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代残暴冷君王,午夜梦回,被冰冷匕首抵在脖颈大动脉. 谁毁灭了谁,谁又拯救了谁?

小香家书屋 2018-07-28 12:4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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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名:暴君,我来自军情9处

2.章节:330章完结

3.大小:2096KB

4.售价:5.99


 

正文

      



内容简介:

  她,是来自国家情报局9处的超级特工,刺探情报,保护政要,进不友好国家进行暗杀任务,样样精通。堪称情报局三千特工中的第一人。

  他,是帝国的残暴皇帝,为人嗜血,冷酷无情,绝情弃爱,十足的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狂人。

  当现代高端特种兵,穿越时空,化作凄凄惨惨的冷宫小弃妇。

  当古代残暴冷君王,午夜梦回,被冰冷匕首抵在脖颈大动脉。

  谁毁灭了谁,谁又拯救了谁?

  “暴君!我来自国安部军情9处,再敢对我出言不敬,小心我端了你的老巢!”

  她纠缠于两个对她至情至爱的男人中间,将何去何从!



  第1章

  勾人心魄的娇喘声,和男子畅快的闷哼声,不断的从主卧里传了出来。豪华的套房外间,宽大的沙发上,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慵懒的坐在上面,身穿黑色的短袖作战服,玲珑的身材曲线毕露,雪白修长的脖颈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富有雕塑性美感的尖瘦下巴,显示出她倔强的个性。下身,一条最新的数字化迷彩作战裤紧紧的包裹住两条修长的美腿,脚蹬军用作战软靴,靴子内侧,一柄美国造的防御大师匕首正静静的绑在那里,锋利的刀光紧贴着女子嫩白的肌肤,隐隐透出一丝寒芒。

  突然,两声畅快的叫声登时在主卧响起,女子的嘴角斜斜牵起,一丝冷笑悠然划出。很好,该开工了。

  拔出别在腰后的柯尔特2000式手枪,动作迅速的安上消音器,女子一甩黑色波浪式的长发,站起身来,轻松的向着主卧的方向走去。

  房门紧闭,内部反锁,女子微微一笑,随手拿出一根银色的钢丝,对着钥匙孔就插了下去。对付这种简单的门锁,甚至用不上两秒钟,钢丝轻轻一扭,房门就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充满情欲的糜烂气息登时传了出来,男女荷尔蒙的气味在空气里缓缓弥散。女子靠在门框上,拿起手中的武器,举到嘴边,轻轻的对着枪口吹了口气,眼光扫向床上刚刚激情过后,相拥的一对男女。冷笑一声,轻声唤道:“嗨!很爽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霎时间好像是炸弹一般的在主卧炸起!

  原本趴在明美身上的杰森,登时翻身而起,身躯犹如豹子一般,动作迅猛,丝毫不拖泥带水,猛地弹地而起,手快如闪电的向床头抓去。

  “噗!”的一声,血光四溅!

  女子素手一扬,锋利绝伦的防御大师登时刺穿了杰森的手掌,狠狠的钉在了床头的红木之上。

  明美的眼睛瞬间放大,被杰森吻得红肿的嘴唇张成O型,就在她马上就要大声惊呼的时候。女子眼中一抹寒芒闪过,右手一甩,透过消音管,柯尔特2000发出一声闷响,明美的瞳孔瞬间扩大,一个黑洞洞的血洞开在了她雪白的脖颈之上,鲜血潺潺而出,丰满的身躯一个抽搐,她就倒在了宽大的床铺之上。

  女子面不改色,淡淡的转向满脸惊恐的杰森,嘴角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杰森,刺激吗?”

  鲜血从杰森的手掌处顺着他的胳膊缓缓流下,他面色发白的盯着床上已是一具死尸的山口明美,声音发颤的急声说道:“季儿,你冷静点,你相信我,我和她只是逢场作戏,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我不是李季儿。”女子淡淡一笑,微微的摇了摇头。笑颜如花,可是在杰森的眼里,这笑容却好像是催命的冤魂一般,令他周身发颤。

  他连忙说道:“好,好,李小姐,你听我解释……”

  杰森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女子打断,只见她缓缓的走上前来,黑洞洞的枪口威胁性的抵上了杰森的额头。少女微微眯起眼睛,弯下腰,一脚踏上他的胸膛,枪口在杰森的面上缓缓的滑动,突然猛地插入了杰森惊恐长大的嘴里。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李季儿。”

  少女冷然一笑,伸出左手一把拔出了插在杰森手掌里的匕首,鲜血登时喷射而出,杰森双眼瞬间长大,强烈的疼痛瞬间而来,可是柯尔特2000的枪口却紧紧的插在他的嘴里,让他除了一声闷哼,发不出一声呼救。

  少女缓缓靠近杰森,趴在杰森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来自Z国国安局军情9处的特工003,现在我要代表所有被你残害过的生命判刑,判处你死刑,立即执行!”

  杰森的瞳孔登时闪过一丝绝望和恐惧,这时,寒气森森的匕首突然发出森冷的光芒,匕首一点点的逼近,他只感到喉咙处一阵恐怖的冰冷。

  少女的眼里露出意思憎恶和残忍,握着匕首的手潇洒的一挥,一串血珠登时带起,匕首森冷,在半空中定格。

  杰森的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抽搐,被割开的喉咙处血液潺潺涌出,血腥味弥散,被他带到地上的薄被已经被血液浸透,空气里弥漫着血液的腥味。

  一切妥当,少女仔细的瞧了眼现场,见再无破绽。悠闲的来到阳台,转过身来,最后看了一眼杰森那恶心的身体,嘴角蓦然牵出一抹冷笑,手指轻轻拨动腰带上的纽扣,一条钩锁登时激射而出,猛地插入阳台的墙壁上。少女一甩长发,再无半点留恋的翻身跳下阳台。

  就在这时,走廊处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十七楼外急速下坠的少女眼光一闪,暗暗道:“R国的警方,倒是有高效率。”

  不出二十秒,少女稳当的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坪之上。一个银白色的女士包包安静的放在灌木丛中,少女拿出一件米黄色的风衣,两下穿在身上,换上一双同色的皮靴,将作战靴往包包里一塞,就站起身来。

  甩了甩柔顺的长发,婀娜的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小姐,请留步。”

  一名警察疾步走上来,拦住了少女的去路,沉声说道:“酒店里发生命案,现在这栋大楼已被封锁,还请小姐不要进去。”

  “什么?命案!”少女突然捂住小嘴,双眼大睁,惊恐的表情惟妙惟肖,口中所吐的,却是最纯正的R国语言,其中,还夹杂着一丝东京腔调。

  “是的。”年轻的警察看着这幅美人吃惊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发晕,连忙说道:“小姐不用害怕,我们警方已经将整栋大楼包围了起来,凶手插翅难飞,一定会抓到这个丧心病狂的坏人的。”

  “哦,那就好。”少女惊惧的拍了拍胸口,娇声说道:“还是都靠你们,我们市民的生命才会有保障,那这样吧,我就不进去给你们添乱了,我这就走了。”

  年轻警官大晕其头,连忙连胜答应,好像整个东京城真的要靠他的保护才能治安稳定的样子。

  “对了,”少女突然回过头来,颇有些娇羞的看着那名年轻的警官,扭捏的说道:“我叫山田光子,住在景户路第四十七号,若是有事,可以来找我。”

  年轻警官一愣,立马点头如蒜捣,这桃花运若是不抓住,就不是个男人。

  少女回眸倾城一笑,迈着婀娜的步子上了停靠在边上的宝马760,引擎声一响,车身流线般的就驶出了停车场。

  “喂!什么人,停车!”一对外围巡逻的警察突然迎了上来。还没等少女开口,那名年轻的警察就跑了上来,大声的叫道:“让这位小姐出去,她没有问题。”

  看着前面渐渐散去的人群,少女将头探出窗外对着警官微微一笑,随即一踩油门,车子就驶出了红日大厦。

  2008年8月4日,深夜两点十分,整个首都都已经陷入一片安详的睡眠之中。此刻,中南海的西会议厅内却是灯火通明,几名身穿着高级军服的将军们神情严肃的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更加显得这平日里就庄严肃穆的会议厅的气氛更加的凝重。

  右部军情局行动9处的少校李阳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眉头紧锁,和整个会议厅的沉稳格格不入,不时的站起身来向门外张望,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五分钟之后,西会议厅外的走廊里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在座的所有人闻声都恭敬的站起身来。李阳面色一变,也随之站起。大门被一阵沉稳的力量缓缓打开,鬓发发白一身中山装的老者淡笑着走入,笑着点着头,对众人说道:“深夜叫大家至此,十分抱歉,各位将军请坐,不用客气。”

  几人恭敬的答了一声,纷纷落座。李阳面色焦急,不待老者发问,急忙问道:“首长,为什么临时改变计划?山猫行动进行的十分顺利,我们的特工完成的滴水不露,军部不可以插手军情局的行动,这是惯例。”

  “小李啊,稍安勿躁。”老者微微一笑,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制止了李阳下面的话语。他转头对着一旁的几位将军说道:“行动进行的怎么样?人都到位了吗?”

  一名面色古铜,年约四十余岁的中年将领沉声答道:“是的,人员都已经到齐,只要接到指令,就会完成撒网收尾行动,海军陆战队的刘上校亲自坐镇,确保行动的顺利完成。请首长放心。”

  “恩,”老者微微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诸位对这次行动,有何异议?”

