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错误的开始,幸福的结束》

女人精品书屋 2019-10-21 09:12:23

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沈容安的世界一片漆黑。

她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有人紧紧抱着她,很用力很小心地跟她说不要离开他,让她坚强一点好起来,让她不要把他一个人留在世上……

这道声音她好熟悉好熟悉,可是莫名的也好抗拒。

好像,在她睡着之前,她跟这个声音的主人还发生过什么剧烈的争吵。

很久很久,她才缓缓睁开双眼。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浑身都是痛的,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梦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忽然响起,是蒋远城!

他急急走了过来摁住她挣扎的手,既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又带着一贯的霸道:“你正在输血,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就好。”

输血?

哦,她想起来了。

她从医院跑出来的时候,有一辆车子撞过来了。

护士也发现她醒了过来,连忙过来帮她测体温,同时说:“蒋太太,你真幸运,今天AB型的血库刚好告急的时候,你家的保姆自愿为你献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扎着一条输液管。

顺着输液管的方向看过去,隔壁病床上正静静躺着另一个娇柔的女人,她正朝着自己愧疚的微笑:“姐,你终于醒了,如果你有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轰!

是许然!

是许然在给她输血!

医院里发生的一幕幕涌入大脑,回忆闪现而过。

【我……我刚生过一个孩子,可是,可是孩子爸爸是结了婚的,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孩子爸爸还让我以后都不许再见他……】

【好像到现在这个孩子也没有一个名字……】

【对不起,是姐她不许我靠近冬冬,说我是你介绍来的人……】

这个女人,给她的丈夫生下了一个儿子!

“我不要输血!不要她的血!”她激动地去拔针头,因为虚弱,大脑一阵阵的眩晕。

蒋远城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这么激动,连忙拉开她的手阻止她拔掉针头:“你出了车祸失血了,现在必须接受输血,你乖一点,跟我闹脾气也别伤到自己。”

“我说了我不输血!”她撕心裂肺的嘶吼,心跳加速,脸色苍白:“你放开我,蒋远城你放开我,我不要她的血!”

因为焦躁与不安,她的眼眶一下子湿了。

蒋远城一边细细擦拭她的眼泪,一边厉声说:“你的身体需要血,今天血库告急,只有许然是AB型血,沈容安,你别闹了!”

“不,我宁愿不要醒过来,我也不要她的血……蒋远城,你不要这么对我……”

“我是在对你好!”蒋远城不知道为什么容安这么疯狂的原因是什么,可是他固执地认为她的体虚需要血,所以她不能拒绝许然的血。

“我不要你对我好了,我现在只想你放过我!”

容安还在挣扎,眼底赤红红的,根本早就没有力气了,可是依旧在死撑着。

她的激动,让护士手忙脚乱:“天!蒋先生,蒋太太心率忽然上升,血压也不正常,如果再不平复她的心情,这样一定会出事的……”

“姐!”许然假惺惺的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所以不肯用我的血?可是姐,你知道么?远城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孩子,你生不出来他才找我的,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的,我只要他肯来看冬冬一眼就心满意足了,你现在身体很虚弱,远城公司里还有事,你别给为难他好么?”

她生不出孩子?

她为难蒋远城?!

这句话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整个人包围住。

罗敏可以指着她,因为她是婆婆。

蒋远城可以指着她,因为他是丈夫。

许然,她凭什么?!

“够了!我不要你的血,你现在就给我滚!立刻滚,我永远都不想在看到你!”她暴躁地快要晕厥,心脏一抽一抽的痛,喉头骤然一甜,整张脸一下子变了颜色。

蒋远城犹豫着到底要不要继续让她输血。

明明这才是对她身体最好的方式……

可是,她却那么抗拒。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无法接受他找了其他女人生孩子么?

他也是有苦衷的啊!

蒋远城的迟迟不说话,让容安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忽然发了狂一般,死死抓着蒋远城的手:“你如果非要把她的血给我,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蒋远城,你杀了我吧!”

让他杀了她?

怎么可能?

