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科幻小说《化石》连载13

聿北科幻 2018-10-25 17:06:20

血疑

晚上10点钟,呼延可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佴喜打来的,呼延可按下接听键。

“呼延可律师,有两个人想袭击卫医生,都被我制服了,卫医生好像问题不大。你最好过来一下。”佴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呼延可立即换好衣服,出了背景大酒店直奔天下医院急诊部。重症抢救室门外围了一群人,呼延可拨开人群,地上趴着一个人,痛苦地呻吟着,旁边还有两把砍刀。

“他们两个歹徒要砍卫医生,都被我搞定了。他的同伙送去抢救了。”佴喜凑过来指着地上的人对呼延可说。

“卫医生呢?”呼延可问。

“衣服被划破个口子,没受伤,正在抢救另一个歹徒呢!”佴喜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另一间重症抢救室。

人群一阵骚动,敞开一个口子,来了五名警察,为首的正是白中墨二级警监。

“庙小妖风大啊,连续两个晚上我都得来一趟。怎么回事?”白中墨警官冷冷地说。

“白警官,这位佴先生和两个人打起来了,有一个人被打伤了,正在抢救。”医院保安队长盖丁虎忙上来解释。

“已经死了。”卫守民医生忽然走了过来,摘下口罩平静地说。

“监控录像呢?”白中墨警官对保安队长说。

“监控坏了。”保安队长盖丁虎说。

“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们的监控很通人性啊,坏得可真是时候。”白中墨警官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对盖丁虎说。

“监控录像我这里有。”佴喜说完就打开自己的手机给白中墨警官看。

呼延可和卫医生也凑上去看。监控画面很清楚,有两个人鬼鬼祟祟走进急诊部,在重症抢救室门外徘徊。佴喜则在一旁吃着盒饭。卫守民医生刚从重症抢救室出来,那两个人就拔出砍刀冲过去,对着卫医生一通乱砍,卫医生躲开后直奔急诊室门口,两个人随即追了上去。佴喜一伸腿,绊倒一个,马上起身去追另一个。追上的时候,那个人正举刀砍向卫医生。佴喜抓住那个人的后脖领子,原地旋转270度,就把那个人重重地甩到墙面上,那个人当即倒地不动了。这时被绊倒的那个冲了过来,右手持刀猛砍。佴喜躲闪几下,趁机用自己的右手握住那个人左手的一根手指,反关节一掰,那个人顿时失去抵抗能力,蹲在地上,刀也扔了。还是卫守民医生发现那个撞墙倒地的人可能不行了,和几名护士把那个人抬走了。

“正当防卫!”呼延可脱口而出。身为律师的她,深知这4个字在此情此景的意义。

“要不是佴喜拽住那个人,那一刀我肯定是躲不过去了。”卫守民医生做了真诚而恰到好处的补充。

“监控探头在哪儿?”

“就是这个。”佴喜用指向重症抢救室的大门上方,那确实有个监控探头,位置比医院的监控探头要低一些。

“你怎么能在我们这里私自安装监控?”保安队长盖丁虎大声责问佴喜。

“这是个问题,但不是关键。”白中墨警官对盖丁虎投去不满的眼神。

“把尸体放好,过后会有法医来接洽。”白中墨警官对卫守民医生说。

“你,还有你,跟我们走一趟。”白中墨警官指了指佴喜和盖丁虎,然后一挥手,旁边一名警察给趴在地上的那个人带上手铐。

“呼延可律师,请放心,伍老先生绝对安全,我还有个兄弟在这里看着呢。”佴喜特意对呼延可强调了一句。呼延可向伍克老先生所在的重症抢救门口看了一眼,那里的确有一位精干的小伙子。

5名警察押着那名歹徒,带着佴喜和盖丁虎向门外走去。焦急的呼延可急忙跟上去对白中墨警官说:“白警官,您听我说,佴喜他原来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受党教育多年,这次绝对是正当防卫!”