  军人的天职,就是绝对的服从,几位将军沉默不语,不做回答。李阳额头微微冒汗,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只见五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整个人不由得一阵紧张,想了想,急忙说道:“首长,我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我不觉得这次的行动有何纰漏。我们军情3处和行动9处通力合作,无论是情报还是行动都做到步步为营,不会留下一点破绽。我不明白这次收尾行动有何意义。更何况,这一次,我们派出的特工都是国家的精英,都曾经为国家做出了数不清的贡献,我希望……”



  第2章

  “好了,李阳,你所说的我都明白。”老者面不变色,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沉声说道:“这一次的山猫行动,做的十分漂亮,我也明白你们军情部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可是,他们既是国家的精英,就应该随时有为国家付出生命的觉悟。特工守则的第一条,我想他们应该比你清楚。”

  李阳心下一震,眉头紧锁,他又怎么能不知道特工守则的第一条:一切为了国家的利益。而这一切之中,所包含的意义却是那样的丰富。李阳深吸一口气,想了想仍旧不放弃的说道:“首长,我明白这次事件的重要性,可是,我们的特工都是秘密潜入,没有任何出境入境记录,尤其是003,她是潜入美方西海潜艇……”

  “李阳!”首长眉头一皱,沉声说道:“你是国家的军人,就应该明白军人的义务,凡事不要义气行事。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散会。”

  众位将军闻言齐齐起立,收起桌上的文件,跟在首长的身后就准备出去。

  “首长!”李阳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尖锐洪亮,在西会议厅内来回回荡。众人一愣,没有想到李阳这个军情部的小小的少校,竟然有这样大的胆子,纷纷诧异的转过头来,视线全部射在他的身上。

  “首长,”李阳一把拿起桌上的文件,几步追到首长的面前,面色焦急,恍若赌徒般的满眼炙热,沉声说道:“2002年,003亲赴伊拉克缉拿了叛国高级军官,历时三个月,击毙恐怖分子高级首领二十八人,最终在敌方地毯式的封锁和缉捕下将叛国军人带回国家接受制裁。挽救国家机密和利益无法估量;2003年,003参与诱捕不便言明不友好国家反政府份子,最后摧毁了三处不友好国家在我国的情报机构,夺回了上海金融市场的巨大机密,成功避免了西方国家新一轮的经济轰炸,被整府授予二等勋章;03年9月,003接受国家指派,使用美人计,成功策反伊朗王牌飞行员,得到HK47的绝密资料;2004年,成功潜入被恐怖分子控制的叙利亚我国大使馆,解救人质三十七人,击毙恐怖分子四十余人。并在两个月后在叙利亚山区潜入恐怖分子老巢,炸毁地方楼盘二十一座,捣毁一座地下兵工厂;05年……”

  “够了,李少将!”

  “首长!”李阳厉吼一声,大声说道:“06年,她在阿富汗盗取基地绝密袭击计划,却被敌方陷害,散播003策反消息。军情部被暂时迷惑,派出二十余名特工缉捕她归案。003从国家地下监狱逃离,九死一生赶到芝加哥,阻止了敌方计划的实施,炸毁了基地的轰炸机。当时,您就在前往芝加哥的飞机上啊!”

  首长面色一滞,面上的凝重缓缓散去,终于沉重的拍了拍李阳的肩膀,沉声说道:“李少校,我深深的明白003对国家的贡献,我也知道她是我们国家最优秀最出色的超级特工,可是这些都高不过国家的利益。山猫行动已经触及了几大强国的痛脚,就算我国特工没有留下丝毫证据,也不能让国家负担这样的风险。所有山猫行动的队员我们必须放弃,对此,我也十分的痛心。但是,为了国家十三亿人民的利益和安全,不得不这么做。我们是国家的守护者,很多时候,我们不能拥有普通人的感情。”

  说罢,首长猛地转过身去,对着一旁的警卫沉声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李阳少校不得踏出西会议厅一步。”

  西会议厅的大门沉重的关上,李阳面色戚然,一颗心也随着沉了下去。

  “小诗,你从那么多的生死磨难中逃了出来,这一次,可会猜得到你所效力的国家会对你痛下杀手吗?”

  时间缓缓而过,夜色越发黑暗。

  混乱中,无数个诡异的声音不断的在003的耳边回荡,一幅一幅的场景画面,像是电影一般来回闪动。唐小诗想要握紧拳头,指尖艰难的摸索着,寻找那只跟随了她多年的柯尔特2000式手枪,无奈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水银灌满一般,没有丝毫的力气。强大的压迫感让她的头脑一阵恍惚,她紧咬着下唇,温热的血腥味突然涌出,提醒着自己若是此刻放松了意志闭上双眼,这一生都将失去再次睁开眼睛的机会。“呼叫总部,呼叫总部,任务完成。”有人上前拨动她的眼睑,又试探了她的心跳和脉搏,然后对着微型接收器那端的人冷静的说道:“目标已死亡,申请撤退。”

  “死亡?”小诗突然感觉一个巨大的惊雷在体内轰然炸开,什么死亡,自己明明还活着,还能听得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为什么这人竟然说自己已经死了?难道海军陆战队的素质如此低下,竟然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死亡。

  不行!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一阵强烈的求生意志突然支撑起小诗那被C4炸的支离破碎的身体中最后的力量,她用尽全力的提了一口气,眼前登时一黑,口腔之内一股腥热的鲜血瞬间上涌,让她的声音听起来细弱蚊蝇:“我……掌握着伊朗……。HK48的制作图纸……我……掌握着……”

  “轰!”无尽的黑暗登时袭来,小诗的脖颈一阵剧痛,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只看到自己残破的身躯被人粗鲁的拉扯而起,一名穿着数字迷彩装的海军陆战队成员还在上面狠狠的踹了一脚,而她的脑袋,此刻已经被人拿在手上。

  “撤退!”

  短促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东京的天空中,又多了一条绝望的亡魂。

  漆黑的空间之中,有破碎的声音在黑暗中不甘的回荡,伸展着墨黑翅膀的鹰鸩在树枝上惨烈的哀鸣,迎合着空气中充满怨恨的情感,好似一首绝望的哀歌。

  上有天,下有地,我一生为国,却遭此下场,我不瞑目!

  “主子,她好像有话要说。”尖细的声音在空气中突兀的响起,在一片绝望的惨叫声中尤其显得怪异和不谐。一名身穿藏青色下侍服饰的白面男子缓缓的靠近身着大红的妖娆少女,谄媚的说道。

  “哦?还有什么好说?”少女坐在楠木金丝靠背长椅上,一身大红彩凤鸾袍,头戴紫金双凤华冠,眉心处缀着鸡心深紫北海璎珞,朱唇如血,眉眼如画,一双眼睛微微向一旁瞟去,看向一边昏昏沉沉、面色苍白的蓝衣女子,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没用的东西,还有什么话好说?”

  “恩……”青衣下侍靠近蓝衣女子,将耳朵凑近她如花瓣般的惨白樱唇,过了一会,才满头雾水的回道:“主子,奴才也不知道兰妃娘娘说什么,好像说什么有什么图纸?”

  “图纸?”红衣女子眉梢一挑,沉声说道:“八成是吓糊涂了吧,真没想到,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东西,竟然还想背叛皇上和人私通,不是找死吗?”

  “那是那是。”下侍连声符合,满脸谄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突然传了过来,红衣女子眉头一皱,转头看去,只见豪华大殿的尽头,三名锦衣女子疾步走来,当先一名同着大红深衣,眼梢微挑,云鬓高旋,修长雪白的脖颈高傲的扬起,远远地对着红衣女子扬声说道:“太子妃病重,东宫五家齐掌凤印,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丹妃姐姐一人周旋其中,是想独掌乾坤吗?”

  丹妃冷笑一声,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看着风风火火而来的女子沉声说道:“不敢,只是听闻三日前柔妃妹妹小产,不敢惊动妹妹大驾罢了。”

  “哼!”柔妃封号为“柔”为人却绝不温柔,冷眼看着丹妃身后那庞大的排场,冷声说道:“我是小产,不是丧命,就算我瘫在床上,也不能让你称心如意!来人啊,把兰妃扶起来!天子脚下,东宫之中,还有天理王法,不能让无耻宵小草菅人命!”

  “住手!”丹妃霍的一下站起身来,凤目一寒,厉声说道:“有我在这,我看谁敢动手!”

  “我就敢!”柔妃针锋相对,猛地一步走上前来,“朱丹臣,太子妃虽然重病在床,可是还有我上官柔兰,东宫之中七宫十三殿,可不是你云翔殿一家独大,你想要借刀杀人,也先要问问我同不同意!”

  “我却忘了,上官家树倒猢狲散,却还有你这么个不怕死的在撑场面!好哇,今日我就成全你,让你看清楚,这东宫内究竟谁能只手遮天!”丹妃素手一扬,啪啪拍了两声,十多名青衣下侍连忙涌上前来,丹妃冷笑一声,对着另外两名妃子说道:“陈妃、德妃,你们最好靠到一边去,不然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3章

  “朱丹臣,你不要欺人太甚!”柔妃见倒在地上的蓝衣女子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又被几名粗手粗脚的下人架了起来,心下大怒,厉声说道:“兰妃向来与世无争,你若想使手段,尽管冲着我来,何必连累无辜!”

  “柔妃妹妹这说的是什么话?”丹妃眉梢一挑,嘴角轻笑道:“兰妃房中私藏男子物品,依我南楚历法,是为私通。太子命我全权处理此事,何来暗使手段之词。倒是你,来这里大呼小叫,不知情的还当我徇私枉法、暗害兰妃,你这般诬陷于我,居心为何?”

  说罢,对着一旁的几个下侍说道:“你们几个,把柔妃娘娘扶好了,她刚刚掉了龙种,身子还没复原,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几个脑袋加在一块也赔不起!”

  “是!”整齐划一的响亮回答,霎时掩盖掉柔妃的怒喝声。丹妃无视柔妃愤怒的眼神,缓缓走向被侍卫撑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兰妃,冷笑道:“这般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却偏要做那等下作无耻的事情,妹妹这是何苦?”说罢微微侧过头去,双目寒冷的看向一旁被侍卫紧紧拉住的柔妃,嘴角牵起,阴冷一笑:“怪只怪她和你走得太近,又生的这般的美,怎能不让我担心?”

  柔妃的眼睛霎时间睁得大大的,只见丹妃缓缓扬起素手,手掌白皙,豆蔻丹红,而在她的手指之间,一抹刀锋的银色恍入人眼,大殿两侧甬道的风声横贯而入,卷起丹妃鬓角一丝青丝,微微掠过她朱红的双唇,斜斜的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一抹阴狠的光芒登时闪过丹妃的眼眸,丹妃冷哼一声,夹带着刀锋的手掌对着兰妃精致的脸孔,狠狠的挥了下去!

