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记021、022|《非洲三万里》&《乞力马扎罗山的雪》

青章 2018-02-20 12:06:07

非洲三万里

毕淑敏 著

湖南文艺出版社,2016年1月第1版


感言


要去肯尼亚前补功课,找来这本,才发现毕阿姨已是旅行作家。想起去年查俄罗斯,也是赫然发现小时候爱看的科幻小说的作家叶永烈,早已周游世界。看来读万卷书的人,也都会想去走万里路吧。

 

旅行确实可以粗略的等同于烧钱,住再好的酒店,看再美的风景,受再多的招待,也最多只能带回一些纪念品,聊以怀念。啊不,也可以去很多次。在马赛马拉的酒店吃晚饭,突然店员们着民族服饰,手捧蛋糕,结伴载歌载舞,一问原来是邻座有位女士,已经来了这里五次。

马赛马拉的帐篷酒店,店员为来过5次的客人欢歌跳舞

摄于2017年10月


然而并非没有穷游的方式,只是看,愿不愿。回想第一次独自到访南京,打着车寻找50元一个床位的青年旅社,到现在一边告诉自己要控制开支,一边还是会拉网式的查找当地特色酒店。对于“旅行”这件事,似乎也是在渐渐的由观光、学习型向全方位体验靠近,也许后续还会发展到为了特殊事件而出门。想来人应都如此。旅游市场,一定大有潜力,因为游客,也会一年又一年的成长。一个小我,其实也就是大人群的一个缩影。

 

书中观点并非全部赞同,不过,比较喜欢后记。如果说旅行给自己带来了什么,那最多的,大概就是能够体会世界之大,有太多不同的人,在以不同的方式生活,以及对别人的生活,希望没有妄做太多评论。

 

以上。

 

摘记


序言 为什么要到非洲

非洲的全名,莫不是“非常之洲”?

终于,一切准备停当。我注射了预防黄热病的疫苗,口服了预防霍乱的丸剂,怀揣着治疗恶性疟疾的青蒿素,带着各种驱蚊剂和药品,加上简单的几件行装,一咬牙一跺脚,出发啦。目的地——阿非利加洲!


1 露西说,欢迎你回家

这是你永不改变的基因身份证 。

不知孱弱的露西在闲暇时扶着后腰捶着腿遥看湖光山色之际,可曾想到过无数世代后的无尽子孙 ?

 

2 索韦托买不到那张明信片

因为细节会给人以猛烈的撞击 ,宽恕就难以成立 。

几天相处下来 ,我觉得他像传说中的神灯巨人,当你需要他的时候 ,他立刻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你身边 ,有问必答 。当你想独自一人默想时 ,他马上就隐没无声 。

为什么叫索韦托呢 ?他们绝望地喊出“何处去 (So where to)?!”故此得名。

偶尔有银亮的洋铁皮屋顶 ,面对着苍天闪烁,像干瘪牙床上龇着爆裂的锡牙 。

咱国的历史也复杂,但南非的复杂和中国式的复杂有所不同。中国历代政权更迭、斗转星移、外敌入侵 ,让人目不暇接 ,好歹主脉络基本不变 ,最后总是九九归一 ,延续着封建大一统王朝的统治。南非则是在不同时代,由不同的占领者分而治之。占领者们不但和当地土著斗,互相间也掐斗不止。这让人在学习历史的时候感情无所依傍,思维容易飘忽。简单直接地说,索韦托的历史是南非种族隔离制度的产物。

1913年,南非的《原住民土地法》规定 ,国民分为四等人,分别是 ——白人 、有色人种、印度人与黑人。400万白人掌握着政治经济的权力,2500万黑人和有色人种成为廉价劳动力的来源。黑人只能拿到白人十分之一的工资。

在纪念馆中 ,把这一段历史说得很详细。但是 ,当你离开的时候 ,不会带走这些具体的证据。

我们并不想忘记历史,但是 ,我们不想天天生活在仇恨中,我们希望走出纪念馆,大家就开始新的生活。那些照片非常刺激,如果总是看着它,人就很容易沉浸在历史的冲突中。

心理学上有一个专有名词 ,叫作 “未完成事件”。“未完成”就是半成品,就是事件尚未结束 。你曾经受到过伤害 ,无论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仍是伤口未愈,暗自流血。或者你以为已经忘却或谅解,但一到了相似情境,人们就会不由自主地重温噩梦,旧创口就会翻涌作痛,沉重的阴影会势如破竹地卷土重来,让你身心堕入当年黑暗的旧窠臼,悲痛难忍,理智恍惚。这个词语来源于 2 0世纪初诞生于德国的完形心理学(也称格式塔心理学)。

这种终结苦难的勇气和步骤 ,真是勇敢与温和并存的创举。

 

3 空棺

南非有三个首都 ,这让习惯首都只有北京的中国人感到某种严重不适。首都首都 ,顾名思义 ,人不能有两个头 。

南非的行政首都是比勒陀利亚 ,现在它已经更名为“茨瓦内 ” 。

围阵的四角矗立着四位勇士的塑像,是布尔人当年的四位领袖,其中三位有名有姓,另有一位是无名氏。我不知道是真的遗失了这位领袖的名字,还是有意为之,表示也有无数无名先烈为之献身。

布尔人崇拜野牛,在这画龙点睛之地,给野牛以殊荣。布尔人认为野牛难以琢磨,表面看起来温驯可爱,可一旦被激怒,其凶狠程度超过狮豹等猛兽。我揣测在这种喜爱中,有布尔人的价值观和他们的自诩。

荷兰地少人多 ,气候寒冷 。对饱受欧洲湿冷天气折磨的荷兰人来说,南非温暖干燥 、阳光充沛的气候 ,极具吸引力 。

荷兰人最先把非洲南端的开普好望角变为殖民地,百余年后 ,繁衍成一个叫作 “布尔人 ”的群体 ,渐渐成为南非当地的主要民族之一 。

英布战争的实质,是老牌殖民者与殖民后起之秀的博弈,是英国同荷兰移民后裔布尔人为争夺南非领土和地下资源而进行的一场战争。

先民纪念馆成功地对匆匆掠过的游客进行了教育。白人殖民者的历史被辉煌而富有壮丽感地呈现出来,英布战争的第三方 ——黑人,却被丑化和妖魔化。至于更原生态的南非土著人 ,索性在“先民”后裔的述说中,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当年和布尔人决一死战的 ,除了英国人,还有当地的黑人 。黑人是从中部非洲南下的 ,在某种意义上说 ,他们也是外来者 。

不要以为天下穷人是一家 ,班图黑人对本地科伊桑土著的屠杀也是血迹斑斑,毫不留情 。祖鲁人是南下的班图人之一支 , 18世纪时建立了祖鲁王国 。

这是布尔人的烈士冢 ,一具空棺 。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就在同一天同一时刻,南非的黑人也会聚集在先民纪念馆不远处的自由公园里 ,祭奠他们的祖先 ——为捍卫自由而战的首领丁干和3000名死不瞑目的壮士。这一天被南非黑人命名为 “丁干日 ” 。

1994年,新南非诞生后 ,面对这个日子 ,伤了脑筋 。政治家们面临艰难的选择。曼德拉的南非政府发挥政治智慧 ,保留了这一节日 ,只是将其更名为 “种族和解日 ”,旨在促进种族和解与团结 ,消除种族歧视与偏见 。全国依旧放假,大家可以举行不同形式的纪念活动。

风很大,把衣服吹得如同鹰的翅膀。一不留神脚下滑脱 ,就会像阳光一样直泻到 40多米之下的石棺材板上 。

那一束阳光本无特殊意义,历史在人们的诠释中。

 

4 原始人洞穴的天光

人世间的一切危难 ,未来的种种不可知,都不必太忧心忡忡 。安稳下来 ,有所节制 ,顺着天地万物的轨迹缓缓运行好了 。

这一切都是特意保留下来的 。为了尊重祖先,斯泰克方丹山谷并没有进行过大的整修 。各位刚才所走过的道路 ,就是当年原始人进出洞穴的必经之路 。

对史前的人来说 ,月亮是多么准时的伴侣。那时候的黑夜一定比现在要黑 ,那时候的月亮一定比现在要亮 。那时候的人们也许会在睡梦中 ,被满月的清辉叫醒 。

斯泰克方丹岩洞给我最大的启示是 ——人必须在群体中生活。

没人放哨 ,没人协作 ,你很容易就被狮子野牛猎豹等当成柔软早点。

你不可能一个人长途跋涉 ,你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会孤独倒毙 。

总之 ,在人类进化的历史上 ,团结合作是主流。也许 ,这正是我们至今活下来的希望所在 。

寻找自己的来路 ,这是人的天性 。那么,请记住斯泰克方丹岩洞吧 ,这里是窥探人类先祖最老的窗口 。

他们在此休养生息 ,繁衍昌盛 ,逐渐积累起进化的优势,然后在某一个清晨出发远行 ,走啊走 ,穿越了几百万年的烽烟 ,直到今天 。

最重要的是 ,人类已经失去了对天光的敬畏和节制。

 