“最多一个小时他就能回来。”白中墨警官稍微放慢脚步,低声对呼延可说。

呼延可望着他们的背影,终于长舒一口气。

“护士已经把尸体推去太平间了。”卫医生走过来轻声对呼延可说。

“卫医生,你伤到了吗?”呼延可一边问着,一边上下打量着卫医生。

“没事,佴喜救我一命。”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望着佴喜他们远去的方向。

“那两个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你行凶?”呼延可关切地问。

“我不认识他们,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砍我。在天下医院,两年前我就被砍过了。”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聊起左胳膊的袖子,露出一道伤疤给呼延可看。

“还好,伤得不算重,我还能拿手术刀。”卫医生平静地说。

卫医生把呼延可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准确说那是一群医生的办公室,挺大空间,就他俩。

“原计划明天再和你详谈伍老的异常情况,既然你来了,现在就跟你说说吧。”卫医生摆出一副长谈的姿态。

“我正想听呢。”呼延可内心小小有点儿紧张,还有点儿兴奋。

“到目前为止,我们对伍老的抢救还是比较顺利的,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上午就可以从重症抢救室转到特护病房。当然,如果你们不怕花钱,还可以转入高级特护病房甚至总统特护病房。”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哈欠。看样子,这几天他累得够呛。

“这两天抢救伍老,卫医生你也累坏了,我真的很感谢你。你说伍老的异常,究竟是指什么情况?”呼延可一边说着,一边把座椅向前挪了挪。

“总的来说,最关键的有两处异常,一处存在于血型,另一处存在于他用来呼吸的的肺。”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低下头,同时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在整理自己要说的东西。

此时的呼延可屏住呼吸,同时咽下一口唾液。

“先说血型的异常吧。呼延可律师,我先问问,你是什么血型?”卫医生问。

“A型。”呼延可干脆地回答。

“我是O型,秋文章医生是B型,巫茂杰医生是AB型,加上你的A型,我们4个人正好就是人们所熟知的ABO血型系统中的4种血型。”卫医生缓缓地回应着。

“全人类不就这4种血型吗?”呼延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

“如果不考虑极其特殊的情况,你这种说法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还有极少极少的人,属于第5种血型。”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呼延可的反应。

“第5种血型?”呼延可几乎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是的,这第5种血型就叫孟买血型,因上个世纪50年代在印度孟买首次发现这种罕见血型才叫这个名字。我们这些经过正规训练的医生也是在大学的课本上才了解到孟买血型的,一般的民众并不清楚。”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双手紧握,同时望向窗外灯火阑珊的夜色。

“怎么会有这种血型呢?有什么危险吗?”呼延可对伍克老先生又多了一层担心。

“怎么说呢?就拿这3个杯子来说吧。”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的3个杯子摆成一排。

“去年我和巫茂杰医生还有秋文章医生我们3个人去云南参加了一个医疗慈善活动,最后每人发了一个这样的纪念品,除了后来在杯子外壁贴上去的的姓名标签,3个杯子外形颜色质地完全一样。现在我把3个杯子的杯盖都拿掉,这3个没有盖的杯子也是完全一样的。”说到这里,卫医生看了呼延可一眼。呼延可凑近仔细观察着这3个杯子。

“为了尽可能让你听明白,下面我就用不太严谨的术语给你解释一下。绝大多数人血红细胞内都可以生成这个大写的H抗原,好比这3个没有盖子的杯子。有的人则把这个H抗原全部转化成了A抗原,好比给这个没有盖的杯子上加个盖子,这种人就属于A型血。有的人则把这个H抗原全部转化成B抗原,好比给这个没有盖的杯子加个倒扣过来的盖子,这种人就属于B型血。当然,有的人则把一部分H抗原转化成A抗原,把另一部分H抗原转化成B抗原,既有正常盖上盖子的杯子,又有倒扣盖子的杯子,这种人就属于AB型血。你觉得还会有其它什么可能情况吗?”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倒腾着那3个杯子。