他是那么的爱她……

护士不敢随便做决定,也望着蒋远城,蒋远城黑眸一凛:“好好好,我们不要她的血了,容安你别这么激动,我懂我都懂……”

针头就这么被拔出来,在针头离开身体的那一刻,容安就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就连嘴里的血也含不住了。

她吐了一口血,身体无力地滑倒在病床上,笑得很灿烂,同样的,也很冰冷。

她盯着蒋远城,一字一顿地说:“不,蒋远城,你其实什么都不懂。”

说完,她整个人又陷入了昏迷。

蒋远城浑身一僵。

那一口血,鲜红的颜色呈现在他眼底,让他黑白分明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心脏,似乎要跃出体外。

“医生!医生!我太太晕倒了!”他拼命地叫着医生。

护士和医生很快过来,帮她检查身体,然后推进了抢救室,护士说:“蒋先生,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抢救蒋太太的……”

他站在抢救室外面,看着容安被推进去。

然后,他呆滞地站在那里,久久地陷入了沉默。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许然怯幽幽地从病床上下来,因为她输的血可能连200cc都不够,所以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她试图去拉蒋远城的手:“先生,姐她……”

“滚开!”蒋远城愤怒地把她挥倒在地:“听到容安的话了?她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你!你不许再出现在她面前!永远也不许!”

许然跌坐在地上,双肩颤抖着,抽噎着,却不敢反驳。

但是潜藏在眼底的,还有得逞的笑意。

她就知道,故意给沈容安输血,沈容安一定会发狂……

沈容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是在最开始的那间病房了。

之前恍惚中似乎看到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在走动,如今全部都没了,她静静地躺在一见豪华病房里,除了洗手间甚至还有专门的厨房和客厅。

她才刚刚动了动身体,手腕忽然一紧。

扭头看过去,蒋远城正趴在床边。

他睡得很浅,察觉到容安这点细微的动静,迅速醒了过来,下巴还有些胡子拉碴的,那双眼前却充满了惊喜。

她睡了多久?

他又守了自己多久?

“你醒了?渴了么?我给你倒杯水?”他的语气很随意,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跟以往一样。

“我……”她一说话,喉咙便火辣辣的干涩感,便点了点头。

蒋远城立刻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尝过温度适宜之后才端给她:“不太烫,可以直接喝,我来喂你。”

她摆了摆手:“我自己来。”

她话音才落下,蒋远城已经将病床摇了起来,扶住她靠在自己怀边,将水杯递到她的唇侧,轻轻哄着她:“乖~”

容安没有再拒绝,她喝了几口之后勉强缓解了唇边的干涩,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喝了。

蒋远城将水杯搁在一侧,又将病床摇下去。

“医生说你气急攻心,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多操心,宜静养,你放心,我已经把许然赶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容安身体弱,听到许然两个字的时候,还是难受得发堵。

“蒋远城,你是不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冬冬的妈妈了?”许久,她轻声的问他。

她想知道,有多少事是她不知道的。

“是。”蒋远城没有否认,他坐在床边,牵住她的小手:“从我决心不让你再生孩子以后,我妈便帮我物色各种豪门千金,试图说服我跟你离婚再娶,可是容安你知道么?我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永远不会再有其他的女人!”

他抓着她的手,一下子放在心脏的位置。

容安眼一红:“但最后你还是碰了她,还是为了蒋家的继承权妥协了对么?”因为蒋家庞大的家产不可能给一个没有后代的男人!

“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我拿他是工具,是筹码!这根本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蒋远城急急的,想要解释:“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可我向你保证,许然和冬冬永远不会上位,我能给他们的只有钱,我还是那个蒋远城,还是你的丈夫!而且冬冬他其实是……”

“别说了!”

她摇着头打断他的话。

这是她知道事实真相以来第一次如此平心静气地跟他谈这些问题。

但是同样的,也很可悲。

“蒋远城,你没有错,可是你踩到我的底线了,这七年来,为了我们的婚姻,我一直在为我们的婚姻让步,不断降低自己的标准,为了你,甚至不惜做一只笼子里的鸟,只能看着外面的花花世界却永远飞不出去,如果你一开始告诉我,你需要一个孩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需要一个筹码来夺取你的江山,或许我会好难过好伤心,可是我爱你,我会拼了命地为你生孩子,而不是如今你的小三和儿子已经登堂入室了,我还傻兮兮地被蒙在鼓里,这不是我要的爱情……”

爱情里或许连一粒沙子都无法容忍。

他真的懂了么?

