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回顾】书店人:我如何打造一家书店|2017成都国际书店论坛

方所文化 2018-07-10 08:56:47

书店人:我如何打造一家书店



嘉宾主持


吉井忍/作家


发言嘉宾


Fiona Stager

澳大利亚爱书人(Avid Reader)书店

及野兽国(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书店联合创始人    


吴雅慧

中国台湾旧香居书店店主


内沼晋太郎

日本本屋B&B店主







经营一间书店其实可以形成独特气场,进而影响周遭社区与所在城市。


论坛第二天第一场讨论,著名作家吉井忍作为嘉宾主持,带领大家与澳大利亚爱书人(Avid Reader)书店及野兽国(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书店联合创始人Fiona Stager、中国台湾旧香居书店店主吴雅慧和日本本屋B&B店主内沼晋太郎一起,以书店人视角谈论书店应该如何以自身特质使城市风格更加迷人。




吉井忍:大家好,本轮议程的主题是“我如何打造一家书店”,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参加昨天的开幕仪式。我昨天参加开幕仪式的时候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信息,将来,在四川成都会新建1000家文化氛围浓郁的特色书店。我就在想,未来10-20年的成都书店版图会是什么样的风景?我想肯定不是新增一千家类似方所这样规模的书店,因为从消费力与地方大小来看,都容纳不下这么大的书店,我觉得一千家书店当中大部分都将是小而美的独立书店。这和今天的主题非常贴合,因为我们今天邀请的三位书店运作者都是来自扎根于各地的独立书店。我们今天讨论有两个要点,第一个是当一个人开书店时,如何使这个书店成为社区书店,即怎样让自己的书店融入到社会里。第二个要点是如何让自己的独立书店展现出自己的特色。


首先是来自澳大利亚爱书人书店及野兽国书店联合创始人Fiona Stager,有请。



书店可以给读者提供更多样的服务


Fiona Stager:大家晚上好,首先我想感谢毛继鸿先生向我们发出邀请,也感谢方所所有为论坛付出的员工。

爱书人书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0年前,当时我们开了第一家店。那时我们三个开书店的人经常积极参与社区政治、艺术以及环保的活动,我们在本地甚至全国各地参加活动。我们是二手书店的共同创始人,我们了解自己的社区。这三十年里我自己一直是书商,中间有一段时间我做了阵侍应生。在开书店时,我们借助在草根社区获取的技能把书店打造得非常红火,并和社区有很好的联系。

我们位于布里斯班,那里的人口大概200万,社区在过去二三十年里也在慢慢走向老龄化。我们的城市也塑造了我们书店的个性,这个个性也能反映书店拥有者和业主的价值观和气质。一个书店必须要有它的个性,我们要主动来界定我们的气质和价值观。我们看重包容性,而且鼓励思想和生活方式的多元性与多样性,同时我们非常强调同理心。我们所做的一切还要有趣才行,书店提供的体验不仅仅是买产品买书,我们内部陈列也不断变化,而且不要把自己搞得太严肃,幽默是我们表达中非常关键的一环。我一直在想,买东西不应该只是买一件产品,顾客来我们的商店和书店,我们提供的应该是完整的体验。


我们的故事中还有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就是地理位置。我们和所在的郊区紧密联系,我和我的丈夫住在书店旁边,我的女儿在当地上小学,我们在街上行走散步,我们在当地购物、饮食、社交,实际上我们花的每一分钱都在本地流通。这种相互连通性带来了很大的忠诚度,也给了我们很大的责任,我们的责任就是要资助当地的慈善机构。我们还经常和本地企业合作,通过共同营销来推广业务,给双方客户互惠的折扣。我们也和原住民及托雷斯海峡附近的岛民组织合作,提高他们的识字率,给他们提供很多资源,很多孩子来这里参加活动。同时我们还保证所有顾客有同样的公平待遇,比如我们提供门票很便宜或免费的活动,我们也和一些作家合作。

另外很重要的就是员工,员工要以非常友善的方式响应客户的要求,而且要尽量了解所有顾客。很幸运的是,我们的员工在很多领域都是有专长的,我们请的销售人员也是作家、艺术家、学生,他们在自己的相关领域屡获殊荣,这也让我们进一步夯实了自己的声誉:我们是当地文化中非常关键的一环。有些员工有很多作品,他们积极参与城市的写作文化,他们在澳大利亚也有很广泛的社交网络,同时,他们也参加作家节,举办一些写作工作坊,甚至在文学比赛上做评委。

我们对员工的聘用反映了书店的个性。他们需要有能力去销售,而且要为我们整个商业发展做贡献,这实际上是一个挑战。我们的业务不是在真空里运行的,在线业务也要反映实体店的美学和个性。除了我们的选书和活动之外,顾客来了之后都能和我们进行有效的互动。在社交网络上我们也投入很多,虽然相比亚马逊没有价格优势,但是我们有很多常客,他们想支持当地企业,不想在跨国零售大集团买东西。我们的网站也能给顾客提供非常好的浏览和体验,这和在实体店是完全一致的。


成功的部分原因来自于我们强有力的社交媒体,这也是我们经验丰富的社交媒体经理的贡献。他也是一个很出色的作家,有能力将一些信息强有力地传递出去,同时以幽默的方式呈现我们书店气质,通过好几次非常成功的活动吸粉无数。比如,最近这位社交媒体经理在网上发了一个推特,关于非常著名的澳大利亚女权主义者Clementine Ford的新书。不到几个小时,我们社交媒体平台就被男权分子攻击,产生了网络暴力,我们决定积极还击,接下来几天在网上可以说是硝烟滚滚。但我也非常惊讶地看到客户对我们非常支持,他们在这场活动过程中保护我们。这个活动也告诉我,作为一个企业,如果你有自己运行的原则,而且这些原则是你和你的顾客都认同的,当这些原则遭侵犯时,他们会站出来帮助我们。我觉得很高兴,我们的顾客不仅仅认为我们是零售商。

任何企业发展过程中都需要灵感,有的时候我们要考虑第三空间的概念,家庭是第一空间,工作是第二空间,第三空间就是在社区里和人们见面来讨论问题以及思想交流的地方。第三空间对公民社会、民主参与和打造归属感非常重要,我们必须在社区里保护这种空间。此外要积极让常客来书店,比如说书店常客每天都会来,他们会在一起交流,我们要给他们宾至如归的感觉。我们所推出的非常全面的活动项目,让我们在本地、全国甚至全球都享誉无数,我们的活动包括读书俱乐部、读书会、新书发布、小组讨论,以及和一些新兴作家进行的文学沙龙,还有和一些影视出版的对话。国家电台把我们的活动录下来,放在他们的频道上进行播放,最重要的是进行博客点播,这让我们在全国和全球都享有盛誉。


