怒火。

    我忍不住哆嗦,喃喃的念叨道:对不起、对不起……

    他这冰冷的愤怒,甚至让我忘了身处在危险之中。

    我怨恨他的凉薄、怨恨他的冷情。

    但是、但是……

    从我十六岁那一夜,我就已经交身于他……

    而现在,我、我——

    宋薇的尖叫让我浑身一震,江起云丝毫没有救她的打算——他早已看惯了天地人间的生生灭灭,哪里会在乎一个不相干的凡人性命?

    我猛地逃出他的怀抱,伸手去炕上将宋薇拉了下来!

    那垂死挣扎的矮胖子飞起一脚踢在桌上,桌子猛地撞到我的后腰——

    江起云及时抱着了我,一把把我拖出了那间鬼吼嘶鸣的土屋。

    我拖着宋薇瑟瑟发抖,我不敢看他的脸。

    他愤怒极了。

    我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身处危险当中,他已经警告我两次了,而现在我还不要命的去救好朋友……

    事不过三,他估计此时想一巴掌拍死我。

    我哥的车子此时到了,车灯大开冲了进来,宋薇哭叫着跑上了车。

    我站在原地,江起云一言不发的瞪着我,我连对不起都不敢再说。

    刚才桌子猛撞了一下我的后腰,我被他扯出来时,那私密的部位有一股东西流了出来……

    此时我感觉那里一阵冰凉,我吓得抖若筛糠。

    该不会是血吧?

    如果是血流出来,那我肚子里的东西——

    帝君……那邪师的魂魄已经被吾等啃食干净了……”几个漂浮的半透明灰影说道。

    江起云一抬手,那些灰影消失了。

    慕小乔。”他冰凉的声音在响起。

    我浑身一抖,眼泪止不住的冒出来。

    你,好自为之。”他那嘴唇吐出了让我恐惧的话语。

    好自为之?什么叫好自为之?

    如果是在几个礼拜前,我听到带着如此决绝意味的话语,我一定叩谢神明放我一马!

    可是现在,我、我并不想听到这种话!

    他是我的梦魇、他占据了我的夜晚。

    他强硬艰涩的入侵我、他凉薄冷清的打击我。

    可是现在,他背对着我!

    江……起云……起云……”我颤着声音喊了两声。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老、老公……”我的声音带上呜咽和恳请。

    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消失在我的眼前。

    》》》

    小乔!你干什么杵在这里?江起云呢?走了?你还不快点上车!”我哥倒好了车子,立刻冲下来拉我。

    我不敢动。

    我不敢迈步。

    哥……”我声音有些喑哑:“我、我下面好像……流血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咬着嘴不敢哭出声音。

    我哥一路忍着不说话,等把宋薇送到住处后,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开得极快。

    别哭了,我也不知道该安慰你,还是该庆幸。”我哥的声音带着少见的严肃。

    小乔,你到底在哭什么?如果你是被迫答应为他怀灵胎,那么如果孩子没了,你应该更高兴吧?”

    我哥猛拍了一把方向盘,刺耳的喇叭声表露出他内心的烦躁。

    我不高兴……”我声音喑哑,强忍着哭腔。

    我们跟他不是一个等级的,你懂吗?他可以很无情的对待你,就像对待一个工具,他可是冥府之尊!你觉得他会在意一个小小的祭品?”我哥气呼呼的说道。

    而且说不定他多的是女人,有你没你差别不大!只不过你体质特殊,能为他怀灵胎而已!”

    我咬紧嘴唇,低头不语。

    是的,他在两人结合的时候,从来没有半点纾尊降贵的举动,或许抚摸已经是他的慈悲。

    应该都是别人伺候他吧?所以他才会对我的艰涩那么不满。

    他也说过,七日期满,求他他都不想碰我,我僵硬的身体让他扫兴。

    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大滴大滴的砸在手背上。

    十六岁的时候,他破了我的身。

    十八岁的时候,他破了我的心。

    他说过我是他冥婚的妻子,到死都只能跟着他,然而,也可以让我安静的终老,他不出现在我面前。

    哥……他生气了……会不会报复我们家?”我吸了吸鼻子,心想大不了就孤独终老吧,也没什么可怕的。

    随便吧,我们家的业障还少吗?”我哥无所畏惧:“有哥陪着你,不怕,等老爸好起来,我们仨一起过。”

    他腾出手来揉乱我一头长发。

    》》》

    车子来到老城区一处居民楼,这是一栋老式的三层楼,一楼是铺面,此时居然还亮着灯。

    玻璃门上贴着“妙手回春”四个字,这是黑诊所吧?

    我偷偷看向我哥,他带我来这里干啥?

    走,这里的老医生专看疑难杂症。”他熟门熟路的掏出一个五帝钱,用三山诀的手势捏着,在玻璃门上敲了两下。

    屋里响起一声猫叫,那声音像婴儿啼哭,让我忍不住发抖。

    大半夜的,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哥干嘛带我来这里?

    我进来了啊!”我哥拉着我,推开了玻璃门。

    一进去就是一股药材的味道,里面是一间拥挤不堪的中医诊所,最整齐的地方是药材柜。

    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卧在摇椅上,身上盖着棉衣,似乎在睡觉。

    老污婆,你升天了啊!给点反应行不行!”我哥毫不客气的嚷嚷。

    嘿嘿嘿……”那个老太太发出诡异的笑声,身体一动不动,头却慢慢的朝我们转过来……

    我吓得惊叫一声,我哥立刻骂道:“再装神弄鬼我给工商局打电话查你营业执照了啊!”