很遗憾,她爱了十年,才发现心爱的人原来不懂她。

蒋远城沉默着,他搁在一侧的手紧握成了拳头。

从小到大,他看着自己,明明是蒋家大少,却连一个佣人都比不上,住过狗窝,吃过剩饭,甚至被人用尿浇过,就连申请出国的文件也被恶意篡改……

生活在那样一个处处任人欺凌的环境中,他真的无法放弃蒋家。

他一定要在蒋家站起来,让那些曾经侮辱过他的人跪下来,求他。

“蒋远城,你承认吧,为了你的宏图伟业,你放弃了我,你欺骗了我……”

“不许再说了!”蒋远城忽然恼怒地站了起来,似乎被她戳中了痛点:“我知道你还爱着我,而我也很爱你,至于你说的那些欺骗和背叛,我说过了只会这一次,为什么你非要这么固执?我给你的婚姻难道就没有爱么?你竟然全盘否定了我的感情!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固执?

她还想怎么样?

原来,她说了这么多,他只是觉得她固执,觉得她在钻牛角尖……

她喘息着,呼吸有些困难。

“你说完了么?”她看向门口:“如果你说完了麻烦你出去,我想休息了。”

“你……”蒋远城眉峰紧蹙,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看到她惨白的脸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我们彼此冷静一下,或许会更好。”

医生说,她不可以再受刺激。

他必须给足她空间。

容安苦涩地扯起嘴角,闭上眼。

隔了没多久,病房的门忽然又被人推开。

她以为还是蒋远城,低声说:“我说了我想休息一下,麻烦你出去!”

“哟~真是好大的脾气啊?”一道讽刺的讥笑声回荡在她耳畔,容安刷的一下抬头,竟然是罗敏。

罗敏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那是冬冬。

明明才几天不见,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长,看上去,好陌生。

“妈。”容安指着旁边说:“这里有椅子,你坐一下,我身上有伤,不起来了。”

“我哪敢让你起来?要被远城知道了,不得也禁止我以后出现在你面前?”罗敏坐了下来,冷哼一声。

容安也不戳破她话里的意思:“妈,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么?”

“听说你出车祸了,我就带冬冬来看看你,毕竟你也是冬冬的挂名妈妈。”罗敏笑了笑,故意说:“不过啊,亲生妈妈和挂名的就是不一样,许然照顾冬冬多尽心啊……冬冬,给奶奶笑一个……”

“嘟~”冬冬什么都不懂,一个劲的扭脑袋,吐泡泡。

容安不说话,罗敏又将孩子往前送了送:“要不要抱抱冬冬?听说你以前还是很喜欢抱他呢!”

“给我抱?”容安带着刺,笑问:“妈,难道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把冬冬哪里摔着了,万一摔残了成不继承人,那蒋寒晏的儿子又要一枝独秀了,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罗敏嘴角笑意一僵,以前的沈容安,可是断然不敢这么跟她说话的!

眼神一厉,她也不客气地说:“我已经看好了,许然性子温吞好说话,不像某些人家世不好还不能生,过几天,我就会正式跟老周提议让他见见许然,他也觉得满意的话,就让许然在远城身边跟着……”

竟然要把许然引荐给蒋周了,看来婆婆是真的很喜欢许然啊。

她敛眸,依旧保持微笑:“你决定就好,不用特意跑来通知我,我身体不好,最近也没精力去老宅破坏你们的好事。”

“那怎么行呢?毕竟你们以后一起伺候远城,我总要提前给你通个气。”罗敏拍着容安的手,好像很亲切的样子:“你也要看开一点,我们蒋家的继承人是万里挑一的,如果儿子不够多,怎么能选出最好的呢?如果你能为我们远城生个儿子,你也是我们蒋家的功臣了!可能的话,我还想着你和许然能生个足球队呢!”