爱书人书店的长期目标就是成为一个世界级的文化枢纽。我觉得我们的活动和书友会就是实现变革的工具,在这里能够让个人和所有的社区求变。也希望通过我们不断提供信息,接受质疑,给大家激发灵感,也希望顾客彼此间能有同理心。我们实际上把自己看作是全年不间断的文学节,我们有九个读书会,在这里人们可以摆脱害羞自卑,相识相遇相爱,成为恋人甚至结婚。曾有读者专程开车过来,跟我们说读书会和书改变了他的生活,我们感觉特别棒。

2015年,我们的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篇章,我们开设了针对儿童和年轻人的书店,叫野兽国书店,就在爱书人书店旁边。我们增多了儿童书和礼品的数量,年轻顾客数量因此增加,这让我们关注于儿童早期教育,开始和年轻读者亲近、积极沟通,从而促进终身的阅读。有专门儿童书店的好处就是,当你看到这么多漂亮的童书在身边,以及与孩子们和热心读者在一起,这种感觉特别好。当我把一本书卖给孩子时他们很高兴,甚至在你柜台前跳来跳去,看到他们这样我也特别高兴。

其实要讲完我们的故事,以上这些还不完整,我们必须要讲到澳大利亚其他书商所提供的非常伟大和温暖的合作精神。无论是通过澳大利亚书商协会的正式渠道,或者是一些非正式的渠道,在和其他书商交流时,他们非常慷慨大方,非常支持我们工作,大家一起分享想法信息,也相互鼓励。

过去二十年,我们书商面对了很多挑战:比如政府的政策,因为消费税,书价要增加10%;比如大型美国连锁书店的冲击;又比如很多人开始偏爱在网上买东西。我们也担心电子书会影响我们,我们希望一起找到能有效应对这些问题的方法。过去十年,澳大利亚书商面临的很大问题,就是亚马逊市场占得越来越大,亚马逊总部设在其他地方,一直没有受到消费税增加10%的影响。不过现在亚马逊在墨尔本建立了一个仓库,在澳大利亚相当于有实体店,可能在未来也要付消费税和公司税。在澳大利亚书商协会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要支持国家书店日的活动。现在澳大利亚有一些书店相关的活动,这些书店在当地社区都做出了诸多伟大的贡献,我也通过我的努力组织了一个培训日的活动,培训了一些童书的书商。


最后我想总结一下,过去二十年我学到了什么东西?首先就是企业需要个性,要和社区紧密联系,这是很关键的,要培养有素质有才华的团队,另外我们要打造一个文化枢纽,在我们社区打造第三空间。我们和所有其他的澳大利亚书商有一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我想用一位美国书商说的话结束我的演讲:“作为书商你不一定过得非常光鲜,但是一定能过得非常充实。”谢谢!


吉井忍:非常感谢Fiona Stager,我们通过她的介绍会发现,当一家书店办活动时,通常我们是从书店的角度来想,觉得这可以促进书的销量。可是我今天听Fiona Stager小姐的介绍会觉得,其实办活动是个很好的机会,也是创造和周围的读者建立信赖关系的场合。

Fiona Stager小姐是澳大利亚书商协会的前任主席,还做过澳大利亚众多文学/图书奖的评委,所以她对国内书业相关的事情了解非常深,我们待会儿讨论的时候可以再细细听一下Fiona Stager对澳大利亚的介绍。

接下来是一家非常有历史的旧书店,我今年去台湾的时候,有人跟我说,去台北一定要拜访一家独立书店,叫旧香居。我就问他,这个旧香居的店主是什么样子?他说是一个大美女,而且在法国留学过,所以她可以讲一口流利的法文,她研究过艺术,她对旧书行业的了解非常深。有请吴雅慧小姐。



在这个时代,旧书反而会更有吸引力


吴雅慧:谢谢吉井忍,谢谢大家来到今天这场座谈,我本来有一点点紧张,但是我跟我自己说OK的,里面有这么多我认识的人。

首先我还是要先谢谢方所的邀请,我会用比较轻松的方式来分享,我也准备了非常多的图片,就如刚刚吉井忍所说,我家的书店非常有历史,从我父亲到我这一代已经快50年了,我跟弟弟接手是2003年。我从小跟旧书、旧事物、旧画打交道,印象中自己常常是在一堆堆书和一卷卷的画旁玩。后来我开店时,常常在很多座谈和演讲中说,书没有分新旧,你没有看过的旧书也是一本新书。这是我觉得很简单的理解,身为旧书店第二代店主,我在想,看待旧书、资料、照片甚至是艺术创作时,应该给它们一些新想法。对别人来说这可能是传承,但是对我来讲更多的是如何创新它,如何让别人对这些新事物更认真或更仔细去看待它的美好,这对我来讲就是我一直在思考和努力的。



在1972之前,我父亲已经开始做小生意了。其实我从10岁就要开始顾店。我个子长得很高,所以我妈妈非常放心我能撑门面,以前大家都要出去玩,只有我一个人要看店。可是没想到因为家里是书店,所以很多同学非常喜欢来我家。这是我们店的历史,现在大家去台北就会发现一大片的森林,有很多森林公园,那是我们最早的店。那个店大概有十几年的历史,后来因为公园的关系拆迁了,所以才会看到这么多地址的变化。其实那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要接管这个事业,可是对我来说,我对于觉得看店这件事情我非常得心应手。我想也是因为这个难得的经验,即便不说与生俱来,我会觉得这很自然。


那时候有旧物回收商,很多东西都会回收,我父亲就非常喜欢里面的物品,很多字画是从别人不要的东西里挑选出来的,所以我父亲也是从小在旧书堆当中长大,我觉得某个程度上我也是一样。他那些东西挑出来,就慢慢觉得这些东西很有趣,然后开始拜师。其实严格来讲,我父亲也算是一个收藏家。那时候他非常喜欢旧物商,他最喜欢的是字画部分。那时候他也常常收到一批东西就拿给一些画家朋友。



我父亲现在70几岁,还是一个很可爱的人,永远很有童心,旁边是我弟弟,这是我,这是我们唯一的员工,他已经做了十年,中间的那个现在变成我的弟媳了。2003年要搬迁的时候,我父亲就开了一个画廊留下一间书店。做画廊的时候他也带着我,那时候我已经19岁,也是看店,并且负责学习如何应对客人。我人生中卖出第一张画是我19岁时高中刚毕业的暑假,买家是一个老先生,是一个退休的教授,他买了一张,以现在来讲是大概12万人民币的画,在那个时候对我来讲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对我来说,也是人生中影响很大的事情,因为我觉得在我那么小的时候,我的价值观是跟很多人是不一样的。比如我的同学他们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花这么多钱去买一张画,买一个艺术品。对我来讲,很多东西的想法或标准可能已经不再只是钱的数字,某些时候是更抽象的东西,在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渐渐懂得了。



