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活见鬼之雨夜妖谭 / 天下霸唱(连载四)(完)

恐怖小说 2018-09-04 11:38:35


   雨夜妖谭 第十一章 尸墙


  现在毕竟不是难过悲伤的时刻,等大家都平静下来之后,三人商议,准备按照阿豪临摹下来的地图中的两条地道中选一条进去寻找出路。就算是横死在地道里面,也强过活活地困死在村中。

  藤明月说:“最好别进那大宅,我连看都不想看那里一眼。”

  我指着地图上面画的虚线说道:“那就只有从古墓的地宫下去了,而且这下面道路纵横,好像有几条路和那大宅相通。其实我看从哪下去都差不多。”

  藤明月坚持不肯进那大宅,说宁可在古墓里被古代僵尸吃掉,也不愿意接近大宅一步,而且自称第六感很灵敏,感觉那里有一具悬在空中的铜棺。

  我们又说起在水雾般的晶体中看到那些影像的事来,按阿豪临死前所说的只言片语,那种影像似乎是一种死亡的预兆,既然大家都看到了,是不是就说明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臭鱼说道:“日他大爷的,我最恨黑猫,我看到的还是只浑身黑毛的大老猫,如果说我命中注定死在它手上,我绝不肯那样死。你们要是看到我即将被猫害死,就提前在我脖子上割一刀,给我来个痛快的。”

  我说那也未必,也许只是巧合,你们看到的东西都是实体,要说是死亡的预兆,也有些道理可言,但是我看到的是一个旋转的圆圈,那是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那样死?你们认为我会上吊吗?

  于藤二人一齐摇头,藤明月说:“总之咱们都要小心就是,如果见到那些和影像中相同的事物,就急早避开。”

  我对藤明月说道:“古墓中难免会有棺材,我走在最前边,如果看到有悬在空中的铜棺就大喊一声,你听到我喊就赶快往回跑,无论我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

  藤明月低头不语,迟迟不肯答应。

  我现在心中急躁,不想和女人磨蹭,既然计议已定,就按地图上的标记,找到了古墓的墓道进入其中。

  墓道每隔不远就有一盏点燃的油灯,光线虽暗,却还算可以见物,不过奇怪的是那里根本没有门,也没有任何遮拦,径直下去就是墓主的墓室。

  其中也无棺椁,一具人体骨架零散地摆放在室中的一个石台上,骨质中的水分早已挥发尽了,就连骨头都接近腐烂,有些部位已经呈现出了紫红色,似乎这尸骨还被人为地毁坏过。

  尸身旁放着一把长剑,一串念珠,都早已腐朽枯烂,不知经过了多少年月才成了这样。

  我们不敢多看,继续向前,后边是条向下而行的通道,参照地图,再向前走一段就会到达地图中标出红圈的位置。

  斜下而行的通道不长,随即进入了一处大的超乎想象的洞穴,足有一个足球场的大小。

  那洞虽然庞大,但是只有脚下一条碎石砌成的窄道可以通行,窄窄的石道两侧下陷,以下半米全是浓重的黑色雾气,无法看清黑雾中是深潭还是实地,但是可以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不少蠕动着的物体,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石道如同是在黑色湖泊中的一道桥梁,笔直通向前方,连接着巨形洞穴的另一端出口。

  我们壮着胆子,走到石桥的中央,忽听走在最后的藤明月低声对我们说道:“咱们后边跟着一只黑猫。”

  臭鱼最怕黑猫,不敢回头去看,便叫我转过身去看一眼,然后再把情况告诉他。

  我也心中没底,突然出现的黑猫究竟是什么?我太惧怕再失去一个重要的朋友了。

  我回过头去,见藤明月正用手指着身后的通道入口处,示意让我往那边看。

  在洞穴墙壁昏暗的灯光中,一只肥肥胖胖的大黑猫正趴在地上。

  那黑猫体态臃肿,年纪不小,懒洋洋地在那里用两盏小灯一般的猫眼看着我们三人,和寻常家养的宠物一样,似乎也不会对我们构成什么威胁。

  唯一有些值得注意的就是,它少说也有二十几年的猫龄了,这种岁数在猫的世界里,相当于已过暮年的老人。

  我对臭鱼说道:“没什么,一只小胖猫,很乖的样子,它的嘴再大,也咬不动你。”

  臭鱼还是不敢看那只黑猫,问道:“你确定它不是什么妖怪变的吗?我怎么感到后边阴嗖嗖的?”

  我说道:“要不要我走回去宰了它?”说完拔出短刀,脸上尽是凶悍之色。

  自从阿豪死后,我的心好像也缺少了一部分,突然变得嗜血狠辣,一直想用冷兵器杀些活物发泄心中的痛苦。

  臭鱼是个浑人,端的是不知好歹的心,见我要替它杀猫,大声称谢:“太好了,我听说猫有九条命,你宰得彻底一些,你先把它开膛破肚,把肠子一节一节掏出来晒晒,再把它碎尸万段,扔到这下面去,日它猫大爷的,看它还能怎么来害本老爷。”

  藤明月一把拉住我的手,焦急地说:“千万别,求你们了,你们男人怎么这么残忍?猫咪实在太可怜了。”

  我的手被她温暖的手一握,忽然心中一软,紧紧握着刀柄的手也渐渐放松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老于,它要是真的对你有威胁我再动手不迟。也许你在水晶中看见的是另一只,这只真的不像坏猫。”

  臭鱼点点头,说道:“好,就依你们,不过,你一定要记得我之前对你说的话?我绝不想被猫害死。到时候我希望你别手软。”

  我心中一片凄凉,说道:“我要是动手杀了你,你小子是痛快了,我下半辈子就别指望睡得着了,咱们不说这些……继续向前走吧。”

  石梁狭窄,我担心后面的黑猫对臭鱼不利,于是让臭鱼走在最前面,我和藤明月跟在他身后。

  忽然身后的大黑猫“喵喵”地叫了一声,我急忙回头去看。

  黑猫就跟在我们身后,它似乎对人类很亲近,希望我们去抱抱它,给它抓抓痒。

  我想抬脚把黑猫踢下石梁,但是看到藤明月不忍的神色,稍微愣了一下。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黑猫已经跑过了我和藤明月所站立的石梁,一下子蹿到臭鱼脚下。

  那黑猫似乎极喜欢臭鱼,不住地在他腿上挨蹭撒娇。

  臭鱼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脑袋掉了当球踢的大胆性格,这时竟然被只胖胖的肥猫吓得动弹不得,两腿直打哆嗦。

  我见黑猫并不伤人,这才放心,笑道:“老于放心,这小猫不会咬人,你看它想让你跟它玩呢。”

  藤明月也觉得那猫黑亮光滑,圆头圆脑的十分可爱,蹲下去想伸手把它抱起来。

  这时臭鱼发了狂一般,双眼瞪得滚圆,抬起脚狠狠踩了一脚,胖猫躲避不及,喵的一声惨叫,口吐鲜血,痛得在地上乱滚。

  臭鱼不容它再叫,紧接着飞起一脚把黑猫踢下石梁,那猫在半空还未落入石梁下的黑雾之中,就被从黑雾中探出的一只干枯人爪,一把抓住。

  见到此景,臭鱼骇得转身就跑,岂料脚下一滑,从左边掉下石梁。

  藤明月吓得不知所措,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我百忙之中伸手一抓,勾到了臭鱼的胳膊,被它下坠的力道一带,险些跟他一起掉下去,被坠得趴在石梁上,我手臂都快要被他坠断了。

  也不愧是臭鱼,身体素质超于常人,腰上一用力,一只手勾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已经按住石梁,后背一挺,就可以跃上来。

  忽然臭鱼觉得腿被人抓住,回头一看,从下面黑雾中伸出一只干尸的手爪,狠狠抓住了大腿,正在拼命往下拉扯,隐约可见那手爪的主人,身材苗条,显然是个女人。不对,该是女鬼,她披头散发,一张脸都陷在黑暗里,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那股拖拽臭鱼的力量大得出奇,我拽不住臭鱼,也被拖得向石梁边上挪了半尺。这时藤明月吓得倒在地上,即使他和我一起拉,也无法和干尸的怪力相对抗。

  臭鱼大喊:“老张,快动手,日你大爷的,活干得利落些。”

  我目露凶光,“刷”的一声抽出刀来,腿上一紧,藤明月死死抱住我的腿:“千万不要,你怎么能杀自己的朋友!”