5 被麒麟的紫色舌头舔过

钓鱼要先用鱼食 “砸窝子 ”。

别看长颈鹿是个慢脾气,一旦受了惊吓和攻击,也会飞快地逃跑 ,最高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70千米 。不过长颈鹿不善于长跑 ,它不能连续奔跑超过一个小时。

摄于马赛马拉


中国有把长颈鹿叫作麒麟的传统 。典籍关于长颈鹿的记载,最早出自晋代李石所著 《续博物志 》 ,记录非洲索马里沿岸拨拔力古国出产异兽 ,身高一丈余 ,颈长九尺 。宋代赵汝适著的 《诸蕃志 》中 ,称非洲长颈鹿为徂蜡: “状如骆驼 ,而大如牛 ,色黄 ,前脚高五尺 ,后低三尺 ,头高向上 。 ”

反正在明永乐十二年 ,也就是公元1414年的九月二十日 ,郑和手下的杨敏就带回了榜葛剌国 (今孟加拉 )新国王赛弗丁进贡的一只长颈鹿 ,明朝举国上下为之沸腾。

长颈鹿的声带很特殊 ,中间有道浅沟,发声困难 ,做一次发声运动要动员起胸腔和膈肌的共同力量方能完成 。

在东非,当地的索马里语称长颈鹿为“基林”(Giri),发音与麒麟非常相近,这使得中国人确信长颈鹿就是麒麟。

永乐十三年,郑和的船队第四次下西洋,到达西亚后 ,首航东非,终于找到了长颈鹿的故乡,并亲自带了两只长颈鹿回到北京 。明成祖大悦 ,认为此乃祥瑞之兆,证明了自己史无前例的伟大 。历史就这样传承下来,时至今日,日语及韩语仍将长颈鹿称作麒麟,中国台湾更是直接把长颈鹿叫作“麒麟鹿 ”。

长颈鹿的舌头很怕太阳,它要把舌头藏在嘴巴里,防止被这里强烈的阳光晒伤 。

真的是紫色的舌头喔~~

摄于内罗毕长颈鹿保护中心


长颈鹿脸上的肌肉很少,所以你看不出它的喜怒哀乐。而且它很胆小,虽说它是地球上最高的动物 ,可是并不仗势欺人 。如果实在跑不掉,它会用蹄子踢向敌人,我听说它一脚能把狮子的肋骨踢断。

摄于内罗毕长颈鹿保护中心


我们看着它们 ,它们按部就班地走在自己生命的轨道上,和我们没有交集 。

小狮子

角马四不像

非洲大象

路边吃草的长颈鹿

看一群动物自由自在地生活,本身是有魔力的。

人们将动物的生活浓缩提炼 ,将那些可能让乏味生活中的人感兴趣的环节——比如弱肉强食 ,比如争强打斗 ,比如为了抢夺配偶的奋不顾身 ,比如大迁徙和万里跋涉 … …加以浓烈的铺排 。这些是不是在动物界真实发生过的片段呢 ?肯定是的,但这绝非常态 ,更不是全部 。或许这类激烈震荡的桥段 ,连动物们寻常活动时间的百分之一都占不到 。

为了好看 ,为了各种噱头和吸引眼球,人们曲解了动物 ,让动物的活动为人类所用 ,宣泄的是人类的紧张和不安全感 。

回想起长颈鹿的舌头舔过掌心 ,有一种眷恋长久萦绕。

 


6 那一刻,我变作黑人

出了博物馆 ,眼睛被阳光晃得睁不开。劈头看到矗立着七根高大石柱 ,定睛看去 ,上面分别刻着 :自由 、尊重 、责任 、多样 、和解 、平等 、民族 。

它专门设计了出票机 。游客付款之后 ,机器会随机出售三种不同的门票,分别为黑人门票 、有色人种门票和白种人门票 。

此下马威甚是有效 ,让你立马体验到如果生在旧南非 ,你又是非白人,那么你的脖颈就要习惯性地低垂 ,你必须接受先天肤色带来的不平等待遇 。

由于残酷的压榨和欧洲人带来的天花等烈性传染病的影响,造成当地人的大量死亡。荷兰的农民乘虚而入,对南非内陆地区发动多次“远征”,不断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将原住民驱逐到南非西北部的荒凉地区 。

这种宗教上的优越感 ,不断发酵成为种族上的优越感。

还有一个巨大分歧是 ,荷兰采用的是欧洲大陆的罗马法体系,而英国在南非殖民地推行的是普通法法系 。

历史向前发展 ,荷兰政府停止向南非输送新的移民,布尔人于是变成撒哈拉以南非洲唯一的 “土著白人 ” 。

1948年 ,以马兰为代表的阿非利卡人(就是南非荷兰人)政党 ——南非国民党赢得选举。他们上台之后,立马颁布了一整套种族主义的法律 ,共有350余项。

荷兰人的白种后裔布尔人 ,将自己命名为——阿非利卡人,意思就是:“非洲人”。

军事胜利即使有可能 ,也只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双方在没有必要的冲突中使成千上万的人牺牲生命 ,这是毫无道理的。

在幽暗的囚室中 ,他完成了一个伟大的蜕变。曼德拉的容貌变得冷静 、温和 、安详 ,一种穿透一切的智慧蕴含在眼中 。晚年的曼德拉图像 ,越来越像一个超凡入圣的人 ,凌驾在一切人世间的苦难之上 ,温暖包容地凝视远方。

人们往往借助忘记来达到谅解。既要记住,又要谅解,这需要慈悲和智慧轮番出马,然后比翼齐飞。这是世界政治历史上的杰出篇章。

国旗由黑 、黄 、绿 、白 、红、蓝六种色彩构成了一个 “Y”字形图案 。这如同彩虹一般缤纷的多种色彩 ,象征南非是由多民族融合而成的国家 。我想,世上的图案万万千,在这其中选中 “Y”字形,一定颇有深意。它象征着把原本是两条的道路合为了一条,延展向前 。这个造型寓意着“融合”和“前进”。

 

7 罗本岛B区5号的修行者

海藻并不值钱 ,监狱的管理者们只是希图用这种苦役折磨政治犯,并摧毁他们的信仰 。捞取海藻几乎是毫无意义的,只是让你在枯燥和衰竭的磨难中 ,经历惩罚而绝望。

在这种毫无成效的劳作中 ,曼德拉一定很多次地想过——自己有可能永远留在罗本岛上 ,自己的白骨也会就地掩埋 。但他无所畏惧地承受着这一切 ,坚持自己的信念 ,决意把牢底坐穿 。人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 ,连死都不怕了,他必定会更缜密地思考如何活着 。

政治犯苦役中不许说话 ,甚至不得交换眼神。谁犯了禁令 ,罚三顿不许吃饭 。

曼德拉被独自关押在B区5号,监号为46664,意为1964年的第466名犯人 。

人类的最高追求是在自己的土地上得到自由 。

新的一天对犯人来说 ,是友谊不断发展共享经历的一天,是重温往事再次坚定对未来信心的一天 。

他认为学习在监狱里是仅次于探视权的权利 ,比任何优待都重要 。曼德拉开始攻读伦敦大学的法学学位,继而学习经济学 。由于狱方不许犯人学习法文和德文,曼德拉改学高级阿非利卡语 。做苦工的同时 ,他巧妙地与狱友们用各种方式进行讨论 ,互相汲取政治营养 。他既善于倾听 ,也善于辩论 。在高墙之内苦役之中,他对南非的命运反复梳理,对信仰和道路重新审视 。

曼德拉起床后,马上开始体育锻炼。他给自己制订了计划,每星期一至星期四早晨,在牢房里原地跑步 45分钟,并做100个俯卧撑 、200个仰卧起坐 、50次下蹲。每天放风的半小时,要在院子里坚持跑步 。

曼德拉成功地把罗本岛变成了他的大学 ,把自己从一个愤怒的领导者变成了深思熟虑的沉静学者。

他在监狱中写下长达500页的书稿,名为《通向自由的漫漫之路》。

18年的时间,罗本岛用无尽的苦难和大自然的壮美风光,将曼德拉打磨成了一代圣雄。

对中级警官呢,曼德拉与他们的关系也不太好。曼德拉发觉,他们为了爬上更高的台阶,表现常常比高级警官更加凶狠。

 “在走出囚室,经过通往自由的监狱大门那一刻,我已经清楚,如果自己不能把悲伤和怨恨留在身后,那么我其实仍在狱中。

当曼德拉为政治犯所遭受的虐待抗议时,监狱方面的高官振振有词地反问道 ,你受到过惩罚吗 ?