  “啊!”兰亭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柔妃惊恐的叫声。

  丹妃素手飞扬,眉眼凌厉,嘴角冷笑,好似罗刹一般。

  所有人的瞳孔在一瞬间全部放大,陈妃不忍的转过头去,德妃面容沉静,垂在一侧的手却不由得微微颤抖。

  混乱之中,兰妃的睫毛微微一动,扇了一扇。

  时间呼啸而过,穿越生死,四下里一片死一样的沉静,好似寂寞的荒原一般,充满了死寂的沉默。灵魂在幽冥的天际里轻柔的漂浮,到处都是绝望的惊魂,全身的力量全都在一瞬间抽离,是生是死?面色苍白的女子微微睁开眼睛。

  一股凌厉的掌风瞬间而至,刚刚脱离黑暗的双眼无法适应这样刺目的阳光,面色苍白的蓝衣女子微微皱眉,身体却在神智之前迅速的反应过来,猛然向后退了一步,右掌猛然重击而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略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猛然响起,一个小擒拿手瞬间跟上,脚踝一勾,一身大红深衣的丹妃红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刺耳的惨叫声霎时间充溢在大殿之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场惊悚的变故,柔妃美目大睁,不能言语。

  “娘娘!娘娘!”几下下侍冲上前来,手忙脚乱的拉起倒在地上哀声嚎叫的丹妃,场面一阵慌乱。

  柔妃得了机会,一把甩开两名下侍的束缚,疾步跑上前去,就要去拉兰妃的手,“妹妹,你怎么样?”

  “你是谁?”短暂的迷茫之后,兰妃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清澈,她谨慎的退后一步,冷然看着奔至眼前的柔妃,沉声说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一下,不光是柔妃,就连仍旧倒在地上的丹妃都不由得大吃一惊。柔妃面对着兰妃凌厉如雪的目光,只觉得宛如刀割般刺骨,慌乱的说道:“青……青夏,我是柔兰啊,你是……你是怎么了?”

  “青夏?”兰妃眉头一皱,原本孱弱苍白的脸孔上少有的出现一抹沉思和谨慎,她的目光缓缓的转向周围的众人的身上,充满了探究和警惕,终于,她将目光定在被人扶起的丹妃的身上,沉声说道:“不要耍花样,叫你们老大过来,我有话要说!”

  “老大?”丹妃的美目霎时瞪的大大的,随即恍然大悟,沉声说道:“你是说,皇上?”

  “君主立宪制?”兰妃喃喃说了一句,随即凌然的站直了身体,眼梢一扫,发现旁边一名下侍腰间带着一把佩刀。突然灵活的上前,身手矫健,出手如风,一把抢下那名下侍的佩刀,唰的一声拔了出来,雪亮的光芒霎时充盈在兰妃苍白的脸庞上,周围的众人齐声倒吸一口凉气。

  柔妃睁大双眼,目瞪口呆的看着兰妃横甩长刀一把架在丹妃的脖颈之上,不可置信的惊呼出声。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来做个交易,我身上有你们会感兴趣的东西,叫个能主事的人出来。不然每过三分钟我就杀你们这里一个人,就从你开始!”

  死寂的大殿上,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激怒了那个在她们眼里已经疯掉了的可怜女人。

  丹妃倒在地上,一身艳红的鸾凤深衣映衬着金色的华丽地板,投射出强烈鲜明的璀璨之色。即便是这般的窘迫,这名心狠手辣的女子仍旧不失她的尊贵和倔强。丹妃挺直背脊,高扬着头颅,雪白的脖颈在寒气森森的刀锋之下,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断裂的手腕处不时的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斗大的汗珠缓缓的自她的额头渗透而出,可是除了一开始的一刹那,却没听这女子再哼上一声。

  看着丹妃强忍疼痛的样子,柔妃目光复杂,心下倒也佩服。可是这一刻,一切都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柔妃不时的向走廊外看去,再不时的转过头来,紧张的看向大殿之中那抹单薄瘦弱的身影,一丝担忧顿时袭上心头。

  “太子殿下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进来,众人神色大震,齐齐跪伏在地,恭敬行礼。一路朱锦坦途,两旁幽香处处,往日里最为宁静的兰亭大殿,今日却热闹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处响起,陈妃德妃一扫之前的颓废之色,千娇百媚的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娇喘微微,齐声娇呼道:“恭迎太子殿下!”

  被叫做青夏的兰妃嘴角一牵,一抹冷笑陡然滑落,做戏做全套,她不得不承认,不管这是何方神圣,场面都已经做足。若不是他们想出的这个点子,太过于荒唐,她也许真的能被他们骗倒。

  不错,如今的兰妃,就是在东京街头上,需得军部出动海军陆战部的高端军人,集体暗杀方能成功的国际头号特工,军情9处超级特工003——唐小诗。

  万万没有想到,国家竟然会对自己下手,当她看到车厢底层装配着的大量C4烈性炸药,心里就已经全部明白了。能够洞悉她的逃亡路径,并在逃生车里准备炸药的只有军情处和军部。

  李阳不可能,他虽然是9处的高级首领,可是毕竟从政的时间尚浅,下不了这样的狠心来处决自己。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军部高层出面干预,取得了9处的领导权和绝密的情报。

  想到这里,唐小诗的嘴角不由得牵出一丝苦笑。为国家效命了这么多年,这种行动之后,被政府放弃的事情见的多了。

  还记得有一次,是她去执行,任务是杀死一个在曼谷暴露了身份的6处特工。当那名特工看到小诗出现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表情,不过他要比小诗更识时务一点,那人是自己举枪自杀的。不像自己,还和海军陆战队的队员开了火。

  可是任何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都将是另一番光景。

  特工守则的第一条:一切为了国家的利益。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无论国家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是要取你的性命,也要不皱半点眉头,没有半丝犹豫,慷慨赴死,英勇就义,不得有任何怨言。

  可惜,每个人的人生都只有一次,没有人会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种甘为国家奉献一切的铁血军人,只是出现在电视电影中的角色演艺,现实社会中,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小诗明显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可是也就是这一点,让她现在有勇气站在这里,让她有筹码去面对对方这个装腔作势的幕后势力。她自己坚信,只要能够见到对方主事的人,她就有机会和对方谈妥条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其实,如果当初在东京执行任务的不是军部那群没有感情的冷血杀人机器,换做是军情处或者是国安局的人,她绝对有逃生的机会。因为,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会明白,她手中掌握的东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浓烈的麝香之气弥漫大殿,刺目的明黄之色霎时闪入小诗的眼帘,她侧目望去。只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顿时射来,好似冰雪一般,充满了阴森的寒冷之气,将这一个屋子的紧张感完全冻住,空气也好似在一瞬间凝固了一样,充满了压迫感。



  第4章

  她微微的皱起眉头,望向大殿东方阳光灌入之处。只见来人金光闪闪,一身紫金团龙蟒袍,翡翠碧玉束带,墨发如丝,剑眉入鬓,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在空气中闪动着熠熠生辉的颜色,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整个面孔充满了刀刻一般的雕塑感。

  小诗眉头缓缓放松,很好,她最怕来的是一个无用的酒囊饭袋,只看这人的气势,她就明白这不是常人。至于他身上那种莫名的张力和给人的强大的压力,小诗却自动的忽略不计。八年的特工生涯,多少次保护政要元首,暗杀恐怖分子,心里素质已经强无再强,若是被一个男人看一眼就心虚了下去,哪里还能称为是军情处超级特工的第一人?

  楚离眉头微皱,却没说话,眼光四下一扫,略略掠过柔妃陈妃几人的脸上,最后微微在丹妃的手腕处停驻下来。眉梢微挑,探寻之意不言自表。

  丹妃并没有像陈妃一般哭哭啼啼,而是一扫之前的强势刁蛮之气,扭转头去,惨淡一笑,淡淡说道:“臣妾无能,劳动殿下大驾,请殿下治罪。”

  楚离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精光一闪,他微微颔首,缓缓看向小诗,目光游离缓慢,细细打量,好似要将她看穿一般。小诗也无不自在的感觉,落落大方的回视过去,扫了一眼周围上百名佩剑下人的排场,冷然一笑,一把扔掉了手中的长刀。

  “桄榔”一声,长刀落地,丹妃失了控制,长期紧绷的身体一阵放松,倒在地上。几名下侍大呼小叫的拥了上来,将丹妃扶起。一旁的柔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素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心的靠了过来。

  “有什么条件?有什么目的?背后代表是那支势力?摆明车马的说出来,我才可以考虑到底我们有没有谈下去的必要。”小诗直视对面的锦衣男子,干脆的说道。眼光却警惕的在周围众人的身上打转,留心的看向他们的腰间,小心的防备着他们藏有武器。虽然现在看来,这里的人全部带着仿古的佩剑,可是也要防备他们腰间的配枪。还没有谈判,真正的子弹也许不会,可是若是麻醉弹,就足以使小诗的状况完全处于被动。作为特工的她深刻的知道,要一个女人开口,远比杀了她更加容易。

  楚离目光陡然一寒,探究的看向像是一只豹子一般警惕的蓝衣女子,搜肠刮肚的想起大婚之日,那个柔顺卑微、连笑都小心翼翼的红衣少女。一年不见,竟然让当日的绵羊变化了今日的雌狮。后宫真的是杀人的地方吗?可以让一个人蜕变的这般彻底。

  “你找人带话说,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同我做交易?”楚离的声音略带沙哑,微微有些低沉。他轻轻挑起眉头,有兴趣的看向蓝衣女子冷厉的双眼,缓缓说道。