    老太太愣了一下,轻轻的哼道:“……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她脸上满脸褶子,佝偻着背,嘴里只剩几颗牙齿,笑起来十分吓人,真的很像老巫婆!

    我妹身子有点不好,你帮我看看。”我哥把我抱到墙壁处的小型病床上坐着。

    老太太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直冒精光,就像看着唐僧肉一般。

    她嗅了嗅鼻子:“好重的鬼气……是被厉害的鬼看上了吧?啧啧啧,看看你这雪白的肤色,比死人还要白三分……要固阳才行,不然魂儿也被鬼勾走了,嘿嘿嘿……”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接着,她那鸡爪子一般的枯瘦手指抓起我的手腕,给我把脉。

    这脉象可真少见……那鬼留了多少阴邪的精华在你身子里面啊?嘿嘿嘿,能结上阴阳灵胎,没少费工夫吧?”

    我脸上有点发烫,这老太太看来是个厉害的圈内人。

    我哥骂道:“你这老污婆,你都九十好几了,还关心小年轻人的房事干什么!”

    老太太白了我哥一眼,闭上眼探我的脉象:“有胎漏之象……”

    我忍不住问道:“什么叫胎漏?是不是没、没了?”

    她露出一个骇人的坏笑:“怎么?丫头你担心孩子没了?”

    我今天遇到一些事,又是惊吓又是受伤,刚才好像有东西流出来,我怕是……血。”我老实说道。

    她嘿嘿笑道:“脱下了看看。”

    我哥转过身去,我硬着头皮将小裤裤褪下来,上衣刚刚遮住腿根。

    老太太伸手在我大腿上掐了一把,坏笑道:“好圆润的细腿儿,那个男鬼真是会享福。”

    我有点怕她,悄悄瑟缩了一下。

    她拿着我的小裤裤看了一下,贼笑道:“丫头,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有区别吗?”我紧张的问。

    当然有,选一个吧。”她嘿嘿嘿的坏笑。

    我缩了缩肩膀,小声说道:“那……先听好消息吧。”

    她若有所思的盯着我,干瘪的嘴唇扬起柔和的弧度,露出一个比较正常的笑容。

    好消息就是,这是胎漏……有少量出血,但东西还在……”

    我小小的松了口气:“那,坏消息呢?”

    老太太一笑:“没有坏消息了,看你的样子,你肚子里的东西还在,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而不是坏消息。”

    这……这老太太,是玩我?

    我哥打了个呵欠道:“切,虚惊一场,还哭得那么惨……”

    我涨红了脸,低声对老太太说了声谢谢。

    老太太说道:“两周内,要卧床休息、禁止性生活、禁烟酒辛辣海鲜咖啡……嗯,再喝两幅补肾保胎的中药。”

    她叮嘱完,颤巍巍的朝药材柜走去抓药,一边说道:“小子,这次的诊金和药钱一万亿啊。”

    知道啦!回去我就烧给你!”

    什、什么?!一万亿?烧?

    支付冥币啊!那这个老太太她是鬼啊!!

    我头皮发炸,难怪刚才我哥要用五帝钱掐诀叩门。

    丫头别怕,我只是预先给自己存点钱……对了,我听说你家老爹出事了?”

    你一个足不出户的老污婆,也能听到外界的消息?”我哥瘪瘪嘴。

    老太太阴测测的笑道:“这是迟早的事……他和你妈妈,胆子太大了,哼哼哼……慕一珂那老不死的没说什么——”

  慕一珂?这是我太爷爷的名字啊。

    看来我家过去的事情,我都被蒙在鼓里。

    我哥耸耸肩道:“太爷爷说是业障,我爷爷说要驱邪,但估计驱邪的材料要花费上千万,我正想办法攒钱呢。”

    我正想问你,你妹妹身上怎么一股子邪气?”老太太皱眉道:“你们该不是为了攒钱,接触邪物了吧?”

    一说这事儿我哥就来气,他老实交代了自己经手的第一单生意,被一个邪师盯上了,今天才刚解决完。

    老太太面色凝重,“死了不代表就解决了,这些人流窜到内地传播邪法,你们小心被报复,如果出现什么情况对付不了,就来找我吧。”

    我是第一次见到这老太太,她却跟我哥很熟络,看我满脸疑惑,我哥就跟我解释了一下。

    原来这老太太跟我妈那边是远亲,孤零零的过了很多年,她挺喜欢我哥的,就订了契认作干孙,我哥的职责就是为她烧纸,汗。

    她不是鬼的话……你为什么用五帝钱叩门?”疑惑的问。

    我哥撇嘴道:“你没听到那声猫叫?那只猫灵可凶了,擅闯的人会倒大霉的。”

    那她为什么要你给她烧纸啊,她又没死……”

    先在天地银行存着呗!不然哪天我出啥意外走在她前面,她连个做道场、烧纸的人都没有,在冥府没钱很惨的。”

    所以要在阳间有个亲人是么……我忍不住又想起了江起云的话。

    我哪来的手机?你烧给我吗?”

    我就是他在阳间的联系和凭证吧?