没有 。曼德拉如实回答 。但是 ,他马上严正指出,你不能只看我一个人 ,你迫害了我们 。

他以77岁高龄当选 “新南非 ”总统后不久 ,就组织 “真相及和解委员会 ” ,让黑人与前殖民者和解 ,成为南非历史上首位黑人总统。三年后 ,他主动宣布 “不再谋求连任 ” 。任期届满,便真的功成身退,彻底退休 。

山水斧削 ,与时代一同浇注了巨人。就算你有超凡的禀赋和火热的责任感 ,可你 ,不一定会遭逢生命中的罗本岛 。

 

8 哦,还是叫风暴角吧

旅行为什么会发生 ?只与自己那未完成的心结有关。旅游之发轫 ,并不是身体的蠢蠢欲动 ,而是心的涟漪激荡 。

 “好望角”的意思是 “美好希望的海角 ” 。它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 。

用盐如用兵 。打仗不能一次把所有的兵都派出去,要有余地 。

欧洲人想要东方的什么东西 ?我问。主要是香料和黄金 。两把盐答 。

英语中的 “香料 ”这个词来源于拉丁语,意思就是贵重而量小的物品 。这又让它成了上层贵族标榜身份 、炫耀财富的载体 。

欧洲可就惨了 ,因为纬度高 ,寒冷季节十分漫长,要大量摄入动物性蛋白质 ,才能维持生命之必需 。打猎的动物和畜养的牲畜一旦宰杀 ,吃不完就很难保存 。

欧洲人找到的法子就是大量使用香料。具有强烈挥发性芳香油的香料 ,有很好的防腐作用 ,并且还兼调味 。在那个时代,可以说谁掌握了香料,就等于掌握了整个欧洲“冰箱”的开关。

欧洲人的体味特别重 。因为毛发旺盛,加之食肉较多 ,还有遗传因素 ,欧洲人患有狐臭的比例相当高 ,需要猛烈的外来香味遮盖 。

凡是动物 ,都有利用体味寻找配偶的天性。如果气味不投 ,彼此就没有吸引力 。

姻亲这件事 ,更多的是家族的强强联手,遮挡气味也就有了更深一层的谋略隐藏其内 。

当年诸葛亮军务繁忙夜不能寐 ,半夜起来在花椒林中散步,突然看到一群小孩子在花椒树下玩耍 ,十分可爱 。诸葛亮抱起一个 ,发现这娃娃没有耳朵 。诸葛亮就用面捏了一对耳朵 ,粘在娃娃头上 。第二天 ,人们发现花椒树上的每一粒花椒都有了耳朵。原来那群孩子是花椒的精灵 。

欧洲人给香料捏上了耳朵,从争夺香料出发的动机,让欧洲人得以重塑世界。如何抵达那个神秘世界,成了中世纪欧洲人永不疲倦的话题,野心和梦想比翼齐飞。

我本以为这两大洋的动态交融 ,会像亚马孙河的上游一样,出现明显的界限 。但是我错了 ,岂能用河水来想象海水 ?虽然那是举世闻名的长河 ,但这更是声名盖世的汪洋 。浩渺的海水一望无际 ,海天一色 ,天下海水是一家啊。

我说 ,风浪很大 ,您若一不小心掉到海里,被巨风冲向印度还是南极 ,要看您的运气 。

 

9 黑人女老板和手机

在我的非洲见闻中,黑人无论男女,动作基本上都是慢吞吞的。也许,这才是生命的本相。像受惊的羚羊一样奔跑不止,被金钱如豺狼般地撵着,是现代文明强加给我们的节奏。

非洲人的时间观念不强,在动物悠闲漫步的荒原上,守时是一种可笑的教条。

人身上所有的生理特点 ,都在现实中有它们的实用性。

彼此落座 ,女主人露出明显地想受到夸赞的表情,我送上了她想要的客气话 。

她说 ,我现在和全世界的客户都可以联系。客人预订很踊跃 ,在不久的将来 ,很希望能有中国客人住在我这里 ,看看我们的索韦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 ,充满了信心和自豪感 。

我觉得你教会我说一句话 ,我就可以到中国做买卖了。

黑女孩咧开厚厚的嘴唇 ,嘻嘻笑着说,就是 ——你好 !会说这一句 ,我就可以到中国去了 。一切等到了那里再说嘛 !

 

10 小海豹的眼神

我把冻鱼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小海豹很敏捷地向上顶了一下,我赶紧撒手 ,鱼就像鱼雷一样滑入小海豹的嘴里 。它满意地看了我一眼 ,眼神清澈如同山泉 ,满含着信任与天真 。

始终尊重它们的自由 。它们能为自己思考,它们能思考什么对它们是好的 、什么是不好的 。看到人类帮助它们时 ,虽然口不能言 ,但心里很明白 。

见我婉辞,弗朗索瓦·雨果先生似乎有点儿失望。这让我想起家有顽童的老爸,你若随意开逗他家孩子,他不放心。你若是不理睬他家宝贝吧,他又心有不甘。我体谅他的善意,说,好,那我摸一下。

除了真正的病体缠身者之外,很多人是不自信,无法接受衰老这个自然法则。

没有买卖 ,就没有杀戮 。我想补充一句,没有愚昧 ,也没有杀戮 。

 

11 持枪的巡守员唯一知道的事儿

随着夜色浓稠 ,那旷野变成了一种让人获得静谧、缓慢 、平和的幽深存在 。这是一种永远不会生锈的不锈钢一样光滑的宁静 。你知道周围潜藏着无数生灵 ,它们本身或许是危险的 ,但你仍旧安宁 。

当地的土著聪加族人对这条河充满了敬畏,“萨比”是土语“敬畏”之意。

欧洲贵族们很快发明了一种惬意的游览方式,就是乘坐火车,在旷野和密林中穿行,它有个时髦的名称叫“猎游”。

为了不在半路上坠毁,跌下来成为动物们的下午茶,旅客们都要严格执行规定。

由于抓绒衣比较鲜艳,还要带一件中性色彩的外衣,以便在保护区内减少对动物的刺激。

从未乘坐过这样小的飞机,单排座,连驾驶员10个人。从它小得和茶杯口差不多的舷窗朝下俯瞰 ,像骑在一只鹅的背上。

欧洲人和美国富豪对这种貌似原始实则奢靡的风格,趋之若鹜 。

探寻动物一天两次 ,一是黎明时分,二是黄昏时分 。据说这两个时间 ,都是动物最喜欢漫无目地东游西逛的时刻 。

大家不要穿鲜艳的衣服 ,以免刺激动物。唔 ,很好 ,你们穿得都很像动物 。

但整体十分黯淡 ,和灰扑扑经过伪装的路虎车融为一体,好像颓败的小山丘 。

最重要的是你们千万不能下车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下车,记住 !尤其当野生动物靠近我们的时候 。不要以为你会跑得过野生动物 ,这里的任何一种野生动物 ,包括兔子和地鼠 ,都比你跑得快 。只要你在车上 ,野生动物就会将车和人视为一个整体,认为这是一头巨大完整的动物 ,它会暗自比量自己和这辆路虎车到底谁更魁伟一点 。它不傻 ,当它认为自己在体形上不占上风的时候 ,它轻易不会发动攻击 。

他发给我们每人一条毛毯 ,灰黄色,类似老虎的斑纹 。

同行的美国人一家 ,不停地呼唤着那些鸟的名字——“黄眼隼 ! ” “蓝蕉鹃 ! ” “绿头织布鸟 ! ”

看动物的程序 ,大约也是由浅入深、循序渐进 。对于资深的旅行者 ,能叫出像子弹一样掠过天空的鸟名 ,成了更值得骄傲的水准 。

我们对非洲旷野最标准的印象 ——干燥的荒草之上,矗立着孤零零的有着水桶腰身的猴面包树或其他乔木 ,就是稀树草原地貌的标准照 。

稀树草原有相当高水准的净初级生产量 。单位面积下热带雨林的总生物量远大于稀树草原 。雨林的呼吸作用消耗更高,因此综合计算下来 ,热带雨林的净初级生产量反倒不如稀树草原 。

禾草基本上很可口而且好消化 ,比起大部分热带森林的乔木叶子,禾草叶的怪味道也很少 。

猎豹的身体更修长,花豹要短一些。猎豹喜欢待在开阔地带,比如像现在这种地方。而花豹更愿意上树。再有就是猎豹有明显的黑色泪线,花豹没有。当然了,最主要的是看斑点。猎豹的英文名字就是 “有斑点 ”的意思 。

猎豹跑得很快,最高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120千米 ,但是这种速度它只能维持三分钟 。一旦超过了这个时间 ,猎豹必须减速 ,不然它们会因身体过热而死 。能量在追击中大量损耗,如果它连续五次都不能成功猎杀到动物 ,或虽然辛苦猎到了 ,但猎物被豺犬等抢走 ,它有可能活活地饿死 ,因为它再没力气发动下一次捕猎了 。

