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化石》连载46

聿北科幻 2018-09-13 14:03:40


庭审(二)

第二天上午10点,庭审继续。

“今天是庭审的第二天,主要由被告陈述。由于被告的陈述时间较长,我必须强调,原告方以及各位旁听者一定要注意法庭秩序,除合议庭3人之外,其他人员均不得中途打断被告的陈述。在被告陈述的过程中,如果原告有什么疑问,请在今天被告陈述结束时一并提出。请问原告和被告,你们都听清楚了吗?”审判长聂居正问。

“听清楚了。”原告律师韦正回答。显然,韦正昨夜没睡好,面带倦容。

“听清楚了。”被告律师呼延可回答。

“好了,被告可以开始你们的陈述了。”审判长聂居正平静地说。

呼延可缓缓起身,走到台前,对大家说:“谢谢审判长,谢谢合议庭,谢谢现场各位旁听者,也谢谢正在屏幕前看直播的所有人。从今天起,我要用4天的庭审时间,详细陈述我的委托人伍克先生的人生经历。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我将充分利用现场的5块大屏幕以及现场的音响设备。”

挂在东侧那面墙上的一块大屏幕,位于所有旁听者背后,恰好面向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及书记员这4个人。挂在西侧那面墙上左右两边各有一块大屏幕,位于这4个人的身后,恰好面向旁听席上的503名旁听者。挂在南侧那面墙上的一块大屏幕,位于这被告律师席背后,恰好面向原告律师席。挂在北侧那面墙上的一块大屏幕,位于原告律师席背后,恰好面向被告律师席。5块大屏幕各有一个投影仪对着。法庭空间较高,5块大屏幕足够大,而且都是宽屏,屏幕前方3米远的人不会影响屏幕的显示效果。而且,投影仪距离屏幕只有不到30厘米远,就吊挂在屏幕的正上方,投影仪发出的光几乎不会照到任何人的身上。此时5块大屏幕上都出现伍老的巨幅照片。这是呼延可找专业的摄影师专门给伍老拍的,也是第一次公开呈现。除被告5名律师外,庭审现场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的伍老。

“由于我的陈述较长,为了便于大家理解,我先把整个陈述的9个要点说明如下。”呼延可说到这里,庭审现场5块大屏幕的最上端都出现了“9个要点”四个大字。

“要点1,伍克在一个德国犹太人家庭长大,他在德国的名字叫汉斯•亨利。1922年11月,在德国柏林,7岁的汉斯把周恩来认作义父,周恩来把汉斯认作义子。‘伍克’是周恩来给义子汉斯起的中国名字。”当呼延可说完要点一时,全场503名旁听者全都目瞪口呆。呼延可相信,屏幕前看直播的绝大多数人尤其是中国人都会被这一说法所震惊。周恩来是享誉世界的政治家,深受中国人民爱戴,伍克是被贴上尼安德特人标签的哑巴,是前进干休所一名普通的退休职工,曾经是国民党军统特务,居然是周恩来的义子?呼延可相信,这一说法就像一颗超级炸弹,一定会强烈冲击关注这场庭审的大众的认知。

呼延可稍停片刻,把整个旁听席扫视了一遍,继续说道:“要点2,伍克的母亲和父亲都死于纳粹冲锋队和日本人的毒手,为了躲避追杀,1928年4月,12岁的伍克只身来到上海,巧遇他的义父周恩来。周恩来托付女共产党员戈木兰照顾伍克。1931年10月底,周恩来批准了16岁的伍克加入中国共产党,介绍人就是戈木兰。为了方便在隐蔽战线开展斗争,为了更好地伪装,周恩来为伍克安排了祖籍广东台山这样一个更为‘中国化’的同名身份。此外,周恩来还为伍克确定了工作代号‘化石’,为戈木兰确定了工作代号‘补丁’。伍克擅长理财做生意,1931年底他和戈木兰共同向周恩来上交了100根金条作党费,周恩来带着这些金条离开上海奔赴苏区。”呼延可能够想象,当众人还没有从‘要点一’的震惊中缓过劲来,又再一次受到要点二的猛烈冲击。她用坚定的目光告诉大家,是的,没错,伍克就是周恩来亲自批准加入的中共党员,所谓‘祖籍广东台山’只是伍克从事革命工作的掩护身份。