    》》》

    老太太把药包给我时,对我说道:“丫头,你妈妈留下的东西,别埋没了,要挣钱,没有什么比沈家的名头更好用。”

    我不太明白她的话,而我哥却低头不语。

    我妈妈确实姓沈,但她离世很早,她的脸我都记不清了……而且这么多年,我没有见过一个妈妈那边的亲戚。

    这事情困扰着我,我决定追着我哥问到底。

    我哥磨不过我,毕竟他每天都要求着我做饭,在我不给他吃饭的第三天,我哥就扛不住了。

    小乔,求你了,做我的饭好不好……我跟你说还不行吗?”他从裤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罗盘。

    这是我爸珍藏的东西,是我妈身前不离手的随身之物。

    沈家是女人当家,一个比一个霸道不讲理。”我哥一边吃一边说:“咱妈是个例外,温婉大方、美丽温柔……就插我爸这牛粪上了,你看我这么玉树临风、你这么美丽动人,就是咱妈的功劳。”

    说重点!”这家伙就是避重就轻。

    原来沈家也是圈内的世家,擅长招魂与堪舆风水,家中不论男女都很有名,而女人招魂通灵有先天优势,所以沈家的女性比男子厉害很多,因此只接受入赘、不外嫁女儿。

    我爹是长子长孙,入赘没可能了,于是我妈只好与他私奔了。

    看不出咱爹还有两把刷子,妈妈那边的事我也不知道多少,你要是想研究,就把这个拿去吧,自己看书学习,风水不难的。”

    我哥叮嘱道:“小心点,这罗盘边上很锋利,可以当匕首用。”

    我们正吃着饭,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在店铺门前敲了敲门板,咧嘴笑道:“打扰了。”

    我定睛一看,认出是那天帮我找到宋薇弟弟的阴差!

    他果然是活人啊!大白天的,脚下有影子。

    小娘娘,都说了我是活人,只是吃这口饭而已,你怎么不信呢。”他特意转身然我看他的影子。

    你……找我什么事?”我隐隐有些期待,是不是江起云让他来的?

    他不客气的坐下,低声说道:“我被上头的老爷派去处理那个邪师、女高中生、男司机的尸体,我到了那个破院子后,发现那个邪师在被噬魂前,咬破了手指在土炕上画了半个符文,应该没画完,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估计是他们的邪派的联络方法,特意来提醒你们注意些。”

    老子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光头了。”我哥哼了一声,“以后看到这些邪师,老子躲着走。”

    阴差笑道:“那吸取阳气的女鬼也被噬魂了,你们卖给侯家的那铜像失去了效力,侯老爷子原本都可以回去开董事会了,结果现在又病倒了。”

    我听他和我哥聊了起来,有些索然无味的退到一边沙发上坐着。

    阴差最终也只是闲聊,没有提起一句关于江起云的话。

    想来也是,他就是一个混饭吃的小卒子,江起云的行踪他怎么会知道。

    他刚说侯家不久,一辆黑色的加长车就停在了我家门口,一位冷面的女子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

    我哥和阴差正吃着凉菜侃大山,十分没形象,那女子鄙夷的哼了一声,转头对我说道:“你们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

    我哥翘着脚晃啊晃:“老板不在,有事可以跟我说。”

    女子明显不悦的问:“你能做主?”

    他身旁的保镖悄声道:“小姐,据说少爷就是从一个年轻人手中收到那铜像的……”

    我立刻明白了,这又是侯家的人,看来候家把我们当成工具了。

    女子骄傲的说道:“我叫候芷钰,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我哥摇头道:“抱歉,不做侯家的生意。”

    她也不问为什么,勾唇轻轻的吐出一个数字:“一百万。”

    我哥严肃的看着她:“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两百万。”候芷钰挑眉。

    我哥站起身来,走到我旁边坐下,一副对她视若无物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头,重重的说道:“五百万。”

    侯小姐请坐。”我哥扬起一个帅气的笑容。

    我翻了个白眼——你的原则呢?刚说了不做侯家的生意,五百万你就打自己脸了?!

    好吧……其实我也有点心动,毕竟老爸驱邪至少需要一千万,这一下开价就五百万了!

    那个阴差也好奇的蹭了过来旁听,候芷钰把他当成我们店里打杂的,也没避讳什么。

    她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家里出了点问题,想请点辟邪的东西。”

    出了什么问题?”我哥饶有兴趣的问。

    候芷钰那冰冷傲气的脸上出现一丝惊慌,她压低声音说道:“我爸这段时间有些不对劲,原本我以为是爷爷病倒,他压力太大所致……结果昨天晚上,我听见——”

    候芷钰脸色刷白,深呼吸了两口气继续说道:“昨晚我炖了汤,想送去给我爸补补,结果我走到他书房门前,听到他在跟一个女人说话——”

    女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哥也笑了:“侯小姐,你们这些富贵人家,谁不是关系混乱的,你爸就算有几个狐狸精小蜜、二奶三奶N奶,都不奇怪吧?再说了,就算在书房里啪啪啪、解解闷、来点情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啊。”

    候芷钰白了我哥一眼:“如果是普通女人,我会害怕?”

    那是什么?”我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我……我听到我爸叫那个女人……‘妈’!可是我奶奶去年已经过世了!”候芷钰脸色发白。

    不止如此,我还听到我爸一直在跟那个女人说,妈,你想开点……妈,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难受……妈,求求你放过我……”

    候芷钰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我和我哥对望了一眼,这是有什么家庭恩怨吧?

    侯小姐,这种情况,你没有找大师来看看?”