容安想笑。

那么明显的讽刺被罗敏说出来,就跟唱戏一样。

“妈,我想睡了,麻烦你走的时候关下门,谢谢。”

她下了逐客令,婆婆依旧自顾自地说:“没问题,你自己也注意好好休息,等你身体好了,还可以帮着许然带下冬冬,我就先走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礼品过来,你记得吃啊……”

“慢走,不送。”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婆婆来医院的目的。

许然,就这么迫不及待想上位了啊?

——

一连着几天,蒋远城都没有出现在沈容安的视野里。

大概,他真的带着许然去老宅了吧。

毕竟,他如今还需要顾忌着蒋家老爷子蒋周,蒋嘉集团虽然如今名义上是蒋远城在掌管,不过老爷子却把股份都捏的死死的。

只要他一天不把股份给蒋远城,蒋远城一天都只是个代理人。

反观罗敏,从那天来过医院以后,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看望”容安,不厌其烦的重复说着那些话。

好多次,容安都快忍不住了。

不过最后她都一一忍住了。

护士对她暗示了好几次,询问她要不要转院或者是给罗敏提个醒,容安都摇头了,而是,她稍一恢复便强制性出了院。

她还年轻,不想死。

医生说过她如今病情不适合受刺激,而罗敏每天都过来,这么下去,她自己也明白无法修养,索性离开医院好了,让罗敏找不到。

正好,有了时间还可以想想如何面对蒋远城。

和蒋远城结婚后,她和朋友渐渐地都疏远了。

爸妈都在隔壁城市,她不愿意父母一大把年纪还为她的事情操心,也就没告诉他们自己和蒋远城的婚姻出现了问题。

选来选去,最终她住进了一家酒店。

酒店的环境很好,她每天都让服务员按照医生的要求给她送饮食,好吃好喝。

一转眼,一个礼拜一晃而过。

容安每天的生活无比惬意,惬意到她都不愿意想起蒋远城……

当从美国出差回来的蒋远城发现豪华病房里人去楼空,黑着脸发了好大一通火,责问保镖:“太太呢?我让你好好盯着太太,为什么人不见了你不告诉我?”

保镖大气都不敢呼:“是、是夫人她……她不许我们通知您的……”

“我妈?”蒋远城脸色阴郁:“她来找过容安?!”

保镖哆嗦着,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说你现在就给我滚!”蒋远城怒意冲冠,甚至爆了粗。

“在你走了之后,夫人几乎每天都来找太太,有时候会说一个小时的话,有时候会说两个小时,夫人不许我们进去听着,所以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我是真的不清楚,而且夫人是抱着小少爷来的,谁敢跟她动手呢?”保镖急得脸都红了,焦躁的想要解释:“蒋先生,求您不要开除我!”

“谁告诉你们她抱着小少爷就不能动手了?跟容安比起来,她们什么都不是!”蒋远城阴狠的眸光如利刃射向保镖:“立刻给我找出太太现在在哪!”

同一时刻。

当蒋远城的人满世界寻找容安的时候,容安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她出了酒店去附近的超市逛逛。

结完账,她走在马路上,感觉像是有人在跟着自己。

她快速从购物袋里取出一大瓶刚买的果汁,拧开了盖子,接着快步走到街角,内心静静地默数着……

一,二,三……

砰!

她算准了时间,一扭头直接将手中的果汁砸到了跟踪者的身上,浇了他满身的果酱。

“啊!”男人惊呼一声,下意识抬起手臂遮住脸,又皱着眉将果汁甩干净,颇有些嫌恶和意外地道:“我说我的蒋大少奶奶,好歹大学时候我还追过你,哪怕你再狠心,也不应该这么对我吧?!”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呢?

容安定睛一看,恍然大悟。

是吴辰!

当年他和蒋远城是同一届的,毕业后和自己的来往就少了很多,再加上蒋远城不喜欢自己跟其他雄性动物来往,她对他的印象就快要变成记忆中的少年了!

不过如今一看,吴辰穿着一套黑色西装,打领带,戴眼镜。

一别数年,他竟然有了一种城市精英的模样。

“吴辰?”

“我的姑奶奶,想起来了?”吴辰无奈地擦拭着脸上的果汁,一边吐槽:“我就远远看着那个人像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那……那你之前怎么不叫住我,还一直跟着我?”容安底气不足地说:“我以为是坏人!”

吴辰白了她一眼:“好好好,我的错行了吧?”

