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穆斯林的科幻与推想小说传统在此!

地球是透明的 2018-02-10 13:02:54

乘魔毯飞跃伊斯坦布尔和加拉塔塔,出自一千零一夜,土耳其细密画,摄影:Rex


本文由王立秋译自Muhammad Aurangzeb Ahmed, “This is the Muslim tradition of sci-fi and speculative fiction”, 原载https://aeon.co/ideas/think-sci-fi-doesnt-belong-in-the-muslim-world-think-again


你以为隐身人、时间旅行、飞行器和外星旅行是欧洲或“西方”的想象的产物?


打开《一千零一夜》——一本在伊斯兰黄金时代,即公元八世纪到十三世纪编成的民间故事集——你就会发现里面全是这样的叙事,而且还不止这些。


西方读者经常忽视穆斯林世界的推想小说。我是在相当宽泛的意义上使用这个词的,在我看来,它包括一切想象真实或假像的文化、科学进步的含义的故事。人们在此文类上做出最早的尝试,可上溯至黄金时代的文化繁荣孕育出的那些乌托邦幻想。随着伊斯兰帝国从阿拉伯半岛向外扩张,领土从西班牙一直横跨指印度,当时的文学也开始直面这个问题:如何整合如此多样的文化与民族。学者法拉比于公元九世纪所著的《美德之邦》(The Virtuous City, al-Madina al-fadila),便是新兴的穆斯林文明生产的,在这方面最早的伟大文本之一。这本书的写作受到了柏拉图《理想国》的影响,它想象了一个由穆斯林哲学家统治的完美社会——也是伊斯兰世界政府的模板。


和政治哲学一样,关于理性的价值的辩论,也是当时穆斯林著作的一大特征。最早的阿拉伯小说,《哈依·伊本·叶格赞》(Hayy ibn Yaqzan,字面义为活着,觉醒之子,英文译为了《自学成才的哲学家》),是十二世纪西班牙的一个穆斯林医生,伊本·图斐利写的。该小说的情节大概就是阿拉伯版的《鲁滨逊漂流记》,我们也可以把它当作一场思想实验来读:它探讨了一个理性的存在如何在不受任何外来影响的情况下认识宇宙。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在遥远的岛屿上被羚羊养大,在遇到漂流到他岛上的船难幸存者之前,他对人类的文化和宗教一无所知。该书的许多主题——人性、经验主义、生活的意义、个体在社会中的角色——在后来启蒙时代的哲学家(包括洛克和康德)那里得到了响应。


最早的女性科幻小说之一,孟加拉作家、活动家萝琪雅·萨哈瓦·侯赛因写的《苏丹娜的梦》(“Sultana’s Dream”, 1905)也出自于穆斯林世界。故事发生在神秘的女士国。在那里,性别的角色翻转了过来,在一场女人用她们的科技力量压服男人后,女人成了世界的统治者。(男人愚蠢地认为,女人的学识是“感情用事的噩梦”。)结果,这个世界更加和平也更加令人愉快。在一个地方,参观者苏丹娜注意到人们在朝她笑。她的向导解释说:

“那个女人说你看起来非常男子气。”


“男子气?”我说,“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害羞、胆子小,像个男人。”


后来,苏丹娜对性别的不平衡更加好奇了:


“男人都去哪里了?”我问她。


“在他们自己的地方,他们该待的地方。”


“能不能告诉我‘他们自己的地方’是什么意思?”


“哦,我的错,你不知道我们的风俗,你没来过这里。我们把我们的男人关在家里。”

Sultana’s Dream


到二十世纪早期,来自穆斯林世界的推想小说,是作为一种对西方殖民主义的抵抗而出现的。比如说,尼日利亚豪萨族作家穆罕马杜·贝洛·卡加拉(Muhammadu Bello Kagara)就写过《历险记》(Gandoki, 1934),一部发生在另一个西非的小说;在这部小说中,西非土著进行了反抗英国殖民的斗争,故事的背景是一个充满精灵和其他神秘造物的世界。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随着西方帝国的崩溃,政治乌托邦的主题,也经常伴随着一些政治犬儒主义的味道。比如说,摩洛哥作家穆哈迈德·阿齐兹·拉巴比(Muhammad Aziz Lahbabi)的小说《长生不老药》(The Elixir of Life, Iksir al-Hayat,1974),便以一种不朽药的发现为中心。但与给社会带来希望和快乐相反,它反而挑起了阶级的分化、暴乱和社会的解体。


今天,穆斯林文化中还出现了一种甚至更加黑暗的小说。艾哈迈德·萨达维(Ahmed Saadawi)的《弗兰肯斯坦在巴格达》(Frankenstein in Baghdad, 2013)重新想象了弗兰肯斯坦在现代伊拉克,在2001年美国入侵后的废土上的故事。在这个对弗兰肯斯坦故事的重述中,这个怪物也是由不同的,因族群和宗教冲突而死去的人的身体拼凑而成的,并最终也展开了自己的疯狂行动。在这个过程中,小说思考了战争的无意义,和无辜局外人的死亡。

Frankenstein in Baghdad, 2013

在阿联酋,努拉·诺曼(Noura Al Noman)的青少年小说《阿迦瓦》(Ajwan, 2012)讲述了一个年轻的两栖外星人的故事,她为重新夺回她被绑架的儿子而奋斗;这本书还被拍成了电视剧,并触及了包括难民和政治教化在内的主题。在沙特阿拉伯,易卜拉欣·阿巴斯(Ibraheem Abbas)和亚西尔·巴加特(Yasser Bahjatt)的处女作,科幻小说《HWJN》(2013)探索了性别关系,宗教的偏见与物质,并对精灵的存在提供了一种自然主义的解释(认为它们居住在平行维度之中)。同时,埃及作家艾哈迈德·塔乌菲格(Ahmad Towfiq)的色彩阴郁的小说《乌托邦》(Utopia, 2008)想象了一个封闭的共同体:2023年,在国家社会经济全面崩溃之后,埃及的社会精英退入了这个共同体。而在阿拉伯之春后的埃及,小说家巴斯玛·阿布杜·阿齐兹(Basma Abdel Aziz)则在《队列》(The Queue, 2016)中想象了一个卡夫卡的世界——故事发生在一次不成功的起义之后,无望的公民们在荒谬、险恶的独裁统治下挣扎着生活下去。


人们经常把推想小说和欧洲的浪漫主义相提并论,并把它当作对工业革命的反动来阅读。但如果这个对数个世纪以来穆斯林在这方面作出的努力的回顾能说明什么的话,那就是:思考奇妙的技术、想象乌托邦式的社会安排、厘定心智机器与动物之间的模糊边界,并不是西方独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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