    候芷钰揉了揉脸颊,说道:“找了,我今天来请你们,是想要你们一同去看看,毕竟大师们说的话我不太懂,需要什么镇宅辟邪之物,让大师跟你们直接说吧。”

    我哥是个半瓶醋、我是个刚入门的连杀鬼诀都不会掐的菜鸟。

    我俩去看看?去打酱油吗?

    刚才那五百万不是开玩笑的,只要你们能处理好我爸的问题,我说到做到!”

    最终,我哥这个小奸商忍不住金钱的诱惑,答应一起去看看,那个阴差叫大宝,他也厚着脸皮跟上了车。

    你跟着来做什么?”我悄声问道。

    小娘娘,我好歹也是混阴阳圈的,说不定能帮你们呢,要是我帮上忙,你记得分点辛苦费给我!”他听到那五百万心动不已,指望我们能给他带来一笔横财。

    像他这样的活人阴差,基本上就是为阴司在阳间跑腿打杂,做一些阴司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我还指望他能说出一些江起云的消息呢,看来是痴心妄想了。

    我哥说得对,江起云和我们不是一个层级,根本不能平等相处与交流,他在或者不在、来或者不来,我们都应该淡然处之。

    既然我想留住肚子里的东西,那就调整好心态,好好保护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成熟的灵胎。

    父精母血,这孩子,也流着我的血。

    》》》

    一跨入侯家的庭院,我就看到好几个“大师”。

    人人背着手,身边带着小徒弟,或者高端一点,叫助理。

    见候芷钰带着我们三个人进来,大师们毫不掩饰目光中的鄙夷。

    阴差大宝,瘦得像个麻杆,穿得像进城务工的大兄弟。

    我哥T恤牛仔裤运动鞋,穷学生的打扮。

    而我,自从江起云发怒离开后,我就强迫自己记住孕妇这个身份,穿了一件T恤和修身的天鹅绒运动裤,高跟鞋也丢到一边了,只穿休闲鞋。

    侯小姐,这些是什么人?我师父要做法了,请闲杂人等回避。”一个戴眼镜的助理走过来,对候芷钰说道。

    他们也是我请来的,不用回避。”候芷钰耿直的说道。

    正准备做法的一个“大师”冷哼道:“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孩,也敢涉足此等危险之事?真是不知死活!”

    候芷钰听到危险,忙问道:“刘大师,您看出什么来了吗?”

    我们站在一旁完全被忽视,我哥悄声说道:“走,咱们进去豪宅里参观一下。”

    一进豪宅的大门,我们同时止住了脚步,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很多——阴气太重了。

    两个保镖站在通往书房的走廊口,明明是大白天,我却看到书房的门口有一层黑雾。

    自从江起云捂住我的眼睛,让我大白天的看到了白无常后,见鬼已经成了我的日常。

    大师看到我们进屋,冷笑了一句:不知死活。

    他的助理立刻拍马屁:就是,这种小毛头估计连罗盘都不会看。

    我哥不爽了,冷哼一声掏出手机,点开了易学软件道:“谁说我不会看,我的罗盘是电子的!还不用消磁!”

    我懒得理他,悄悄掏出了我妈留下那个小罗盘。

    我只是想试验罗盘的用法,结果那位大师一看到我手中的罗盘,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我,沉声说道:“原来是沈家坤道!”

    我愣了一下,沈家坤道是什么?

    他脸色变了几下,义正言辞的对候芷钰说道:“侯小姐,既然你请了沈家的坤道来处理此事,我就不便插手了,告辞!”说罢拂袖而去。

    沈家的名声这么大?污老太太说要赚钱,没有比沈家的名声更好用,看来不是骗我的。

    可问题是……我们都是菜鸟啊!

    候芷钰拦不住大师,气急败坏的对我们吼道:“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那些大师看到你们就走了?!”

    我哥咳了一声,心虚的说道:“大概是看我们厉害吧。”

    候芷钰忍着火气,点头道:“那好,请你们去看看我爸吧!如果你们是玩我的……哼!”

    现在想溜已经来不及了,候芷钰的保镖气势汹汹的拦在我们身后,逼着我们进屋。

    我去看看吧。”我悄声说道:“江起云说过,一般的鬼不敢靠近我。”

    在我走近那间书房时,手上的戒指淡淡的蕴着红光,似乎是要保护我。我摸了摸胸口,那里坠着江起云的名章呢,那个血色鬼脸都怕,一般的鬼应该更加能震慑住。

    书房里没有开灯,厚厚的遮光窗帘都关上了,我听到一声声撕碎纸屑的声响。

    候芷钰站在门口根本不敢进来,我跨进去一步,低声道:“你好,我受委托来看看你。”

    撕纸的声音停了,一张表情怪异的脸孔从书桌后面探了出来。

    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然而此时双眼红肿、嘴角委屈的向下撇着,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一开口,是一副尖利的女人嗓:“小丫头,你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死了都这么好看——”

    死?我不是鬼啊。

    我愣了一下,想到江起云说过,我里里外外都是他的鬼气,这女鬼把我当成同类了吧?

    你……有什么心愿未了吗?”我试探着问。

    女鬼闻言,桀桀桀的怪笑起来——

   心愿?那死老头明明跟我说过不求同生、但求同死……可是我还在病床上呢,他就跟女秘书搞在了一起!”女鬼冷笑道:“我就天天提醒他,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我在等着你啊……”

    他不但没有幡然悔悟,还敢请法师来驱我!桀桀桀……可惜我儿子蠢,请了一个邪师!这些邪师懂个屁,只会用邪法为他摄阳补气!”