“有的人血红细胞内保留全部H抗体,不做任何转化,就好像这个没有盖子的杯子,这种人就是O型血,是这样吗?”呼延可一边说,一边指向着桌上仅剩的那个没有盖的杯子。

“你说的很好。”卫医生微笑着望了呼延可一眼。

“可是那个什么孟买血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呼延可敏锐地追问到。

“你已经知道了,要产生A、B、AB和O这4种血型当中的任何一种,血红细胞中一定要有H抗原这种物质做基础。可是就是有那么极少极少的人,他们的血红细胞里根本就不可能产生H抗原,少了这个基础,不管这个人的血红细胞怎么努力,始终都无法生成任何A抗原,也无法生成任何B抗原。”卫医生平静地说着。

“那不就是O型血吗?”呼延可随口说到。

“当然不是。O型血虽说没有A抗原也没有B抗原,但是还有H抗原啊,可是孟买血型连H抗原也没有,彻彻底底光棍王老五。当然,一般的检测手段根本查不出来孟买血型,都被误以为是O型,这种血型有时也被称为伪O型。”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端起那个没盖上盖子的杯子。

“这种孟买血型有什么隐患吗?”呼延可再一次想到了伍克。

“孟买血型的血红细胞里没有A、B、H这3种抗原,在血浆里就会自然产生A抗体、B抗体和H抗体,3种抗体都全了。如果A型、B型、AB型和O型任何一种血型输入孟买血型者体内,就会被当成外来入侵者而遭到排斥,具体说就是发生凝集反应,很危险。所以,孟买血型的人只能输入孟买血型的血。因这种血型极其罕见,如果谁知道自己是这种血型,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会提前储备好自己的血液,待需要的时候再给自己输入。”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脱掉那件背部已被砍出一道大口子的白大褂,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你反复强调这种孟买血型极其罕见,到底罕见到什么程度?”呼延可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答案了。

“在印度大约是万分之一,在欧洲大约是百万分之一,在咱们中国低于十万分之一。到今天,整个广东才发现8例,其中广州也才只发现2例。”

“那伍克老先生就是广州的第3例孟买血型吧?”呼延可想当然以为自己猜到答案了。

“怪就怪在这里了,伍克老先生的血型不但不是A型、B型、AB型、O型这4种常见血型中的任何一种,就连连孟买血型这种极其罕见的血型也不是。”说到这里,卫医生不解地摇了摇头。

“那能是什么血型?”呼延可向卫医生投去惊异的目光。

“我也不知道啊,这种现象我自己以前从未遇到过,也从未听说过。我学了10多年的医学,还有10多年的临床经验,在我的认知世界里,ABO血型系统就那5种血型,至少在临床意义上如此。直到今天,我都没有遇到哪怕一例孟买血型,我甚至怀疑自己退休前能否遇到一位孟买血型的患者。可是这一回遇到伍老,有可能彻底颠覆国际上对于ABO血型系统的理论基础,我很庆幸自己成为第一批发现伍老这一特例的医生,这一发现显然比遇到一例孟买血型更有意义,更有价值。”卫医生说完,长舒一口气,同时轻轻挥动着紧握的双拳,似乎是在释放着自己的激动情绪。