花豹的斑点是如花朵状的空心圆 ,美洲豹的斑点是空心圆内还有个小圆点,当你分辨不清的时候 ,斑点的形状可以帮你的忙 。再加上猎豹的叫声是吱吱的,花豹呢 ,有点儿像低吼 。

一抬头,恍惚看到一只孤独的小兽在湖对岸饮水,恍然明白了什么是顶级的享乐。

就是在世界上最原始的角落享受现代文明的奢华。每一个局部都独具匠心 ,又伪装成皆是天然 。粗看所有的东西都像是刚从旷野中采集的 ,细一推敲,充满了人工的雕琢 。比如我入夜后巡兽归来 ,看到房间被清洁得纤尘不染,茶几上用原木雕琢而成的花瓶里 ,斜插着一束蓝色野花 。而当我上午入住的时候 ,这花是粉色的。

所有的细节都是刻意斧凿而成,这过程隐没在你看不见的暗处 ,你看到的只是流畅芬芳的野趣。

它们是谜 。而人在某些时候是愚蠢的,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其实当你以为安全无忧时 ,猛兽正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

这唯一的一条 ,就是我知道动物们每天都要喝水。

所有的顶级营地都建在动物的水源地。客人们才可以在最舒适的情形下,观赏动物。

打扰总比灭绝了好。主办方赚到了钱,才能购买更多的旷野土地,以供动物们繁衍生息。

随着夜色浓稠 ,那旷野变成了一种让人获得静谧、缓慢 、平和的幽深存在 。这是一种永远不会生锈的不锈钢一样光滑的宁静。你知道周围潜藏着无数生灵,它们本身或许是危险的,但你仍旧安宁。

 

12 格雷萨·马谢尔的美丽

直率的格雷萨认为联合国并不能制止和处理世界各地发生的战争, “那里只有政治 ,我去那儿能干什么 ? ”

马谢尔的回答当然是无懈可击的 ,但在这个冠冕堂皇的政治理由之外,还有她的私心 。那时的她 ,已经预备充当一个新的角色 。这个新角色既和政治有关 ,也和她自己的一生幸福有关 。这个 “他 ” ,就是曼德拉 。当时 ,格雷萨即将成为曼德拉的第三任妻子。

这就是著名的 “蹲区 ”。白人导游艾文介绍说。

堆积如山的垃圾,像一张张污脏的丑脸。密密麻麻的铁皮纸皮小屋 ,像穷困潦倒的牙 ,从垃圾中顽强地冒出来 。

街角处就是8115号,为曼德拉旧居。从1946年开始,曼德拉和他的两任妻子都曾经住在这里。

可以把此地想象成南非的延安。如果再具体一点,8115号便是枣园。

曼德拉的家族系南非滕布王朝成员 ,他的曾祖父努班库卡曾是滕布的国王,他的父亲是酋长 。曼德拉 1 2岁丧父 ,父亲去世前将他托付给在当地的大酋长 。

在约翰内斯堡期间 ,曼德拉结识了一位对他终生政治影响极大的人——沃尔特·西苏鲁。他的第一任妻子伊芙琳,就是西苏鲁的表妹。

 “即使是在监狱那些最冷酷无情的日子,我也会从狱警身上看到若隐若现的人性 ,可能仅仅是一秒钟 ,但它足以使我恢复信心并坚持下去 。 ”

老年的曼德拉 ,苍老如树根 ,平静如秋水,目光如炬又深藏温和 。时间刀刀见血 ,锋利地雕刻着人和历史 ,让它们相互影响 ,完成各自的使命。

曼德拉后来曾非常痛苦地表白:自从出狱后,与温妮共同生活的那段时间,我成了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这一切,这个房间都曾历历在目地见证过。此刻,它默默无言地蹲守在原处,任由人们猜想。

1958年,已经离婚的曼德拉与年轻漂亮的温妮一见钟情,22岁的温妮成为曼德拉的第二任妻子。

狱中的曼德拉每天都抚摸温妮的照片,他在给温妮的信中说:“婚姻的真正意义不仅在于互相爱恋,而且在于相互间永恒的支持。这种支持是摧不垮的,即使在危险关头也始终如一。我真想在你身边 ,把你抱在膝上。”

她以不屈战斗 、忠贞母爱的形象赢得了南非广大黑人的爱戴,被视为全南非受害者的母亲 ,几乎相当于 “国母 ” 。

可是 ,就在丈夫走出牢笼、新生活扑面而来之时,曼德拉和温妮却无法携手向前。1992年 4月13日,也就是曼德拉出狱两年后,他们宣布分居。1996年,两人正式离婚。

关于二人的恋爱史,格雷萨·马谢尔是这样说的:“我们的第一次会面是在1990年 。我们都非常非常孤独,我们都需要有人可以说说话,有人可以来了解自己。”

曼德拉与格雷萨·马谢尔第一次重要的公开约会,是在萨莫拉·格雷萨的墓地。

曼德拉与格雷萨同居的消息曝光后 ,曼德拉的好朋友图图大主教曾直截了当地提醒曼德拉:“你这样做会给南非青年树立一个很不好的榜样 。你不如干脆结婚 ,尽快与她结为夫妻。 ”

曼德拉曾这样评价他这最后一位妻子:“在我的余生里,她给我爱和支持,让我像花朵一样绽放。”

她说 :政治和爱是纠缠紧密的结 ,与曼德拉在一起,绝对不能整天谈情说爱 ,你不能要求他的生命中只有你 ,你不能要求他放弃工作只面对你一个 。爱一个人 ,就要爱他的全部 ,对吧 。他是个很棒的人 ,我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曼德拉与格雷萨结婚后 ,格雷萨长住莫桑比克首都马普托,而曼德拉住在南非东北部城市约翰内斯堡 。好在两个城市坐飞机只需要一个钟头 。

她说 : “人们也许会说我的丈夫是圣人,但对我来说 ,他只是一个淳朴 、友善的普通人 。我以前并没有料到马迪巴会进入我的生活 ,但现在我们确定要共同生活 ,因为我们曾经十分孤独 。人生只有一次 。”

曼德拉就是这样一个把自我的生命融入广大慈悲的人。曼德拉的孩子必将为此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许,这是常人难以理解的大爱,将爱自己的孩子化为爱普天下所有的孩子。

 

13 在中产阶级家里做客

胡子大叔说,那个地点没有三个小时,你根本参观不完。大叔说,看一个小时和看三个小时是不同的。看一小时和不看是差不多的。

于是 ,我只得放弃一个梦寐以求的景点,回酒店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 ,打扮齐整去赴宴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体面礼服 ,只有提前把准备到 “非洲之傲”上去吃维多利亚时代豪华晚餐的绸衣提前穿了出来。临出门的时候,看到皮鞋有土,赶紧用酒店配给的擦鞋布掸去尘灰。

我们走进一家平房,面积大约有100多平方米 。女主人50多岁 ,身穿节日盛装相迎 。刚才因为没有去成最后景点的憾意无存,如果蓬头垢面赴宴,的确不合礼仪。

火候非常到位 。我连喝了两碗,其中当然有给女主人厨艺捧场的愿望在内,也和我们一直奔波在外渴坏了有关。当然 ,最主要是汤非常可口。

那一瞬,我用勺子连续搅着汤,掩饰自己突如其来的感动。妈妈的手艺只要还在女儿身上流传 ,妈妈就不曾真的远去。

看到我难以掩饰的惊诧 ,女主人很得意,达到了她预想中的惊艳效果 。

我叹息着说,单是今天的忙碌还不算,我相信从昨天开始的采买和腌制,也很费心力哦。女主人马上跷起大拇指,认可了我的家庭主妇资历。

因为一进门就被热情包围 ,我一直没找到机会拿出带来的礼物。瞅准了女主人稍微得了空儿 ,我赶紧呈上一块真丝头巾 ,略表心意 。虽然我知道所有的一应开销都打在我所付的旅游资费当中 ,但感激是由衷的 。

我问胡子大叔 ,那么您认为在您周围,有多少人属于中产阶级呢 ?胡子大叔一边灵活地打着方向盘 ,一边说 ,除了贫民窟的人 ,剩下的人都应该算是中产阶级 。

 

14 我认这些机车为我的兄弟

“非洲之傲”火车旅行,官网图册

这号称世界顶级豪华的列车 ,就算它摇身一变油饰一新,我也立刻认出了它就是咱 “春运 ”时的老相识 ——“绿皮火车 ” !