  “不错。”小诗淡然一笑,这种场面,并不是第一次见到。

  她还记得第一次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她受了重伤,行动之后,被M国人救起,为了从小诗的嘴里得到小诗的身份和我国暗杀他国政要的证据,好挑起两国争端。M国人巧妙布局,让小诗误以为是被好心的战地医生救起,还好笑的对小诗施了美男计。可惜从一开始,小诗就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她将计就计的养好了伤,巧妙的盗窃了敌方的军事机密,还将暗杀的脏水泼到了M国身上,最后扬长而去,让M国情报机构几乎抓狂。在长达五年之内,都把小诗和基地的几名危险恐怖分子同时列为首要危险人物。

  如今,虽然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而小诗还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可是布置的太过完美本身就是一种破绽,小诗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在心底认真的计算着,若是谈判不成,自己有几分机会能够制住对面的锦衣男子,来争取最大最有利的位置。她小心的环视一圈,确定这个角度不会被狙击手狙击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可以不透露你的目的,但是我要求,事成之后,让我安全的离开这里,送我回国。”

  一阵短促的抽气声登时响起,大殿上的众人全像是看到了妖怪一般,紧紧的盯着小诗的脸孔。活像她是从古墓里蹦出来的僵尸一般,柔妃满脸焦急,想要说话,却又有些畏惧,只得担忧的望向她。

  楚离一呆,随即玩味的看向这个好似胸有成足的女子,嘴角不由得溢出一抹笑来,淡淡说道:“你不妨把你的筹码说出来,我也可以考虑值不值得和你做这笔生意。”

  “有门!”小诗心下一阵惊喜,可是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想了好久,沉吸一口气,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筹码。也是她多年来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逃生之路。成败在此一举,能不能活着回到上海去见唐羽,就在此一搏了。

  “我手上掌握着伊朗HK48的制作图纸,如果你够分量,就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现在国际上最先进的战斗机HK47,就在我老板的手上,可是却没人知道X51博士,在死前还制造出了更为先进的HK48。它可以在高空中完成更为复杂的运动轨迹,灵活度足以比照小型战斗机。有四个加油仓,可完成四架战斗机同时加油的条件,另外,它拥有最先进的导航系统,更令你想象不到的是,它拥有反导弹定位系统,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空中的航空母舰……”

  小诗的声音越说越小,只见众人瞪大了眼睛,活像她说的是天书一般,就连之前一幅高深莫测模样的锦衣男子,也皱起了眉头。全没有小诗预想中双眼冒光的贪婪模样。这种事情,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群人根本就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不知道HK48也就算了,可是在现代社会,不知道航空母舰的人,又会是什么人?

  “这里是哪里?”小诗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猛地上前一步,双眼直视楚离,厉声问道。

  “大胆!”旁边的侍卫突然紧张拔刀,沉声喝道:“敢对殿下不敬!”

  “慢。”楚离淡淡的制止了周围侍卫的动作,双眼满含深意的看向小诗,探究的说道:“这里是南楚,东接齐国,北靠大秦,与西川遥遥相望。你可是问的这个?”

  “南楚?大秦?”小诗小声重复一边,搜肠刮肚的回想着自己丰富的地理知识,却没有一丝半点的头绪。南楚、大秦、齐国、西川,二十一世纪哪个大洲又是什么时候有过这样莫名其妙的地方了?搞什么?拍寻秦记吗?

  难道他们在骗自己,可是又不像。难道是自己昏迷中一番流落,误入了什么神秘的异族领地?

  不对!一道精光猛然袭进小诗的脑海之中。她突然想起,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清楚的看到海军陆战队的队员割下了自己的脑袋,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会却全没有半点感觉,什么时候哪个国家的医术这般先进,连断头都可以续接了?

  小诗猛地抬起头来,双眼直视着楚离的眼睛。楚离见她这般惊慌,眉头也慢慢的锁紧,眼中波涛汹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诗四下观望,突然一眼瞥到地上被自己扔掉的长刀。长刀冷气森森,光可照人。她猛然蹲下身子,一把捡起地上的长刀,举到面前。

  “大胆!有刺客!保护殿下!”森冷的武器光芒霎时间聚满大殿,无数个身着森冷铠甲的士兵齐齐冲了进来,长剑唰唰脱离剑鞘,却全没有小诗想象中的手枪,无数支银光闪闪的弓箭对准了小诗的脑袋,可是这一刻,她已经完全不去在乎那些潜在的危机了。

  生平第一次,她是这般的害怕和恐惧。她的双手颤抖着,缓缓的拿起手上的长刀,举到自己的脸孔面前。

  乌发蝉鬓,娥眉青黛,明眸流盼,朱唇皓齿,除去仍然面色惨白之外,镜子里的人完全是一个姿容秀丽,温润婉约的秀美女子!

  刹那间,小诗只感觉自己的天地在一瞬间颠覆,她猛地抱紧头颅,眼前霎时间大片的黑暗,身躯顿时瘫软下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呼从小诗的口中溢出,她眼前一黑,长刀哐然落地,紧跟着她的身躯也软软了倒了下去!

  楚离手疾眼快,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无视周围众人疑惑的眼神,对着侍卫怒声喝道:“还不快去传太医!”

  侍卫轰然领命,一阵惊慌失措兵荒马乱的叫嚣下,传太医的声音的响彻了整个南楚皇宫!

  窗外的风冷冽的吹着,划过沉木的窗檐,留下冰冷的湿气。已是十一月的天气,即便是地处南边的南楚,也开始有一丝凉意,不知传闻已冻死了大片牲畜的北疆匈奴人,又该怎样渡过这难耐的一个冬天。



  第5章

  青夏一身淡蓝色罗衣,外罩雪白的锦绣披风,幽灵一般的站在书架旁的宫灯下面。仰着头,定定的看着上面鲜红的蜡油缓缓的融化,再一点点的凝固,脸上的表情,犹如万年坚冰,没有半丝波动。房门外,一身紫衣的小丫鬟不时的探进头来,脸上神色担忧,似乎担心她会突然发疯自杀一般。

  三日了,这三日,可以说是唐小诗出生二十六年以来最为痛苦的三日。

  那天一觉睡到自然醒,这是这么多年来,作为特工的她极少的一次忽略掉自身的生物钟,来放任自己大睡特睡。或许,在她的潜意思里,也十分的不愿意醒来来面对事实。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突然产生了大梦一场的幻觉,真的很希望睁眼看到的会是9处温暖安全的宿舍,或者是豪华舒适的酒店,哪怕是海军陆战队的潜艇牢房,她也不会如眼前这般绝望。

  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曾经,在被敌方恐怖分子围追堵截的非洲丛林里,她都从来没有过这般的绝望过。可是现在,她却从心底深深的生出一份无力感。

  毕竟,曾经横在她面前的,只是几片冰冷的海域和几块荒芜的沙漠,不像现在,挡住她脚步的,却是巨大的时光鸿沟。

  尽管这一切是那样的不伦不类、匪夷所思,可是她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破绽。这几日,她已经将周围的情况完全摸透,看清楚了这里的宫殿楼台、小桥流水、飞檐斗拱、物器家什,多年的特工生涯,她的阅历她的经验都让她深深的明白,要将一整个宫殿的建筑新仿做旧到如此程度,绝非三五七日之功。以她的经验,即便是只有一点漏洞,也绝对逃不出她的眼睛,可是这里所有的细节,包括一草一木,都完全符合生活的日积月累。

  果然,当拿起案上的铜镜,看到这张陌生的脸孔,唐小诗就完全绝望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结果,不要管什么爱因斯坦相对论,不要想什么百慕大神秘时空轮,不要理会什么物质与反物质之间的诡异联系。她,唐小诗,国家安全局下属军情9处特工人员003,在海军陆战队的狂轰滥炸下,绝处逢生的穿越了时空,来到了不知道几千年或者几光年距离的异时空,灵魂飞越,借尸还魂的成为了这个南楚太子的一只私人禁脔!

  面对这荒唐的一切,唐小诗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大笑三声来庆祝自己的大难不死。

  就像是不经历战火的人,是无法体会战争的残酷性一般。不真正有这般经历的人,也无法体会小诗此刻的心情。茕茕孑立,孤影相掉,独自一人身处巨大的时空轮盘之上,她远远没有所谓的新奇,远远没有想象的兴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劫后余生的欣慰。

  生平第一次,她在漆黑的夜色里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就像是多年前被亲人抛弃、独自一人流浪在繁华的街头上一般,她蒙在被子里,咬着嘴唇,任眼泪流满脸颊。宛若一个仪式,在那个夜晚,她告别了她熟悉的生活和国度,承认了残酷的现实。

  第二日,兰亭殿远没有小诗想象中的热闹。整个兰亭大殿之中,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的等待着,等待着这位兰主子当日的大闹之后紧随而来的暴风骤雨。可惜的是,暴风雨后却是异常的宁静。潜藏在暗处的无数人都在小心的揣摩着,这样平静的表面,到底在意味着什么?而心如死灰般的小诗,却全没有在意其余的事情。她安静的吃饭梳洗,在旁人的照顾下宛若一个木偶一般,失去了全部的生气。

  她的世界天也翻地也复了,再次抬起头来,已不是曾经的那片天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小诗耳力犹在,心念一动。珠帘子略微一动,上好的芝兰香气就轻轻的飘了进来。

  “主子,柔妃娘娘来了。”侍女香橘连忙走进来,接过柔妃的雨披,手脚麻利的为柔妃端茶递水,显得颇为熟络。显然,曾经的柔妃定然是这兰亭殿中的常客。

  柔妃站在内室的地毯上,鞋角还有一点潮湿。外面的雨已经淅淅沥沥的下了半日,到了这会仍没有停的意思。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场雨之后,也许真正的冬天就要来了。

  “青夏。”柔妃突然开口,可是只说出这两个字,就似乎是无以为继,欲言又止的闭上了嘴。

  空气里的气氛沉闷至极。小诗站在宫灯之下,仰着头,一张苍白的脸颊在烛火下看起来有着恍非人世的美,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被人禁锢了翅膀的飞鸟,有着惊心动魄的梦想,却也有着绵绵如潮的凄婉。

  “太子妃姐姐的病,也就在这一两日了。”柔妃终于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她缓缓的走到小诗的面前,拉住了小诗纤细的手腕,微微垂下头,愣愣不语。过了许久,一滴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打在小诗皓白的手腕上。

  柔妃突然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她定定的看着小诗,眼里有着熊熊如烈火般的坚定和痛苦,只听她一字一顿的说道:“青夏,我们今天是跪着的,但是,你相信我,终有一日,我们会站起来!”

