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 坡:乌鸦ᅵ小平为你读诗

王小平空间 2018-01-09 06:54:44

- 小平语-


人间参透幽玄的信使啊,

三眼乌鸦,

你是那口吐警语、舌发忠言的先知

还是被世人嫌弃,与灾难相伴的恶邮差

你微笑地点点头:

你是,你不是,你都是。

时光的河流转了个弯,改道了,

曾经的神鸟,

上古的白乌、赤乌、金乌,

被人类的健忘症埋葬在地心深处

只余下黑色的背影……

一声叹息:永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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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背景 -



埃德加·爱伦·坡(Edgar Allan Poe)(1809~1849),十九世纪美国诗人、小说家和文学评论家,美国浪漫主义思潮时期的重要成员。其作品形式精致、语言优美、内容多样,在任何时代都是“独一无二”的风格。

他以神秘故事和恐怖小说闻名于世,他是美国短篇故事的最早先驱者之一,又被尊为推理小说的开山鼻祖,进而也被誉为后世科幻小说的始祖。


- 乌鸦 -

   

很久以前,沉沉子夜,我疲惫思索 

面对一堆古籍奇书,想把失传的奥秘揭开,

当我开始打盹 几乎入睡 突然传来一阵轻敲

仿佛有人在轻轻敲打 敲打着我的门

“谁在敲打我的门——唯此而已,别无他般” 我喃喃自语

哦 我清晰地记起 那是萧瑟的十二月

行将熄灭的余烬,投射的鬼影在地上摇摆。


我焦急地盼望天亮,我徒劳地搜寻书章,

想从书中借良方,止住失去丽诺尔的悲哀一一

那被天使叫作丽诺尔的少女 她美丽娇艳

人间此名,已永不存在


那柔软 暗淡的紫色窗帘,悲哀的簌簌飘动

我心中添满前所未有的恐怖 毛骨悚然

为平息心儿的跳动 我站起身反复叨念

“这是有人想进来 在敲打我的门

这是半夜的客人想进来 在敲打我的门

唯此而已,别无他般”

很快我的心变得坚强 不再犹疑 不再彷徨

“先生” 我说 “或夫人 我求你多多包涵

刚才我正睡意昏沉 你的敲门那么轻

模糊不清地轻敲我的房门

我差点以为没听见你”——说着我拉开门

唯有黑夜,别无他般


凝视着夜色幽幽 我站在门边惊惧良久

疑惑中似乎梦见从前没人敢梦见的梦幻

可那未被打破的寂静 没显示任何迹象

“丽诺尔?” 便是我嗫嚅念叨

“丽诺尔!” 回声把这名字轻轻送还

唯此而已 ,别无他般


我转身回到房中 我的整个心烧灼般疼痛

很快我又听到敲打声 比刚才听起来明显

“肯定” 我说 “ 肯定有什么在我的窗棂

让我瞧瞧是什么在那里 去把那秘密发现

让我的心先镇静一会儿 去把那秘密发现

那不过是风 别无他般!”


我猛然推开窗户 心儿扑扑直跳就像打鼓

一只古老神圣的健壮乌鸦慢慢走进我房间

它既没向我致意问候 也没有片刻的停留

而以绅士淑女的风度 栖在我房门的上面

栖在我房门上方一尊雅典娜半身雕像上面

栖坐在那儿 仅如此这般

于是这只黑鸟把我悲伤的幻觉哄骗成微笑

以它那老成持重一本正经温文尔雅的容颜

“虽然冠毛被剪除” 我说 “但你肯定不是懦夫

你这幽灵般可怕的古鸦 漂泊来自夜的彼岸

请告诉我你尊姓大名 在黑沉沉的冥府阴间”

乌鸦答曰 “永不复返”


听闻如此直率的回答 我惊叹这丑陋的乌鸦

尽管它的回答不着边际 与提问几乎无关

因为我们不得不承认 从来没有活着的世人

曾如此有幸地看见一只古鸟栖在他房门上

有幸见到鸟或兽在他门顶的雕像上呆,

而且名为 “永不复返”


栖在雕像上的乌鸦,只说了这一句话,

仿佛是他整个灵魂在这句话里吐了出来。

接下去他什么也不说,没有一根羽毛颤动,一一

直等到我喃喃地说:“其他朋友都已离开,

像我飞走的希望一样,到早晨他也会离开。”

乌鸦说道“永不复返”


死寂漠漠被如此恰当的回话打破,我惊讶了

“无疑地,”我说,“这句话就是他的全部口才,

得自某位倒楣的主人——灾祸对他毫不怜悯,

步步紧跟越跟越紧,直到他的歌身负重载,

直到他所有希望的挽歌都身负同一个重载,

这重载就是;‘永不复返 永不复返’”


那只乌鸦仍然把我悲伤的幻觉哄骗成微笑

我即刻拖了张软椅到门旁雕像下那只鸟跟前

然后坐在天鹅绒椅垫上 我开始冥思苦想

浮想连着浮想 猜度这不祥的古鸟何出此言

这只阴森古怪,恐怖难看的不祥古鸟何出此言

为何聒噪 “永不复返”


我猜着,全神贯注,但对大禽我一声不出,

他那如火的眼睛此刻已烧透了我的心怀,

凭直觉我猜透了许多,当我的头轻轻靠着,

靠着灯光的幸灾乐祸之下的天鹅绒座垫,

但座垫的主人呢,这淡紫色的天鹅绒座垫

她不再靠了,永不复返!


我觉得空气变得稠密,无形香炉散出香气,

那是天使们摇着香炉,叮叮当当隐隐走来。

“可怜虫!”我喊道,“上帝派天使给我送来了

安息——安息和忘忧药,让我把丽诺尔忘怀!

让我饮尽忘忧灵药,把失去的丽诺尔忘怀!”

乌鸦说 “永不复返”


“先知!” 我说 “凶兆! 仍是先知 不管是鸟还是魔!

不管是诱惑者派你来,还是风暴把你抛来——

既大胆又孤独,来到这被魔法迷住的荒土,

来到这恐怖的小屋——求求你,向我坦白:

基列有没有止痛香膏?求求你,向我坦白!”

乌鸦说 “永不复返”


“先知!” 我说 “凶兆! 也是先知 不管是鸟是魔

凭我们头顶的苍天起誓 凭我们都崇拜的上帝起誓

请告诉我悲痛的灵魂:在遥远的伊甸园中,

我能不能把升天的少女丽诺尔抱在胸怀?一一

天使命名丽诺尔的少女呀多么明媚可爱!”

乌鸦说 “永不复返”


“用这句话告别吧,恶魔或鸟!”我跳起来狂叫,

“回到你那风暴之夜,回到你那冥府之岸!

连一根黑羽也别留下,让我忘却你的谎话!

别再对我的孤寂打岔!从我的雕像离开!

别再啄我的心了,从我门上的雕像离开!”

乌鸦说道 “永不复返”


乌鸦仍然栖在门上,苍白的雅典娜像上,

呆坐不动,不飞不动,看来再也不想离开;

他的眼睛,像个恶魔陷入了梦境,

而吊灯把他的投影映在地上轻轻摇摆,

我的灵魂啊被这黑影笼罩,再也起不来,——

要想摆脱?永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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