  我对藤明月大喊一声:“你抓紧了,千万别撒手。”

  话音未落,探出身去,一刀割向抓住臭鱼大腿上的那只干尸手爪,我原没指望一刀就能割断,只是不能见好友死而不救,豁出性命一拼,没想到那只干爪见刀子刺来,居然立刻撒手。臭鱼腿上得脱,双臂一撑石梁,就跃了上来,与藤明月一起把已经掉下去一半的我拉了起来。

  底下的女鬼这时也悄无声息地潜回了黑雾之中,黑雾如水,顷刻间恢复平静,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

  臭鱼死中得活,心中无比激动,只是对我反反复复地说一句:“日你大爷的……日你大爷的……”

  我站起身来,用短刀的刀背拍了拍他的脸,严肃地对他说道:“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你日我行,日我大爷就不行,我最恨别人日我大爷!你他妈再日我大爷,我就阉了你!”

  臭鱼傻了,问道:“你不是没大爷吗?”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没有也不许你日,你逮谁日谁大爷这习惯很不好。”

  不敢多作停留,急忙离开了这条狭窄漫长的石梁,我刚才一时充英雄,其实吓得脚也软了,走得很慢,落在了他们二人的后边。

  藤明月和臭鱼进了出口,我急忙紧走两步随后想赶上他们,还没进去就听藤明月在里面悲哀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陆——雅——楠”

  我听到哭喊声,忍着腿上的伤痛,赶忙跑进了石桥另一端的出口。

  刚一进去就听臭鱼对我说:“咱们都猜错了,他们不是开人肉饭店的……是人肉建筑工程队的。”

  我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举头观瞧,这里和前边一间地下洞穴大小相似,与硕大宽广的洞窟相比,人类显得非常渺小。

  就在洞窟的右手边,石壁上有个巨大的洞口,足有一幢居民楼的纵面大小。

  洞口完全被一堵墙砌得严丝合缝,搭建那堵墙的砖,全部是女人的尸体。

  尸体的手足头颅全部被割掉,只剩下中间的一段躯体,就如同一块块长方形的大砖头,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难以计其数量,粗略估计最起码有几十具之多。

  尸砖中间所存在的空隙,则以切碎的人头的碎骨碎肉来填满,有些碎肉上还挂着几缕女人的长发,有些缝隙非常小,竟然用人眼球去堵。整面尸墙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黑气,缝隙间不时有鲜血流出,浓重的血腥味使得整个空间中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看来我们在药铺附近荒草丛中看到的女体残肢就是来源于这些被当作砖头来码墙的女尸。

  虽然数量众多,但是所有的尸砖都未腐烂,不知是什么原因,依然保持着刚刚死亡时的新鲜。

  我产生了一种错觉,甚至觉得尸体断口处的肉还在疼得跳动。

  看到这等惨状,除了臭鱼之外,我和藤明月再也忍耐不住,趴在地上不断呕吐,最后连胆汁都快吐净了,方才停止。

  藤明月趴在地上,她这一晚哭得太多,眼泪已经干了,这时却又干哭了起来。我本以为她会吓得晕倒过去,正准备给她再做一遍人工呼吸。

  没想到,她竟然站了起来,跑到尸墙边上,抚摸着其中一段女尸的尸砖喃喃自语:“雅楠……你让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求求你……快活过来吧。”

  我担心她受到打击太大,导致脑子受了刺激,过去把她拉了回来,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陆雅楠?”

  藤明月指着那块尸砖说:“她胸前有一大片红色的心形胎记,除了她那不会是别人。”说完就颓然坐倒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了。

  我看了看藤明月所说的那块尸砖,确实在双乳之间有一大块暗红色的胎记,这种胎记世上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相同的,看来之前阿豪估计的完全正确,陆雅楠早已遭了毒手了。

  自从在药铺中发现陆雅楠失踪以来,我们几乎每走一步,都会碰上恐怖而又不可思议的危机。面对于这些毫无头绪的现象,我才发现自己蠢得可以,完完全全的束手无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这片空白中还用红笔写了两个大字“害怕”。

  如果我们的军师阿豪还活着,他也许会想出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我拿出笔记本看了看地图,发现我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地图上醒目的红圈,旁边的注释只有一个字“门”。

  我苦苦思索,这“门”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指被尸墙封住的巨大洞口。如果是门,那么这扇门又是通往什么地方的“门”?

  再查看地图,图中这个红圈周围完全没有标注有任何别的通道,只是孤伶伶地画在那里。似乎“门”后的情况就连画图的人都不晓得,也或许是里面有不能公诸于众的大秘密。

  我们所在的山洞中,除了“门”和我们进来的入口,在旁边还画着一条一直延伸到图外的路径。

  现在所有的路都行不通,最后剩下的这唯一的一条路,是仅有的一线生机。

  我和臭鱼商量了一下,决定赌上三条命,走这最后一步棋。

  臭鱼准备背着藤明月走,藤明月揉了揉哭得发红的眼睛,表示自己还可以走,暂时不用别人背,并对我说我腿上的伤比较重,还是让臭鱼去背我好了。

  我甚感欣慰,还好今天跟我们在一起的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如果她又哭又闹,受了惊吓就神经崩溃,那我们可就要大伤脑筋了。

  不过我也不想输给女人,这时只能顶硬上,继续充好汉了,对他二人说道:“我也不用人背,不就是砸得肿了些么,就算是断了一条腿,我来个金鸡独立,一蹦一蹦地也跳得比你们跑起来要快。”

  我们正准备离开,忽然尸墙里面传来一阵沉闷的哀嚎声,但是那绝不是这个世界中任何生物所能发出的声音,整个山洞为之一震,尸墙不停地摇晃,可能随时都会倒塌。

  形势万分危急,三人一刻也不敢再作停留,绝对没有任何心智正常的人想去看那尸墙后面的事物。

  沿着最后的一条通道不停地往深处走去,远远听得那“门”中的巨响已经停止,身后静悄悄的再无别的动静。

  这才敢站住了脚步,停下来喘口气,然而就在此时,我们同时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情况,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和地图上完全不同,在我们的面前出现的是三条岔路。

  古墓下这条阴深诡秘的地道似乎没有尽头。

  地道的岔口处比较平坦干净,三个人面对岔路无奈之极,只能坐下来休息,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我从臭鱼背的包里找出剩下的半盒烟,给臭鱼发了一支,两人一边抽烟,一边发愣。

  这三条路口,也许只有一条是生路,其余的两条说不定会有什么会作怪的纸人,幽灵一样的列车,就算是没有什么危险,只要再见到像刚才那么多的尸体,吓也会把人活活吓死。

  人生中,随时随地的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其实所谓的性格就是对待选择的态度,然而有些选择是没有正确结果的。

  现在我们对面的三条路口,也许就是我们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如果选错了,也许就是最后的选择了。

  我的腿疼得越来越厉害,开始觉得没什么,现在看来,很有可能伤到骨头了。我真想干脆放弃算了,既然这三条通道都有未知的危险,还是躺在这里慢慢等死比较好。

  不过,一想到藤明月,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无论如何,搏到尽头吧。

  臭鱼对我说道:“日他大爷的,前面是三条路口,咱们又是三个人,这是不是命中注定让咱们三个分开来各走一条?”

  藤明月显然是害怕一个人走:“什么命中注定?主动权还是在咱们自己的手里。咱们非要一起走,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

  臭鱼提议,因为我和藤明月的腿伤了,走路不方便,就先暂时留在原地休息,由臭鱼先分别从三条路各向前探索一段距离。

  我坚决不同意让他独自去冒险,但是臭鱼很固执,说如果我们不同意,他也不管,扔下我们自己先往前跑。

  我又考虑到藤明月的脚踝无法走太远的路,只得答应了臭鱼的要求,嘱咐他快去快回,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千万不要逞能,赶紧往回跑。

  臭鱼走后,我坐在路边靠着墙壁休息,腿上的伤痛不停地刺激着大脑,再加上体力的透支,使人想要昏睡过去。

  在这里睡觉实在太危险,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我决定跟藤明月谈谈。

  我问道:“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藤明月正在想着心事,听我这么说就好奇地问道:“啊,我考虑什么?”