“是怎么发现的?”呼延可问。

“重症抢救室有一个血检探针,只要沾上一滴血,不到10秒,各项血常规指标和血型都能显示出来。昨晚抢救伍老的过程中,我仔细看了屏幕上的显示,血常规有,血型一栏居然是孟买血型。虽说很意外,但当时正在进行紧张的抢救,我没敢多想。老人失血较多,考虑到孟买血型的特质,当然不能输血,我们根本没有这种血型的储备。今天一大早,我就拿着血样去化验室,化验室化验后说这个血样里A抗体、B抗体和H抗体都有,应该就是孟买血型。我忽然想到我有个本科时的同学,叫冷星河,他已经加入美国籍,正在广东省血液中心参与一个国际合作项目,他负责的恰恰就是发现全新的血型。他为这个项目已经奔波了十年,鉴别了两万多个可疑样本,只发现一两例孟买血型,但真正有价值的新发现迟迟没有。上面给的费用早就没了,只保留这个项目的名头,他还在坚持。上周我请他吃饭,他还对我开玩笑,说自己没搞教学,临床耽误了,这个科研项目也几乎没有成功的希望,他这一辈子很可能一事无成了。考虑到伍老的血型十分罕见,又是近107岁的老人,深入了解他免疫力还是很有必要的。于是我就想借助冷星河的技术条件检查一下伍老的免疫能力,为伍老今后的治疗和恢复制定有针对性的方案。今早我就给冷星河打电话,说我这里有一个一毫升的疑似孟买血型样本,他起初说过两天再来取,我说希望他马上来,没准就能发现孟买血型的新亚型。临近中午他来了,当即取走了伍老的血液样本。今天下午两点钟他就打电话给我,说那个样本也不是孟买血型,极有可肯是ABO血型系统中全新的第6种血型,暂时可以称为C型血。听口气,他非常激动。”卫医生说完,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水,却发现杯子是空的。

这时呼延可叫的外卖送来了,有两杯卡布奇诺咖啡和一些点心。

“C型血?”呼延可端着咖啡杯,疑惑地望着卫医生。

“暂时就这么叫吧。其实呢,长久以来学术界有一种观点,认为血型是进化的结果,甚至未来很可能还会进化出全新的C型血,可以抵抗日益恶劣的环境污染。没想到,伍老在100多年前就已经完成这种进化了。”卫医生说到这里,两人都笑了。

“伍老是C型血这个结论可靠吗?”冷静的呼延可知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冷星河说还要进一步检测。如果伍老真是全新的C型血,也就意味着他体内的血红细胞把H抗原转化成全新的C抗原。要想确认C型血的可靠性,最好找到DNA层面的证据,这是冷星河下一步要做的事。伍老毕竟是一个普通人,生活条件也不算太好,能活到接近107岁,光说运气显然是不够的,他的免疫系统应该也很强。冷星河也承诺了,还会进一步法检测伍老血液的免疫效果。尽管还没有被最终确认,但疑似C型血的发现太让冷星河兴奋了,他居然提前在网上发布了消息,说在广州天下医院发现疑似C型血的老人。我也觉得他太冒失,但考虑到他十年的付出,我也不忍多说他了。冷星河正在撰写相关论文,说要把我的名字加上。我告诉他,如果发表论文,如果要把我的名字加上,就一定也要把巫茂杰医生和秋文章医生的名字也加上去,毕竟昨晚伍老血型的问题他俩也注意到了。大家平时关系都不错,搞了这么久的临床,始终都是累死累活的小人物,有点儿机会尽量都沾沾吧。但是我也告诉他了,在老人恢复健康之前,我不会再给他提供伍老的血液样本,救死扶伤才是我们医生的第一职责,其它的只能放后了。呼延律师,请你放心,即使伍老恢复健康,出于研究目的对他进行任何抽血化验,也要经过伍老本人和你的同意才行。今天给冷星河的血液样本也是昨天抢救过程中给伍老做胸腔引流时采集到的,不是专门抽取的。”卫守民医生说完,端着咖啡纸杯在屋里来回踱步。

“卫医生,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伍老后续的治疗及恢复还需要你们多费心,我也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相对于所谓C型血在科学发现上的意义与价值,呼延可显然更在意伍老的抢救效果。

“当今我们这些做医生的屡屡被砍,能得到你们的信任,我真是很欣慰。”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吹着那杯咖啡,牛奶在咖啡表面形成的那个心形微微晃动了几下。

“卫医生,你开头还说伍老的肺也有异常?”呼延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忽然抬起头对卫医生说。