    不知道这邪师从哪里弄来一个有炼魂的欢喜佛铜像!还弄来一个小丫头片子,让那炼魂附身在小丫头身上与他胶合!!”

    女鬼的声音凄厉无比,她暴怒的抓挠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亲眼看到、我亲眼看到啊!那个小丫头舔他的孽根!坐在他身上、处子的血流在他身上……我恨不得撕裂了这老贼和小婊子!!”

    她疯狂的抓挠,甚至开始抓自己的脖子,那个中年男子的脖颈被自己抓出一片血痕。

    ……冷静点,这是你儿子。”我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脖颈有些想吐。

    儿子?”她冷笑一声道:“真是我的好儿子啊……居然给他爸爸找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在我面前光着身子做*爱,哈哈、哈哈哈……”

    这是有点残忍,哪个女人也受不了这种画面。

    那女鬼疯了一会儿,突然低声哀泣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么美……相信他会与我白头到老、相信他会一心一意……桀桀桀……男人的话就不能信!”

    俗话说一个疯女人能弄死十个男人,何况一个疯女鬼,她已经嫉妒得发了疯。

    你已经死了,放手吧,重新投胎找个好男人。”我劝道:“守着一个奄奄一息的老头儿有什么意义?”

    她站起来,一步一晃的操作她儿子的身体朝我走过来——

    对、我也这样想……但重新投胎就要前尘尽忘,我忘不了恨——你若想帮我达成心愿,不妨……让我寄宿在你的身体里!!”

    她嘶喊一声,从儿子的身体中飞出,猛地朝我冲来!

    我的戒指光芒暴涨,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戒指都会为我架起一面屏障——

    我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小娘娘,快点念咒!

    大宝?他的声音怎么传到我脑中的?念什么咒啊?

    宝诰啊!小娘娘,宝诰啊!算了,你跟我念——志心皈命礼……大慈大悲、大圣大慈。地府北阴酆都,玄卿大帝,九幽拔罪天尊!

    我跟着他念了一遍,后背立刻阴风阵阵,扭头一看,两个穿着皂袍、戴着黑色方帽、满脸阴沉的小鬼出现在我身后。

    啊!”我吓得叫了一声——前后都有鬼!

    皂袍小鬼幽怨的看了我一眼:“小娘娘,不是你召唤我们的吗……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他挥舞着手中的锁链,另一个小鬼拿着牌子一招,那女鬼的魂就像痴呆了一样愣愣的呆在原地。

    这女鬼还没害命,这活儿容易干。”小鬼锁住她,对我露出一个难看的笑:“下次有这种好事,小娘娘记得照顾我们啊。”

    我呆愣了一下,这是被我召唤出来的小鬼?看他们样子,应该是冥府的鬼差!

    等一下、等一下!”我忙叫住他俩,问道:“江起云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江起云?皂袍鬼差一脸懵逼的摇摇头。

    那模样,我居然觉得有点萌!这是三观已经被颠覆了吗?

    这是谁啊?我们不知道……”皂袍鬼差好心的说道:“要不,您去问问城隍爷?他是地方官,应该知道。”

    他们不知道江起云是谁?我皱了皱眉,换了种方法问道:“那……帝君呢?”

    帝……”皂袍鬼差颤抖了一下,一脸惶恐的看着我:“小娘娘说笑了,冥君的行踪您不是更清楚么?”

    两个鬼差不肯再停留,立刻扯着那女鬼的脖子念叨道:竟然敢逃跑,回去炸了你!

    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我捏着胸前的名章发愣——江起云说过,他在阳间有很多事情要做,而我对他要做什么毫不知情。

    小乔?没事了?我看这里的阴气都散了。”我哥拧开了房门,候芷钰和阴差大宝躲在他身后。

    嗯,走了。”我点点头,对阴差大宝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有事情问你!”

    大宝赔着笑,我把他扯到庭院里厉声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能在我耳边说话?!”

    那只是个小法术,阴差鬼差都会这招啊……”大宝嗫嗫的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让我念咒、就能召唤鬼差?!”

    大宝的表情更委屈了:“小娘娘,帝君把名章留给您,不就是给您驱使鬼差的许可吗?我以为您知道……”

    是吗?江起云给我名章,就相当于给我驱使鬼差的许可?

    大宝眼珠子转了转,低声说道:“小娘娘,以后我给您打杂跑腿吧,肯定比当阴差赚得多,您是沈家人,在圈里很有名,帝君还这么偏爱您,给您驱使鬼差的许可,这简直在圈里横着走了!跟着您我一定可以多赚点!”

    他偏爱我?我苦笑不得。

    他都生气的走了,我连去哪里找他都不知道。

    》》》

    候芷钰的老爸这一通折腾下来,看起来老了十岁,不过这都是自己做下的事,如果他没有信邪师的方法,他也不会被自己老娘的鬼魂迁怒,该他自己还。

    在我哥的推荐(忽悠)之下,侯小姐从我家铺子里请了铜葫芦去镇宅,就卖了那么一个葫芦,我哥收到了五百万的转账。

    不过他立刻转到我的卡上,他说看到这么多钱,忍不住想要冲游戏啊!他怕被他败光了!