  我给她做了点提示:“一百万日元怎么样?你还没答复我呢?”

  藤明月哭笑不得:“你粘上毛可能比猴还精,这一变成日元,马上就除以八了。我不要钱,我想嫁个会唱歌的人,你先唱首歌让我听听,这个考试合格了咱们再谈接下来的问题。”

  我心里没底,我根本不会唱歌,还有那么一点点五音不全,但是为了娶媳妇,只能豁出去了,想起来当初臭鱼经常唱的一首酸曲,于是厚着脸皮放声唱道:“总想对你表白,我对夜生活是多么热爱;总想对你倾诉,我对美女是特别豪迈……”

  藤明月赶紧打断了我的抒情歌曲,笑道:“您可千万别再唱了,别把鬼招来。”

  我也觉得脸上发烧,唱得自己都觉得难听,还好地道里面光线昏暗,没让她看出来,要不然没脸做人了。

  藤明月说:“回去得给你办个补习班,好好学学怎么唱歌。”

  我一听她这么说,觉得这事有门儿,心想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出去,我先占点便宜再说,伸手一搂藤明月的腰,就要亲她一下。

  藤明月用手推住我:“刚还一本正经的,怎么马上就开始耍流氓了?”

  我怒道:“不是你在一直给我暗示吗?怎么我倒成流氓了?你还人民教师呢,也太不讲理了。”

  藤明月都快气哭了:“谁给你暗示了?”

  我说道:“不是暗示你干嘛总拉我手,抱我腿,还要回去给我办补习班!都办上补习班了,还不算暗示?”

  藤明月说:“你这理论再哪也说不过去。我对你印象不坏,不过你不能再耍流氓了,要不然我就算你刚才的音乐考试不及格。”

  我讨个没趣,暗骂着死丫头原来是泡不开的老处女。不过她最后一句话颇值得人回味啊,及格了?

  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朦胧间觉得身上发冷,一阵阵的阴风吹过来。

  藤明月竟然主动投怀送抱,靠在我身上。

  我都来不及睁眼,就先一把搂住,没想到她竟然更进一步,主动地来吻我。

  但是她嘴唇接触我的一瞬间,我猛然感到她的嘴怎么变得这么冷?那简直就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森森的恶寒。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悲伤怨恨的潮水无止尽地从我对面向我涌来,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和外边那大宅中的一般不二。

  我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狠狠推开“藤明月”,低声喝问:“你究竟是谁?”

  黑暗中,对方一言不发,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仍然觉得从她眼中射出怨毒的目光,有如两把匕首,插进我的心脏,不停地搅动,无边的黑暗从心中的伤口冲了进来。

  身体好似被沉重的悲伤所压迫,一动也不能动。

  只要再被她看这么一两分钟,我就会彻底丧失反抗能力了。还好求生存的欲望,暂时抵挡住了黑暗的冲击波。

  稍微缓得这么一缓,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黑暗驱散,紧接着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大腿上前后一擦,点燃了ZIPPO,我要看一看对方究竟是谁,藤明月到哪去了。

  不料,ZIPPO的火焰刚刚出现,就被一股阴风吹灭。

  我硬着头皮,再一次磨擦ZIPPO的火石,火焰又被阴风吹灭,我头皮发麻,一千多块钱的美国原装限定版精工工艺,独特的防风的燃料ZIPPO在这里只不过和一根小小的火柴差不多。

  反复数次之后,干脆连火都打不着了。

  我对面的“藤明月”,仍然一动不动地在黑暗中注视着我,没有任何的攻击行为,也许她想要把我活活吓死。

  想到这里,我不惧反怒,太可恶了,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样被吓死更耻辱的死法了。

  我正在咒骂,忽地手电灯光一闪,我看得清楚,在我对面,近在咫尺的距离,面对面站着的不是藤明月,而是一个“女人”。

  不对,根本没有人,只有一袭雪白的长衣,一头乌黑的长发,脸……没有,手……没有,脚……也没有,身体有没有看不到,因为穿着衣服,取而代之这些部位的……是浓重的黑雾。

  最醒目的,是她脖子上系的一条红色的丝巾,白衣如雪,巾红胜血,再加上如黑瀑般的长发,三色分明,更衬托得鬼气森森。

  我随即想到了,藤明月在水晶中看到的启示,阿豪看到了隧道中的火车灯,结果死在了里面。藤明月看到的启示是红色丝巾和悬在空中的铜棺,会不会在我睡觉的时候已经遭到不测了?

  不过臭鱼看到的黑猫,他为什么能把黑猫杀死,自己毫发无伤?难道那启示,不代表死亡?

  我思绪混乱,竟然忘了害怕,突然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阵阵哀嚎从远处传来,好像那个“门”中的怪物又开始嚎叫,想冲破尸墙而出。

  这时觉得腰间一紧,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夹在腋下,原来是臭鱼探路回来,用手电一照,见情况危机,于是不及多想,把我大头朝下,夹起来就跑。在颠簸起伏中,我用力仰起头,去看那个白色的身影,她还停在原地,一动也不动,身上的黑雾正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臭鱼把手夹着我,一路狂奔,我感觉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地势转而向上,越奔越高,黑暗中凭直觉判断方位,似乎是有条路,通向“门”所在的山洞上方。

  大山洞中传来的呼嚎声也逐渐减弱。终于又归于平静。

  最后终于停在一个石门前,臭鱼这一番又是用力过猛,坐在地上喘气,从包里拿出水壶,几口就喝个净光,方才能开口说话:“日你大爷的,刚才真危险,我再晚回去半分钟,你就被那女鬼强奸了。”

  我问臭鱼:“这是什么地方?藤明月呢?”

  臭鱼说:“我也不清楚,那三条路我走了两条,都是死路,好像刚挖了一半,我还没来得及看最左边的通道,就听见后边有令人寒毛倒竖的惨叫声,我放心不下你们,赶回来看,见到情况紧急,就抱着你从一直没走过的左侧地道逃命,藤明月在哪我没看见。还好这条最后的地道不是死路,绕了一个大弯后就逐渐向上,现在咱们的位置大约是在之前大山洞的上方。这有个石门,咱们歇歇就进去。”

  我心中明白藤明月多半已不在了,就算暂时没死,她脚上有伤,在这个如同迷宫般诡异的山洞中,恐怕也无法生存。但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暗地里期盼着她能侥幸活下来。

  臭鱼倒在地上抽烟喘息,回复体力,我坐在一旁,想起阿豪和藤明月,心如刀绞,暗暗痛恨自己对朋友的死无能为力。

  忽然发觉在石门里有滴水的声音传出,这滴水声不知从何时开始出现,我们刚才逃得慌忙,没有留意,现在在这寂静的地道中,这声音格外的清晰。

  臭鱼也感觉到了,爬起身来,和我一起用力推开了石门。那石门也不甚厚重,而且开合的次数多了,磨出好大的缝隙,稍微一用力就应声而开。

  我往里面看了第一眼,心中就是一片冰凉,只有一个念头:“罢了,藤明月必死无疑了。”

  石门中是个不太大的石屋,大约一百平米见方,高四米有余,对面另有一扇石门似乎是出口。中间吊着一副琉璃盏,中间燃烧着不知是什么的燃料,配合四壁上的八盏封灯,把屋中照得灯火通明。

  屋中别无它物,在中央的位置上,把个造型古朴雄浑的苍然铜人像,都有真人大小,聚拢成一圈,皆呈跪姿,共同抬着一具造型奇特的铜制棺椁。

  那铜棺和铜人,都长了绿色的铜瘢,看来少说也有千年历史。棺下有个小孔,从中一滴一滴地流出鲜血,血刚好滴在地面上的一个玉石凹孔之中,那凹孔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

  这铜棺多半就是藤明月所见到的死亡启示中的影像,不过不管她是生是死,我都务必要亲眼看到。于是和臭鱼二人打开铜棺的盖子。

  我们见了里面的景象,都眼前一黑,险些晕倒,实在是太惨了。

  一个女人的尸体端端正正地摆在棺中,棺底有数十枚精钢尖刺,其工艺之复杂精巧,在现代社会也极其罕见,这些针刺分别插进了那女人全身各处的血脉中,想必那些钢刺中空,在液压的作用下,逐渐把人血放尽,所以棺材下面才会不停地滴血。

  而且人死之后血液凝固,如果想把血全部放出,必须是把活人……我不敢再往下想了。

  更让我跟臭鱼想不到的是,棺中的女尸竟然会是陆雅楠。

  陆雅楠从药铺里出去后,便失了踪,后来阿豪发现外面的断手断腿,便猜测她遭逢了不幸。后来在那石窟里,藤明月再次确认了一具尸体的躯干正是陆雅楠的,至此,我们都确定她已经遇难。现在,看到陆雅楠的尸体,对于她的死,我们当然是再无疑虑。可是,这里面却存在一个问题。陆雅楠的尸体明明已经被大卸八块了,现在又怎么会好端端地出现在这棺材里?