呼延可稍停片刻,扭头把审判长等人身后的那两块大屏幕扫视了一遍,继续说道“要点3,1932年4月29日,在上海虹口公园,也就是今天的鲁迅公园,伍克暗中协助朝鲜人尹奉吉制造了虹口公园爆炸案,炸死炸伤多名日本军政要员。1934年12月17日,在戈木兰指挥下,伍克亲手处决了刚从莫斯科回国后就主动叛变投敌的通摆渡,阻止了一封危险电报的发出。这封电报一旦发出,极有可能对中央红军的黎平会议、猴场会议和遵义会议形成干扰。也就是从这一天起,19岁的伍克与比他年长21岁零6个月的戈木兰结婚,成为挚爱一生的革命夫妻。1940年6月,代号为‘老汉’的潘汉年同志成为戈木兰和伍克的上级,他要求戈木兰打入汪伪汉奸集团内部,在一个会议上取得日本“桐工作”的绝密文本后转交党组织,还命令伍克尽快打入国民党军统。戈木兰和伍克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说到这里,呼延可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相信,仅仅以上这3个要点,足以让大家有些吃不消。的确,我和你们一样,起初听伍老陈述他的这些经历时,我也有梦幻般的感觉,伍老这些经历远比伍老神奇的肺功能、罕见的血型乃至尼安德特人的标签精彩得多。可是随着一些证据的显现,我开始相信,这一切不是梦幻,不是文学作品,不是谍战剧,而是真实的历史。”

呼延可停顿片刻,走回自己的座位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要点4,1944年8月1号,国民党军统把伍克和其他4名人员派往战况惨烈的衡阳执行绝密任务。结果,有2名成员死在战场上,昏迷的伍克和另外2名成员被日军活捉,成为日军在衡阳前线细菌武器的试验品。日军用惨无人道的手段摧残甚至肢解了3名中国军人的身体,只有伍克1人侥幸逃了出来。逃离衡阳前,伍克才知道,这次绝密任务竟然是刺杀衡阳的国民党守军最高指挥官方先觉将军,为的就是防范方先觉向日军投降,进而把方先觉塑造成战死沙场的英雄。作为中国共产党派往国民党军统的卧底,衡阳的经历使伍克彻底认清了蒋介石统治的国民党和军统的丑恶及腐朽。说到这里,我要提醒大家,以前我们都知道日本曾在中国哈尔滨等地建立了生物武器实验室,不但用很多中国人做了大量的活体实验,还在中国战场广泛使用了生物武器。可是我们以前从未听说日本居然还曾在中国战场的作战前线建立过临时生物武器实验室,用战斗中的俘虏当场做活体实验,这种黑暗的暴行在今天总算被我的委托人伍克老先生揭露出来。”呼延可说到这儿,现场一阵窃窃私语。其中前排的一名旁听者满脸痛苦的表情,拿出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小药瓶,从中取出一粒小药片放进嘴里,还喝了一口法庭提供的瓶装水,低着头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似乎有所缓解。

呼延可继续说道:“要点5,逃回上海的伍克凭卓越的胆识成为国民党军统上海先锋队副队长,继续潜伏,继续为中国共产党工作。1945年8月,日本战败投降前夕,伍克先生的妻子戈木兰奉命撤离上海到了解放区,伍克留在上海,继续以卧底的方式为共产党工作。殊不知,这对挚爱一生的革命夫妻从此永别。回到解放区的戈木兰,向党组织上交了200根金条,其中100根金条属于转交的国家财产,另外100根金条是她和丈夫伍克共同上交的党费。”这时旁听席中发出几声啧啧声,是觉得不可思?还是感叹有钱革命者的任性?也许兼而有之。

呼延可继续说道:“要点6,1946年9月30日,仍在国民党保密局潜伏的伍克成功地阻止了国民党阴损毒辣的‘锁喉计划’,使得上海马思南路周公馆内的周恩来免遭袭击。1949年5月23日上午,为了保护共产党员沈琬,仍在国民党保密局卧底的伍克被另一名国民党特务用手雷炸伤导致昏迷。由于头部受到重创,等伍克先生醒过来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共产党员身份,还因国民党特务的身份被攻入上海的解放军逮捕。潘汉年还来找伍克对过一次接洽暗号,伍克没有对上,依然被当做国民党特务对待。”此时法庭的旁听习发出一阵阵惊呼,人们议论纷纷。可以说,除被周恩来认作义子之外,遗忘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是伍克这一生中最为神奇、最为重大的转折。