“哦!比起所谓C型血,伍老肺部的异常更加惊人。”卫医生说完,放下手中的咖啡纸杯,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大号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黑白胶片。

“更加惊人?这是?”呼延可眼睛紧盯着那张黑白胶片。她稍微放松的神经马上又紧绷起来。

“今早给伍老做了一套CT检查,这张是肺部CT。如今的CT清晰度很高啊,你看,这条线是右肺的水平裂,这条线呢是右肺的斜裂,这两条线把右肺分成上叶、中叶和下叶三个部分。这条线是左肺的斜裂,把左肺分成上叶和下叶两个部分。这种结构没有任何问题,正常人都是这种结构。就看这张CT,你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卫医生说完,望了呼延可一眼。

“左肺和右肺上面这一大块儿是什么?”呼延可用手指向了那个区域。

“你说得没错,这里就是最最让我震惊的地方,很多人会误以为那是一个巨大的肿瘤,但其成像效果根本不像肿瘤。呼吸科的秋文章医生还把这张片子那给他们科的主任和其他同事看,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很难相信那是左肺和右肺之外的第三个肺。昨天抢救伍老时,我从伍老肋部伤口伸入一个胸腔镜,本来是要查看内脏损伤情况和胸腔积血的,居然就发现了伍老肺部的这种异常。综合胸腔镜三维动态效果和CT成像效果,可以断定伍老除了左肺和右肺外,还有第三个肺,可以称之为“中肺”。我做胸外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肺,不可思议。今天上午在电话里,我告诉冷星河伍老有个“中肺”,他才对伍老的血液样本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一溜烟就跑来拿血液样本了,没想到还真给他碰对了。”卫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感慨地轻轻摇着头。

“卫医生,前进干休所的言爱武主任今天上午和我提到过伍老的一个很特别的情况,这可能和伍老的肺部异常有关。”呼延可猛地想起了什么。

“哦?什么情况?”卫医生睁大了眼睛看着呼延可。

“言主任说,大约自上个世纪90年代起,伍老逐步出现吐黑痰的情况,吐出黑色的粘液,而且最近这二十来年吐得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黑,据说挺吓人,搞得干休所那些人都不敢接近伍老,生怕有什么传染病。”呼延可一边说,一边仔细回忆着上午言主任对她讲的那些情况。

“哦!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对上了。那些黑色的粘液昨晚抢救过程中我们也采集到一些,化验结果说是普通的痰液混合了较多的PM2.5。我现在有个大胆的猜测,伍老的“中肺”至少有一个功能,就是过滤PM2.5,滤掉空气中的PM2.5后再让空气进入左肺和右肺。上个世纪90年代之后,空气质量越来越差,PM2.5浓度越来越高,这与伍老的情况是吻合的。这也能部分解释,为什么107岁伍老的左右两个肺看起来好像40岁的肺,基本看不出老化的迹象,显然“中肺”的过滤发挥了很关键的作用啊!”卫医生说完,把那张CT片啪一声扣到桌子上,起身背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显然,他需要缓解自己的情绪波动,毕竟伍老的肺部异常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卫医生,伍老身体方面还有什么其它异常吗?”呼延可继续问。