我想每一个曾经迁徙过的中国人 ,说起绿皮火车都会涌起对死去多年的一匹老马的追忆。它曾声嘶力竭地载着我们抵达青春梦想的遥远他乡 ,又不辞劳苦地驮着我们回到心心念念的故土 。每一次乘坐 ,都悲喜交集 、又爱又恨 。

每一节车厢都经过了彻底改造 。原有的卧铺车厢被大刀阔斧地动过手术。唯一保留的是走廊通道 ,但所有的窗户因为重新油饰 ,并配以精美的蕾丝窗帘 ,显出不同凡响的高雅 。包厢部分被完全打通后 ,重新整合为几套卧室 。最豪华的是皇家套房,一整节车厢只分割为两个单元 ,只供四个人使用 。我住的是把整节车厢分割成三间客房 ,也就是说 ,一节车厢可乘坐六个人 。

两扇车窗之间有一张玲珑小桌和两张沙发,这将是我以后半个月内最钟爱的地方 。衣橱很大 ,放满了旅途必备的各种物品 ,人家想得真够周到 ,防晒霜 、驱蚊液 、消毒巾等一应俱全 。独立的卫生间 ,窗明几净。超大的淋浴房 、银光闪闪的水龙头 … …堪比五星级酒店 。

我下意识地问 ,你也擦洗马桶 ?安卡说,当然啦 !我能把马桶擦得非常干净,还在比赛中得过第一名呢 。我在书本上看到过很多富翁教子的故事 ,总认为那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夸张和美化 。现在 ,我亲耳听到安卡这样说,心中充满敬重。敬重罗斯先生,也敬重他的女儿安卡。

沧桑的车站不由得使人浮想联翩。这个车站,就是年轻的甘地无法抵达的列车终点?

人在旅途,看似消遣,其实思绪往往触景生情、信马由缰,进入自己始料未及的轨道。

第四条 ,晚餐时需着正装。我对这一条噤若寒蝉。拜托老祖宗的丝绸,让我可以体面过关。第五条,在公共区域不要大声喧哗,注意礼仪。列车上可以提供熨烫衣服的服务和有限的洗衣服务。

餐厅,官网图册

第九条,列车上设有小图书馆、小商店、雪茄吧等设施,您可以在那里阅读、购买和吸雪茄。休闲车厢和列车尾部带有吧台和观景台,很适合大家放松和聊天,结识新朋友。列车上任何一种酒水 ,都可以随意免费享用。

阅读室,官网图册

什么叫奢侈 ?这些注意事项多少说明一点儿问题。你要模仿远去的尊贵,就要暂且放弃原有的生活角色,潜入19世纪欧洲宫廷生活之水,享受旧式的无所事事和尊贵与从容。你时不时会有点儿恍惚,隔三差五地出现微错乱,但又异常真实。

 

15 我将把你的话转告天堂

哦 ,东方人 !希望你能再次登上“非洲之傲 ” !你一定会看到我 ,看到我美丽的衣服 !珊德拉夫人独自举起酒杯 ,一饮而尽 。

珊德拉夫人说 ,我说你年轻 ,是因为我看到你在运动和感觉热的时候,脸上还会出现一些红润 。而真正的老人,是不会出现这种血脉涌动的红润的。除非他患了高血压。

我说 ,我很喜欢您每天穿的衣服 ,别致美丽,有一种上个世纪的味道 。

我说 ,是的 。我们就有眼福了 ,像在观看一场古老的贵族服装秀。

我说 ,那您可以轮换着穿 ,每套衣服我们只能看到一次,会看不够的 。

我母亲一定喜欢她那个时代 ,不然她不会做了这么多套精美绝伦的衣服。上帝赐予我和母亲一样的身材 ,我就穿着她的衣服 ,用她喜欢的方式来旅行和游览 ,这就等于延长了她的生命。我用这种怀念方式,让她在天堂微笑。

珊德拉夫人缓缓起身,走到不远处一直在为我们演奏乐曲的黑人乐队身边,掏出五美金放下。

这帮小年轻吹奏得很卖劲 ,对吧 ?凡是努力干活的人,都应该受到奖赏。

下午茶的历史 ,追本溯源就是萌生自八卦的肥沃土壤。

我说 ,那我很想知道,“非洲之傲 ”有什么特别吸引您的地方 ?

她呷了一口苦咖啡,说,饮食、服务、氛围 、风光 … …她前倾着身体,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凑到我的耳边悄声说 ,我告诉你东方人——是 ——摇晃 。是的,就是摇晃 。火车车厢在行进中不断地摇晃,让我想起了母亲的摇篮 。

珊德拉夫人说这些话的时候 ,并不看我 ,好像我只是她面前飞溅的瀑布雾水。

在实行支付小费的国家 ,这笔不大不小的钱是劳动人民非常重要的生活来源。

我知道东方人不习惯付小费 。但是,付小费多美好啊 。只要付出一点点小钱 ,你就会看到另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对你笑脸相迎 。如果你给得稍微多一点儿 ,就会换来那个人像服侍亲爹亲妈一样对你的倾心照料。如果没有小费 ,你用什么法子能换来这一切呢?没有 。所以 ,小费是你和穷人之间的润滑剂 ,小费是神圣的 。

 

16 你可在金伯利的矿壁抠出钻石

所有的钻石占有者,都不过是它的匆匆过客。

金伯利的钻石大约是在1 . 2亿年前至8000万年前来到地表的。那时正是中生代白垩纪,所以,这里的钻石应该见过恐龙。

那粒金刚石被英国殖民总督送到巴黎的万国博览会,取名为“尤里卡” 。这是一句希腊语,意思是 “我找到了”。要知道,每一颗钻石在被发现前,都要经受埋藏尘埃的寂寞时光。

你今后在看有关钻石的资料时会发现,钻石是爱讲故事的宝石。

你知道世界上最大的钻石叫什么名字吗?钻石教授时不时地提问 。我说,叫库利南 。

每一颗著名的钻石都像皇室的名马,有它的谱系,要从何人何地何时发现它讲起。

在南非之前 ,印度是钻石的最大生产国。历史上许多著名钻石 ——如 “光明之山 ”和 “大莫卧儿 ” ,都产自印度 。

钻石这个东西 ,贵在品质高 ,并不在产量大。

金刚石经过琢磨切割变成钻石之后 ,就成了装饰品。它不再是卓越的实用工具 ,而成为权力 、地位和尊贵的象征 。

有人说 ,钻石象征着勇敢 、坚定和专一,但这些专属于人类的美德 ,和一块几十亿年前形成的石头有什么相关呢 ?

钻石教授说 ,金刚石精加工的产品之一就是钻石,如同埃及的长绒棉和巴黎服装展览上的时装 。我是个学者 ,既不搜集长绒棉 ,也不积攒时装 。

钻石教授俏皮地眨眨眼睛 ,说 ,钻石也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稀有哦。

我说 ,它们还是很稀少 。钻石教授说,那不过是人为地控制着它的产量 。

2005年9月 ,金伯利的最后三个地下矿井停产,结束了这个小镇134年的钻石开采史 。

它用苍茫独眼 ,凝视冷暖人间 。

人的寿命苦短,大多不过百年,也许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对恒久的时间充满尊崇,对凝蕴了漫长时间的事物心怀敬意。钻石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击中了我们,讨巧地成了时间的代言人。

 

17 荒原上的古镇

我见到了救星 ,忙问他小镇现在有多少人。他低着头 ,并不看我 ,好一会儿避而不答 ,最后看实在拖不过 ,才说这里连一个警察都没有。

也不都是老住户的后人在管理这些房屋,也有对历史感兴趣的人,买下了这里的旧建筑 ,不断维护。他们还收集各种老物件 ,办起了博物馆 。那边就有个展览 ,你可以抓紧时间去看一下,免费的。

老夫人的一生,在这个博物馆里被彻底撕开,从此大白于天下 。

女子年轻的时候是包裹比裸露来得更神秘性感,年迈的时候 ,包裹也可遮挡岁月的痕迹 。所以,遮挡和包裹万岁 。

 

18 这是我的第113个国家

您到底去了多少个国家呢?他说,这个不好说。如果只是数护照上的印记,我已经到过113个国家了。

列车就像一个有20多户人家的小村庄,互相之间会走动,但来往并不频繁。基于西方人的礼仪 ,也不会邀请对方到自己的车厢做客 ,最多的接触地点就是餐厅和观景车厢了。

为了保护客人们的眼睛不受蒸汽机车常见的烟尘之苦,“非洲之傲”还为大家准备了特制的风镜 。

史密斯先生是整个 “非洲之傲 ”列车上最老的乘客了,整整87岁。我深深记得中国的古话 ——七十不留宿,八十不留饭。

史密斯先生说,我到过世界上很多国家,没有一个国家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发生这样大的变化,中国是独一份。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希望是好的吧。作为一个旅行者,我们没有资格对所在国家的人说三道四 ,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 。

比如我们这次经过津巴布韦 ,海关在我们的护照上打个戳子,这就是印记了 。但是 ,我们对津巴布韦了解多少呢 ?