  窗外无月无星,一片漆黑。柔妃单薄的身影渐渐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小诗只感觉被柔妃刚刚捏住的手腕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痛,她紧紧的抿起嘴唇,闭上了眼睛。

  你们的路在这里,所以你还可以站起来,可是我的路在哪里呢?

  南楚历第二百九十八年十一月十七日晚,南楚国东宫太子妃上官柔雪病殁,而就在太子妃死后的第二天,上官一族发配岭南蛮族的留守就发回檄文:前东华阁大学士上官敬,因不堪劳累,死于路上。

  一时间,举国发丧,在官方全力督办太子妃上官柔雪的大丧时,民间却在悄悄的举办起上官敬的丧事。上官家一世忠烈,满门忠心,却因为反对楚离圈地一事而遭到满门的屠戮。时至今日,这个昔日的南楚第一世家,就这样在巩固王权的路上被当做绊脚石残忍的一脚踢开。

  由于上官一家的抽离,上京的势力范围开始了重新一轮的分划和洗牌,而紧随其后的,就是由于上官柔雪的死去而空出的太子妃一位,南楚的东宫之中,再一次展开了激烈的角逐,风云缓缓涌动,热血的暗地里,沸腾了起来。

  “娘娘,水凉了。”香橘一身淡紫色的短衣小褂,赤脚走进热气弥漫的浴房之中,脸蛋被蒸汽蒸的红扑扑的,显得十分的可爱。她轻手轻脚的进来,把手上捧着的丝绸睡袍放在水池旁边的石台之上。

  “奴婢吩咐下人把温泉的水放进来,娘娘若是觉得烫了,就喊奴婢一声。”

  青夏靠在水池的边上,微闭着眼睛,苍白的脸颊也有些红润,一身雪白的肌肤好似锦缎一般光滑,在柔和的灯光下,有着陶瓷一样的美感。乌黑的长发一半轻轻的飘在水上,另一半蜿蜒在她雪白的背脊上,像是一条条乌黑的小蛇,显得别样的诱人。

  稀稀疏疏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浴房里燃起了上好的兰香,香气幽幽袭人,催人入睡。青夏一动不动的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有浓密的睫毛不时的轻轻抖动,才看得出她是仍然醒着。

  颓废了将近半月,青夏终日昏昏沉沉,浑不知外界事。好在是在皇宫里,有人照料,到不至于饿死。如此这般半月下来,倒是将这个原本孱弱的身体将养的丰韵了许多。

  时间果然是一剂良药,一段安静的修养之后,青夏终于稍稍平复了心情。此刻,她靠在巨大的温泉水池白玉池岸上,只觉得前尘往事在眼前流连回放,很多张熟悉的不熟悉的脸一一在脑海中滑过,她知道她已经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特工003了,她也不是孤儿院里那个一无所有的小小孤女,现在的她,有身份,有名字,甚至,还有一个丈夫。

  生命,真是充满了奇迹。

  “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突然从甬道处传来,声音极为轻微,似乎来人也不想被人发觉。可是青夏的耳力何等厉害,当初在阿富汗丛林里逃生的时候,一百米内跑过一只老鼠都逃不过她的耳朵,此刻在这样安静的浴房之内,自然不会有所遗漏。可是来人不但行动间气息轻微,门外的侍卫更是没有发出一声声响。那么就只有两个解释:一是来人身手高超,外面的侍卫根本来不及示警。两一个解释就是来人身份高贵,侍卫们听命行事,并未阻拦。

  而这两个解释,很快就有了答案。来人脚步沉重,是个男人。呼吸绵长,练过武术防身。行走间衣袖摩擦声呈单频率,说明一手摆动,另一手可能是按在腰间的剑鞘上。衣袖摩擦声轻微顺滑,说明衣料昂贵,应是上好绸缎,来人身份不低。青夏微微皱起鼻子,有好闻的香气,不是浴房里的兰香,香气悠长、颇为沉重古朴,应是凝神的龙蜒香和檀香的混合体,并且还有干燥的墨汁味,来人刚刚看过书或是写过字。靴底柔软,落地无声,疑似鹿皮软底靴。



  第6章

  青夏在心头迅速的盘算了一下,答案呼之欲出,敌友难分,眼前却没有威胁,青夏微微放松,唇边滑过一丝淡淡的笑容,仍旧靠在水池里,眼皮都没有睁开。

  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突然从心底升起,青夏知道这男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上面垂头看着,可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动作,仍像是不知情一般,面容放松,嘴角含笑,一幅全身心享受的样子。

  时间缓缓而过,空气里静谧恬淡,只听得到潺潺的水声持续不断的响着。突然,水声一停,青夏知道,是香橘堵上了温泉的泉口,水温温热,却是人体能承受的正常温度,青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开红润的檀口,轻轻的吐出。饱满的酥胸在花团锦簇的泉水下划过若隐若现的斑斓痕迹,曼妙的身姿也显得更加妩媚。

  头顶的呼吸突然溢出一丝并不太明显的沉重,可是青夏却还是轻轻低下头,嘴角划过一抹讥笑,雪白的后颈好似天鹅脖颈般蜿蜒出优美的弧度,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有着璀璨的光辉,肩膀处白皙的蝴蝶骨,好似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一般,煽动着美妙的翅膀,呈现着完美的弧线。一滴滴水珠顺着脖颈缓缓滚落,隐没在若隐若现的双乳间。

  “你倒是好享受啊!”低沉的嗓音突然在头顶响起,好似一颗石子扔进了幽深的湖面一般,咚的一声砸了进去,溅起了丝丝水花,向周围一圈一圈的涟漪着。

  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声音却并没有让正在沐浴中的女子惊慌失措。楚离颇有些诧异的看到青夏淡笑着转过身,优雅的睁开双眼,冲着他淡淡一笑,展颜说道:“是啊,好享受,托您的福!”

  楚离略略有些惊讶,看着眼前这个沉着淡定的女子,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有些玩味的看向水中的青夏,淡淡说道:“你早就知道我进来了。”

  青夏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悠然转过身去,靠在池边,乌黑的长发紧贴在裸露的背脊上,有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诱惑。

  一丝水花轻轻溅起,打湿了楚离雪白的长靴,楚离挺拔的站在水池旁边,眉头渐渐有些褶皱,俊美的脸孔在灯火下显得有一丝微怒的邪气。他声音平淡,语气却有一丝不耐的冰冷。只听他沉声说道:“你可知道,你这样背对着一国之君,是为不敬大罪。”

  “如你所知。”青夏缓缓的说道,声音好一团软软的棉花,带着江南女子才有的湿润悠长,“最近这段日子,我确实犯了不少大罪。再多犯个一条两条,也没什么打紧。”

  “噗”的一声,水花四起,湿淋淋的花瓣四处飞扬,青夏浓密的长发陡然被人狠狠的揪起,连同她曲线美好的上身一同暴露在微微有些冰冷的空气之中。

  青夏闷哼一声,只见俊美的男人半跪在池边,衣衫的下摆全部浸泡的池水之中,张牙舞爪的黄金神龙在衣衫下昂扬出狰狞的图腾,像是一只猛兽一般,映衬着它的主人不爽的心情。楚离面容阴冷,嘴角邪气的牵起,他松开抓着青夏头发的手,慢慢下滑,紧扣在青夏雪白纤细的脖颈之上。男人语气森冷泠然,哑声说道:“是不是我太久没到兰亭殿了,让你忘记了服侍帝王的规矩。还是你以为那些海蛮子真能冲破我大楚的城墙,让你心想事成的回去当你的太子妃?”

  青夏眉头一皱,脖颈处传来一阵难耐的疼痛,不由得心头微怒,眉眼凌厉的回瞪过去。

  “好一个倔强的女人,怎么我当初竟然没有发现?难怪那海蛮子念念不忘。”楚离眼眸越来越黑,似乎有风暴在他眼中凝聚一般,手上突然加大了力度,他狠狠的捏着青夏的脖子,唇边却是邪魅的微笑,他冷然的看着呼吸困难的青夏,冷声说道:“庄青夏,你既然来到南楚,就是我手上的一只蚂蚁,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竟然想用装疯这招来逃跑,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

  青夏眉头紧锁,脸色绯红,呼吸渐渐变得极为困难。她双目喷火般看向眼前这个邪魅的男人,心头怒火大盛。突然,青夏一把抓住了楚离衣摆下的双脚,浴房湿滑,青夏用足了力气,猛地一拽。

  只听嘭的一声,巨大的浪花登时掀起,楚离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年来在南楚皇宫里终日啼哭的小女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不但敢反抗还敢还击。可是等他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已经死仰八叉大头朝下的倒在了浴池里,四面八方无数的热水向楚离袭来,霎时间灌入了楚离的鼻子眼睛耳朵嘴巴,楚离手忙脚乱一番扑腾,才从浴池里站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再也没有半点威仪可言,刚想雷霆震怒,就见一个白花花的物体对着他的脸孔瞬间袭来,楚离躲闪不及,嘭的一声,再一次倒在了华丽的浴池之中。

  当楚离狼狈的从池子里站起,大声的咳嗽之时,青夏已经系好了睡袍的最后一根缎带。她看向这南楚国中权势显赫的当朝太子,粲然一笑,脆声说道:“我警告你,以后你对我的态度最好客气一点,不然有你好看。我信誉良好,说到做到,绝不吓唬人。不信的话,大可一试!”