    这次的事情一过,圈子里突然起了传言——沈家的一个坤道,与慕家的一个阴商合伙出山,来势汹汹、后生可畏。

    坤道是指我吗?”我问阴差大宝。

    大宝点头道:“是啊,男女分别为乾道、坤道,这是一种称呼的方式,但沈家的坤道在圈里出了名的霸道——谁敢动她们接下的事,她们根本不会顾及同道脸面,所以侯家那个大师,一看你是沈家坤道立刻走了——宁可不赚这钱、也不想惹到沈家的女人。”

    我满头黑线,这么霸道啊!看来以后我得低调些,不要随便在人前掏出我妈妈那个罗盘。

    小乔,老污婆来电话,叫你去她铺子一趟——”

   老污婆是我哥对老太太的昵称,不过老太太确实很污,飙起黄段子来不输给年轻人。

    她给我探了脉,说胎漏的迹象已经没了,又问我这些天有没有阴X流血,我涨红了脸摇头。

    那就好,最近还是不能行房,等灵胎稳下来才可以做,知道吗?”

    我红着脸回答道:“我一个人怎么做……”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嘿嘿嘿的坏笑:“看来又是一个被男鬼骗了的纯情小女孩……”

    骗这个字有点刺耳。

    一开始很害怕对吧?后来他对你关心爱护,你就不怕了,现在还老老实实的给他怀灵胎?”老太太笑道:“所以说,男人的话不能信,何况鬼的话……”

    鬼的话怎么了?”

    正常的鬼没有多少感情,有感情的鬼说明有强烈的牵挂,这样的鬼很聪明、非常聪明,它能迷惑人心,所以为什么有鬼话连篇这个成语?老祖宗教导我们,鬼说的话,不能信、不能信……”她一边颤巍巍的整理药材,一边喃喃的说道。

    这么说来,我的心也被江起云迷惑了?

    一声如同婴儿啼哭的猫叫声传入耳朵,我忍不住头皮一麻,看向门口。

    附在门后的那只猫灵从一团黑雾中出现,它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径直跑到了老太太跟前。

    这是一只通体如墨的黑猫,它是老太太最忠诚的伴侣,就算死了也继续为她守着宅子。

    我走近一步,看到它吐在地上的东西——竟然是一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

    啊——!!”我吓得大叫一声。

    老太太面色凝重,伸手摸了摸黑猫的头,喃喃问道:“你是在哪儿发现的……是吗……嗯,最近越来越多了……去吧,把这东西放回去……”

    黑猫叼起手指,化成一团黑雾从门缝中离开。

    小乔……最近越来越多怪事了、总让我隐隐觉得要发生大事……你们俩才疏学浅、经验不足,要多加小心啊……”老太太用沙哑的声音叮嘱我。

    我默默点头,走出铺子的时候,身后平地起了一阵风,让我后脖子发毛,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

    我们学校的后山有一大片待开发的空地,留着扩建用。

    那里有一片山坡和小树林,被戏称为情人坡、野猪林。

    情人坡嘛,学生拉拉小手、接接吻的地方;而后面的野猪林,咳咳,据说,是因为经常传出杀猪一般的娇喘声。

    我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形容?杀猪一般的娇喘?

    宋薇笑道:哎呀,就是爱爱的时候控制不住、放飞自我啦~!何况还是野战呢,激动起来乱叫乱嚎也正常。

    说道这里,她凑到我耳边悄声说道:据说,还有女学生在那里“卖”呢!五十块做半套,一百块做全套!

    ……什么叫半套、全套?”我皱着眉头问。

    宋薇白了我一眼:“你这么蠢,居然还是有男朋友的人……半套就是用手、或者用嘴,全套就是真正的做啦!这你都不懂!”

    我瀑布汗,这些比较专业的词,不懂很正常吧!

    你怎么这么清楚?”我反问道。

    宋薇贼贼的一笑,悄悄指了指最前排角落里的一个女生。

    有传言,赵晓茹就在做这个!你看班里根本没人理她……”

    赵晓茹看起来是很孤僻,但是她的长相和气质都一般,在美女如云的新闻系并不起眼,人看起来也老实,不像是做这种的人。

    你别乱传啊,说不定是谣言呢,对一个女孩子名声伤害很大的!”

    宋薇撇撇嘴,无风不起浪,她觉得赵晓茹肯定有问题。

    那天中午下了课,我俩刚出教学楼,就看到赵晓茹接着电话,匆匆忙忙的往后山那边走去。

    宋薇眼冒精光,一把扯着我道:“肯定是接单干活,不信咱们去看看!”

    这种事有什么好看的?”我学乖了,就算赵晓茹真的有什么事,我也不想去管。

    最近撞鬼都成了日常,而且莫名其妙的惹圈内人嫉妒了,我和我哥决定当缩头乌龟。

    宋薇不干,她非要拖着我去看,证明传言非虚。

    后山的情人坡,大中午的都有情侣坐在一起吃午饭,那种恩爱劲儿看得旁人一阵腻味。

    情人坡后面就是小树林了,说是小树林,其实并不小。

    大部分人活动的踪迹只在边缘,因为里面杂草丛生又有铁丝网拦着。

    赵晓茹低着头径直走进小树林,宋薇嗤笑一声,说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树林边缘果然有不少套套乱扔,宋薇调侃道:“这也算是尸横遍野的地方了,死了多少小蝌蚪啊!”