  可想想这也不算奇怪,我们今晚的奇遇实在太多,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在这个鬼地方都可能成为现实。

  我强忍悲痛,想把陆雅楠的尸体从棺中抬出来。陆雅楠的身子轻飘飘的,想必是因为全身的血都已经被放光。想到此处,我不由得从骨髓里感到寒冷,全身都在颤抖,究竟是谁如此残忍?

  肯定是那个穿白衣的长发恶鬼,要不把她碎尸万段,我如何能出心中这股怨气!

  我拔出刀来,双眼血红,恶狠狠地挥刀在空中劈刺,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报仇。”

  此时,反倒是臭鱼比较冷静,劝我道:“要是金甲纸人那种怪物,咱们自是不必怕它,可如果它真是鬼魂,有形无质,咱们怎么杀她?”

  我忽然想起一事,说道:“有了,你还记得在藏书楼里,看到驴头山人所记载的捉鬼术吗?有生米就行,可惜咱们没来得及多看几条,不过这就足够了,村子里的米都发霉了,咱们先想办法回药铺取米,然后再回来收拾这驴操狗日的死鬼!”

  臭鱼大喜:“太好了,本老爷手都痒了,今天一直受他们欺负,日他大爷的不曾发誓,既然知道了它们的弱点,如果还不能给阿豪藤明月他们报仇,我誓不为人!”

  眼泪,已经流得太多,复仇的火焰压倒心中的苦痛,人如果有了目标,也就有了行动的方向,我们打定主意,今天就算把自己的命搭上,也要给把那些未知的敌人捎上几个垫背。

  后面唯一的一条路,被那穿白衣的亡灵封锁,我们眼前唯一可以走的是对面的石门,不管怎么样,先从石门出去,再见机行事,找路径返回药铺取米。

  最后的门打开了,前面又有什么危险等待着我和臭鱼?

  长长的地道曲折而漫长,像是被命运之手所指引,我们终于来到了尽头。

  最后的一段地道越走越窄,仅仅可以容一个人通过,如果身材稍微高了一些,就必须弯着腰前进。

  在尽头,有一段很矮的木梯,爬上去就是出口。那个出口被一块木板盖住,我用手一推没有推动,换臭鱼上去,使出蛮力,硬生生地把那木板推破,发现是在一张大床的下面。

  我们前后脚地爬出来,一看四周,二人尽皆喜出望外。

  原来所处的位置,正是药铺后地道中的石室床下,初次来时比较匆忙,没有发现床下别有洞天。

  臭鱼发起飙来说道:“阿豪这个烂好人,要依了我早把这屋里的骨灰罐子砸得粉碎了。我看这地方根本就没好人,个顶个都该千刀万剐!”

  我也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不等臭鱼出手,拿起摆在桌上的小骨灰坛,狠狠砸碎在墙上。

  随着骨灰坛的破碎,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小孩哇哇大哭的声音,片刻后,一个小男孩抹着眼泪跑进来,对着我们连声怪叫。我们定睛看去,这小孩正是药铺陈老头的孙子。

  我们砸破骨友坛,这小男孩便立刻冲将进来,我们便认定了他是一个小鬼。

  我们现在手中无米,不敢跟那小鬼放对,二人一齐呐喊,破门而出,从外边的地道跑向药铺。

  等到得药铺厨房的时候,二人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如牛了,我发现腿上的伤也不疼了,想必是因为心中太过于激动,精神已经凌驾于肉体之上了。

  那小鬼哇哇大哭着随后跟进了厨房,臭鱼一脚踢开米缸上的盖子,两手轮流抓了把米猛向小鬼抛撒。

  这招果然是有奇效,米粒击中小鬼的身体,那小孩疼得又哭又叫,转身要逃。

  我眼都红了,岂能容他逃走,用衣服兜住一大把米,在小鬼周围划了一个米圈。

  我哈哈狂笑,对臭鱼说道:“老于,别太急了,慢慢折磨这小崽子,今天先拿它祭一祭咱们的朋友。”

  臭鱼见困住了小鬼,也不再大把地撒米,一点一点地慢慢用米粒投他。小鬼倒在地上,形状越来越虚,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便在此时,厨房门口一个老迈的声音叫道:“二位壮士,快快住手,且听老朽说一言。”

  我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药铺掌柜的陈老头。

  我大骂:“你这老猪狗,最是可恨,老于,别跟他废话,抄家伙上!”

  臭鱼打得性起,本就不想说话,抄起一大把米向陈老头撒去。

  没想到,打在他身上之后,竟然全无反应。

  陈老忙说:“二位爷,二位好汉,老朽是人,不是鬼怪,且住手容老朽解释,之后是杀是留奚听尊便。”

  我见事情奇怪,但是仍不放心,我用为防陈老头动手发难,把短刀拔了出来,恐吓他道:“老杂毛,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先给你来个三刀六洞。”

  陈老头看了看他孙子,说道:“二位爷,能不能先放过我孙子,他虽然是鬼,却没做过什么坏事,我再不救他,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臭鱼说道:“你先把今天晚上的事说明白了,说清楚了则罢了,说不清楚,别说你孙子,老爷我让你这老儿也一起魂飞魄散!”

  陈老头无奈,只有先行解释。

   雨夜妖谭 第十二章 “门”虫


  于是他也开始跟我们讲述一个故事……

  隋末唐初,天下出了一位奇人,不知其来历姓氏,只因生就一副异相,容貌丑陋无比,破袍无履,脱略行迹,其头骨形状似驴,故自号驴头山人。

  只因其德高望重,世人不敢直呼驴头,皆称其为山人,或曰绿仙,以避忌讳。也有传闻绿仙乃是当世一位剑仙胯下骑乘的青驴所化,然而这些传说不足为凭。

  绿仙有无字天书三卷,修仙悟道,游历神州大地,可以呼风唤雨,驱神役鬼,到处降妖除魔,仙名播于天下。

  贞观八年某日,绿仙参道于青石洞,弟子禀报有一贵人求见。绿仙将客迎进道观相见,来者非是旁人,乃是海内第一人的名将李靖。

  李靖辅助唐王,南征北战,却又为何得闲到此?

  宾主叙礼已毕,说明来意,这才引出一场除魔大战,有分教:欲做降妖除魔事,需请通天彻地人。

  原来李靖率军迎击土谷浑,在积石山一场恶战,杀得敌军尸横遍野,一举击溃其主力,并击杀土谷浑可汗。

  剩余残敌退入一条山谷,唐军分精兵五千,绕至谷后,主力则在前,形成前后夹击之势。

  鼓声大起,唐军主力蔽野而至,从正面攻入山谷,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竟然未遇任何抵抗,谷中的敌军全部不知去向。

  派出红旗探马去联络山谷后面夹击的五千唐军。结果连出六骑,尽皆有去无回。

  主帅大惊,要知道,当时大唐帝国的军队,横扫中原平定四方,就连当世军事实力最强的突厥都被唐军打得落花流水,连颉利可汗都被生擒。

  这剩下的几千吐谷浑残兵败将如何能够在眼皮子底逃脱?然而那五千精锐竟然会被这些不堪一击的吐谷浑溃兵消灭得一个不剩?