我看到很多旅行者津津乐道他们走过多少个国家,把那些国家的名字像食谱一样挂在嘴上 。他们积攒抵达过的国家名称 ,就像小孩子在储钱罐里不断投下硬币一样。

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的人 ,相同点远远多于不同点 。

我要用我的时间 ,赶快去看看没有去过的国家和城市。看看蛮荒 ,察看文明与野蛮 ,把人生快乐地走完,然后到达最后的目的地 ——天堂 。

您过这种四海为家的生活多少年了?掐指一算,87减去27,等于60。我说,您一退休就开始云游了。

史密斯先生说,没有计算过。不过,我确信在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还可以向慈善机构捐出一笔钱。

印度男人咔咔嚼着印度零食,说,我为乘坐“非洲之傲”准备了五年。本来我以为自己为乘坐“非洲之傲 ”准备了两年 ,已是旷日持久 ,不想小巫在此拜见大巫。

印度百院之长微笑着说 ,我并不曾读过医科。我的工作不是给人看病,而是投资医院 ,这是我们家族的产业 。他说 ,这里的病人很多 ,不错 。但是这里没有医生 ,人们也不会有钱看病 。单有需求是没有用的,要看值不值得在这里兴建医院。

他穿着绿色格子冲锋衣 ,面对苍茫的非洲大地,双手紧紧抱肘,我知道这个身体语言所表达的含义,在世界各种文化中都是——坚定拒绝。

巡守员曾说过 ,当野兽靠近的时候,任何意外的声响都会高度激怒它。所以 ,只能无声无息 。

总而言之 ,车上的人什么都不能做,或者说能够做的唯一的事 ,就是等待 ,等待狮子的选择 。

院长说 ,我已经多次游览过世界各地的野生动物园,但这一次实在刺激 。非常好 ,人一生必要有几次濒临绝境才好 。

 “非洲之傲”相当于一个小小的联合国 ,让我见识到形形色色的人。

我后来特地查了“奢侈”的含义。“奢侈 ”在西方社会 ,普遍被认为是一种值得鼓励的生活方式,是积极的处世态度,提高自己的生活品质,是个人奋斗的重要目标。“非洲之傲”的诠释是:奢侈就是时间与空间加之人工的极度铺排。

原本飞机几个小时的路程 ,现在要在时速几十千米的火车上,磨磨蹭蹭耗时 1 4天才能抵达 。原本可以乘坐50多位乘客的一节车厢,现在拢共只住了四个人 。原本十几分钟最多几十分钟就可以吃完的伙食,现在每天共用五个小时。由此感受到人世间资源配备的不平等 ,起码是不平衡 ,明白了革命是如何爆发的… …有一些东西必将掩埋在历史深处,任它渐渐远去。

 

19 指状阿当松和老相识钉子树

如果什么人慷慨地允许你猜错多次 ,答案一定匪夷所思。

细细想起来 ,也怨不得大象是个吃货。它那庞大的身躯一天得需要多少卡路里 !它又是个素食主义者 ,光靠植物支撑如此庞大的体能系统,若不拼命进食,哪里能成为草原霸主。

女杀手说,你不必伤感,大自然就是这样循环往复,比如这些树,是大象的餐桌。

大象的唾液很黏稠,能包裹住尖锐的刺槐,让自己不受伤害。

后来我明白了 ,如果这个弱小的生物不死去 ,那个大型动物就会死去。大自然已经这样运行了无数年代 ,自有它的道理 。任意去改变它 ,反倒是人类的狂妄 。我已经可以心境平和 、安之若素地看待这种轮回了 。那个被吃掉的弱小动物从此进入了一个庞大的躯体 ,未尝不是它向往的变化 。不管怎么说,出牌的是上帝 ,而我们 ,不应插手上帝的牌局 。

 

20 七车连撞列车晚点40多个小时

走进餐厅 ,有制服笔挺的服务生走过来,将一朵芬芳玫瑰别在客人胸前。对于这种贵族规则,欧美客人们有司空见惯的怡然,我也赶紧把受宠若惊的心态藏好,做出安之若素的样子 。

庄重的衣服,都是不舒服的。

餐厅是最能显见一个人是否贵胄的地方。

如果吃龙虾 ,另当别论 。毕竟不是童子功,后补出来的技巧在严峻考验的面前会露出马脚 。

我常常暗笑,其实这一切都是金钱换来的哦。只是金钱这层浮油被撇掉了,只剩醇厚的汤底,让你以为是温情。

每天夜里 ,火车更是僵尸般停驶 ,好让客人们享受安稳睡眠。

终于忍不住问一位澳大利亚女乘客 ,我们为什么停着不走?她总爱在鬓角插一朵小野花 ,有时是雏菊 ,有时是蔷薇 。今天她插的是石竹 ,野生的那种 ,花朵很小,紫色 。

她说 ,您要知道,这里是非洲。您不会知道那些大型机械要从哪里征集到,要由什么人向这里开拔。您无法知道警察局需要用多少时间才能把事故专家集合起来,他们将乘坐什么车于何时出发。甚至您不知道这七辆车连撞,是普通的事故还是有什么政治经济的奥秘 。所有这些,都会影响 “非洲之傲 ”出发的时间 ,但我们都无从知晓 ,那么 ,单单知道一个此地距离卢萨卡的千米数 ,有什么意义呢 ?

野花夫人说 ,我们只有无条件地信任“非洲之傲”。在这里 ,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情况和更着急的了 。我相信 ,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争取早点儿再次出发 。我们应该关心的是 ——“非洲之傲 ”上的饮水是否充足,携带的食品是否足够 。这一点 ,列车长是不会说实话的 ,他一定会说足够足够 ,放心吧 。我已经问过餐厅的服务人员 ,他们说食物和饮水的确都是充足的 。知道了这一点,就等于知道了一切。

我走过去,说,史密斯先生,这里的风景已经几十个小时没有变化了,您为什么还在看?

史密斯先生说,它们是有变化的。在不同的时间,由于光线不同,它们呈现出不同的色彩。我们难得有时间在一个地方动也不动地待这么久。

旅行就是一个充满了变数的过程 。如果想没有变数,你待在自家宽大的卧床上好了 。意外是旅行的一部分 。这列车上的所有客人都走过很多国家了 ,大家都明白这一点 。

 

21 中华人民共和国制

每个客人的车票是近3万美元,你可以花了钱没有结果,但不花钱就一定无效。

最苍茫的景致 ,常常引发最深邃的回忆。

旅行本身就是不断碰撞记忆的过程 。

 

22 在南十字星座辉映下

此错误白天被阳光遮盖 ,无从显现。到了夜晚 ,举头面对星空 ,感到相当陌生 。天塌地陷 ,世界为之倾倒 。出发前完全忽略了这回事儿 ,没有预习南天星图 。

在印第安人的文化中 ,认为女人比男人明亮,所以男人要伸手挡住她 ,怕她身上的光芒把鸟儿惊走 。

你在一日千里的驰骋中自以为电光石火,若星空之上有一眼看你 ,你可能丝毫未动呢 。你的得失和名利 ,更是缥缈无痕 。

真的不要虚度年华,不要人云亦云、亦步亦趋,不要醉生梦死。那是对生命的不敬,对人生的轻慢。

非洲的旷野像是一卷长轴 ,在面前徐徐展开,我要做的只是披星戴月地参阅 。

房子可以重建 ,肚子饿可一时都忍不了。我告诉他们应该让孩子上学 ,学校是免费的 。当地人说 ,上学需要动脑子 ,这会使人更快地感到饿 。所以 ,不能上学 ,在家里躺着省粮食 。

不不 ,我是 … …我是无法忍受自己吃饭,而旁边有人饿着肚子 。我索性说明白 。

列车长点点头 ,说 ,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这样吧 ,我让车上的警卫下去将围观的人群驱散 。这样您就可以重新拉开窗帘 ,不受干扰地进餐并欣赏非洲大地的壮美了 。说着 ,他安静地退下了 。

 

23 黑奴在这里拍卖

他随手捡起了一根树枝 ,在松软的土地上起笔,说 ,我要画一个三角形 。他抬头看着我 ,等我回应 。

我知道 ,这种时刻的上佳表现应该是鹦鹉学舌般重复,您要画一个三角形 。对 。他很中意 ,然后用树枝戳地 ,先在泥上掘出了一个深深的点 。

非洲黑人人多势众 ,欧洲人再坚船利炮,也是少数 。其实 ,真正在非洲从事买卖黑人生意的 ,正是黑人 。

自己退居幕后 ,送黑人头领一点儿火药枪支、一点儿廉价的消费品 ,再加上很少一点儿金钱 ,就收买了当地黑人头目 。黑人酋长冲到了第一线 ,开始按照殖民者的心意 ,去捕捉另外部族的同胞 ,卖给奴隶贩子 。这样一来,欧洲猎奴者就安全了,效率也更高了,更加有利可图 。

奴隶贸易在非洲风行了几百年 。那时候,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卖掉 ,也可以捕捉他人 ,把他人卖掉 ,并因此发财 。为了防止自己被捉住沦为奴隶 ,人们都不敢单身外出 。

