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片只剩3%了,想帮这部小成本国产片再活几天

虹膜 2018-10-30 10:38:31

文 | See-Gaa


在五月院线中,出现了一部相当不错的低成本国产黑色喜剧——《提着心,吊着胆》。


《提着心,吊着胆》


除了去年凭借《驴得水》受到不少关注的任素汐在影片中出演以外,片中几乎没有什么明星。这是导演李雨禾的长片处女作,成本只有200万,花了24天在一个废弃工厂单机调度拍成,是一部不折不扣的超低成本影片。


在这样艰苦的制作环境之下,《提着心,吊着胆》达到的成绩已经能让人满意了。我承认它缺点多多,水准也及不上之前那部风格近似的《心迷宫》,但在近期的市场上,这算是唯一值得看看的国产影片。


目前它的排片大约是3%出头,过两天就快看不到了吧。


《提着心,吊着胆》


这在很大程度上,和《提着心,吊着胆》的故事类型和叙事策略有关。


这是一部黑色喜剧。黑色喜剧其实是非常难拍的,它需要作者对故事的构架,对情节的张力,对转折和笑点,以及对故事背后的影射,都有非常精准的把控。要同时做好这些,就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提着心,吊着胆》


但同时,黑色喜剧又非常适合低成本影片或者新人处女作。就像上面所说,黑色喜剧对故事本身有非常高的要求,观众们的注意力更多会加诸在故事和情节本身,而不是具有「明星面具」的演员身上,也会原谅制作和特效上的短板。


这种重点的转移,无疑意味着影片在做好故事的前提下,可以任用新人来降低成本。


《提着心,吊着胆》就是按照上述宗旨来操作的一部低成本黑色喜剧,它运用了当代黑色喜剧中相当常见的多线叙事手法,将几个故事线「拼贴」在了一起,一点点揭示出事件的原貌。


《提着心,吊着胆》


影片的核心情节可以按人物分为三组。


第一组讲仙客来大饭店的老板杨百万因为自己在床上「不举」,又猜忌妻子马丽莲和人偷情,仅仅和镇上青年何努力和哑巴草率确认后,恼羞成怒的他找到给自己治疗的按摩师毕见效买凶杀人。这第一组,是以杨百万和马丽莲夫妻为主角的「夫妻故事」。


杨百万和马丽莲夫妻


第二组,则是珠宝店劫匪胖先生和瘦先生,他们在抢劫完珠宝以后,路过仙客来饭店吃饭,阴差阳错地卷入了故事中。这一组,是稍微有点老套的「笨贼故事」。


珠宝店劫匪胖先生和瘦先生


第三组,则是第一组里面,促成了买凶杀人案的何努力,他在微信上勾搭了任素汐饰演的贪慕虚荣的顾小姐,带着她来到仙客来大饭店偷情,不小心也卷入了这起买凶杀人案中。这一组,是「偷情故事」。


「偷情故事」


当然,在这三个主要故事之外,还有好多的支线,影片就是在这三组主线和许多支线中,把故事切分成了六个章节,分别是「杨百万的愤怒」、「无人之境」、「戒指」、「怪尸记」、「如此约会」和「春去春又来」。


每一个故事,都不是完整的,都只是里面某一位当事人的视角,我们需要在这不同段的故事里,慢慢补全出完整的故事。



里面的「杨百万的愤怒」,就是买凶杀人的部分,「戒指」,就是珠宝店劫匪的部分,「如此约会」,自然就是偷情男女的部分。


而在中间的「怪尸案」,便是整个片子的核心部分,由于杨百万买凶杀人的行为而促成的「尸体」,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一起。


讲到这里,你或许会发现,《提着心,吊着胆》的故事,单单从结构上来说,和我们曾经看过的一些电影很像,比如早些年《疯狂的石头》,近一些的《追凶者也》《心迷宫》,又或是被无数影迷膜拜的《低俗小说》。