  说罢,青夏穿上丝绢的楔子,披上披风,转身就婀娜的走出了热气腾腾的宽大浴房。

  楚离一身湿漉漉的从池子里爬了上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雅淡定,扬声怒吼一声。门外的侍卫见青夏一人满脸含笑的走了出去,早就已经觉察到事情不对,此刻听到楚离的雷霆怒吼,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见楚离这一身紧贴在身上的奇特装扮,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去,我要兰妃在齐国和进宫一年来的全部资料,事情无论大小,无论巨细,我限你在明早之前,给我一个最详细的报告!”厉声怒吼完毕,南楚的太子楚离一甩满是热水的袖子,就往外走去。

  “殿下!殿下!夜里风凉,你换件衣服再出去啊!”

  下侍的叫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的回荡,楚离平日里淡定的脸孔皱起狰狞,他目光喷火,大步流星的向兰亭殿的卧房走去。

  芝兰幽香的大殿里,明眸皓齿的女子好整以暇的穿戴好衣衫,并在外面披上一件保暖的斗篷。

  只听“嘭”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狠狠的一脚踢开,楚离沉着一张俊脸,面色冷然好似六月的连雨天一般没有半点光彩。盛怒下的帝国太子充满了狂暴的威胁,他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向牙床上的素衣女子,整个人犹如地府幽魂,邪气森寒。

  青夏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嘴角温软,平静无波。一阵冷风顺着大敞的房门吹了进来,满室的灯火顿时随之摇曳,牙床上的纱帐四下飞舞,好似蝶翼,轻柔的滑过青夏白净的脸上。

  门外,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奴才,香橘带着一众兰亭殿的丫鬟婢女侍卫太监,规规矩矩的跪在殿外,冷风肆虐,细雨飘零,无情的打湿了奴才们单薄的衣裳。

  青夏却并未理会,聪慧的女子早就算准了一切,静候着那场暴风雨后的余威,她微微侧过头来,不轻不重的看了怒火中的楚离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让所有人惊悚的话来:“你,把门带上。”

  愤怒中的男人顿时被这简单的几个字震在了当场。外面的奴才们更是一个个仿若见到鬼一样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传闻中已经失心疯掉了的妃子。

  楚离一张脸孔越发阴沉,怒极攻心,咬牙切齿的沉声说道:“你身为人妻,却在宫内私藏别的男子物品,水性杨花,不守妇道!之后,你大闹兰亭殿,打断丹妃手骨,装疯卖傻,意图蒙混过关。这些我都暂时不与你计较,可是你竟敢对我这样的态度,好大的胆子!”

  青夏缓缓站起身来,一双凤目在灯火下有着琉璃的色彩,她微微正容,面色冷然,不无嘲讽的冷哼一声,说道:“殿下,如果您记性好不错的话,应该记着我刚才有告诉你,以后对我的态度最好客气一点,不然不要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楚离大怒,眉梢一挑,厉声喝道:“你敢?”

  “做都做了,还问我敢不敢,岂非多此一问?”青夏紧随其后,寒声说道:“丹妃不过折断了小小腕骨,将养一月定会痊愈。大内多少太医可轻松医治,可是殿下偏要悬赏天下名医进宫诊治。这一来,是为了全殿下的博爱之心,二来却是要昭告庄青夏的大不敬之罪。太子妃病殁,国丧半月。如今,丧事已完,庄青夏这个传播四海的极品荡妇就该落入法网,接受制裁。殿下既然早就已经布好了这个杀局,又何苦巴巴的赶来为青夏罗织其他的罪名?”



  第7章

  楚离当时愣住,愤怒的神色渐渐淡去,微微沉目,疑声问道:“你早就猜到了?”

  青夏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笑道:“左右都是一死,在死之前欺负欺负你,也是好的。”

  一身雪白锦缎披风的女子站在烛火之下,眉宇间再也没有楚离记忆中的柔弱与哀愁,她淡定沉着,面无惧色,好似一只上好的水莲一般,有着超凡脱俗的雍容与高雅。楚离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好似一只慵懒的猫一样,闪烁着诡异的侠光,只听他洒然一笑,沉声说道:“庄青夏,我倒是一直看错了你。真不知道,过了今天,有朝一日,我会不会后悔。”

  “没去试过,你怎么知道,后悔与否呢?”

  “哈哈!”之前愤怒异常的楚离突然爆发出一阵爽快的大笑,朗声说道:“不愧是庄太傅的女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来人啊!把兰妃带下去,押往大寺府天牢看押,三日后,菜市处斩!”

  门外的一众仆婢霎时哗然,香橘丫头跪在最前头,闻言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身穿黑色铠甲的侍卫如狼似虎的蜂拥进来,领头的对着楚离下跪行礼,然后伸出因练武而粗糙的大手,就向青夏抓来。

  之前倔强的女子此刻却并没有丝毫反抗,雪白的皓腕霎时被一众兵丁抓在手里,肌肤微微泛青。楚离眼角瞟到,嘴上没说,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

  “等等!”将出门时,青夏突然叫了一声,楚离眉梢一挑,示意侍卫让她说完。青夏身躯纤细,在漆黑的夜色中更显一身白衣单薄飘逸,由于刚刚沐浴,她满头的黑发并未挽起,而是柔顺的垂在身后,不时的被风轻轻的吹起发梢,未干的水珠顺着漆黑的发,缓缓的落下。青夏回过头来,一双星子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楚离的眼睛,沉声说道:“在我的家乡,只要是成婚,男子就要负起一生的责任,保护妻子喜乐平安。不管你是为何,庄青夏毕竟是你的妻子,你这般处心积虑的谋划暗算她,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夜里的雨冰凉阴冷,青夏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宫廷的长廊尽头。楚离站在漆黑的夜色中,身后,跪着大片黑压压的奴才,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夜空,照下一片白亮的痕迹。晃在楚离身上的明黄锦袍上,那颜色却是那样的刺目。霎时间,火光大亮,刺目的光亮让一直行走在黑暗中的人感到一阵不适应。青夏微微眯起眼睛,用手挡住前面传来的不正常的光亮,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就像一个在平地上炸起的惊雷一般,震得众人心神一阵巨震。

  青夏放下手掌,凝神看去,只见一个红胡青衫老者站在屋子的中间,四个角落里燃起高高的火盆,满屋子的刑具,无一不在昭示着这个地方的名字。青夏向那老者身下看去,只见一个浑身血肉模糊的大汉在老人的身下曲卷着身体,满身鲜血淋漓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裸露在外的血管正在不住的突突的跳着,几乎看得见经络的肌肉里满满都是细密的爬虫,不断的上下翻涌着,蠕蠕而动,看起来,又恶心又诡异。

  红胡老者站在那男子的面前,见到青夏几人似乎十分的高兴,满脸谄媚笑容的对着带青夏前来的侍卫呼道:“边统领,快来看看我新割下来的这块人皮怎么样?”

  青夏闻言,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只见那被红胡老人拿在手上的一块微微透明的物体竟然就是地上那名男子的皮肤。红胡老人满脸骄傲的将那块人皮抖了一抖,撑在手上,只见那张人皮竟然是从头到脚分豪不差的被剥下来的,连头发胡子都被剔了下来。

  “我整整割了三天三夜才成型的,这小子长的俊的很,前阵子程将军从秦楚边境上抓回来的,想冒充猎户混进我大楚,真是找死!我一眼就看出是他是奸细,嘿嘿,等我审问明白,还请边统领帮我传达。”红胡老人半哈着腰,脸上的谄笑几乎让人呕吐,可是说起地上那人来却没有半点怜悯之情,好像是在说自己花了三天的时间来修建花草一般。

  “你们也别做的太过了,”被叫做边统领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这阵子大齐那边的海蛮子不消停,外面鱼龙混杂的,什么人没有。你小心别踢倒铁板上,惹恼了秦国人,到时候可啃不干净。”

  “下官明白!”老者连忙沉声回道:“下官心里有数,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在太子殿下的带领下,区区几个海蛮还不手到擒来,大齐不足为惧,就是秦国,将来也是我大楚的囊中之物。”

  边统领似乎大为不耐,不愿再听这老头的阿谀之词,连忙说道:“这是兰妃娘娘,殿下下令关在这里,三日后菜市处斩。你小心看守,不可随便用刑。可清楚了?”

  那老头好像这时才注意到边统领身后的青夏,听说这是太子的妃子,还要三日后处斩,一双眼睛几乎从眼眶里冒出来。

  “申狱典,我再提醒你一次,这三天内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担保你绝对会死的比这个奸细还惨。不信的话,你大可一试!”边统领目光森冷,在申狱典的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对着青夏恭敬的施了一礼,沉声说道:“下官就送娘娘到此了,娘娘自己保重,在下告辞。”

  沉重的铁链咔嚓一声上了锁,青夏站在臭气熏天的牢房内,四下打量一番,苦涩一笑:庄青夏,你到底,丢了怎样一个烂摊子给我呢?

  站在大寺府的天牢里,青夏终于找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一声又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不时的在她的周围响起,这是监牢,南楚大寺府的重犯监牢。楚离把她关押在这个地方。三日后,将会处斩。

  如果不是自己的到来,也许庄青夏当日就会那么稀里糊涂的死在丹妃的手里。而现在,将要杀她的,换成了她的丈夫。

  只是,又怎么能束手就擒?