这是我们店的特色,有一个日本人立志想做最美的书,书的内容是关于台湾的。把一些精神,包括很精致的东西全部融合在书里面,每一本书都是限量且稀有的。为什么我首先跟大家说这个,因为对我来说当我接触旧书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旧书之中有什么可以跟现在的年轻人做很好的连接。对我来讲什么是最吸引我的?我认为是设计或者说书的封面。那时候我常常在欧洲和日本,我发现台湾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装帧师,我希望把装帧这件事介绍给大家,从专业度上让大家了解我们也有很多漂亮的书,不要老是看欧美或者日本的书。这里面用了很多台湾的符号,比如梅花鹿,这个鹿现在基本上也消失了。再就是我一直致力于旧书的定义,我刚刚讲了我们的书店,我跟我弟弟在做的时候一直在想,旧书店应当有别于市场上的二手书店。当时我们旧香居后面没有加“二手书店”“古董书店”,严格讲就是旧书店,但是我们什么都做。


我刚刚讲装帧,我会把各种版本的旧书都收集起来,我把我觉得很漂亮的,或者这个作家每个时期的版本分门别类地收起来。我们的书店在一开始的定位,就是文史哲艺术类。为什么这么大胆?其实当初我要开那样的书店时,我们同业之间都会想知道我怎样经营这样的书店,尤其在台湾传统的市场里,旧书只有一种价格,就是对半,对半还是高的,有的甚至1/3。可是我完全不想做那样的书店,因为对我来讲,一方面我觉得把旧书的价值贬低了。当然有一些新的二手书确实是二手书,可是我只想收集有历史价值和文化内涵的旧书本。



这些旧书都是以前的老书,还有一些线装书。我刚开始做店的时候大家觉得格格不入,很多人觉得我应该是开服装店的,但对我来讲这是很好的挑战,我希望经由我们的想法让旧书可以跟很多年轻人做连接,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我到底要怎样有系统有目标地把这些东西介绍出去。

旧香居不仅是书店,我父亲也收集了非常多的信札,有周梦蝶的,还有于斌的,这些都变成我们后来做展览当中的内页。我一直很想要做不一样的旧书呈现。比如一般人出这种书的时候肯定是一封信,旁边一个释文,可是我的编法非常花哨。我想要呈现的是什么?因为现在的人对于字已经很陌生了,但其实每一个人有每一个人不同的字,我想呈现的是字的美,每个人有每个人特色的字迹。比如张大千的字,我编排的时候会衬底,不会让它这么无聊的,因为它是很特别的。我们原来有一个台湾省文献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早就不在了,我会把历史足迹留下来,不会打破它的样貌,会留存原来的样貌,但是会赋予新的视觉。



我怎么把我的书店介绍给大家?我想到做画廊的办法——办展览。我跟父亲说想要办一个书的展览,我父亲看着我说,书一本一本很难弄,我说,可是我想这样做。如果你不做展览,怎么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父亲就说你先做地图展好了。这是我们第一个展览,策划这个展览时还没有决定要卖展品,我后来非常生气跟我父亲说我就是要办展览,其实那时候我都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后来这个展览也非常有趣。第一天来了一个藏家,就把所有的展品都买了,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大的鼓励,尽管我主要目的并不是想要卖出东西,只是想要更多人看到。

后来的展览做什么?我就想到课本的展览,因为这是跟每个人切身的成长经验非常有关的。所以那时候我就想说从清朝一直到民国初年,一直到台湾50年代的课本展。这次展览让我们对于怎么将旧书介绍给年轻人越来越有信心,这个展览非常关键的,是第一次我想到说除了做展览,我还要做展刊,因为展览过了就过了,可是展刊会永远留下来。这同样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当时我们店的人手只有我跟弟弟两个人,但是很多人都给了我们支持。



这是我们第一本展刊,当时我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它记录了我们的第二次展览。我一直在说旧书跟什么最相关,就是藏书,我们的客群当中收藏是最重要的。我做第一本展刊的时候还设计了一个藏书票,后来也影响了台湾做新书的人。

我觉得那时候很好玩,我们只有两个人,办展览要花钱,又要做展刊,展刊的美工是客人做的,刻藏书章的也是客人,我那时候就跟客人建立了很好的关系。当你很热情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别人是会感受到的,我也常常提出一些奇怪的想法。这对我来说既有趣,也是很大的挑战。


这是《联合文学》,有些人可能只知道它是介绍台湾新书和现代文学的一个杂志,除了《联合文学》还有《INK印刻文学生活志》,这些杂志都是介绍当代的作家甚至是年轻的作家。我办第四次展览的时候就想到要更接地气,要跟现在做连接,所以就去找了《联合文学》跟它说我想要办展览,跟你们合作一个特别的专题。




那次的展览,当时做了专辑,我也上了封面。当时新文学刚刚开始,很多优秀作品都是从杂志和期刊中出来的,那时候我就想应该做期刊。接连两次的展览也让大家见识到我们家收书的藏量很大,对我来讲,也知道对于父亲花那么多心思的书,也是他这辈子钟爱的东西,我要用最好的方法让现在的年轻人看得到,让他们知道以前的书有多美多有趣。那时候我们不止办展览,还办活动,杨照老师那时还很年轻,很多作家也对我们非常好,我们书店有很多想法的时候,我们的热情可以感动这些人。


我一直在想如果要推广旧书,我要从哪一个点去进行。我刚刚说的设计是大家最喜欢的议题,我自己非常喜欢国外早期的设计,台湾的设计到底在哪里?台湾曾经有非常多很棒的作品,我自己是非常清楚的,所以我想让更多人知道。当时我们家书店卖的量比当时诚品卖的量还多,这让我很讶异,可事实也告诉我说旧书,对顾客来讲,更具有吸引力。部分展览加上我们原来的藏书收书,这些书可以在我们店里卖得非常好,那时候我们记得卖了100多本。



这是大千的展览,因为这个展览我还认识了四川张大千博物馆的馆长,后来他也到台湾,他看了我们编的这个展刊,觉得非常感动。我们家做了那么多年,这是我头一次跟藏书家说,你要不要试着把你的收藏品做一个展览分享给大家,不然你收了一辈子,你自己欣赏吗?还是留给小孩欣赏吗?他觉得我这个想法太有趣了。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展览,做这个展览的时候我们花了非常多的心思去比对,找到张大千在印度、中国台湾等地出的所有的出版品,等于把全世界的资料都收罗在这本书中,我们的书都是自己印自己发,这本书一千本,应该是自己卖完了,大陆的朋友就非常捧场,因为是非常好的资料书。



因为展览我又做了很疯狂的事,我在想如果做大千的展览我要找谁?我就找了黄天才,就是最后一个跟张大千很熟悉的老先生,那时候我请他的时候他已经80几岁,他讲张大千的时候全程两个小时都是站着讲的,吸引到很多人,因为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他是我心中最好的人选。我拿起电话,也是鼓起勇气告诉他说我要跟一个藏家做一个这样的展览,你愿不愿意来帮我做演讲,我把资料拿给他看了,然后拜访他,他也是马上答应我了,我真的很感谢这些人。有些藏家自己现场跟大家讲,他的书大约400本,我们家应该帮他买了200本。在我跟这些藏家建立情感的时候,我会告诉他们,如果有机会,你应该把你自己所收藏的东西跟大家分享,所以我们另外做了一个版画的展览。