容安窘得不行,毕竟以前也算是好朋友。

结果如今一见面,她就弄出这么大的一个乌龙!

“也是我没看清人,不如这样吧,我就住在前面不远的一间酒店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那边洗漱一下重新换件衣服。”

吴辰惊愕地瞥了瞥不远处的酒店。

“你不是一毕业就和蒋远城结婚了么?怎么会出来住酒店的?”

容安嘴角笑意一僵:“你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八卦的!”

“人总是会变得嘛……”吴辰三两句就换了个话题,说:“你是不知道,现在的都市男女有多么喜欢八卦,今天问你跟谁见了面,明天问你为啥还穿着昨天那件衣服……”

容安:“……”他说的怎么感觉像是女人之间的八卦?

吴辰毕业后并没有进入建筑这一行,相反,他去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律师所打杂,如今七年过去,他俨然已经是公司王牌律师了。

两个分别数年的老友见了面,一大堆的话要说。

他说协会里的谁谁谁成了一对,谁谁谁后来又分手了,当初谁说要把一辈子奉献给工作的却是最早结婚生孩子的,世事无常。

容安有些感慨:“这些年我一直在家当全职太太,圈子太窄了。”

吴辰眯着眼,猜测道:“蒋远城如今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你居然一个人出来住酒店,难道说真的应了那一句,男人有钱就变坏?”

记忆中看是腼腆的少年,已经变得圆滑世故。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这个话题。

容安不太想说,吴辰也察觉到了她的闪躲,然后他去叫了客房服务,让服务员送来了酒,有红酒有啤酒,还有一些是混合新调的酒。

容安看着面前的瓶瓶罐罐。

“你胃不好,喝酒伤身,以后不许再喝!”是那样一个下午,她跟朋友出去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回家,蒋远城便霸道的命令她。

从那以后,她竟然真的滴酒不沾。

想着想着,她有些生气。

凭什么在他要求自己的同时,他却在外面养了一个女人,养了一个儿子,是不是她没发现的日子里,他就像是一个帝王一样,过着左拥右抱的生活?

把感情和时间统统一分为二,一份给她,一份给许然?

不行,不能再想了。

再想,心脏就好痛。

容安闭上眼,端起一杯酒和吴辰举杯:“干杯,敬世界上所有充满谎言的婚姻,敬那些被猪油蒙了心的时光,敬我沈容安的有眼无珠!”

吴辰皱着眉,眉眼中有些难以置信。

当初,他追了沈容安很久,沈容安却像是一个陀螺,不停地围着蒋远城转动,哪怕蒋远城没有过回应,她依旧乐此不彼。

后来,他听说他们结婚了。

以蒋远城的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会做到最好。

可没想到……

一杯杯的酒灌入胃里,容安呛得头皮发麻,依旧说着:“你知道么?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男人,哪怕冷漠哪怕坚硬,但我总觉得他是爱我的,可是我错了,他不止嫌弃我生不了孩子,不止去跟别的女人生饿了孩子,不止为了权利抛弃了我,他甚至要带小三去见家长了!为什么你的头变成了两个?……”

“你有点醉了。”吴辰握住她的手:“别喝了,容安,我让你喝酒不是让你醉生梦死的!”

“容安?”沈容安扭过头,机械的指着吴辰:“你认识我么?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吴辰,你大学时候追过我对不对?你现在还喜欢我么?”

为什么蒋远城可以出轨,为什么蒋远城可以找其他女人。

她也可以找别的男人,让蒋远城也尝尝什么叫做背叛……

这么一想,她居然勾住了吴辰的领口,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笑得有些莫名:“我们做点坏事吧?”