    她口无遮拦,我立刻拍了她一把,她撇撇嘴没敢再说话。

    赵晓茹进了小树林后没有停顿,她似乎有很明确的目的地,一个劲的往里走,走到杂草都快要没过腰了,我们才看到一个男的在铁丝网旁边不耐烦的等着她。

    怎么这么慢!”那个男的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直接掏出手机说道:“支付宝多少,老子给你转账!下午还有课呢,想多爽爽都不行……”

    赵晓茹没说什么,掏出手机收了钱。

    那个男的有些猴急的伸手来抱她,赵晓茹隔开他的手,说道:“大白天,说不定会有人来,还是进去里面吧,里面有个地方隐蔽……”

    我们躲在树后,看到两人从铁丝网的破洞里钻了进去,宋薇立刻跟了上去,还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我立刻扯住她,那铁丝网后面是学校的禁区,有高压电塔在,平时根本不准学生进去,据说进去的学生要被记大过处分,这对野鸳鸯进去冒险,我们犯不着跟着触犯校规吧!

    不过那对野鸳鸯也没进去太远,我们隐隐听到一点声音——

    卧槽,这里好冷啊……”

    这里有个水塘子、树又多、当然荫凉,你动作快点吧。”赵晓茹的声音没什么波动。

    好好好,你翘起来一点,进不去啊……”

    之后就是那种让人遐想连天的拍肉声响起。

    我和宋薇对看一眼,结果已经知道了,我们快点走呗?

    我转身的那一刹那,猛然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叫道:“啊……快点!!”

    那男的“啊?”了一声,似乎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转变,随即骂道:“槽,你这里面是海绵吗!这么多水!”

    嗯~嗯……你的东西还不错嘛~快点啊……”那女声笑得十分浪荡,而且叫得很大声。

    我感觉后脖颈一个劲的冒凉气,这个女人的声音——我听过!!

    跟酒吧街小巷子里那个女学生一模一样!!

    她不是欢喜佛上的炼魂吗?不是被江起云招来的东西噬魂了吗?

    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思纷乱,怎么办?是不是又跟那个邪师流派有关?

    宋薇拉着我出来,心有余悸的说道:“没想到那么内向的赵晓茹,居然这么奔放!”

    我暗暗摇头,那声音绝对不是赵晓茹!

    宋薇,你先去食堂吧,我去一下图书馆,帮我打份外卖啊。”我匆匆跑开,绕到情人坡的另一面,这里是离开的必经之路,我就在这蹲点。

    差不多二十分钟,我看到那个男的走了出来,我暗暗松了口气——没死就好。

    不过看他脚步虚浮,一副被妖精吸了精气的模样,而且脸上还带着诡异的傻笑——就二十分钟而已,不至于爽成这样吧?

    紧接着,我看到赵晓茹低着头走了过来。

    我装作赶去食堂,小跑过去撞了一下她——

    对不起、对不起!诶,赵晓茹,是你啊?”我的演技有些僵硬,但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赵晓茹的眼睛有点红,声音也有些沙哑——这是做得太凶了?

    哦……没事。”她看到是我,眼神有些闪烁。

    她这句话的音调正常,完全不是刚才的声音!

    小茹你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哭过……”我不死心的追问了一句。

    她微微惊讶的看着我,摇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咳,喉咙有点不舒服,痒痒的,咳出眼泪了。”

    我点点头,正好宋薇电话来了,我正好借故走开。

    ——她的神智很正常,不像是鬼上身。

    而且眉宇间没有黑气,只是脸色苍白、眼圈儿红红的,不像是主动去卖*春,反而像被人侮辱了一样。

    》》》

    我回家跟我哥说了这事,我哥一听到邪师两个字就紧张。

    喂,这个邪法流派,据说是从藏地传来,在藏地都快灭绝了,但在内地死灰复燃了……他们邪法就两部分,一个是用淫摄阳、一个是汉地鬼上身,这种上身不会控制神智,只会让这个人为他们所用,就像洗脑了一样,不停的给他们供奉!”

    我哥搓搓手,拿着他的笔记本查看我爸留下的资料。

    那我们怎么办啊,如果这邪派的人来报仇,就凭我俩的水平……估计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你那鬼老公在哪儿?出现没?”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在哪儿,反正没有出现在我眼前。”

    我哥咂了咂嘴,不情愿的说道:“看了咱们得去鬼市一趟,要买些防身的东西才行,我记得鬼市上有符咒专卖店的。”

    我无语了半响,鬼市上到底有多少专卖店?

    不过都好贵的,这些同行坑人太狠了……要不我们去一趟?”他征求我的意见,家里的钱都捏在我手上呢。

    我点头,我很好奇这个鬼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哥之前跟我爸去过好几次,他开车带我出了门。

    ……咱们开车去?能开到阴山去吗?”

    当然不能!只是去鬼市的入口而已!”我哥瞪了我一眼。

    鬼市的入口在极阴地,我哥开车带我来到附近的一处公墓,现在的公墓都修建得很好,还有专门的管理团队,一点也不吓人。

    我哥绕到了公墓后缘,那里有一棵大柳树种在水塘边。

    柳树本来就是鬼树之一,水塘又是死水,这种地点白天都会感觉凉风阵阵,刮起一片鸡皮疙瘩。

    何况我哥还大半夜的来这里……烧纸钱!

    过路费送上,土地爷,开门吧……”我哥念叨了几句,我觉得阴风阵阵,冷得缩起了肩膀。

    周围没有大的变化,但柳树已经略微不同了,我哥拉着我直直的朝树干走去,我猛然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前面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条青石板路,高高的石牌坊,两边全是古色古香的店铺,地上还有摆摊的,路上也有不少裹着头巾、穿着斗篷的行人。

    牌坊上写着东市,这应该就是鬼市之一了!