在我们书店的地下室有信札的展览,我们也做了展刊。我做很多作品的时候都有很多学生来参观,甚至有老师,是因为大家现在都不写字了,所以很多人会觉得说真正是难得的机会。我想要传达的就是每个人写出来的字是不一样的,那也会是你的特色,这一两年写字很热,就是练一手好字是大家现在很想要的事情,可是我觉得那个想法跟那时候我的想法的意义是一样的,就是每一个人要有属于他自己的一个字,那个字就是代表着他。



我弟弟接手现在的店,已经将近15年了,我们之前做过十周年纪念展览。我们选了台湾的一些作家,把他们的作品展览出来,这个展览对我来讲意义也非常大。我觉得除了文字之外,我选择的这些作家都是台湾人非常喜欢,是很有感情的,甚至对很多作家是有启蒙的意义的作家。那时候我就想到一个创意,我就发信给很多作家编辑,还有跟客人说你们可以从这100位作家当中选一些作家,不要写他的丰功伟绩和履历,就写你为什么喜欢他,他的文字给你什么样的感受或者感动,或者他对你的意义是什么。我发出去98封,回来97封,我到现在都非常谢谢这些人,因为这完全是无酬的。为什么500字?因为一本书已经够厚了,二来我没有办法负担这么多的稿酬,这完全是友情赞助,我很感动,很多作家写了超过500字,我觉得这么多年一直在努力推广旧书,并且把书带给爱书的人,这是很棒很值得的回馈。



上面是我编的一套书。我非常喜欢挑战,在编书的时候我都要想怎样吸引年轻人,很多时候是共通性,无论如何我给张爱玲的版面永远是很大的,因为张爱玲是可以跨世代的,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很多人都喜欢。旁边这一页都是张爱玲自己画的,这也是我们店里自己的收藏,我特别选了这几页,张爱玲的作品包括她的翻译作品、文学作品我全部都涵盖进去了。所以当初我编这本书的时候企图心是比较大的,可最重要的是,我想让很多年轻人知道,你们现在看的版本跟过往的比较起来,你们会发现以前的东西更有设计感,当然是不同的设计,可是某种程度讲是不输给现在的。我们还办了一些活动讲座,来我们店里的年轻人非常多,这也是让我非常开心的。我刚刚讲我喜欢挑战,我们办了3次的西洋绘本展览,这些书以前在台湾没有出现过,一方面它很贵,我们办第一次的时候非常轰动,来看展览的人就有1千多人。我们每次做每一档展览的时候已经不单单是旧书的漂亮,还可以看到旧书的设计、印刷、纸张的细节。


前年我们在书店旁边找了一个新的空间,拿来做展览用,比较不一样的是以前我父亲做艺廊的时候都是卖名家的,可是我觉得可以办展览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在这个空间呈现。我们旧香居没有只是定位在书店,我们能做的东西是很多的。父亲的收藏有很多的门类,加上我后来自己来自四面八方的收集,在书店里我们能展现很多可能,这也是我们很想要传达的东西。很多人觉得一个旧书店能做什么,我也很认同昨天大家讲的多样性,我之前做了一个座谈说是旧书店的可能性,我觉得旧书店的多样性比可能性的讲法更好。


去年台湾有一个很轰动的绘画类展览,可是因为不在台北,所以台北的很多人都跑过去看,大家都觉得往返真的很累人又非常多,所以那时候我就突然想到我们自己有收藏一些浮世绘,所以那时候我们就决定来办一个浮世绘展。这个展览办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很多年轻人想知道浮世绘是什么样子,我是能够提供的,但是我没想到来看展览的人可以这么的多,而且都是非常年轻的朋友。浮世绘是一种记录,可以有任何的可能性。



商务印书馆有120年的历史,台湾的商务书店也已经有70年了,商务印书馆想做一个展览,但曾经是全世界三大出版社之一的他们到台湾之后,老书反而都没有保存非常好。当他们做这个展览的时候他们经由杨照老师的介绍找到我们。那时候会想为什么一个新书店帮旧书店做展览,其实对我们来讲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因为就像一个传承一样,虽然是他们出版的,可是由我们旧书店给他们做收集和展现是非常好的事情。

这个展览对我来讲是很大的挑战,这个空间之前是拿来做画,从来没有做过书的,对于摆设的地方我也想了非常久。上边是一些老的商务印书馆的照片,我们分了一些书,让大家知道民国初年的时候就已经有游记和指南了,这个空间非常大,并且没有柜子。那时候我们会想要怎样呈现它,就想了一些方法,出来的效果出奇的好,当时商务印书馆在教育的部分花了非常多的心思。我们有很多当时的出版品,还有妇女和杂志。


我们在过去的十多年办了很多场活动。旧香居来往的客人非常多,大陆的朋友真的很友善,老师们也是最支持的。比如为了出展刊,我还写信请陈子善老师给我写一篇文章,过后他到台北还请他做过展览。


吉井忍今年也来到我们书店做新书发布会,我们的书店除了旧书之外我自己也做了很多独立的出版品。



台北每年都有很大的书展,书展最重要的是卖新书,可是当时他们想做一个展览,来找了我们。我们那时候就想说要做什么样的展览呢?就做了一个南来文人,所谓南来就是从大陆到台湾的文人,他们当中也不乏各方面最好最精华的人,画家、艺术家、文学家,那个时候就觉得这个展览很有趣,也在想说如何在五天很短的时间里做展览,我们那时候也做一个课本的展览,因为他们觉得很有趣所以又附加了一些课本展览。我们店里有很多专业的老师,有个老师是哈佛退休之后到中山,后来因缘巧合到了台北,我们还办了十次换书的活动。


欢迎大家有空到我们书店。


吉井忍:非常感谢吴雅慧小姐,我们刚刚听到的旧香居的介绍,我个人非常感动。我是来自东京的,讲到二手书店的时候我就肯定会想到东京的一条古街叫神保町,有很多旧书店,整条街都有二手书店,可以买到很有收藏价值的旧书。可是我到神保町有一点害怕,因为我不太了解二手书,那些店主不会主动搭讪客人,我很担心进高级二手书店的时候他们理都不理我。所以我顶多从外面窗户里看里面的东西,想象这个东西是很贵的样子,那些浮世绘好像是教科书里边看到过,顶多是这样。可是旧香居这个台北的二手书店,我进去时感觉非常的轻松,其实我们也知道它店里面的东西是非常有价值非常有历史的,可它散发出的感觉非常亲切,而且这店里有很多年轻的顾客,有高中生,还有大学生。旧香居这家书店在这个行业里是有一定位置的,但他们一直在开发新的客户,新的旧书爱好者,这是很值得我们借鉴的地方。