  青夏不吵不闹的坐在肮脏的稻草上,四面八方不断传来死囚疯狂的叫嚷,她微微闭上眼睛,暗暗在心下盘算着来时的路径,静静的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半月以来,她安静的呆在兰亭殿里,没有任何举动,可是不代表她就真的一无所知。

  特工行动守则: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情况下,搞清楚自己的处境,都是重中之重的头等大事。青夏并没有无知的四下询问,她翻阅了南楚的典籍,查看了大量的史书,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只是,这个世界的历史,再一次将她的世界观全部打碎,所有的事情简直是一团乱麻,青夏想的头大如斗,也无法理清,这一切,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上苍在岁月的流程上开了个玩笑,是死而非的历史让青夏的心紧抽了起来。

  从文化地理上来说,这里的却是中国古代的封建社会。这里也有气势豪迈的万里长城,也有江南十里楼台的亭台水榭,也有长江黄河,洞庭西湖,所有华夏应有的地理山川,这里一样不少。然而,所有的一切却是那样的似是而非,概念化的东西存在那里,更加让人觉得是雾里看花,一片朦胧。

  在这里,秦始皇一统山河之后,不同于后世历史上荒淫无道两世亡国的短命大秦,这里的秦二世,却是个惊才艳绝、雄才伟略的盖世王者。他开拓了北方庞大的疆土领域,在还未出生的汉武帝之前消灭的凶悍的匈奴,将他们远远的逐出漠北,构造了堪比元朝的广袤国土。甚至连还处于蛮夷之邦的俄罗斯人都每年派出侍者千里迢迢前来朝拜,俯首称臣。

  历史,在秦二世这里拐了个弯,光辉的秦王朝,波澜壮阔的行进了起来。他们开创了伟大的江山国土,制定了中国历史上几千年都没有过的完善法制,虽然仍旧没有脱离王权凌驾于法律的恶习,可是相比于青夏所知道的历史,秦朝已经先进了太多。就这样,几乎是不可能的,秦朝竟然完成了对华夏大陆长达一千八百年的统治,成为了绝对的华夏王族。

  然而,时至今日,曾经的大秦帝国已不再如先祖那般风光。三百年前,帝国藩国叛乱,大秦王朝分崩离析成为多方诸侯王国,统一的江山终于宣告崩溃。经过了三百年的不断混战,终于形成了四分天下的格局。分化成岭南楚氏,沿海齐氏,西部宋氏以及仍旧占据中部和北部大半土地的秦氏,共为天下之主。此外,北方的匈奴残余,再加上南方的南疆蛮人,构成了这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一方乱世。

  得知了这一切的青夏,不由得对现实世界产生了一系列的疑问。到底是自己所处的世界的历史才是真实?还是这边的历史方为正统?抑或是空间之中,真的有无数的时空在平行前进,互不影响?



  第8章

  这一切,又到底是怎样一笔糊涂账?

  这样荒谬的事情,她已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有遇到过类似匪夷所思的事情。

  身为国家军情9处特工的她,早已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的简单,牛顿的三大定律也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的状况。她就曾经见过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军部的火药子弹在他的面前就犹如微风浮水一般的脆弱。还有一个被军部实验室关押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世界上首例的雌雄同体,十二岁那年,她(他)怀孕三个月生下一名男婴,并且在军部的严密监控下,三个月之后,她(他)再次自体怀孕。

  场面一点的话,就是为了社会的稳定,国家不得不将这些危害社会治安的事情隐瞒了下来。据她所知,军情处有一个极为神秘的组织,对外名为11处,专门是应对这些神秘的突发事件。不同于他们这些国家特工,11处的人更加有着神出鬼没的身手和智慧,而且据一个和11处合作过的同事所说,那些人很大一部分,都是有特异功能的。

  她就认识一个这样的老人,他能够记得住他生命六十年来每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哪年哪月哪一日,他早餐吃了什么,吃完之后,儿子调了几个台才把遥控器给他,电视里演的是什么节目,出现了多少个人。就像是一个容量超大的电脑一样,可是就是这样一位记忆超群的老人,却始终记不住他自己家的电话号码。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混混沌沌的活了一辈子,却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把一切都摆在他面前,他的世界观可能就会轰然崩塌。

  很多时候,我们的生活要远比科幻小说来的精彩。

  青夏认真的消化了这所有的一切。但是,这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她所重视的,却是这些书卷的本身。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巧妙的重合,青夏知道,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来的那么简单,她的生活,也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因为,所有书稿的文字书写,所使用的都是简体版的汉字!

  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个世界存在着太多的秘密,需要一一去打开。也许,可以找的到回家的大门。

  所以,明明知道楚离的态度,青夏还是顺水推舟的应承了下来,虽被判了死罪,可是毕竟离开了那么戒备森严的皇宫。只要这样,她就会有更大的机会,逃出庄青夏的牢笼和枷锁,成为真正的唐小诗。

  至于那个南楚的皇太子究竟有什么潜在的阴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夜色昏暗,星月无光,小小的天窗消失了最后一屡光芒。

  盘坐于地的青夏突然睁开双眼,嘴角淡淡微笑,很好,可以开工了。

  她站起身来,利落的扯去了身上累赘的披风,露出下面一身男子的武装短打。衣服有点大,穿在身上,显得不太合身,不过总是比女子的宫装来的好些。斗篷的暗兜里,还装了一双靴子,青夏一把拔出小腿上绑着的一只匕首,森冷的刀锋在空气中发出一声脆响。

  很好!青夏满意的点了点头,虽比不上防御大师坚固,但是绝对足够锋利。为了今日的逃跑,青夏做了充足的准备。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随手将铁丝扔到衣兜里,青夏将已是废铁一堆的手铐脚链小心的放在地上,轻手轻脚的摸到门边,眨眼间,就已打开了门锁。

  外面,一片死寂,所有的人有已经陷入了昏睡。

  宽敞的刑房里,仍旧不时的传来受刑男子的低声呻吟。这人受了那变态申狱典一晚上的折磨,此刻,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青夏并没有节外生枝的去救其他人,她身手矫健好似一只狸猫一般,悄无声息的摸到厚重的铁门前。这时代的锁对她这个开锁宗师来说,就好像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游戏,不消一秒钟,就已经完全搞定。

  将要打开门的最后一秒,青夏回过头来最后看了这里一眼。从今以后,庄青夏就真的要死了,活在这世上的,只会是她唐小诗。

  她的心情霎时间愉悦起来,嘴角一抹笑容牵起,楚离,永别了!

  “轰!”

  就在青夏要打开牢门的时候,一阵巨大的力量突然传来,巨大的铁门被轰然击飞。青夏矫健的闪开身子,靠在灯火饿暗影里,双目锐利如同一只矫健的豹子。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进大寺府!”巨大的噪音吵醒了原本熟睡的监狱看守,下一秒,两方人马就已经杀到了一处。

  整座大牢霎时间被惨叫和犯人的怪笑声充盈。青夏躲在视线的死角处,暂时没被人发现,可是好好的一场逃亡却突然被人搅乱,青夏的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也不知道这监狱里还关了什么大人物,值得有人这般冒险。

  “主上!人不在!”一声厉吼突然响起,有人从青夏牢房的方向疾奔而出,对着门口处的一名黑衣人大声叫道。

  “不在?”略显低沉的男子声音突然响起,黑衣人面巾掩面,只能看到一双凌厉的剑眉,和宝石般锐利的双眼。只见他眉头一皱,身手敏捷的闪身而上,一把抓起一个牢头的头发,掐住他的脖子,沉声喝道:“说,庄青夏在哪里?”

  找自己的?青夏眉梢一挑,是敌是友,劫狱还是杀人?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陡然闪进了青夏的大脑,难道是,丹妃?

  “啊!这还有个人!”

  寒光一闪,青夏登时有若迅猛的狮子一般合身扑了上去,一个利落的膝撞,紧跟着白光一闪,一道血线就开在男人的脖颈之上。青夏身手矫健,半跪在男人的尸体上,反手握着寒气森森的匕首,迅速弹跳而起,一脚踹开迎面扑来的黑衣人的下属,就地一滚,躲过两人的长刀,就往大门处跑去。

  “抓住她!不能让人跑了!”黑衣人首领厉声说道,却在众人之前奔了上来,一道蛟龙般寒芒登时扑面而来,青夏呼吸瞬间为之一滞,这就是传说中的剑术?果然足够高明,青夏是自由搏击的高手,更是射击的冠军,可是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剑术,却了解不深。

  完全凭借着高超的应变能力,才能躲过男子的凌厉攻势。搏杀中,男子刀锋一扫,青夏面皮一阵寒气逼近,蒙面的面纱顿时脱离脸孔。青夏背对男子,被他长剑逼的退无可退,眼看那剑影无孔不入的瞬间袭来,青夏猛然发狠,铁下心来,登时借助腰力转身,完全不顾将会被斩于剑下,短小的匕首迎上,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青夏?”剑眉下的双眼瞬间睁大,黑衣男子惊诧的叫了一声,手上动作登时停下。

  青夏耳边轰隆,眉头一皱,只见一道血线瞬间喷射而出,青夏手上的匕首,登时插入了男子的胸膛之上!

  “主上!”无数声厉吼同时响起,几道人影合扑而上。沉重的战刀对着青夏迎头砍下,充满了暴烈的怒火,没有半点留情。

  青夏面色一冷,一把拔出男子胸膛上的匕首,鲜血喷出,溅了青夏一脸。她却没有丝毫动容,身躯一闪,就躲过了一人的偷袭。然而,还没待喘上一口气,另一柄沉重的战刀,就已经砍了下来!

  “住手!”黑衣男子突然厉吼出声。紧随其后,几声利箭突然激射而来,正好射进持刀男子的心口,那人满脸不可置信的瞪圆双眼,轰然倒在地上。

  数不清的青衣兵士从大牢的各个牢房中涌出,当先一名男子,剑眉星目,笑容邪魅,衣裳华贵,淡笑着缓步走出,对着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黑衣男子微微笑道:“太子安,我们好久不见。”

  “楚离?”青夏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楚离,他,怎么可能也在大牢之中?一种被人算计了的感觉瞬间袭上心头。

  “青夏,做的很好。”森冷的弓箭之下,楚离风轻云淡的将不敢轻举妄动的青夏拉到身边,宠溺的点了点青夏的鼻尖,邪魅一笑,“辛苦你了。”

  “为什么?”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空气里缓缓升起,黑衣男子拉下了脸上的面巾,面容惨白,但却英挺俊逸。只是那声音却充满了痛苦和仇恨,他冷冷的看向青夏,声音低沉沙哑,眼睛好似一团烈火在燃烧一般。

  “青夏,你背叛我!”

  楚离嘴角讥讽,淡然一笑,冷声说道:“放箭!”

  霎时间,一片血色,轰然升起!