“肃静!肃静!”审判长聂居正一边高声说着,一边用法槌敲击着台面。法庭总算安静了下来。

呼延可接着说:“我想再次向各位强调,这一切不是梦幻,不是文学作品,不是谍战剧,而是真实的历史。要点7,伍克先生于1949年11月被借调到广州干活儿,后来就留在广州军团农场服刑。1963年10月15日,尚在服刑的伍克在紧急情况下果断击毙了一名歹徒,把时任广州军区司令员的黄永胜从危险中解救出来,伍克因此被提前释放,来到前进干休所当临时工,1965年5月转为正式职工。”这时法庭旁听席有很多人一边张着大嘴一边微微点头,脸上释放者“原来如此”的表情。

呼延可接着说:“要点8,1983年伍克先生头部伤势痊愈,他逐渐清醒,尤其是看了1983年5月20号《人民日报》的一篇长篇报道《极致的牺牲——忆戈木兰》,伍老完全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共产党员身份以及作为戈木兰丈夫的身份。也正是在这篇报道中,伍老才知道,就在大约半年前的1983年元月1日,他挚爱一生的妻子戈木兰已经离开了人世。此前,戈木兰已经苦苦等候、寻找自己挚爱的丈夫伍克长达37年。当年伍克先生在军团农场服刑时的领导卜朔民因担心自己在军团农场的丑行被伍克揭穿,串通前进干休所的一名老主任丁品质长期对伍克进行威胁、迫害,迟迟不给伍克办理退休手续。直到2011年5月,伍克才以95岁高龄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这才开始享受退休生活。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伍老竟然同卜朔民还有这么深的渊源。生活远比影视剧更精彩。”呼延可说到这里,旁听席又发出一阵议论声。伍老95岁才退休的事,早在互联网上有披露,而现在呼延可终于说出此中惊人内幕,人们似乎愿意相信,只因所涉及的人和事神奇而不离奇,人和事的分量恰到好处,所涉及的年代也不太遥远。卜朔民在中国是个敏感人物,一路爬升到军队高层,后因贪腐和通敌被查办。2011年10月5日凌晨0点15分,卜朔民和他妻子双至仪携带国家重大军事机密试图逃入美国驻广州总领事馆,结果在广州沙面南街都被特警击毙。可以想象,这事在当时曾引起多么大的轰动。

呼延可接着说:“要点9,伍老自1983年5月21日彻底清醒后,继续着戈木兰未竟的事业,致力于关心、帮助那些不幸的儿童。1992年,他慷慨捐献了300万元人民币,完全用于‘广州木兰儿童福利院’的注册及日常管理。伍老长期关心那些不幸的儿童,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们。直到2022年7月10号上午,他还在广州木兰儿童福利院与孩子们在一起,结果当天下午他就因救人被撞成重伤。”呼延可说这里,旁听席又发出一阵议论声。人们一定会发出疑问,300多万元!伍老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

呼延可接着说:“我的委托人伍老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已经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并付出巨大的牺牲。即使这样,伍老也不想寻求什么回报,不想四处奔波以求恢复自己的身份和党籍,他只想平平静静度过余生。伍老一生遭遇到太多的敌人和坏人,受到太多的伤害,直到如今,恶毒的原告居然连伍老做人的资格也想剥夺。请问,我们人类社会对伍老的伤害还有底线吗?”说到最后一句时,呼延可忽然提高嗓门,愤怒地用手指着对面原告坐席上的5名律师。现场一片安静,直播再次给到呼延可一个特写镜头。

呼延可接着说:“今天上午,我将为大家详细呈现要点1,今天下午详细呈现要点2。明天上午和下午分别详细呈现要点3和要点4,后天上午和下午分别详细呈现要点5和要点6。大后天上午详细呈现要点7,大后天下午详细呈现要点8和要9。呈现的过程中,我还会展示一些证据,并邀请相关的证人出庭作证。”

呼延可电脑里的电子秘书能根据呼延可的说话进度自动匹配页面演示的内容及进度。不用拿任何遥控设备,呼延可得以彻底解放双手。也不用担心页面演示效果,呼延可得以有足够的时间与审判长等人以及503名旁听者保持充分的目光交流。呼延可就是要让自己的陈述达到最佳效果,让伍老传奇的人生经历打动人心。