混乱中 ,防身的武器就变得极为重要。

人只有蹲着的时候所占面积最小 ,双手被捆就不能反抗。

此牢房底下有和大海相连的水道 。每天大海涨潮时,海水就会漫进来冲刷 。退潮的时候 ,海水会将坑壕里的粪便带走 ,大体上就干净了 。

他们甚至特地折磨奴隶们 ,让身体虚弱的早点儿死去。体质不好的奴隶 ,到目的地也卖不出好价钱 。奴隶贩子要给奴隶们提供最基本的饮食 ,这是有成本的 。如果禁不住折磨到后来才死 ,加大了成本 。早点儿淘汰老弱病残,是人贩子的策略 。

通常非洲狮并不以人类作为主要食物,这些狮子为什么如此怪异 ?后来才发现 ,修铁路的路线 ,正是当年押解奴隶们走向桑给巴尔的必经之地 。奴隶贩子经常把生病的奴隶丢弃在路边 ,被狮群噬咬而死 。于是,这里的狮子从此养成了大啖活人肉的习惯 。

哭泣的奴隶会被奴隶贩子押回咱们刚才到过的地牢,没吃没喝地等着几天后的下一次拍卖 。然后押上台 ,继续挨鞭子 ,看你什么时候哭 。如果你马上又哭了 ,还是卖不掉 ,就再次押回地牢 。这样用不了几回合 ,你就会活活地饿死,尸身随着下水道冲入印度洋 。

它们的资本原始积累的完成和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发展,是建筑在非洲人民的巨大牺牲之上 ,是违背人类最基本的道德原则的 。

 

24 青尼罗河瀑布

大自然是一部洋洋洒洒的鸿篇巨制,瀑布是它随手挥就的五言绝句。在这种压缩版的肆虐暴力面前,渺小的你,亲历一种巨大的力量在面前徐徐绽开。

当尼罗河两条最大的支流会合在一起的时候,河水的颜色有所不同 ,一条含泥土多一些 ,显得比较浑浊 ,所以叫白尼罗河 。另外一条 ,就是咱们现在看到的这一条 ,河水清澈透亮 ,就被称为青尼罗河 。现在我们要往上面走一段,渡口就在那里 。

我们脚下的这一滴水,告别了瀑布之后流啊流,如果它有幸在途中经过撒哈拉大沙漠的时候,不曾被太阳收走,那么三个多月之后,它就可以抵达蔚蓝色的地中海了。绿衣小伙子富有诗意地说 。想来这不是他偶尔想出的题目 ,而是有备而来 。

一般来说 ,由于很多非洲部落从原始社会进化过来不久,他们信奉原始共产主义 ,认为你既然比我富裕 ,你就应该给我 。我只要多说一句话 ,你就不好意思了 ,掏出更多的钱给我 ,这是我的胜利 。谁让你的钱多呢 !

 

25 不可思议的岩石教堂11座

周围的游客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一段树枝,品种不拘 ,只要能随时挥舞就行 。

这可不是一种仪式 ,而是为了驱赶无所不在的苍蝇。手中动作稍有停歇 ,就有苍蝇在你的嘴唇上搓手搓脚 ,痒热难熬 。

到了2011年7月 ,以政府决定实施 “鸽之翼行动 ” ,将留在埃塞俄比亚的最后一批 7500名 “法拉沙”犹太人空运回以色列 ,将他们安置在以色列南部社区 ,开始新生活 。

 

27 送给世界的礼物——埃塞咖啡

你不是在讲一个自己编造的故事吧?一个不生产咖啡豆的地方,不知从什么地方买点儿咖啡豆,然后用机器把咖啡豆磨一磨,变成干燥粉末,再用开水把这些末子冲给大家喝 ……这怎么能喝?这不是侮辱咖啡吗!

不像意大利罗马、法国巴黎或美国的星巴克,以聊天会友、消磨时光、享受情调为主。当地人一进来就单刀直入,点了咖啡就喝,目不斜视,独自品尝咖啡的美味。喝完扭头就走,绝不拖泥带水地赏什么风情。

埃塞俄比亚咖啡古朴单纯,但力道极大,兴奋感迅速入血,如电流直击大脑。

传说牧羊人清早赶着羊群到山上放牧。到了中午 ,羊群吃饱喝足 ,就会安静下来 。人和羊就找个温暖的地方 ,晒着阳光歇息 。

由于科技的发展 ,世界各地培植的咖啡有很多不同的品种、制作方法与口感 ,但无论是英文(Coffee)、法文(Cafe)、阿拉伯文(Quch)和中文(咖啡)的叫法 ,都毫无例外地源于埃塞俄比亚那块高耸的土地 ——“咖法”(Caffa)。

有道是 ,看一个人的心灵是否富足,就看他的心中能容纳多少与己无关的人和物 。非洲是一所奇异的校园 。在这里眺望远方并安静地想一想 ,也许就抵达了罗德瑞克 ·纳什所列的最后一层 ——星球 。

 

28 阿拉巴斯——渔夫之宝

书本 ,比世界上的任何一艘船 ,更能带我游走各地。

因为每年的雨量不同,湖泊的水位也不同,所以伸出水面的小岛数目就会不断改变。有人数过,说是有21个岛,可过了一段日子,有人又去数,就成了41个岛 。

埃塞俄比亚的鸟只吃苔麸,其他再好的鸟食一律不吃。

英吉拉没有什么异味,只是酸 。

我接过来,很轻。它的本质是包裹起来的空心葫芦。很重 ,因为这份情谊 。

 

后记

旅游对于我,有明显的教育意义 。它使我在奔袭中安静,在纷乱中镇定 ,使我增加对大自然和生命的景仰 。

盛放就是它们生命轮回的必然 ,盛放就是马蹄莲的使命和责任。

马蹄莲是有些禅意的花 ,它有一个别名就叫观音莲。

每一朵花 ,都有盛放的理由 ,因为生命的号角在暗夜时分就已经吹响。

人一生,心灵会蒙灰。这并不可怕 ,但须洗涤。你要找到灵魂的清泉。大海的涛花迸溅,风雨的吹拂鞭打,鸟的欢鸣和鲜花的怒放,都是藏在清泉中的老师。大自然有自成体系的优美,等待你身心与之共振。

人的生平,所占的时间宽窄是有定数的。耳聪目明、手脚伶俐的时光不过几十载而已。时间如同鲜血,每一滴都咸且弥足珍贵。

旅游是既不安全也不舒适的,但它能带给我们流光溢彩、繁花似锦的世界。当我走过的路渐渐漫远,当我双眸注视过的东西渐渐繁多,当我闻过的气味渐渐五花八门,我就不由自主地变得宽容起来,接纳世界的不同与丰富。

我的生命日历已越来越薄,总有一天会露出透明的封底。不过,偷偷告诉你,我早在年轻的时候就已经翻到最后一页偷看过,从此便再无恐惧。

 

 



乞力马扎罗山的雪

The Snows of Kilimanjaro

作者:(美国)欧内斯特·海明威(Hemingway E.) 

译者:汤伟 

译林出版社,2012年5月第1版

 

感言


其实是短篇合集,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只是其中的一篇。居然完全没有曾经读过的印象,要么是当年读得太快,要么就是快餐吃得太多。

文字很沉静,即使通过了翻译。还是应该看原文呢,虽然这话不知说了多少遍,有了译本还是会优先。

短篇小说,大概和长篇比,各有各的难写之处?

乞力马扎罗山下的夜

乞力马扎罗山下的晨


摘记


大双心河(一)

镇子没有了,除了铁轨和焦土,什么都没剩下。

棕色的河水清澈透明,河水的颜色来自铺满河床的卵石。鳟鱼摆动鱼鳍,在逆流中保持着平衡,在他观看的过程中,它们快速地变动体位,以便在激流中稳住身体。尼克看了很久很久。

它们看上去像是要把自己固定在底部的沙层上,水流把沙子砾石冲出一股股荡起的迷雾。

翠鸟的投影从河面掠过时,一条大鳟鱼以一种缓长的弧度向上游冲去,那弧度来自它的影子,鱼一露出水面,影子旋即消失在阳光下。当它再次钻进水里之后,影子仿佛随着水流,不受任何阻挡地往下漂去。

炎热的白天一过 ,草上就生出浓重的露水。

他虽然很冲动,但他是认真的。

 

大双心河(二)

一只水貂顺着原木溜到河对岸 ,钻进了沼泽地。

晨光和河流都让他感到兴奋 。他不想这么匆匆忙忙地吃早饭,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他点了一小堆篝火 ,放上咖啡壶 。