  谷后是一片平野,无遮无拦,敌人不可能逃得如此无影无踪。李靖亲自率众搜索,没找到敌军及失踪的唐军,却在山谷后面的谷口处的一个大坑中,找到一只奇怪的“虫子”。

  这虫有成年牛马大小,其外皮坚硬似铁,水火不能侵,全身火红,之所以说它是虫,以为它虽然体态巨大,但是长得便恰似是寻常的毛虫一样,只是无头无嘴,趴在地上全身一起一伏的似乎是在鼾睡,用刀剑戳之,它毫无反应。

  李靖大奇,见这巨虫形状奇怪,便准备带回去献给太宗皇帝。吐骨浑残余兵马虽然未能全灭,又折了五千精锐,但是仍然堪称大胜,遂班师还朝。

  途中行至一处郡县,大军扎营,当地太守宴请军中将佐,李靖率各部将领进城赴宴。

  宴散之后回到营地,众将本已大醉,此时全被吓得酒意全无,数万军兵驻扎的大营,凭空消失了,就连马匹帐篷,刀枪器械,包括营地后面的一座土山,也都无影无踪。

  在原地上只有一个大得吓人的大坑,直径足有十余里,圆整光滑,就像是把西瓜切成两半,用勺子把瓜心一下子挖掉那样。

  巨坑的中心一只大虫子正在睡觉。李靖明白了,自己的军队,都让这虫子给吃了。

  如果此害不除,让它这么吃下去,早晚有一天,大唐的江山子民早晚都要变成它肚中的粪便。

  然而此虫水火刀剑皆不能伤,如何杀掉,委实困难,最后只好求助于青石山紫烟观的绿仙。

  绿仙见此事重大,自然不肯推辞,遍阅典籍,终于查出了这巨虫的来历。

  夫宇宙者,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宇是空间,宙是时间,宇宙就是由时间和空间所组成的。在一个宇宙之外又有无穷数量的其余宇宙存在,其中的缝隙,则全部是一片虚无混乱的混沌存在。

  在太古神话时代,本没有现在咱们所在的宇宙天地,只有一片混沌,有个巨人盘古睡于混沌之中,梦醒后开天辟地,力尽而死,血液化成了江河湖海,身体化为了大地山脉,他的灵魂不灭这才又有金木水火土五位古神诞生于天地之间,其后又有女娲氏造人。

  然而在混沌中诞生盘古氏之前,又先有一只以时间与空间为食的虫子,爬进了诞生盘古氏的这片混沌之中,产了几枚虫卵,随后不知去向。

  这虽是神话传说,也许天地的形成并非如此,但是这几枚比上古神话中的众神还要早无数年就诞生的虫卵,却真有其物。

  在古印度的经文中记载,此虫名为“波比琉坂”,译成中文,意思就是“门”。

  “门”的卵存在于世界之中慢慢地孵化了亿万年,虫卵在古印度曾经出现过两枚,被燃灯古佛以无边佛法并大慈悲力铲除,让其不能卵化为虫。

  因为这种虫太可怕了,“门”孵化为虫之后,平时一直睡觉,在睡眠中偶尔会吃掉附近的小块空间,每隔十几二十年就会醒来,直到把所在的世界全部吃成黑洞,才爬向混沌之中去产卵然后继续吞噬下一个宇宙。“门”就是依靠吃能量为食。

  宇宙,本身就是一种能量,空间的稳定能量造就了时间,时间是一种动态能量,不停前进的时间又提供动力维持着空间的稳定,这就是所谓的阴与阳,静与动。

  李靖所抓到的“门”就是一只刚从卵中孵化出来的幼虫,也是天下唯一一只虫体,很不幸,这倒霉事被卫国公和绿仙遇到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件想都没想过的大难题。

  虽然说世间万事万物,都离不开阴阳两极,比如有夜晚,就有白天,有男人,就有女人。但是这种阴阳在某种程度上是不相等的能量,只有这样才能形成平衡,比如咱们所在的世界,就是以阳这种能量为主。

  所有的食物链的最末端,都是以依靠光和作用的植物。这就说明在咱们的世界中阳在明,阴在暗。阳为主,阴为辅。

  “门”的口中,也就是门后,并不是它的肚子,而是连接另一个宇宙的通道,所以称其为“门”是十分合适的。

  而在“门”后的异界,不同于咱们的世界,是一个阴为主导能量的时空。即使是燃灯古佛,太古众神复出,恐怕对那个异界的认知程度也为零。

  绿仙请卫国公李靖先回长安,自己驾起一片七彩祥云,将“门”放在半空,以防它在梦中继续伤人,随即闭关参详对策。

  三日后,绿仙带同门下弟子并各弟子家眷,离开了青石山紫烟观,择一僻静无人烟的山谷聚众而居,这个地方,四面环山,被森林围绕,与世隔绝。

  绿仙决定以自己的元神进入“门”的口中,拼上自己的元神散灭,争取和“门”同归于尽,以在“门”苏醒之前,拯救天下苍生的性命。

  但是自己法力虽高,进入“门”中能否成功消灭它,实在殊难预料。于是安排下种种后事,命令门人从此不可出谷,只在此间隐居,其后历任族长,都要以铲除“门”害为首要重任。

  随即造一巨坟,将“门”封印在墓室下的一个巨大山洞中,自己则在墓室中坐化。元神进入了“门”中。

  因为绿仙是修行成仙的金身,元神虽已不在,肉身数百年不朽,直至民国年间,才逐渐腐烂。门人怕有朝一日师傅回来没有肉身,就未将其尸骨入棺装殓,一直摆在墓室的石床上。

  然而绿仙金身进入“门”,一直没有动静,“门”安安静静地睡觉,直到二十几年之后的一天夜晚,天地变色,时空扭曲,“门”死了。

  绿仙门人无不大喜,跪拜先师遗体,祝贺灭“门”成功。

  但是,事情往往都会向人们期望相反的方向发展,“门”虽然死了,它的亡灵苏醒了过来,而且比有肉体的虫身,更加狂暴,也更有破坏性。

  好在,第二任族长,也是才智卓绝之士,也准备以元神出壳的形式去镇住门的亡魂,但是他的修为远不及绿仙,能镇住多久,没有任何把握。

  第二任族长凭借超凡的才智,想出了一个无奈之举,他命门人弟子,在他死后,立即从门中选出一个刚出生的女婴立为圣女,从小在她身上刺上咒文,族中职位最高的长老作为她的师傅,让她住在全村最大的宅院里。督导其背诵百万字的咒文,并教授舍身取义拯救天下众生的意义。

  圣女从小到大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潜心修炼,只等“门”的亡灵出现异动,就进行“放神”仪式。

  因为圣女的法力还不足以元神出壳,而死后灵魂也会失去很多法力,所以必须进行“放神”仪式,这种仪式就是把圣女活着装入铜棺,用刻有咒文的钢刺慢慢放血,灵魂随着鲜血流入下面的“门”中,使其灵魂能安抚门的哀伤,每次可以维持十几或者二十几年不等。每个圣女死后,肉身也不会腐烂,被钢刺刺在身上的窟窿,会有黑雾冒出,没人理解,为什么会有黑雾出现,可能是因为她们的痛苦所产生的。

  圣女的遗体如同丧尸,无知无识,只懂得饥饿,但是族中人等不忍将这些丧尸焚毁,就把它们扔在墓室后第一间山洞的石桥下面。

  大唐天子后来得知此事,心中不忍,于是为圣女立石像石碑,以表彰其德行。

  此后千年易过,族人遵从绿仙遗训,无不以谋划关门之策为毕生大任,然而在想出对策之前,就要不停地把无辜圣女的灵魂填进“门”的亡灵之中。

  直到公元1980年出现了一场大的劫难,在这最后一次仪式中,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在凌晨两点“门”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震动,谁也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一位圣女的亡魂又从“门”中爬了出来,带着强烈的怨念,变成了恶鬼,族中会法术者虽众多,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一夜之间,她把全村老少男女鸡鸭猪狗全扔进了“门”的亡灵口中。

  得以幸免的只有两条生命,一只她生前养的黑猫,另一个就是她的爷爷陈老头,其实还有她的弟弟,也就是陈老的孙子,不过,虽然他姐姐没杀他,但是他见到了如此可怕的事,被活活吓死了。

  只因陈老的孙子死在了村中,他才会有亡灵,然而那些被扔进去的人,连鬼都没得做了。

  陈老头因为有事外出得以幸免,回来后恶鬼的怨气似乎已经消除了一些,把自己关在大宅中,再也没有出来过。

  陈老头也学过很多祖传的法术,在经楼中翻阅历代前辈留下的笔记,找到了一个应急的法子。

  因为“门”后的异界,是一种以阴为主导能量的时空,所以不能让它沾染阳气,因为异性磁场相互吸引,比如阳光,不修行的男人这一类的事物,只会让“门”更加活跃。为了让“门”平静,只能用相斥的阴来压制它。