  宽敞明亮的兰亭大殿中央,放着一只青色的青铜大鼎,厚重古朴,只看上一眼,就似乎能嗅到历史的气味,据说是周时传下的古物,距今,已是上千年的光阴。上好的沉木檀香香气缭绕,一缕缕青烟淡淡的从大鼎中飘荡而出。一切都显得朦胧了起来。

  以香橘为首的兰亭大殿下人们,各个喜气洋洋的忙碌着,整座大殿,都充满了节庆一般的欢乐气氛。就在刚才,极少踏足兰亭大殿的太子殿下派人送来了大批的赏赐,那些见所未见的异宝奇珍,晃花了这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女孩子的眼。一夕之间,昔日懦弱胆小的兰妃咸鱼翻身、大获荣宠,这个消息瞬间就传遍了东西六宫,就连太子东宫之外的皇帝正妃们,也齐齐踏进兰亭殿的门槛,向这个当今后宫之中最具殊荣的皇家新贵献上千篇一律的阿谀奉承。



  第9章

  忙碌了半日,终于清净下来。香橘小心的换上一壶清新的茗香,温暖的内廷之中,兰妃和庄太傅,已经相对而坐半个时辰了。

  双鬓微微发白的庄太傅一身青衣儒衫,腰间是简朴的青色束带,配着脚下的麻布黑靴,显得干净简朴,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兰亭大殿之内,甚至有几分寒酸,一点也不像是外面传闻中那个为了荣华富贵背主叛国的奸诈小人。半个时辰的枯坐,让他的腰稍稍有些不适,他眉头淡淡,轻轻的动了动身体,不想却惊动了低头品茶的锦衣女子。青夏缓缓抬起头来,瞟了他意味深长的一眼,却仍是一言不发。

  耐心吗?她有的是。

  “夏儿,你怪为父吗?”终于还是无法忍耐这样无言的尴尬,于政坛上数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庄太傅忍不住当先开口问道。

  青夏一身华服,面如冰雪,头戴八宝璎珞,鬓若仙水流云,抬起冰冷的脸孔,冷冷一笑,轻声说道:“青夏不过是你手上的一颗棋子,你又何必去在乎一颗棋子的感受。怪与不怪,又有何干?”

  庄太傅眉头一紧,颇有些伤痛的看向青夏,过了许久,才长吐一口气,沉声说道:“你果然是变了,以前的你,是不会对为父说这样的话的。”

  “变了?”青夏冷笑一声,直起背脊,微微扬起头来,淡淡说道:“你身为人父,明知道女儿的心思是怎样的,却用这般险恶的方法来利用她的感情。庄青夏若还是曾经的庄青夏,此刻就不该安然的坐在这里和你闲话家常,白凌一条毒酒一杯,早就该以死谢罪。你本已无情至此,又何必在我面前装出一幅慈父的样子来贻笑大方呢?”

  庄太傅面容一滞,露出一丝无奈和痛苦之色,他目光深沉的看向青夏,终于还是沉重的说道:“夏儿,你现在也许恨我,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理解为父的良苦用心。南楚才是你一生安居之地,离太子才是一生应配的良人,对于这一点,为父永远也不会后悔为你做出这样的决定。”

  青夏不置可否,冷然一笑,嘴角轻轻牵起,勾起一丝嘲讽的痕迹。庄太傅面容霎时间沉了下去,一时间,好似老了很多岁一般,颓废的说道:“夏儿,为父明日就要出使大齐,此去路途遥远,相见之日遥遥无期。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对为父说的?”

  青夏看着这个真正的庄青夏的父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己在现代从五岁起就已是孤儿,父亲这个词早已离自己遥不可及。未见到庄典儒的时候,她只当这必定又是一个为了自己的功名富贵牺牲女儿幸福的封建家主,可是真正见到他之后,所有的盘算登时打碎,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脊,一股悲凉之感从心而生。大片大片的苍凉袭上心头,让她分不清楚,那是庄青夏的悲哀,还是她自己的悲哀。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说道:“还有什么好闻,一切都已经是那么明显了。之前所谓的私藏男子物品,惑乱宫廷,不过是一个局。就算我不反抗丹妃,你们也有别的办法将我定罪。这般大张旗鼓,不就是为了引大齐太子自投罗网?从今以后,庄青夏水性杨花、淫邪无耻之名将传于天下、遗臭万年。天下之大,除了这南楚皇宫,将再无我安身立命之地,你所要让我明白的,不就是这个吗?”

  “父亲,”青夏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庄典儒的身边,看着老人的双眼,认真的问道:“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何要背叛齐国,来到南楚。庄氏一族世代为大齐权贵,家世鼎盛,大齐国君对庄家也礼敬有加。青夏当日在大齐已贵为当朝太子妃,成为一国之母指日可待。庄氏一族飞黄腾达就在眼前,你又是三朝元老,贵为当朝太尉,金银财宝富贵荣华唾手可得。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背主卖国,帮助当时在齐为质子的楚离逃跑,以家族的命运做下这倾天豪赌?你并不是贪图荣华之人,你到底,为的是什么?”

  庄太傅身躯一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紧紧的盯住这个自己完全不再熟悉的女儿的眼睛,嘴唇颤抖,久久不能言语。终于,还是颤抖的露出一丝苦笑,颓然说道:“夏儿,你终于长大了。终于,还是骗不了你。”

  庄太傅微微闭目,思量许久,方才沉声说道:“想当年,始皇平定天下,开创不世功业。后来二世武皇攘外平内,铸造了大一统的繁华盛世,百姓生活稳定,安居乐业。那是怎样一幅太平盛世的喜乐局面。谁知,三百年前诸侯叛乱,狼烟四起,秦家无力稳固江山,若不是帝孙昭阳王尚有些运道,恐怕秦国连偏安一隅都难以维持。三百年来,诸国征战,百姓生活水深火热,苦不堪言。现在四国表面虽是平静,实则暗涌不断,齐国虽是富庶,可是却有一致命伤。那就是东南沿海一带,不断叩关饶边的倭寇蛮人。况且北部尚有西川故意留下的华容小道,可由匈奴人长驱直入,且西接南楚,西北更受到强秦的压制。所以无论怎样的兵强马壮、名将辈出,也无法挽救败局,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早晚有一天会被打过蚕食。终非久留之地。”

  青夏眉头一皱,疑惑说道:“楚虽有地势之利,盛产铁矿。可是刀枪虽利,兵马不强。兵勇不及强秦,战马不及西川,父亲为何要到此?”

  庄太傅缓缓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你深居闺中,能有此见识,已是不凡。可是终看不到大局。秦虽兵强马壮,战占地辽阔,可是自从二世之后,废太子制度,启选举之制,强秦就此衰落下去。内部不清,诸皇子争权夺位,一日强秦没有改善方法,就难以东顾。宋王残暴,西川国民民风不化,蛮夷之邦,不足惧也。反观南楚,虽兵马不强,但却地势险要,后方更有南疆巨大粮仓,而太子雄才伟略,天下一统之大任必将落入南楚之手。老夫有幸能辅佐贤王平定天下,止息战火,还世间以清平,乃是天赐之幸。”

  说到这,庄太傅不禁抬起头来,紧紧的注视着青夏的双眼,沉声说道:“夏儿,离太子惊才艳绝,南楚远离战火蹂躏,更是安居乐土。父亲不求你母仪天下,只求你一生平安,就是父亲最大的心愿了。”

  青夏闻言淡淡一笑,笑容苦涩,不由得深深的看向这个年迈的老人,凝眉说道:“既是要她一生平安,又为何让她嫁入宫中。一入宫门深似海,你难道不明白吗?”

  庄太傅微微摇头,缓缓说道:“要在这世间安身立命,就必须要有生存的资本。只有站在最高处,才有自由的权利,而我,正是想给你这种自由。”

  青夏哑然失笑,无奈的摇了摇头,高处不胜寒,却不知这滔天的富贵就是一把无形的枷锁,身在牢中,还谈什么自由。青夏缓缓的转过身去,面对着窗外一树的细小冰凌,冬季悄然来临,即便是在南楚,也刮起了瑟瑟的寒风。她轻轻推开小敞的窗子,开口说道:“父亲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却是一个心系天下的大贤者。你不是为了功名利禄,富贵荣华,为的却是自己心中的理想。这个世上,想要完成一些理想,必然要做出一些牺牲,放弃一些东西。站在世间大义的角度上,我敬佩你,但是站在庄青夏的角度上,我却不能原谅你,前途多佞,太傅保重吧。”

  庄太傅霎时间老泪纵横,滂沱如雨,生平坎坷半生,被天下人诟骂,没想到最为了解他的竟是被他屡番利用的女儿。听着青夏这番话里,从父亲到太傅的称呼,他突然痛苦的发现,这个他曾经毫不在乎的女儿,真的就要离他而去了。有什么东西在心内悄然滑落,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否值得。

  大殿的长风瞬时灌入,卷起青夏宽大的衣袍,那个痴情到前来劫狱的男子,现在可好?

  冥冥中,谁又辜负了谁?

  还未至正午,各种消息就以各种诡异的渠道,有意无意的传到了兰亭大殿之中。青夏安坐在豪华的躺椅上,衣衫华贵,面容冰冷,目光凌厉的送走了几名莺歌馆的七品美人。

  三声司午钟连绵响起,盛都之外的官马驿道上,浓烟滚滚,马蹄如雪,雪花般的急报像是寒冬腊月的飞雪一般,涌进了盛都的心脏之中,新一轮的风雨,又风起云涌的激荡了起来。

  楚离费了这般的周折,当然不会只是为了报当日在大齐寿都为质之时所受的耻辱。齐太子安,被收押在盛都的天牢里,由盛都的皇家禁卫铁浮屠看守,防守之严密,恐怕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

  两日后,原本正在交战的齐楚两国骤然停手,齐国退避二十里,在寿山云岭一代扎营。但是与此同时,大齐却在暗中调兵遣将,据南楚的探子回报,由靖江王统帅的居庸关西部防线七路大军,正在快马加鞭的迅速赶来,已经到了泯兰山脉一代。并且,大齐国库尽出,向强秦高价购买军资,不过两日,就已齐集了大批粮草。事情很显然的向着一个方向发展,若是齐太子安有半点损伤,齐必倾一国之力,向南楚全线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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