接下来我们要听到的是来自日本东京的店主内沼晋太郎先生,他的店叫本屋B&B,我们昨天跟内沼先生一起逛成都的书店,我就很感动,因为我们到书店的时候,他看书店的眼光跟我们不太一样。我们进去书店的时候,他一直问我们,这个书架那么高的地方放那么多东西,好像是人家都拿不下来的样子,或者说这边的书摆得这么好看,可是好像是都被当一个装饰品。从他的眼光可以感觉到,他一直是为了读者和出版商而想的,他看这些书架就想到那么高的地方要放书,很多读者拿不下来,或者说那些摆得太漂亮的书肯定卖不出去,那出版社的业务员看到之后肯定很伤心。从他这些话可以感觉到他是时刻都想着书和作者、出版社或者书店的人。我们听一下他对自己书店的介绍。


一间买啤酒的书店会有更多可能



内沼晋太郎:今天受到邀请我感到非常高兴,谢谢大家!我的书店叫做B&B。做这个店有个合伙人,他是Kettle公司的CEO嶋浩一郎,他做的是一个广告公司,我自己公司叫NUMABOOKS,是做关于书的工作的。我俩有趣的一点是长得比较像。




我们觉得,不管是电子书,还是亚马逊这样的网上书店,或者是全国范围对大型连锁书店,又或者是城市里的小书店,全部都是非常有趣的书店,都是一个好地方。现在是一个电子的时代,电子书、网上书店,全部都变成这样的书了,但还是有小的书店在生存。尽管很多小书店在日本也渐渐消失了,倒闭了,但我们想打造的是一个新型商业模式的小书店。我们的书店非常小,而且在二楼。从下北泽这个车站走一分钟就可以到达,在二楼面积是100平方米,从楼梯上去就可以看到很多杂志放在上边。然后把这道门打开,大致能看到里面有桌子和椅子,你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喝啤酒,我们的读者很喜欢一边坐着看书一边喝啤酒。在收银台旁边还有一个啤酒的服务台,大家就是从这里接啤酒。


我们的第二个特征是,我们也卖家具,如果物品上有一个商标,就说明它是要卖的。不仅是书柜,还有桌子、椅子,全部都是可以卖的。


第三个特征是我们最大的特征,就是我们每天晚上都会邀请作者来做演讲,这是我们的主业。我们的海报上会按时间顺序排列作家们的演讲。活动每个月大概有40场,举办时间的话,工作日大概在晚上8点到10点,周末节假日是下午3点到5点以及晚上7点到9点。一场活动的收费是1500日元,但还得再买一杯饮料,我们活动的空间大概可以容纳50人。作家们分享刚刚出的新书,活动形式有时是在现场跟其他的作家进行交流,有时还通过网络实时和别的作家进行交流。




我们这个书店就是卖啤酒,卖家具,然后办活动。其实我们还卖杂货和食品。我们还举行连载的讲座,还会再办一些英语教室的活动,还会拍摄和书相关的电视节目,或者是出版一些我们自己做的书籍,也会把场所出租给杂志进行拍摄,甚至也做一些企划商品的宣传片等等。其实我们并不是想经营一家小酒馆,也并不是想经营一家家具店,更不是想经营一个活动的场所。其实我们精心准备了商品,目的是想卖出很好的书,通过各种努力,我们能够满足人们想找到一本有意思的书的愿望,他们就会到我们的这个书店来看书和喝啤酒。为了书店本身的生存,我们不拘泥于单一地销售书籍,我们采取多种收入方式,它们彼此相辅相承,共同促进经营。


一般的书店主要销售的东西肯定是书,然后偶尔做一下宣传活动,或者卖一下杂货,这也是日本一般书店会做的。但是我们本屋B&B虽然主要的商品也是书,但我也可以说我们这个书店本身就是一个商品。我们选的书足够好,就可以带来一些好的活动,吸引人们在这里喝啤酒,买家具,买杂货。这就是我们想要打造的一个书店,即书店本身就是一个商品。




综上,我们书店自身就是一个媒介,我们希望在我们的打造之下,大家想和这个书店一起走下去,这就是我们书店的理想。本屋B&B是前面提到的Kettle、NUMABOOKS公司一起经营的书店,我们书店本身所经营一些项目,客户也会委托我们做一些项目。我们还做出版,也给别的书店提供咨询服务。我们帮服装店或者其他时尚店设计书籍区的摆放,我们还办一些讲座,帮助想要开书店的人。这是我们公司最近出版的一本书,由我负责编辑,是日本非常有名的摄影家森山大道的作品集。我还编辑了一本书,叫《八户书籍中心》,因为这家位于日本东北部青森县的杂志书店经营非常困难,我们就希望通过做这本书能够帮组读者认识这家店,能够让大家邂逅更多的书。这本书是青森县政府拜托我们做的,不久也会跟读者见面。


这个是HMV&BOOKS的书店,HMV是英国的一个唱片公司,这个公司在东京也有分店。这家公司想开一个书店,就跟我们商量了这件事情,我们就帮他们整个书店进行了策划活动。我们还策划了一家在福冈的书店,它在福冈这个地方只限时经营一年,除了书以外还卖电子烟,由日本最大的电子烟公司来提供赞助,我们就策划了书与电子烟的合作营销。还有个叫BUKATSUDO的地方,是公共场所,并不是书店,但很多人会选择来这里做活动或讲座,我们公司也帮助他们策划。这是一个做文创的品牌,他们会做一些文库本的书衣,我们会为它们提供设计策划。有些日本的杂志,做专刊或者特别辑的时候邀请我们做企划。最近我也在写书,这是我出版的第三本书,名字就叫做《寻找书的未来之旅》,韩国现在的书店业非常兴旺,而且很多人愿意到书店看书,我和他们的编辑一块去旅游之后撰写了此书。



我们和大阪的一家公司还做了关于亚洲市场的活动,韩国来了十家出版社,中国台湾也来了十家出版社,我们希望作为连接亚洲各书店的桥梁,这是活动的主题,也是我们以后做活动的愿望。我个人还帮助了一些网上书店的销售,在网络上面卖旧书,也收购旧书,这家公司有两百万册书,每天都能够卖一万本书,也能够收购一万本书。

刚才我给大家介绍过的这些业务都是我们公司做的,但其实我们公司加上我只有6个人,当然我们也有临时雇员,但正式社员只有6人,只要是关于书的项目我们都可以做。虽然我们是一个很小的团队,但是我们在日本的出版界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我们也希望今后能够有更大的影响。


谢谢大家!



做书店是美好的生命体验


吉井忍:非常感谢内沼先生,我们刚刚听到了一家书店的可能性,其实它已经超越了我们所谓的书店的概念,一家书店可以在社会各角落选书或者参与旧书的收购。


接下来有请三位嘉宾上台进行讨论,三位嘉宾经营着来自三个不同地方的独立书店,我们有什么可以借鉴呢?之前我们讲到很多比较大的话题,比如梦想或者目标,也谈到书的价格,或者说店铺租金。但我也想聊聊员工薪水的问题。一家书店看起来是非常好的,可是这些爱书的店员他们将来怎样,这些年轻人做久了之后有怎样的可能性,我想了解一下。还有第二个事情,也是关于人的,我们今天有三位嘉宾,我们已经了解到这三家书店的情况。首先我想问澳洲的情况,网络书店的打折幅度给独立书店的影响是不是会很大?