“C型血,肺部异常,要再找异常的话,就是伍老耳部的异常了。看这张CT,这是伍老耳部构造,你看,伍老的骨膜和听小骨特别发达,这表明伍老的听觉很灵敏。最神奇的是他每一边的耳朵里的3条半规管上都有很多细小的凸起,我们常人耳朵里的3条半规管都很光滑,这表明伍老很可能拥有敏锐的感知平衡的能力。另外,昨天抢救时我们就发现伍老左胸第七根肋骨骨折,左腿胫骨骨折,都做了处理。今早给伍老拍了这张肋骨的片子,你看,昨天伤到的就是这根肋骨,今天就已经愈合成这样了。还有,你看这张是伍老左腿胫骨,这是昨天骨折的地方,现在也愈合成这样了。这种愈合速度差不多是正常人的30倍啊!其它骨骼均完好,老人的骨骼很结实。脏器都没有损伤,万幸啊!另外,老人头部因遭受较猛烈的撞击,有脑震荡的迹象,希望通过静养可以恢复。其它的就是软组织伤,也都处理了。伍老躯干的右后外侧有一道30厘米长的疤痕,看切口很可能是几十年前做过一次很大的肺部手术,切口开那么大,也是不可思议。另外,伍老眉心偏左还有一处不大的圆坑状疤痕,像是几十年前受过外伤,可能是被锥状物扎伤,也可能是被颗粒物击伤。还有,伍老右耳上端缺了一截,应该也是几十年前受伤造成的。伍老是一个有着超强恢复能力的神人,能活到107岁也不奇怪啊!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上午就可以从抢救室转到特护病房观察了。”卫医生说完,把剩下的小半杯咖啡一饮而尽,还吃了一块点心。

“卫医生,你说你们有高级特护病房和总统特护病房,有什么区别?”呼延可的心情放松很多,毕竟可以基本确定,老人脱离危险了。

“高级特护病房呢,除了患者的房间,还有一间供医生或护士休息的房间,有时需要护士24小时轮流守护,也住在里面。高级特护病房每天收费5000元。总统特护病房呢,只有一套,除了患者的房间,还有另外四个房间,一间是护士住,一间是医生住,其它两间就给患者的亲属或随从住。这些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此外,这套顶级病房还配有一个厨房和一个很大的客厅,设施都很奢华。总统特护病房每天收费25000元,可以有两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全天24小时专职守护。这套病房是2010年投入使用的,据说当时主要是面向官员和企业老板,说白了就是一个腐败窝点。我们天下医院,比不了旁边的南方医院,人家名头大,也比不了马路对面的157医院,人家是部队医院。我们院领导剑走偏锋,鼓捣出个总统特护病房这么个怪物。2014年6月底,时任广州市委书记的万庆良就是被中纪委从这间总统特护病房给带走的。此后,这套臃肿的病房再也没有官员来过,企业老板来的也少了,每年也就使用不到30天吧。最近三个月好像都没有使用了。”卫医生一边介绍,一边把那两张片子放回文件袋。

“我想为伍老选这套总统特护病房,希望卫医生你本人能守护在伍老身边,至于另外一名医生和另外两名护士呢,只要你卫医生认可,我都没意见。这种顶级病房先住几天,等情况稳定,再做新的考虑。”

“那我就通知下去,让护士们开始准备,请放心,被褥和毛巾都是全新的,使用前还会再用紫外线做一次消毒处理,整套病房都有独立的换气系统,伍老进入前我还会亲自检查一遍。”卫医生说完,打开桌面的显示器,用鼠标点击了几下。

“卫医生,你看还需要我们这里做什么吗?”呼延可不想在任何一处细节上有闪失。

“嗯,需要补钱的时候,我们这里会通知你,这方面我并不担心。另外我只和你强调一点,你一定要严格控制意图接近伍老的人,我相信秋文章医生、巫茂杰医生还有逄蓓护士,别人就不好说了。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间医院的环境挺复杂,要不是佴喜及时出手,真要出大事。从医十年,我一直坚决反对未经患者及家属同意就给患者使用那些还在试验阶段的药物和疗法。听说有人还偷偷给患者使用未经国家比准的药物,而且还要让患者付出高昂的医药费,这种做法很肮脏,我深恶痛绝。我,秋文章医生,巫茂杰医生,我们这些人就是不妥协,不配合,做了这么多年,只能是小角色啦。”卫医生说完,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

“谢谢卫医生的提醒,我一定会特别留意。”呼延可觉得,能遇到卫守民做伍老的主治医生,真是幸运。呼延可看了一眼手表,已是深夜11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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