在电子秘书的帮助下,呼延可罗列的9个要点吊足了全世界的胃口。

女孩琴星越已经4岁半了。在她的记忆里,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看客,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最让她不可思议的就是人们经常让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周围的看客不是频频点头,就是报以微笑,或者也让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古怪的声音。琴星越没兴趣,不想参与。以前她偶尔也参与过,看别人让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古怪声音的时候,她也点头,也微笑,甚至也让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古怪的声音,可是总遭到周围人的恶意排斥,他们总是一哄而散躲着她。琴星越觉得,自己可能是走错了门,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琴星越认定,还是自己一个人玩比较好,不会遭到丝毫的排斥,而且还挺有趣,比如盯着转动的风扇,看着它摇头晃脑的样子,听着它发出嗡嗡的声音,嗯,那是一种享受。在琴星越眼里,世界上的人分3种,她自己是第一种,妈妈琴知亮是第2种,其他人是第3种。妈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排斥琴星越的人,总是待在琴星越身边,常常让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古怪的声音。琴星越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总这样,自己偶尔也对妈妈点点头,或者微笑一下,甚至也让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古怪的声音。可是,妈妈似乎不满足,还会继续对她重复这个无趣的游戏。有一次妈妈带琴星越到儿童乐园去玩,母女俩一不小心走散了,琴星越顿时心生恐惧,直到自己再次被妈妈抱入怀中。琴星越这才知道,尽管妈妈无趣,但自己离不开妈妈。

一天,一位阿姨来造访,先是让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古怪的声音,然后妈妈琴知亮也让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地发出古怪的声音,就这样两人交替进行。这个游戏持续了很久,过一程中,那位造访的阿姨还拿出一个礼物,一个大大的洋娃娃,琴星越没有接,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那位阿姨还试图摸摸琴星越的头,甚至还想把琴星越揽入怀中。琴星越觉得,这和自己也没什么关系,不参与,也不知道该怎么参与。

又过了几天,一大早,那位阿姨又来造访,妈妈琴知亮带着琴星月跟着那位阿姨上了一辆轿车,一路开到一个童话般的世界,在一幢大房子前停了下来。她们下了车,琴星越一眼就看到迎接她们的一位老爷爷。老爷爷蹲下来,冲琴星越张开双臂。也不知为什么,琴星越一下子特别兴奋,觉得眼前这位才第一次见面的老爷爷特别亲近,直接跑过去一头就扑到老爷爷的怀抱。

“好孩子,你叫琴星越吧?你真可爱!你们来看我,我很开心!”那位老爷爷照样让自己的嘴巴一张一合,可老爷爷嘴里发出的声音却让琴星越全听明白了。这是4岁半的琴星越第一次完全听懂别人对她说话的含义。

“我也很开心!”4岁半的琴星越说完,撅起自己的小嘴在老爷爷的右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叫什么名字?”琴星越眨着一双大眼睛。

“我叫‘石头爷爷’。”那位老爷爷笑眯眯地说。

“石头爷爷,你的大鼻子真好玩!”琴星越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食指轻轻点击着老爷爷的鼻尖。

“哈哈哈哈哈哈……”老爷爷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站在一旁的琴知亮看到这一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两眼含着泪水,情不自禁地抽泣起来。尽管琴知亮完全听不懂那位老爷爷口中说的是什么,但她还是能确切感受到,这是4岁半的琴星越第一次与他人成功地完成语言上的交流和情感上的互动,甚至也是琴星越第一次说出连贯的、有意义的话语。带他们来的那位阿姨也很激动,用自己的双臂抱住琴知亮,两人一起体验这份突然降临的、意外的幸福。

又过了些日子,一天下午,妈妈琴知亮摸着琴星越的头,对她说:“星越,好孩子,想不想去看看石头爷爷?”琴星越一听,跳着脚欢呼:“我要见石头爷爷!我要见石头爷爷!”