  首先在村子周围布置了一个结界,不分日夜,不停地下雨。

  另外还用咒文驱使夜叉杀死误入村中的女人,把尸体砌成墙,用女性尸墙的阴气封堵“门”的活动,但是这也不外乎是饮鸩止渴之计。

  “门”的震动越来越强烈,所需要的尸体也越来越多,当然陈老头不会乱杀无辜。族中祖传有一样异宝,孽石。用孽石可以照凡人因果,以及人类本性的丑恶,只有照出一片黑气的,才会让夜叉鬼撕断她的四肢,把她砌在尸墙中。好在她们在死后才被做成墙,灵魂免去了进入异界之苦。

  “门”的活跃越来越频繁猛烈,由于受到异界的侵蚀,在村子周围出现了一个时空扭曲的旋涡,时空的扭曲范围是整个村庄,每天晚上两点,时间都会停止运行,短则十几个小时,长达数百个小时。而最强烈的时间空间扭曲的地点是村子的边缘一圈很窄的地带。

  举个例子来讲,阿豪死亡的山洞就是个时空的乱流,所以会在本来没有铁轨的山洞中遇到火车,如果在时空的乱流中死亡,灵魂则会进入“门”嘴中的异界。

  对门的压制,千年来牺牲了几百名圣女,圣女们存留在遗骸中的痛苦,变成了一股黑雾,人们称其为“圣女的叹息”。在八零年开始,又有数千女人被砌成了尸墙。刚开始抓误入村中的女人,到后来,数量根本达不到需要的程度,只好去村外抓。

  只有一个前提,用来做尸砖盖墙的女人,她的灵魂必须是邪恶的。

  唯一能判断人性善恶的宝器,是一面称为孽石的水晶,传说它是由神怜悯人类的眼泪所化。

  每个人的对灵力的感应程度不同,在镜中看到的启示详细程度也不相同。心灵阴暗的人,会在镜中发射出黑暗的气息,生命力顽强的人会出现光芒,这种有光芒的人只占万分之一。

  臭鱼等四个人所看到的影像,并不是死亡,而是因果的启示。不过孽石在八零年大灾祸的时候遭到破坏,看到的信息并不完整。而且即使是完整的信息,也无法避免命运的安排。

  然而每个人看到的内容不同,包含的信息也各异,其内都暗含禅机,只能自行参悟。

  除了陆雅楠之外,其余四人并非奸恶之徒,陆雅楠究竟哪里邪恶,无从得知,因为她已经死了。

  陈老头想等凌晨两点之后,想办法放四个人出去,可是就在此时“门”发生了强烈的震动,尸墙随时可能会塌,于是陈老头就去墓中查看。

  没想到这四个人一通折腾,搞得天翻地覆,连眠经楼都被一把火烧了,历代先人的笔记经卷全部付之一炬,不过这也是运数使然,并不是个别人的责任。

  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了,阿豪藤明月死掉了,阿豪是因为时空的乱流,陈老头不知道藤明月是怎么死的,有可能是圣女的恶灵所为。另外还活着的两个人,也在孽石中看到了“果”,这种启示,在死亡即将来临之际才能见到果,不过也未必是死亡,总之是路走到了尽头的人和没有未来的人才能看到。更不幸的是“门”随时会开启,族中的人都死个精光,再没有可以填进去的圣女了。

  村中虽然还有一位圣女的灵魂,不过已经被邪恶和怨念侵蚀,她的灵魂即使进入门,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和臭鱼听得一片茫然,事情太过复杂,凭我们俩的大脑,暂时还理解不了。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陈老头应该不是坏人。

  于是我们就让陈老头去救治他的孙子,我对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的惭愧,十分的抱歉,十分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想问问陈老头,我和臭鱼能做些什么,我们既然命中注定今晚难免一死,是不是可以死得有点价值?

  陈老头摇头说道:“二位爷,虽然命硬,终究是凡人,对门无能为力,咱们现在谁都没有办法,只能坐下来等死了,想不到这世界的最后时刻就在今夜。”

附录1:

  关于“门”

  绝非危言耸听,我不知道门是否真的存在于世间,这种传说在中国并不多见。

  然而在中国的邻邦印度,一衣带水的日本,远隔万里的欧洲,德国,英国,都确实有拜门教派的存在。

  他们几乎无一例外的被当作邪教,行事十分诡秘。而且不同教派对“门”的称呼不同,解释也各不相同。

  印度宗教中认为:我们所在的世界是神灵的梦境,神的梦醒来之时,就是世界的末日。而神与神之间不同的梦境,会有联系。在梦的间隙有一种吞噬梦境的虫子,也就是波比琉坂。

  日本的宗教认为:门是通往黄泉的通道,黄泉者,地狱也。这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一种解释。

  欧洲的宗教则认为:门是让撒旦回到现实世界的通道,有朝一日,撒旦会重新回来统治世界。

  美国的科学家则认为:各种宗教中所提到的门,应该是一种异次元通道,连接着不同的宇宙。

  这些宗教无一例外地对门进行杀人的祭祀活动,文化背景的不同,杀人的方式也各异。

  印度是需要高僧的鲜血,日本是进行五马分尸,欧洲则是用铜棺刺身体的铁处女。

  雨夜妖谭 第十三章 圣女的故事


  忽然厨房的门被打开,飘进来一个身穿白衣的亡灵,披头散发,正是那个在谷底抓住臭鱼脚脖子的干尸女鬼。她身上的黑雾已经消失了,形容憔悴,而且我感到她已经没有了那股强烈的怨念,那种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想死想哭的哀伤,取而代之的一片明镜止水般的气息。

  她的脸上盖着一块红色丝巾,只露出似水的双眼,开口说道:“这个世界虽然充满悲哀与残酷,不过并没有走到尽头,还有唯一的一次机会。”

  我跟臭鱼一见她,立刻跳开三尺,拉开了架势,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只待她放马过来。岂料这女鬼低头呆立当场,竟然一动不动。

  陈老头赶忙上前一步,横在我们与那女鬼中间,颤声道:“二位不要紧张,她就是我刚才提到的村中最后一位圣女。”

  臭鱼叫:“她明明就是个女鬼,适才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也叫:“就算是圣女,干嘛没事装成鬼样吓唬人。”

  陈老头赔着笑,已经没有了一点刚来时的冷漠。他点头哈腰地道:“两位不要动怒,我愿意送几件古物给你们带走,算是赔罪。”

  臭鱼怒道:“今夜就是世界末日了,我们还要你那劳什子古物有个屁用。我日你大爷的,还是先把这女鬼毙了,先过把瘾。”

  我拦住作势欲扑的臭鱼。这小子知道那女子是人非鬼,胆气自然大壮,这时候,满腔的怨愤和怒气,都要发泄在那女子身上。

  那女子这时抬起头,轻轻分开遮住脸庞的头发,露出的面孔居然还颇有几分姿色。女子垂泪道:“两位大哥,可否愿意听我的故事?”

  臭鱼大骂:“我日你大爷的,合着我们到这儿来,是开故事会来了。”

  我却冲着那女子点头:“成,我们就给你个机会,如果今夜真是世界末日,那我们大家反正都是活不了了。既然能死在一块儿,也算是有缘。”

  女子点头向我施礼,算是表示感谢,然后,开始跟我们说起另一个故事。

  青窈是个孤儿,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她还有个弟弟。

  她不是一生下来就被立为圣女的,圣女的候选人在族中都是各大长老的血亲,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寻常的族人想都没想过会被选中做圣女。

  但是,当时被选定为圣女的婴儿夭折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好从普通族人中挑选,最后选中了六岁的青窈。

  从此以后,她不得不和爷爷弟弟分开,一个人住进了古墓边的大宅,除了每天上眠经楼看书之外,再也没有去其余任何地方的自由。

  由于她被选为圣女时的年龄已经有六岁,时间紧迫,有更多的事要进行准备。

  青窈从小就很善良聪明,她有一种责任感,她虽然不知道天下苍生是些什么,但即使是只为了村中的亲人伙伴,自己的牺牲也是值得的。

  日复一日地努力背诵族长的咒语,每天晚上被毒针在身上纹刺符录,直到她十八岁的时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只要门出现异动,随时都可以进行放神仪式。