    这里是阴山脚下划出来的特殊区域,在街上切忌大声喧哗,而且最好不要张口,张口会被阴山吸取阳气。”我哥在我的手心上写字提醒。

    我点点头,难怪路上行人这么多,却安静得像默剧,砍价都是打手势。

    我哥掏出准备好的口罩墨镜分给我,我俩在这乌漆墨黑的黑市上戴着口罩、墨镜,跟旁人黑斗篷裹身相比,简直是一股清流。

    第一次来,我看得目不暇接,卖什么东西的都有,我还看到一个黑影坐在路边,自己胸前挂着一块纸板,写着:卖自己,求灵宝秘传经,可认你当爹!

    我差点笑出声来。

    我哥带我来到一家挂着阴阳镜、桃木剑的店铺,一进去他就关了店门,然后说道:“憋死了,关了门就可以说说话了,小乔。”

    我点点头,看着掌柜的坏笑着走出来:“这不是最近很有名的慕家少爷吗?怎么想着来照顾我生意了?”

    废话少说,封鬼辟邪的符咒来两套。”

    掌柜的迅速捡了两套符咒,用牛皮纸小心卷好、扎上红绳递了过来:“一套十万,两套二十万。”

    草!”我哥跳了起来:“几张破纸你也好意思开口二十万?!冥币是不是?”

    掌柜的露出了奸笑,搓搓手道:“我听说慕小哥儿最近发达了,带着我们喝点肉汤嘛,我这可是威力最大的符咒。”

    少废话,威力有多大是看使用的人!蒙谁呢!两套五万,不卖我就别家看看!”我哥起身准备走。

    哎哎,两套八万怎样?”

    四万!”我哥倒砍一刀。

    ……算你狠。”

    四万也很贵啊,我看着那两卷牛皮纸,心想这个圈子来钱快、烧钱也很快。

    后来我才明白,这圈子里花钱也是一种消业障的方式,所以很难看到这圈子里有巨富。

    有一家店门口放着一截黑黢黢的巨木,我纳闷的盯着里面看——这是卖什么的啊?放木头做什么?鬼不需要买棺材吧?

    我哥看我注意力被吸引,笑着一把将我推了进去,他却没进来。

    店门立刻被关上,昏黄的油灯后面,一个驼背的老妪盯着我笑:“欢迎光临……美丽的小姑娘……”

    我心里狂跳,偷眼确认了一下,她有影子。

    是人……我小小的松了口气,问道:“您、这里是卖什么的?”

    老妪愣了一下,坏笑道:“你不知道这里卖什么?”

    我摇了摇头。

    她呵呵一笑,说道:“第一次来啊,你坐下吧,我拿东西过来给你看……”

    我看到她颤巍巍的从柜台后面端出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好多截打磨得光滑的黑木头,那造型非常的难以启齿。

    来,看看这些木具,要仔细些,看看哪个的长短粗细与你家那口子一样……”

    噗——!!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某种器具吧?

    我头皮发炸,看着那驼背的老妪拿起一根木具比划了一下,笑道:“怎么还害羞了?夫妻之间很正常吧?”

    正常吗?”我低声问道:“与鬼缠绵算正常吗……”

    她愣了一下,点头道:“有的是冥夫、有的是冥妻,但不管哪种,胶合的时候活人那一方都会阴邪入体,轻者发烧、重者损阳,极少有能相安无事的,所以,来这里买特制的套套很正常。”

    我有些讶异,我在十六岁那一夜之后,确实大病了一场,但是前段时间江起云再次出现后,他每天都留那么多东西在我身体里,我却没有发烧。

    你这么年轻美丽,你的夫君一定很疼爱你吧,多准备几盒吧。”老妪极力推销这种套套:“这些都是符纸做的,所以弹性不好,一定要选好大小哦,不然用起来不舒服……当然,买了记得烧给他。”

    我涨红了脸站起来,摆手道:“不要了、不要了……”

    等我逃一般的跑出来,我哥居然蹲在对面的一个地摊上跟人打手势砍价。

    我看不懂他们的手势是什么意思,最后我哥志得意满的将对方的摊子整个捆扎起来,打包走了。

    ——我爸也是这么奸商的吗?

    直到离开鬼市,我也没找到卖烧给阴人的手机专卖店。

    回去的时候,我哥说也许西市有卖,下次我们从西市的极阴地进入看看。

    没有找到可以烧的手机让我有些遗憾,第二天跑去买了几套男士的衣服,然后回家拎着聚宝炉去十字路口。

    我随手在黄纸上写了一个北太帝君,然后画了个圈,将聚宝炉放在里面,偷偷的把衣服烧了。

    十字路口烧纸是有讲究的,要画个圆圈,开口朝着阴人老家的方向,然后撒点燃烧的纸钱在圈外,给负责运送的阴差。

    在我烧完的时候,我抬头一看,真的有个鬼差出现在我面前。

    他拿着我烧的黄纸,看着上面写着帝君,露出一脸痛苦纠结的神色——他们就那么怕冥君?

    我赶紧将手中剩下的纸钱都点燃,撒在圈子外面给他当辛苦费,他摇头叹息的消失了。

    我小小的松了口气,这些鬼差似乎都很害怕江起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