    

Fiona Stager:这是一个挑战,我们觉得价格是非常敏感的,我们打折是有选择的打折,可能有一些我们希望卖得好一点的书就稍微打一点折,剩下的一些书可能暂时先不打折,我不知道其他国家是怎样。我们打折不是全面铺开打折,是只选择一部分而已,但是怎么打折肯定也比不上大店,我们要做的不是只拼价格,还要拼服务。

    

吉井忍:再就是想问一下日本的情况。

    

内沼晋太郎:日本的书是不打折的。

    

吉井忍:如果不能打折的话,日本的独立书店和日本的网络书店没有冲突吗?有没有竞争关系?你觉得对独立书店来说网络书店的存在是完全没有影响的吗?

    

内沼晋太郎:因为网上书店的出现,已经有很多小书店倒闭了。我们小书店为了生存下去就要卖一些除了书以外的东西,让他们作为组合的形式来出现,这就是我们的想法。

    

吉井忍:非常感谢,我想了解一下中国台湾的情况。

    


吴雅慧:我们店里也卖非常多的新书,如果去过的人就知道前面一进门都是卖新书,基本都是我选的新书。我们店里是完全不打折,台湾很多书店其实习惯七九折,甚至诚品这样的连锁书店后来也折扣。我选的书商可能都是我认识的,或者是间接有合作的。那么店里不打折,就要给客人一个特别的东西,所以我都会叫书商供货时保证书上要有作者签名,而且签名的时候要写“某某某在旧香居”,为什么这样讲,因为我们是老店,很多买书的人都是不逛新店的。还有是谈旧书的新书,我会要求他们做藏书票或者特别的东西。比如我们最近卖的一个诗集,这个诗人的诗集非常轰动,而且绝版很久,所以旧书的价格很贵,去年出了新版,也重新找了一个画家给他画插画。这些插画我们放在店里展览,但它的书在其他店也是七九折,我就会想怎样做我们自己的促销。我的方法对我的读者是很贴心的,我请作者从书里挑出不同诗句,然后写在书里面,因为售卖时书是密封的,所以买到的人并不知道他收到的是什么诗。当然那辛苦了诗人,可是他也会觉得这个创意也不错,所以我们要求他写诗,请他签了100本。

    

吉井忍:旧书店也有卖新书这个情况,有各种附加的价值来卖新书的。我也想了解一下你们员工的收入。比如在中国台湾,大概时薪是台币250元,欧洲大概10欧元,人民币差不多54块钱一个小时。其实我算了一下如果一天七八个小时,一周五天工作的话,这个收入不能说很高,尤其是在东京的话,租房子,自己付税,还有餐饮,有些杂费、交通费。其实这个收入对于我这样年龄的女性来说,是很难维持自己所想要的生活水平的。我想了解各位独立小书店的员工是不是全职的,全职的意思是说,比如说税或者说社保都可以负担的,还是是店里的员工兼职比较多?我想了解一下,依靠书店的工资是不是能维持生活?

    

Fiona Stager:我们有21%的收入是放在工资上,最低工资线是比较高的,我们还有一些措施,比如礼拜六上班是1.5倍工资,礼拜天是2倍。我其实给员工的钱是高过规定工资最低标准的,我们认为必须要非常认真承担这些义务。我们有些员工也买得起房子,还可以维持孩子的教育,确保员工的收入确实非常重要。

    

吉井忍:我觉得你们的员工是很难得的。内沼先生我想问一下同样的问题,就是贵店的员工是不是全职的,他们的收入如何。在东京的话,一般你们店的员工是不是只是在你的店工作就足以维持自己的生活?

    



内沼晋太郎:我们在东京有三个人专门负责活动,还有两个人在广告公司兼职,剩下那个人也在写一些东西,作为他们另外的工作。他们每个月有20场活动要来策划,剩下的活动就是我来策划了。他们三个人工作的一部分是在我们公司,另外的一半是在外面。我们有兼职员工,这些人一般都是学生,或者是有其他主业,在我们这里做副业的,并不是完全靠我们的工资活下去。

    

吉井忍:那些员工的大概年龄是多少?他们之前是做什么?

    

内沼晋太郎:大概30岁左右,40多岁也有。一般来说不仅在我们的书店,在其他书店工作的人员,还有加上编辑这些人的年龄,大概就是刚才我说这个年龄段。

    

吉井忍:非常感谢,我还想了解一下台北旧香居,员工好像只有一个是吧?

    

吴雅慧:原来是两个,有一个去生小孩了。我们从头到尾,不管是编杂志,还是编期刊或者编展刊,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做。我的员工现在只有一个,是做最久的。他也是第一个我父亲能够接受的外来人,因为旧书里面有很多秘密,一开始我们都是用自己家里的人或者是亲戚,这个员工他已经做了十年了,他跟我们也是同姓。最有趣的一点是,当时他本来其实是要到研究单位去的,那时候他来我们店来的时候还是研究生,他非常喜欢我们店,非常喜欢我对旧书的想法,甚至他那时候给我写过求职信。因为他知道我们都没有请过别的员工,他那时候就告诉我要做我一辈子的员工,到现在他做了十年,我们当然对他非常好。其实我们中间也请了很多员工,他们最多可能做两年一年半就离开了。其实我们一直希望是两个人,但只有他做最久,那加上我们的书店比较特别,我们书店,必须是员工很了解我们自己的书。因为旧书跟新书不一样,新书很多是重复的,旧书是没有重复的,加上我们又很旧,且以专业为主。那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刚来我们店里工作很期待,可是最后问了几次他就觉得做不下去,因为他们觉得可能没有办法像我这么投入。不是我们不愿意请员工,是员工真的很难请,这个员工做了很久,我们给他的福利也比较好,他现在住的地方是住在我们的仓库里,我们给他一个房间,等于说他的薪资里包含了不需要缴纳房租,这也很重要,台北现在租房子也很贵,所以我想只有一个员工的话就要对他好一点。

    

吉井忍:我了解很多中国国内书店员工的离职率很高,这也是给中国书店的困扰,或者说问题之一。那我想了解一下,我刚刚忘记问了,贵店的员工做了很久之后,他们未来的方向会是怎样的?就是他们会不会独立开出来一家书店,还是只有其他的不同的发展的方向?

    

Fiona Stager:有的人离职了,有的去深造了,有的人一直希望可以一直卖书,因为他们可能不适合独立经营一家书店。总的来说我们的员工之后的就业就是比较多样性的,我的想法是希望让他们都能保持雄心勃勃。

    



吉井忍:还有我觉得很有意思的地方,澳洲这个独立书店有意思的是作家可以过来当员工。作家本身比较了解这个书业或者说作品,有些还在一些领域有专长,所以其实作家来做店员,可以提供很有趣的导购服务。我想问来到你们店里的这些作家是什么级别的,是不是名气非常大,是那种会让顾客冲着他才光顾的那种?还是说非常年轻,刚刚本科毕业开始写作,或者刚出一本书,刚在杂志上发表作品的作家?