20分钟后,琴星越再次来到那个童话般的世界,再次见到了石头爷爷。这一次,琴星越看到那幢大房子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篮球架,篮板上的篮筐位置比琴星越高一点点。一位解放军战士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篮球递给石头爷爷。石头爷爷微笑着看了琴星越一眼,用双手把球向前一抛,那球就准确地进了篮筐。琴星越顿时欢呼起来,急不可耐地说:“我也要!我也要!”琴星越的妈妈捡回那颗红色的小篮球,交到琴星越的手里。琴星越双手捧着球,学着石头爷爷的样子,向前一抛,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没进。石头爷爷就开始给琴星越讲投篮的要领。经过一番练习,琴星越投篮的命中率越来越高。尽管琴星越的妈妈琴知亮依然听不懂石头爷爷说的话,但看着自己的女儿和石头爷爷玩得那样开心,内心的喜悦难以言表。不知不觉,20分钟过去了。那位解放军战士走了过来,低声对石头爷爷说:“我们的证人快要出庭了,您要不要现在就去看一会儿庭审直播?顺便也休息一下?”

第二天的庭审已经进行到下午4点。

“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人民陪审员以及书记员,尊敬的各位旁听者,上午我向法庭详细呈现了伍老早年在德国的经历,下午详细呈现了伍老早期在上海的经历,直到周恩来于1931年11月离开上海。下面我向大家展示相关的证据。请看大屏幕。”呼延可说到这里,特意向被告席上的韦正看了一眼。

“这是94年前伍克先生的德国护照!”呼延可的话音刚落,旁听席发出一阵惊呼。

“看护照上的照片,那时伍老还是一名12岁的少年,很帅气,标准的小正太。从这名少年的面容和眼神当中,依然能看出如今107岁伍克先生的影子。这本护照是在戈木兰的遗物中找到的。这是伍克先生德国护照的原件,请合议庭过目。”这时,一名带着白手套的法警小心翼翼从呼延可手中接过那本发黄的护照,转身走过去,递给了审判长聂居正。

“现在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伍克先生在上海汇丰银行的存折,显示开户日期是1928年4月1日,也就是12岁的伍克抵达上海当天,户名就是‘伍克’。存折显示,1945年8月10日取走2000盎司的黄金以及20000美元,当时账户还剩下926美元。此后这个账户再也没有过存款和取款的记录,只是增加了一些利息。我们还特意跑到香港汇丰银行查询,对方说这个存折的确是真的,如今依然有效。我们还用伍老的指纹与香港汇丰银行的开户档案进行比对,对方说左手食指和大拇指以及右手食指和大拇指这4个手指的指纹完全吻合,这个账户的确就是我的委托人伍克先生所开,这一点确定无疑。这个存折也是在戈木兰的遗物中找到的。这是存折原件,请合议庭过目。”这时,那名法警小心翼翼从呼延可手中接过那本发黄的汇丰银行存折,转身走过去,递给了审判长聂居正。

“现在大屏幕上显示的是1924年底朱德送给伍克的那把短刀,短刀上‘蔡松坡自用’5个字还清晰可见。伍克先生说还有一个樱桃木制刀鞘,可惜我们没有找到。蔡松坡就是蔡锷将军,他是朱德的老领导,也是朱德非常敬重的老师。伍克先生就是用这把短刀在1928年的笛卡尔号上杀了日本人石原敬尔,还用这把短刀在1934年杀了叛徒通摆渡,这一点,我明天上午会讲到。”呼延可的话音一落,现场旁听席又发出一阵惊呼。

“这把短刀也是在戈木兰的遗物中找到的。现在就请合议庭过目。”那名法警小心翼翼从呼延可手中接过短刀,转身走过去,递给了审判长聂居正。

“现在大屏幕上显示的是我们在中央档案馆查到的一份文件,文件显示,1931年12月周恩来抵达中央苏区时,向苏区递交了100根金条。这份文件从侧面证明了,1931年11月伍克和戈木兰共同向周恩来上交100根金条作党费的说法真实可信。我们只能拿到这份文件的影印件,中央档案馆加盖了影印件专用章。现在请合议庭过目这份影印件。”那名法警小心翼翼从呼延可手中接过影印件,转身走过去,递给了审判长聂居正。

“上午我向法庭陈述的过程中,曾提到,1928年4月1号伍克抵达上海的第一天,就在外滩遇见了戈木兰、卓采薇、燕芳灵三位女性。我们已经找到了还健在的卓采薇,如今她老人家已经112岁,现在就在法庭外的休息室。我请求法庭允许卓采薇出庭作证。”呼延可话音一落,旁听席发出一阵惊呼,大家不约而同地把脸扭向法庭的那个侧门,很多人甚至站了起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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