  青窈早已心如止水,对这个单调而乏味的世界没有任何留恋,她希望仪式的日期早一点到来,她会作为圣女壮烈地牺牲自己。

  在某天清晨,她一如既往地去眠经楼看书,发现有一个外来的年轻人在和族长大吵大闹。

  青窈好奇地在二楼注视着这一切,她从来没见过世界上有人吵架,说话这么大声。

  那个年轻人的要求没有得到允许,族人把他赶出了村子。

  第二天青窈在二楼发现,那个年轻人又溜了回来,拿着个本子在偷偷摸摸地记录墓前石碑的文字。

  书楼古墓圣宅这一地区,只有族长和圣女可以进出,其余的族人要先得到准许,否则任何人不准进入禁地。

  这个年轻人是谁?胆子很大。青窈没有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整整一天,没有心思读经书。

  连续两天那个年轻人都来,最后一天他看见了在楼上注视他的青窈,年轻人在楼下和她讲话。

  这个年轻人是美籍华人,来中国研究时空隧道,他发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庄,被这里的神秘深深吸引,他经常笑,村里几乎没人会笑,青窈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笑,他还对青窈讲了很多新奇的事情,什么电视机啊,音乐轮船航天飞机猫王之类的,全是青窈连想都想象不到的事物。

  转天,年轻人又来找青窈,送给她两样礼物,一条红色的丝巾,他说这和她的白衣服黑头发很相配,还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

  青窈很喜欢这两样礼物,她忘了圣女的心是不允许有波动的,她已经爱上了这个年轻人,此刻她丧失了成为圣女的资格。

  当天夜里,“门”猛烈地震动,它的亡魂又活跃了起来,方圆数十里,都可以听到它悲惨的哀嚎。

  放神的仪式,必须在当天夜里举行,然而族长发现了最可怕的事,圣女的心失去了神圣的平静状态。大怒之下,族长带人暗中杀了这个年轻人,并把他的灵魂毁灭。

  青窈并不知道此事,她虽然喜欢那个年轻人,但是她不会留恋这个世界,她明白自己有必须要做的事。

  沐浴更衣之后,青窈静坐在室中,静静地等候晚上的牺牲。

  这时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全身是血的身影,那个人……

  仪式必须举行,下一任圣女年纪太小,达不到要求。即使青窈的灵魂不合格,也要冒险试一下。

  可是青窈还有最后的心愿,就是再看一眼那个人,她带着怨恨、思念、悔恨,痛苦的心情被活活装进了铜棺,她的心被黑暗笼罩了。

  她的灵魂没有进入门内的异界,执念和怨恨把她留在了门与异界之间,说简单点就是门框中间。“门”这只大虫子对于死亡的悲伤与恐惧给了青窈无边的能量。

  世上一分钟,门内如万年,青窈原本圣洁的心,变成了狂暴的恶灵。在“门”的震动下,这个复仇的恶鬼又爬了回来。

  一番杀戮之后,她心中善良的那部分和黑暗的部分达到了平衡,互相制约,每天都在痛苦地斗争。所以她把自己留在圣宅中。

  直到有一天,她见到几个人进入了村庄,其中一个人就是当年她所爱的年轻人。她心中的黑暗也开始逐渐消失,她在后边悄悄地跟着他们,直到她看见她所爱的人对另一个女人动手动脚。

  嫉妒的负面能量,再一次让黑暗遮蔽的她的心,她把那个女人扔进了铜棺,让她的灵魂随着鲜血流入异界。

  随后她吻了那个她爱着的人,但是那一瞬间,她发现他们不是一个人,只是长得太像。

  此时,青窈终于觉悟了,她的灵魂得到了净化,黑暗的负面能量完全消失。

  她对自己在黑暗控制下的所作所为,感到难过,决定重新让自己的灵魂进入“门”,换取这世界二十年的平安。

  故事讲完,我们当然已经知道了故事里的青窈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她的身世也委实可怜,没法跟自己相爱的人长相厮守。但是,她的故事也告诉我们,藤明月已经死了,而且是被她杀死的。可不知为什么,我对她却恨不起来,心中只是感到她太可怜了。藤明月也太可怜,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太可怜了。

  臭鱼也掉下几滴眼泪,连说:“日他大爷的,太不讲人道主义了,谁规定非要用少数人换取多数人的生存?”

  青窈和陈老头商量了一下使灵魂回到门中的步骤,事不宜迟,必须马上进行,尸墙已经压制不住门的亡灵了,只要时间一开始运转,它很可能就会破墙而出。

  陈老头对我们说:“二位爷,如果想留下也可以,不过你们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留下来是死路一条,现在整个村子都被异界侵蚀,青窈的灵魂回到异界之后,虽然会平息门的哀伤,但是整个结界之内的范围,也都会被卷进去。”

  我问陈老:“如果是这样,那隔二十几年之后,门再一次震动,怎么办?”

  陈老说道:“我们一族,已经尽力了,二十年后的事,就留给那个时代的人去想办法吧。”

  臭鱼问道:“那我们怎么样才能离开?四周都是时空的乱流,根本出不去。”

  陈老头说了一个方法:

  从现实世界肯定是出不去了,不过你们二位在孽石的影像中都有白色光芒的启示,说明你们二人的生命力很强,有条路可以冒险一试,不过如果失败了,就会魂飞魄散,肉体毁灭,灵魂消失。

  这条路就是以肉身的形态从阴间出去,走黄泉之途,再从阴间回到现实世界,这样就能避开时空的乱流。

  其方法是,在药铺旁边有棵柳树,柳树下有一口井,我用两条红线,一端绑在树上,另一端绑在你们脚上,这条线可以无限延长,而且人的亡魂是看不见的,你们自己却可以看见。

  那口井,便是通往阴间之路。柳树性最阴,你们绕着柳树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三圈,跳到那口井里,就会到达阴间。

  然后你们到往死城中的一个地方,找到另一棵柳树,逆时针转三圈,再顺时针转三圈,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也就是能抵达在我们村子结界的外边。为了以策万全,你们每个人胸前背后在衣服里都挂上铜镜,铜镜可以照出亡灵死亡时的情形,饿鬼一见之下,就会被自己死时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务必注意的是,你们必须要赶在下一个两点之前离开阴间,否则离开时仍会卷入失控的时间旋涡中。也就是说你们有十二个小时的时间。

  臭鱼大叫:“你让我们往井里跳!万一你搞错了,那口井真的是口井,我们俩的小命,岂不是就交到你手里了。”

  陈老头苦笑:“难道我还会害二位爷吗?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岂敢贸然提出这样的方法。”

  我连连摇头道:“这阴间阳间的事情,我们虽然都不陌生,可要说相信真有这回事,一下子脑子还真转不过这个弯来。我们都到阴间了,还能回来吗?”

  陈老头解释道:“放心好了,系在你们脚上的红绳,一定会带你们找到阴间那棵柳树的。”

  我跟臭鱼还是摇头,往井里跳,这肯定是脑袋缺水的人才肯干的事。

  陈老头道:“如果我这方法二位不答应,当然也行。只是让你们陪着我们一块儿去死,老朽真有点于心不忍。”

  臭鱼伸头看看外面的天,仍然大雨不止,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颇有大厦将倾世界灭亡的感觉。我们俩互相看了看,都有些犹豫。臭鱼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道:“这事咋办?咱哥俩跳还是不跳?”

  我也拿不定主意,目光在陈老头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到那个叫青窈的圣女身上。青窈眉目低垂,恰好这时抬头看我,目光相视,我从对方的眼光里看到些殷殷的期盼。

  我咬咬呀,跺跺脚,恨声道:“留在这里死路一条,豁出去了,跳。”

  臭鱼也发狠:“我日他大爷,死哪儿都是死,哥俩死前先去逛逛阴间,也算值了。”

  我们不忍去看青窈的灵魂进入门中的惨事,于是问陈老头讨了红线铜镜,又问明了枉死城中的种种事由,最重要的是问清楚了城中柳树的所在,到时候找不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随后,陈老头辞别我们自行去准备进行仪式,我和臭鱼装备齐整,找到药铺旁的柳树,栓好红绳,转起了圈,转到最后一圈的时候,二人觉得脚下忽然踏空。 

  站起身来,发现自己在一条大路中间,旁边是条奔流汹涌的大河,道路的另一测是漆黑一片,路上行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里不远处有坐城阙,楼阁重重,大得看不到尽头。 

  路上的行人,哦,不是行人,应该说是路上的枉死鬼们,目光呆滞,只顾向前走。 

  臭鱼问我:“你说等圣女的灵魂再次进入门之内,这事是不是就算告一段落了。” 

  我答道:“不知道,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世界上确实是有一批英雄存在。她们很值得尊敬。” 

  臭鱼又问道:“这城里都是什么人?咱们能不能见到阿豪?” 