    

Fiona Stager:和刚刚提到的差不多,我们所有员工都是个性鲜明的。我们有一些得奖的名作者来当员工,他们在写作界非常有名的,但其实他们非常了解在书店活动当中作家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虽然很有成就,但他们都很低调。这些作家很有本事,有的写科幻小说,有的拥有一批忠实的读者。我认为非常幸运的是这些人他们既是很好的作家也是很好的读者,他们在销售上也帮了我们颇多。

    

吉井忍:如果我们可以在国内书店里面打工的话肯定对生活有所帮助,也许是在日本或者中国台湾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接下来我想讨论跟这次活动有关系的主题,一家书店可以把文化贡献给这个城市,或者地域性和文化因素可以培养出来一家特别的书店。地标性的书店举办互动性活动可以把当地的文化活跃起来。我想了解一下本屋B&B这样的书店是不是一定要开在东京?我想了解一下。


内沼晋太郎:我们每天都邀请作者过来给我们举办活动,这些作者之中,在东京及其附近居住的比较多,那交通费我们花的就不是太多,如果太远就比较困难了,我是这样认为的。

    

吉井忍:你们每一场活动是收费的,每次要1500日元,差不多是100块人民币,还有加上一定要买一杯饮料,大概500日元,每一场活动最多可以容纳50人,我们算一下办一场活动能赚多少钱?办这场活动之后嘉宾是不是可以拿到报酬?有大概的标准吗?考虑到这些方面这些因素,是不是每次一定要做这个收费的活动?

   

内沼晋太郎:我们不是按比例给作者的。本来我们有一个预算,一个活动的话,一位作者的预算大概是2万日元。如果是两个作者,我们就会一个人给1万,如果是一个非常大型的演讲会可能作者就会得到10万甚至20万日元。当有作者通过我们书店出版了书,他也比较中意本屋B&B选的书,他们才会愿意到我们这个地方来以比较低的价格给大家做一个演讲活动。作为我们来说,我们不只是让这个作家来发表他的演讲,也会让他和下面的听众进行交流,这都是我们策划的内容之一,来听的这些听众也觉得花费1500日元能够和作家进行交流也是非常值得的。

    

吉井忍:吴雅慧小姐你也也办了很多活动,好像每次活动都是免费,而且都没有收到任何政府的补助,这些收费或者不收费的事情你是怎样考虑的呢?

   

 

吴雅慧:台湾现在很多展览都是付费的,我们在画廊办展会的时候,很多年轻小朋友都会说要不要钱,我说如果要钱你就不看了吗?他说如果不是太贵我就看,我觉得钱这件事情,即便50块、100块大家还是会想看,我的想法是尽可能从别的地方补回来,还是保持活动全部都免费。


关于座谈,我们常常有很多作家在这里办新书发布会,虽然我们是旧书店,但是有很多新书发布会,有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作家,有时候可能是邀请方或者是出版社付钱。如果是我们自己的活动,我们一定都会付钱,可也有很多作家是非常好的,因为我帮他们卖书,新书较旧书来讲利润很低,我都帮他卖。我并不是完全靠新书来赚钱,虽然有些新书卖得非常好,但是那个利润与旧书相比,旧书更高。我们有时候没有太在乎回报是多少,有时候可能就是作家说他不要活动报酬,我们就努力帮他卖书,但是有时候我还会意思意思一下。我觉得行情可能跟日本差不多,虽然中国台湾的人均收入比日本低,但是我们给作家一般来说大概也是那个行情,有时候可能稍微低一点,如果彼此熟识也许是一半或者是再少一点。我觉得付费当然是一比开销,可是长远培养阅读和吸引他们阅读这件事,我觉得那个花费是你不得不付出的。

    

吉井忍:其实活动也能呈现一个地区或者说城市的风格。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非常有意思的事,Fiona Stager书店里面有很多书,但是给0-5岁小朋友推荐包含一千本书的书单,这是怎么选出来的?看完一千本的小朋友有没有变成非常爱看书的小朋友?


Fiona Stager:在挑书方面的工作,我们一定会挑质量非常高的优质绘本给孩子们,有的是从美国进口的,那些图书里面有各种各样精美的插图。现在绘本行业也在不断兴起。

    

吉井忍:现在已经看到了活动部分的回报了吗?

    

Fiona Stager:我觉得让他们读书,增加孩子的识字率,让他们对书籍更加热爱,这些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再带自己的孩子来挑书买书,这也是我们社区优势所在,也算是帮我们社区打广告了。我关注的点还是更广一些,就是希望能够让当地居民的文盲率越来越低,越来越多的人能够看书,让来自不同社区的居民通过阅读提高他们的识字率。

    

吉井忍:中国的书业当中,儿童书是非常重要的一块,我们昨天在成都逛了两三家书店,我发现给儿童的区域非常大,可以说最豪华或者说最先进的地方就是儿童书的区域,空间也非常大,书的种类和整个空间的设计感都是非常好的。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中国书业对儿童的关注度非常高。菲欧娜•斯塔格小姐给这么多小朋友看的书单内容非常有趣,而且从她的回答当中了解到有一定的效果。我想请问一下内沼先生,你们书店好像跟年轻人相关的活动比较多,未来是不是会给小朋友做活动呢?

    

内沼晋太郎:我们店里面要放啤酒,可以喝啤酒,所以就没有放小孩子可以读的书。但是在划分出的某些时间段,我们偶尔还是有举办的。比如说上午或中午的时候有面对带小孩子的妈妈的活动。我们最近也开始做出版,我们下一个预期要出版的就是绘本。我自己的工作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将来我还是希望能够编辑一些有关小朋友的书或者卖小朋友的儿童书。小朋友就是我们的未来,如果我们培育小朋友,让小朋友读书的话,这些小朋友就是未来的读者,我们还是把这个作为我们未来认真考虑的项目。

 


书店是人与人交接的重要空间


吉井忍:非常感谢,昨天方所的毛先生演讲里很有意思的就是讲到城市的多样化和包容性。其实我们讲到书店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这个地区的未来,因为来到这个城市的有不同背景的人,有很多外地的人,还有一些观光客,这可能也是我们未来城市书店的方向。讲到多样性或者是包容性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澳洲,因为澳洲是移民国家,我很好奇书店或者书业,或者Fiona Stager的爱书人书店里能看出哪些澳洲移民国家的特色。

    

Fiona Stager:这个问题是很宽泛的,我们是多元文化的国家,我所在的社区也是多元文化社区。我的员工就体现了这一点,我的员工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我们也会有一些译本,比如说儿童读物,或者让他们学习语言的书,这些书其实是比较麻烦的,采购费用是很高的,但是当地有这种需求,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找到合适的书。澳大利亚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社会深具多样性,与之相应,我们希望为顾客提供这样的一些符合他们要求的书,我们会存书,让他们来到相应的地区买到他们所需要的书。

    

吉井忍:我想问一下吴雅慧小姐,台湾现在有越来越多的观光客以及来自大陆的游客,这些人会不会到贵店购买非常有历史的旧书?那时候您是怎样交涉的?