《心迷宫》


可以说,这种被称之为多线叙事的结构故事的手法,其实并不新鲜了,也的确是许多中小成本影片中的惯用手法。


情节被打碎,再重新拼接,是这类叙事策略的基本手法,在打乱—拼接的这个过程中,势必要有一个物件能够把不同叙事线中的人物联结起来。


在《疯狂的石头》里,是那块被多方势力争抢的翡翠;在《心迷宫》里,是一具尸体;在《追凶者也》里,则是摩的司机被害案。


《追凶者也》


而我们,在这种将破碎的故事拼贴起来的过程中,就获得了某种「补全的快感」。


在老祖宗《低俗小说》这里,故事的组织要更复杂一些。因为故事开头和结尾发生地的一致,《低俗小说》又被称为环形叙事。其中「金表的故事」、「文森和米娅吃晚餐」、「索要赃款」这三块主要的故事情节被拆分成了十几个段落,同时还在情节的线性发展上,做了时间上的错置。


《低俗小说》


如果说,像《追凶者也》《心迷宫》和《提着心,吊着胆》这样的多线叙事影片,基本上还在主要的情节段落中,保持了一定的线性叙事的连贯性的话;那《低俗小说》更加碎片化的情节、错置的时间、跳跃的对白,则是一种对叙事的消解。


像《提着心,吊着胆》这样主要段落中叙事相对更完整的影片,是更适合中国观众的,它在观影上有更强的连续性,也更贴合商业院线的观影需求。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看做是「多线叙事」这种始自西方,带有后现代意味的电影叙事手段的本土化。



《提着心,吊着胆》的故事设定在东北,是远离城市的村镇背景。「农家乐」「手擀面」「用擀面杖来干架」此类的设定,是非常地域化的,影片的很多笑点也来源于此,不乏很多大胆出位的荤段子。


这种地域化,对于北方观众来说,应该能找到一种共鸣;对于南方观众而言,则通过一直以来对东北人的喜剧想象,在预设的笑点处获得了回报。



影片在多线叙事上,确实做到了持续刺激观众的好奇心。因为在每一个段落中,都会出现残缺的部分,这个残缺,造成了悬疑的效果;同时,在残缺之外,每个段落又会揭示出新的谜底,让我们能够把前面的空缺填补上。


这是《提着心,吊着胆》的最大优点,却也是它的不足之处。


因为这样的「残缺」和「空白」的反复交替,就意味着一定要对某些情节进行重复叙述。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观众看起来更有连续感,《提着心,吊着胆》「重复叙述」的比例显得有些略多,看到后段的时候,未免会产生一定的倦怠感。



这种重复,其实还揭示了多线叙事类的电影作品最容易出现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当这种重复不停出现的时候,观众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创作者的刻意感和用力感。


在许多情节的转折处,也要为了完成多线叙事的结构,而在一定程度上牺牲掉故事的合理性,给人「故事服从于预设的结构,而不是故事引导着结构」的感觉。《提着心,吊着胆》也存在这样的问题。



不过,我觉得《提着心,吊着胆》最让人喜欢的还不仅仅是故事和情节上的巧思,而是大量的新面孔演员。里面的每一个人物,都把略带夸张感和戏剧性的表演,拿捏得非常到位,丝毫不觉得过度,有一种从舞台剧和话剧中借力,但又去掉了舞台化用力过度的感觉。这在年轻演员素质青黄不接的现在,真的非常让人惊喜。


让人意外的是,香港电影尔冬升是本片的监制。曾经身为演员的他,也很认可影片中的表演。他之所以会成为影片的监制,还有一段小趣闻。


监制尔冬升


说是在去年的上海国际电影节上,尔冬升看到了参赛的《提着心,吊着胆》,为了赶着参赛,剪辑和制作上都比较仓促,「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为了赶着参赛剪的」,尔冬升觉得影片还有很大的空间,就主动联系了剧组,担任了影片的监制,帮李雨禾做了很多后续的工作。


尔冬升的加持,一方面是因为《提着心,吊着胆》的确是部不错的作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的电影界实在是太需要新人了。


我给这部电影打到6分。6分是一个可上可下的分数,有些6分片,等于平庸乏味的意思,根本不推荐大家看;而有的6分片,则是优缺点都明显的意思,两相抵扣,因此分数不高,但为了鼓励优点,提倡进步,我仍然愿意大力推荐。


本片属于后者。


合作邮箱:irisfilm@qq.com

微信:hongmomgs

往期精彩内容

这八部经典科幻片都过时了,包括《2001太空漫游》

电影史上最伟大的科幻电影,我要重新解释它

一部让人心潮澎湃二十年的科幻电影,只因它指向了人类的希望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