“你确定你是想做坏事?”吴辰扶着她想让她好好休息:“我可是君子,绝对不会趁人之危的。”

“难道你也不愿意碰我了么?”容安醉了,她哭丧着脸,好像看不到什么希望:“原来我已经这么没有市场了,蒋远城,你赔我的青春,你赔我的感情……”

说着,她居然伸出双臂揽住了吴辰的脖颈。

吴辰的呼吸一滞。

容安往里喘了一口粗气:“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高估了他的自制力,他以为自己可以的。

可是当容安扑过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心里痒痒的,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尾椎窜起,他撑起双臂,将她压在身下:“容安,你真的想好了?我不是蒋远城,我是吴辰。”

“唔~”

她弓起身,送上自己的樱唇告诉他,她知道他是谁。

两个人倒在了酒店的大床上,床单被弄得褶皱异常。

——

下属终于查到了沈容安的消息。

可是,同时告诉他的还有一个坏消息。

下属说:“蒋先生,少奶奶下午带了一个男人进了酒店,然后一直都没有再出来过。”

接着,蒋远城疯了一样开着车,狂奔在大路上,油门不停地踩到底,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直奔酒店而去,他不相信容安会这么做!

他一早已经和经理打过招呼了。

经理见到蒋远城,立刻迎上来:“蒋先生,少奶奶的房间号是A3223,这是钥匙……”

蒋远城拿了钥匙就往楼上去,眉眼间潜藏着的愤怒,足以将一个人燃烧殆尽。

“砰!”

他拧开了门锁,用力地一脚狠狠踹开门!

站在空荡荡的酒店房门口,他一下子就愣住了,同样惊呆了的还有跟过来的经理。

沈容安,面对突然闯进来的蒋远城,她无措极了,此刻正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捂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勉强露出来的锁骨上遍布吻痕,而且面色潮红,耳根微软。

一眼就可以猜测到她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

蒋远城的眼神一下子就猩红起来。

他发现经理还看着他的妻子,顿时阴鸷地瞪着经理:“滚!!”

经理不敢用力呼吸,也不敢继续看戏,脚底抹了油般走得飞快。

房间里只剩下沈容安和蒋远城。

蒋远城气急败坏,可是他先忍住了,而是迈着阔步在房间里四处绕圈,一脚踹开浴室的门,看到里面空空如也,紧接着又推开衣柜的门,同样的,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找不到奸夫,他才迅速上前,像是疯了一样掐住容安的下颌:“人呢?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人?我不知道!”容安脸色也很难看。

“沈容安,你怎么敢?你竟然敢!”蒋远城怒意难平:“告诉我,那个奸夫是谁!”

这一下,他手中的力度猛然加大,瞳孔骤然紧缩。

看着她的目光,似乎想将她拆骨入腹!

哦,她知道了。

他肯定知道自己带了个男人进了酒店。

所以,现在兴师问罪了是吧?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找不到他了是不是?你以为酒店没有监控是不是?!”他硬生生掰正了沈容安的脸,咄咄逼人的睨着她:“沈容安,我给你空间是想让你好好冷静,好好休养,不是让你给我戴绿帽子的!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你说够了没有!”容安用力推开蒋远城,一想到他带着许然去老宅,一想到罗敏那样刺激自己,他却无动于衷,就根本不能冷静!

“你给我时间?蒋远城,是你先出轨,是你先找别的女人,你又把我当成了什么,我又为什么不可以找别的男人?”

“你……”他咬牙切齿,周身的气息凛冽骇人。

“难道只许你寻花,不许我问柳么?婚姻的世界是公平的!”她把在罗敏那里受的气统统发泄了出来:“是,我不会生儿子,所以我活该被你背叛,被你抛弃,那你呢?你放弃我们的婚姻,我还一直死守着你么?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我想好了,以后我都……唔~”

话音未落,蒋远城整个人都欺了上来。

他脸色铁青,眼底燃烧着的怒火似乎要把人灼裂,他狠狠地吻住她,像是一头野兽一样,疯狂的撕扯着她的樱唇,舌尖深入,他褫夺她所有的呼吸。

逼得她步步忍让,逼得她节节败退。

“你这算是在报复我?”他扼住她的咽喉,撕开她仅剩的一点遮羞布,赤裸的肌肤上好几个吻痕,刺红了他的眼:“说!你跟他发生到了哪一步,他又碰了你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手像是带着魔力,一点点抚弄过她的肌肤。

那双手,曾经给过她无数快乐。

然而,现在,褪去了爱情,只剩下恶心。

沈容安弓起身,咬牙忍着喉咙的难受,冷冷地望着他:“我身上有些什么,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他不是都看到了?

他看到了吻痕,看到了欢爱后的痕迹。

他看到了她的出轨和背叛!