 

吴雅慧:其实现在大陆的客人是我们很重要的部分,我们现在业绩很大一部分来自大陆。谢谢来自四面八方的客人,包括很多四川的客人。可能很多学术团体会经由台湾的图书馆介绍到我们书店来,大陆的媒体也会宣传我们,因为我们卖的书比较特别。如果你想要了解老台北和过去的历史,我们书店是很好的资料库,因为图书馆的书你不可以买回家,我们的书可以买回家。因为我们自己有经营画廊的部分,所以艺术书是很重要的,我们的书店只卖艺术、史学、哲学的。这几年大陆拍卖市场也非常蓬勃,到我们那边找的最多的就是艺术类的书,而且是绝版的。还有一个部分是历史的,历史书也是大陆客人很喜欢的。我们几乎天天都有来自大陆的客人,我很谢谢他们,这对我们书店来讲是很好的沟通交流机会,有时候我也觉得这是很有趣的。经由一个书店,往往很多事情你是想不到的,有这样的交流之后,也有非常多大陆作家会在这里办活动。这些都是我原来开书店所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我觉得非常有趣,对书店我也是非常有益的。

    

吉井忍:我刚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我很多大陆朋友说去台湾的时候搬回很多旧书,我就觉得这是非常有意思的情况,这也是一种文化的交流。

    

我们接下来继续谈文化的部分,我刚刚跟内沼先生交流,我们刚刚在他的PPT里看到他的店虽然是在东京,可是他有一段时间在离东京比较远的地方,在福冈开了一段时间的书店。他跟我说发现在东京卖的书的种类和福冈那边卖的书本种类是不一样的,这也可以呈现出东京和日本其它城市不同的地方。我想问一下,那时候你发现的是什么样的差别?从书的销售来看的话。

 


内沼晋太郎:福冈是一个非常快乐的城市,大家都特别喜欢喝酒,真的是一个非常快乐的城市。我们一开始在福冈摆出的书是跟东京一样的,但是却卖不出去。大家觉得比起看书来说,还是喝酒比较有趣。看书要花这么多时间,大家都不太愿意。所以我们以前是请作家来做以他讲话为主的活动,后来就变成了一边喝啤酒一边让大家与作家进行交流,这样的活动反而大受欢迎。畅销书的方向也是不一样的,我们这个书店也根据读者的愿望在不断的调整,我们在福冈只做了一年,但是调整书的方向花了很长的时间。

    

吉井忍:非常喜欢喝酒且注重开心的城市反而不太会看书,非常有意思。我想问一下Fiona Stager,你除了是爱书人书店的创始人之外,还是书商协会的前任主席,也在澳洲担任过很多有意思的文学奖图书奖的评委,我想问这些图书奖和文学奖是不是真的对澳洲的阅读率或文学的发展有帮助?你办了文学奖以后,是不是澳洲作者写的书比较好卖,有没有这种情况?英文类书籍方面有很多流行的作家,当你办了当地文学奖之后,在您的店里或者说整个澳洲的书店里跟当地相关作家的书是不是比较好卖?有这样的情况吗?

    

Fiona Stager:这样的活动就是能增加书方面的对话,能有更多媒体的报道,此外也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哪些书可能是被忽视的。因为现在这种流行文化盛行的市场中,人们看书的时候不一定会看到藏在下边的瑰宝。比如澳大利亚,有一些奖是给女性作家的,这能使我们把注意力放在已经默默耕耘多年的女性作家身上。布克奖是世界上重要的文学奖项,肯定能促进我们的销售,也会帮助澳大利亚的作家把作品卖得更好。我不知道这些行动会不会鼓励更多的人去读书或者说识字率和阅读率更高,但是可以通过文学奖让大家更加关注澳大利亚本土作家的作品。

    

吉井忍:非常感谢,我想了解这样的活动是不是可以帮助城市提升阅读率。阅读率跟明天的两场活动很有关系,今天晚上的活动也就到这里,非常感谢三位嘉宾的分享,非常感谢大家的时间!







2017成都国际书店论坛议程安排


9月8日(周五)

19:00-20:00

开幕仪式

 

20:00-22:00

一城一店:书店如何塑造城市风格

巴西圣保罗、意大利米兰、法国阿尔勒

嘉宾主持

杨照/作家

发言嘉宾

Fabio Herz / 巴西文化书店(Livraria Cultura) 董事 

Alberto Rivolta/意大利菲尔特瑞奈利集团 (Feltrinelli Group) 首席运营官

Aurélie Lhotel/法国南方文献阿尔勒美让书店、出版社(Actes Sud le Méjan) 出口部经理

 

       9月9日(周六)       

14:30-17:00

一城一店:书店如何塑造城市风格

德国柏林、中国南京、英国伦敦、美国洛杉矶

嘉宾主持

杨照/作家

发言嘉宾

Mark Kiessling/德国读我了吗?!(Do You Read Me?!)书店联合创始人

钱小华/中国先锋书店创始人

Tamara Macfarlane/英国月巷故事 (Tales on Moon Lane) 书店创始人

Katherine Orphan/美国最后一家(The Last Bookstore)书店经理

 

19:30-21:30  

书店人:我如何打造一家书店

嘉宾主持

吉井忍/作家

发言嘉宾

Fiona Stager/澳大利亚爱书人(Avid Reader)书店及野兽国(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书店联合创始人    

吴雅慧/中国台湾旧香居书店店主

内沼晋太郎/日本本屋B&B店主

 

     9月10日(周日)

14:30-16:30

城市中的理想书店

嘉宾主持

令狐磊/杂志人、文化力研究所总监

      发言嘉宾       

James Chambers/Monocle杂志亚洲区主编

又一山人/八万四千沟通事务所创始人兼创作总监,例外、方所艺术顾问,香港知名设计师及艺术家

 

17:00-19:00

闭幕论坛:如何以社区书店推动阅读

嘉宾主持

杨照/作家

发言嘉宾

Matthieu de Montchalin/法国书店协会主席

廖美立/台湾行人文化实验室创始人、方所总顾问、雅昌深圳艺术中心总顾问暨艺术总监

吉井忍/作家

钱小华/中国先锋书店创始人

何光伦/四川省图书馆馆长


主办/Organizer

方所 

指导单位/Advisor

成都市文产办

支持单位/Supporting Partners

成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

成都市人民政府外事侨务办公室

成都市博览局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

合作伙伴/Organizational Partners

澳大利亚驻成都总领事馆、英国总领事馆文化教育处、法国驻成都总领事馆、意大利驻重庆总领事馆

全媒介合作伙伴/Multimedia Partn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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