尼克用一根松树枝条做瓶塞 。枝条给瓶口留下足够的缝隙,这样既能有足够的空气流通 ,蚱蜢也蹦不出来 。

如果用干燥的手去碰鳟鱼 ,鱼身上失去黏液保护的地方会受到一种白色真菌的攻击。

午前 ,左岸的树木在水中投下很短的阴影。尼克知道每个阴影下面都会有鳟鱼 。到了下午 ,当太阳移到山那边以后 ,鳟鱼就会待在河对岸凉快的阴影里 。

最大的鱼往往躲在靠近岸边的地方 。

太阳完全落下之前,河面上会产生耀眼刺目的亮光,这时候在河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钓到大鱼。不过这时候的水面像阳光下的镜子一样耀眼,几乎无法下钓 。

飞钓(fly fishing)又称飞蝇钓。与通常的钓鱼方法不同,飞钓者站在不同深度的水里,在头顶不停摇动鱼竿,带动鱼线做圆周旋转。鱼线末端是不同大小的假飞虫做的诱饵。摇动鱼线时,河里的鱼以为是昆虫在水面上飞,所以会跃出水面去吃。

 

弗朗西斯·麦康伯短暂的幸福生活

法国人管这叫什么来着的 ?有尊严的礼节——这比经历这些情感垃圾要他妈的容易得多。

这件事并没有完。它既没有完结也不再开始。它就待在那里,和发生时一模一样,而其中的某些部分甚至被突出放大了,他为由此产生的耻辱而痛苦。

独自躺着的他并不知道那个索马里谚语,说一个勇敢的人也会被狮子吓着三次 ——第一次看见狮子的脚印 ,第一次听见狮子的吼声和第一次与狮子遭遇 。

罗伯特 ·威尔逊 ,这个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和狮子以及狮子引发的问题打交道的人,一直没有认真考虑过麦康伯这个人 ,只是注意到他有一点神经兮兮的 ,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开错了旅馆里的一扇门 ,撞到一桩极为丢脸的事情 。

但在他们那里,她已经不再美得足以离开他,并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她知道这一点,他也知道。

他们的结合有着一个坚实的基础 :玛戈美得让麦康伯不忍抛弃,而麦康伯则有钱得令玛戈舍不得离去 。

露水很重,车轮碾过野草和矮树丛时,他闻到了被碾碎的草叶发出的清香,像马鞭草的味道。

汽车穿行在这片杳无人迹的猎苑上 ,他喜欢晨露和碾碎了的蕨草的气息,还有露出晨雾的黑黢黢的树干 。

他陪猎的顾客通常来自不同的国家,他们生性放荡,喜欢冒险,不过,他靠这些人为生,只要他们雇了他,他们的标准就是他的标准。

所有的标准他都可以接受 ,但狩猎除外。关于猎杀他有他自己的标准 ,他们要不遵守这个标准 ,要不就去找别人陪猎 。

威尔逊看着这两个人。如果一个狗日的娶了一个婊子,又会生出怎样的一个王八羔子?但他说出来的却是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我们丢了一个扛枪人。”

麦康伯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它是如此疯狂如此难以理喻。“我对天发誓,这是一场追逐,”他说,“我从未有过这种感受。是不是很美妙,玛戈?”

当我们第一次见到公牛并开始追逐它时,我起了某种变化。像水坝突然崩溃了。一种纯粹的刺激 。

“清干净了你的肝脏,”威尔逊说,“奇怪的事情时有发生。”

‘说实话 ,我一点也不在乎;人只能死一回;我们都欠上帝一条命;不管怎么样 ,今年死了 ,明年就不会再死 。’

要借助一次奇特的狩猎经历,一次让你事先没机会担心的仓促行动,才能让麦康伯长大成人,不过,不管是通过什么方式,这个变化是确实无疑的。

恐惧被一个手术切除了,那个地方长出了别的东西,一个男人最根本的东西。这让他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女人也知道这些。不再有任何的恐惧。

“你变得十分勇敢,很突然。”她妻子轻蔑地说,但是她的轻蔑中流露出一种不安全感。她非常害怕某个东西。

他突然感到一道炙热耀眼的闪光在他头脑里炸开,而这就是他最后的感受 。

 

乞力马扎罗的雪

雪像蛋糕上的糖霜一样光滑,像面粉一样蓬松,他记得那种悄无声息的滑行,速度之快,让你觉得自己像一只从高处落下来的鸟。

上好樱桃酒特有的樱桃核味。

他又缩回到他熟悉的、赖以生存的谎言之中 。

一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你在口是心非?知道你只是出于习惯和贪图舒适才这么说的?自从他开始言不由衷,和说真话时相比,他的谎言反而为他赢得了更多的女人。

你不去深究,觉得一切都很好。你已经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不再会像大多数人那样受到伤害,而对那些自己曾经做过、现在已不能再做的工作,你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但你在背地里对自己说,你要去把这些富得流油的人写出来,你其实不是他们中的一员,而是打入他们内部的一个间谍,你最终会离开他们并把这些都写出来,而且这次是由一个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的人来写 。

但他永远也做不成,因为日复一日,那些舒适、什么都不用写的生活,那些他曾经痛恨的生活方式让他变得迟钝了,他工作的愿望也在减弱,以至于到头来他根本就不工作了。

他不工作的时候 ,那些认识他的人觉得舒服多了。

非洲是他在人生最美好的时光里感到最幸福的地方,所以他来到这里重新开始 。

她原本很喜欢这趟旅行 。她说她极爱这趟出行。她喜欢有刺激的事情 ,凡是能变换环境 ,结识新面孔 ,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她都喜欢。

说来也怪 ,当他一点都不爱她 ,对她谎话连篇的时候,反而使他比真心恋爱时更能让她付出的钱财物有所值 。

你生存的方式就是你的才能所在。他这一生都在以不同的形式出卖生命力,当在感情里陷得不是很深时,你反而能够物超所值地付出。

她曾嫁给一个从未让她感到乏味的男人,而这些人却很无趣 。

突然 ,独自一人让她感到害怕 ,但她想要找一个值得她尊重的人一起生活。

开始很简单 。她喜欢他写的东西 ,她一直很羡慕他的生活方式,觉得他总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获取他的步骤以及最终爱上他的方式 ,都是一个正常过程的组成部分 ,她在给自己建立一个新的生活 ,而他则出卖了他剩余的旧生活。

这个念头伴随着一股冲击而至,但这冲击既不像流水,也不像一阵风,那是一股带有恶臭的、突然的空虚感,奇怪的是那只鬣狗却沿着这味道的边缘悄悄地溜了进来 。

他从未和这个女人大吵大闹过,可和那些他爱过的女人在一起时,他吵得很凶 ,由于争吵的腐蚀,最终总是把他们所拥有的东西毁灭掉。他爱得太深,要求也太高 ,一切都被消耗殆尽。

这一次不是冲击,而是呼出的一口气,就像那使得烛光摇曳、火苗上蹿的一阵微风 。

看来这就是你辞别人世的方式了,在肉耳听不见的飒飒声中。这样也好 ,不再会有争吵了 。这个他可以保证 。

虽然那些事件似乎像是被压缩了 ,但如果方法得当的话,你可以把所有事情写进一段文字里 ,当然 ,现在是来不及了 。

他静静地躺着 ,死神还没有来 。它一定去另一条街上转悠了。死神出入成双 ,骑在脚踏车上 ,悄无声息地行走在人行道上 。

有钱人很无趣 ,他们酒喝得太多 ,还把大把的时间花在西洋双陆棋上。他们既无趣又唠叨 。

他以为他们是一些具有特殊魅力的人,当他发现不是这么回事之后 ,他被毁掉了 ,就像其他毁掉他的那些事情一样 。

如果你做什么都做得太久,开始得太晚,你就不能指望大家还留在那里。人都散了。晚会结束了,现在只剩下了你和女主人。

它开始往他身体上移动 ,但它不再具有任何的形状。它只占据着空间 。

它蜷伏在那里 ,让他动不了 ,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帆布床被抬了起来 ,重压突然从他的胸口移开,一切又正常了 。

康毕转过头来 ,对他咧嘴一笑 ,用手指了指,前方 ,他目所能及的像整个世界一样壮阔 ,雄伟高耸 ,在阳光下白得令人难以置信的 ,正是乞力马扎罗山方形的山顶 。他于是明白了 ,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

 

一个干净明亮的地方

我们在虚无的虚无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虚无,你的国为虚无 ,愿你的虚无行走在虚无 ,如同行走在虚无 ,赐给我们虚无 ,作为我们日用的虚无 ,虚无我们的虚无 ,因为我们虚无我们的虚无 ,并虚无我们没有遇见的虚无,把我们救出虚无 ;除了虚无还是虚无 。歌颂充满虚无的虚无 ,虚无与你同在 。

 

在异乡

 “如果他注定失去一切,他就不该让自己身处这样的境地 。他不该把自己放在一个会失去的困境中 。他应该去寻找那些不会失去的东西 。 ”

 

 

 

 

 

 


 END


2017.1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