  我看着那城说道:“不知道,我也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么个地方,从这名字上来看,枉死城里的鬼可能都是些非正常死亡的人,就是说不是寿终正寝的。阿豪的灵魂被卷进了异界的旋涡。” 

  臭鱼笑道:“那这世上的大部人恐怕都要来这里了,现在这世界有几个能得享天年的人。” 

  我忽然一指前面的一个亡灵,对臭鱼说道:“我怎么看她这么眼熟?” 

  臭鱼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说道:“哈,陆雅楠。” 

   

  我二人紧走两步,赶上前面的陆雅楠。 

  陆雅楠听到后面有人叫她名字,回过头来,泪流满面,楚楚可怜。 

  臭鱼赶紧安慰她说:“你还好么?既然死后还有灵魂,看来死亡也不是很可怕,下辈子希望你还能长这么漂亮。” 

  陆雅楠只是在哭,不肯说话。 

  我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陆雅楠,你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吗?” 

  陆雅楠哭着说:“我……我上初中的时候,家里的奶奶瘫了,父母整天忙着照料奶奶,没空陪我,而且家里的钱都给奶奶看病了,我很久没买新衣服,我就把奶奶……从楼上推了下去。” 

  我和臭鱼见她做过这种事,都非常鄙视厌恶,但是看她哭的可怜,好象已经悔悟了。 

  于是臭鱼说道:“你已经付出相应的代价了,下辈子好好做人吧,你还有什么心愿吗?我们回去帮你完成。” 

  陆雅楠忽然倒在臭鱼怀中,趴在他肩头哭泣:“我好饿,想吃人。” 

  露出满口镣牙,一下子咬掉臭鱼肩头一大块肉。 

  臭鱼被咬掉一大块肉,疼得大叫,我马上想起衣服里的铜镜,扯开衣服以铜镜对准陆雅楠,随着她一声悲惨的叫声,她看到了自己被夜叉恶鬼撕掉四肢的情形。

  巨大的恐惧,吓得陆雅楠的亡灵消失成一团气体,慢慢的被风吹散。

  臭鱼破口大骂,我给他包扎了伤口,还好他皮糙肉厚,掉块肉也不算什么。

  我们的举动引起了周围亡灵的注意,我看见远处有几个鬼差模样的家伙,在仔细的打量我和臭鱼。

  我心中暗自担心,不过那几个鬼差还是向我们走了过来。

  我不等对方说话,就拉住一个头领模样的中年胖鬼闲聊:“这不是首长么?您怎么有空来下面视察工作?”

  那个胖鬼差都蒙了,不知道我的话什么意思,问道:“啊……你们这两个小同志是?”

  我说:“您不记得我了?上次人大的工作报告您讲的可真是精彩极了,我觉得您这小嘴儿也太能侃了,听了您的报告,我还以为我生活在美国呢。”

  胖鬼差可能以前还真是在机关工作的干部,显然是听惯了奉承话,马上就美得飘飘欲仙,嘴里还谦虚起来了:“哎呀……这个这个,都是离不开党和人民的培养嘛,你这个小同志,不要搞什么个人崇拜嘛,咱们随时要保持先进性啊。骄傲和自大这两个坏思想,你一不小心他就跑出来做怪。”

  臭鱼也不是傻子,知道此刻形式危急,被鬼差抓了可大大的不妙,也拍起了马屁:“首长,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您握握手,您一定得满足我这小小的愿望,要不然我吃肉都不觉得香。”

  胖鬼哈哈大笑,和臭鱼连连握手,殷切的勉励臭鱼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继续对胖鬼说:“您说美国总统也够没脑子的,他要是请您去抓拉邓,那老小子还能跑哪去啊,首长您可真是文武双全啊。”

  我看差不多把他侃晕了,就说道:“首长,您工作太忙,我们不打扰了,耽误您的时间,简直是耽误人类社会的进步啊,回头见了您了。”

  胖鬼糊里糊涂的和我们二人挥手告别。

 

  我们得以脱身,找到个僻静地放哈哈大笑,臭鱼说:“这傻B,日他大爷的,他他妈的真拿他自己当领导了,哈哈哈哈。”

  二人正得意中,忽然身上被几只手抓住,随即被绳捆锁绑,原来那几个鬼差去而复返,把我们两个捉了起来。

  不由分说,被带到了城中一处所在,一名官员坐在堂上,厉声喝问:“你二人是什么人?”

  臭鱼心想,都这时候了,反正要想活命就得抡圆了吹,于是大声说道:“我们二人乃是美籍华神,来你们这考察学习,交流技术。有玉皇大帝发的护照,你们竟敢无礼,待我回去,告诉你们上级有关部门,让你们这些家伙全部下岗。”

  我眼前一黑,心想:“此番必死无疑了,臭鱼这个笨蛋,有你这么吹的吗,太不靠谱了。你他妈的见过玉皇大帝吗,人家两句话一问,就能把你盘倒了。”

  那官员听了之后,果然大怒:“大胆狂徒,死到临头还信口开河,不用大刑,量你不招,左右,给我打!”

  一声令下,拥出十多个鬼差,放翻臭鱼,抡起棍子就打,直打的臭鱼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我怕再打几下,臭鱼就要隔屁朝凉了,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别的,张口就喊:“大人饶命啊,我们从实招来,其实……其实我们是……火星人!”

 

  堂上官员听到我说话,端详了半天,说到:“表弟,想不到你我二人还有相见之时啊。只不过你为何到了此处?” 

  我听他这么说,连忙抬头细看,原来那官员是0311,我大喜过望,这回有救了。 

  双方各叙别来之情,原来那日在看守所一别之后,0311心愿已了,到了阴世,由于他忠孝仁义,被任命为这城中的判官。 

  我记得陈老头嘱咐的时间,向0311问明了那城中柳树的位置,撒泪而别,和臭鱼急忙离开。 

  匆匆赶到树下,把红线系上,估计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这时被臭鱼踢下石梁而死的黑猫亡灵突然出先在臭鱼身后。 

  它这次恨极了臭鱼,张口就咬断了臭鱼腿上的红线,然后转身逃走。 

   

  我和臭鱼呆呆的对望着,透骨的凉意从心底传出。 

  臭鱼摇摇头,苦笑着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最后小河沟里翻了船,我操!”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终于要失去最后的伙伴了。 

  我们紧紧抱在一起,臭鱼说:“回去之后好好活着,把我和阿豪的份都活下去。” 

  我点点头,仍然说不出话,臭于的身体逐渐变成一团气体,和陆雅楠一样消失在空中。 

   

  我绕着柳树转了几圈,我的心好象已随着他们去了异界,脑中全是同伴的影子,忽然脚下踩空。 

  我有回到了现实世界,然而在我从地上爬起来的一瞬间,我的身体象是被一个力量吸住,向上面掉下去,我脑中忽然灵台清明透彻,我明白了启示中的旋转圆圈是什么意思了。 

  身体似乎被分解成无数碎片,以超越光速的速度飞行,然后在空中重组。 

   

  我猛的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坐在药铺的客厅之中,藤明月正在给大家讲述他家祖先藤子季泡妞儿的光辉事迹,臭鱼和阿豪听得很投入。 

  我觉得有件重要的事要说,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指针是两点整。 

  已经是凌晨了啊,我越听越觉得藤明月讲的才子佳人的故事无聊,我终于把那件重要的事想了起来,问大家:“陆雅楠怎么还不回来?” 

   

  (全文完) 

 

  总算是码完了,最后我真有点坚持不住了,不过为了给坑友们一个交代,还是咬紧牙支持到了最后。因为写得自己都恶心了,所以后面写的比较简单,这点请各位理解。 

  最后的结局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各种可能都存在,重新洗牌。 

  四个人是重复之前的事,还是能领悟到启示的含义,逃出生天,我想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谢谢各位看到最后,拜谢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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