原来,这真的是一种能够把人逼疯的滋味!

“你……竟然真的做了!”他的俊彦一阵青白交替,煞是诡异,然后他粗暴地把她摁压在床上,带着泄愤的力度死死地咬住她的脖颈:“沈容安,我要你知道你浑身上下都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偏执欲,他的自大狂,从来都把沈容安归咎于私人物品。

他爱她,所以恨不得把她锁在一方天地里,不许任何人觊觎、偷走,可如今,这个明明属于自己的女人去背叛了自己……

一股可怕的寒意从后背缓缓升起,她隐隐察觉到了他要做的事,不住地想要闪躲。

“蒋远城,你放开我!”

“放你跟奸夫双宿双飞么?”蒋远城抽开自己的皮带,冷笑一声:“做梦!”

金属扣不经意碰到了容安的肌肤,一阵冰凉的触感袭来,让她下意识打了个抖,紧接着拼了命地推打他、抗拒他。

可是,他自风雨不动安如山。

反而,更加暴虐地拽住她的长发,逼得她低头看着他一寸寸靠近:“沈容安,你给我看好了,只有我蒋远城才是你的男人!”

他一口咬住她胸口的柔软。

“唔~”那样粗暴,她痛得脸色发白,大脑充血,世界里一片空白。

蒋远城毫不客气、毫不松懈地继续折磨她,眼色骇人:“痛么?你也会痛么?”

她也是人心,她也是有血有肉的。

当然痛!

“蒋远城……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要?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他犹如一柄刀刃在她还没有丝毫准备的时候,重重地撕裂了她,动作野蛮不加温柔,压得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蒋远城修长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而过,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沈容安,要下地狱,我们就一起下,要痛,我们就一起痛!”

“啊!”

她终于忍不住了,小脸皱成一团,只能拼命地拽着他的后背,在那里留下一串串血痕,宣泄内心的无助与痛苦。

从没想到,她的丈夫会强暴她。

以这种可耻的方式,深深地刺入她的心脏!

无法置信,她爱了十年的丈夫,在找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之后,还会把她当成发泄的对象,无情地刺穿她!

爱情,好像在这一刻变得很渺小。

他们的婚姻不仅仅是爱情就足够支撑下去的。

——

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容安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手痛、头痛、腿痛、腰痛,就连那个地方也是火辣辣的痛。

睁开眼,她发现不远处的窗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简单的睡袍,身形修长,仅仅是一个背影就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压迫感,似乎,他手中还握着什么,隐隐有烟雾飘远。

“连个人都找不到,我还养着你们做什么?一群废物!”说罢,他用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啪嗒一声,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

容安皱着秀眉,她身上还黏糊糊的。

很明显,蒋远城只顾自己爽了,根本没有帮她清理。

无所谓,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在闪躲了那么久,在幻想着给彼此一个机会之后,她终于懂了。

蒋远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缓缓转过身来,烟雾缭绕中,眼色凌厉:“那个奸夫你最好藏紧了,让我一辈子都别找到!”

奸夫?

没找到?

难道,他没查到跟她一起进来的那个男人是吴辰么?

终于,容安发出了一声庆幸的呼声。

这一声惹得蒋远城眉峰骤然敛聚:“沈容安,你长本事了啊?!”

“我还有更本事的……”容安攥着被子,没有思索,以一种平淡的口吻说:“蒋远城,我们的婚姻是一场错误,现在该到了结束这个错误的时候了。”

蒋远城黑眸一眯,嘴边噙着点不可思议的弧度:“你说什么?给我再说一次!”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容安扯了扯嘴角,有些苦涩。

这段时间,她几乎所有清醒着的时间都在想,这段感情应该何去何从。

如果说之前还有犹豫,那么现在,没有了。

冷静自制的蒋远城,婚内强暴了她……

爱了十年,结婚七年。

她才发现,原来,他们不适合。

一点都不适合。

“不可能!”蒋远城想也没想直接否定这个决定,沉声说:“昨晚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可是你不该带个男人开房来故意刺激我,容安,把这句话收回去!”

她竟然……想要离婚?

不可以!

蒋远城的世界里不可以没有沈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