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说《贯耳阁》026

安隐灯塔 2018-12-01 14:54:53



【026】翻唱

 

被他这么一说,反而让韩路非觉得是自己太小心眼,又想不出别的话反驳。“那我问你,你只是用个人妖号玩游戏的,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基佬?”

 

张小索故意把语气变得略为激烈:“你才基佬,你全家都基佬,我可是钢铁直男好吧,追你的妹子可能还没追我的多呢!”

 

韩路非看着他,也不像公司里那几个,弯弯们倒不一定都是娘炮,只不过都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腻”,说是细腻也好,说是腻味也罢,总之韩路非也觉得他不像,总算心石落地。“那照片上的那个妹子,到底是谁?你自己说的,要介绍给我的。”

 

“对啊,我认识是没错,但好久好久没联系了,你也容我走动走动关系,联系上了第一时间告诉你嘛。那我们说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就别生气了,等你室友回来,我再专门请你们吃饭,当做给你赔罪,好不好?”

 

“吃饭就算了,这事儿你要办成了,之前的所有,都一笔勾销。你让我冷静冷静,别缠别闹,一时半会儿我还缓不过来。就这样。”韩路非无语地瞪了对话窗口一眼,长叹口气。

 

张小索也就没再回复,韩路非把花拿出来,见盒子侧边还有个小纸盒,打开后里面是个磨砂花瓶,上面是双子座的星座符号。心里的四个小人儿酒醒后,也再次议论起来——

 

韩路C:“这傻叉还挺细心的,说过的琐事都记得住。”

 

韩路B:“骗人的人是不可原谅的!细心也不能这么坑爹啊!”

 

韩路A:“算啦,就等着他将功折罪吧!”

 

韩路D:“不知道啥时候能联系上,就算联系上了又能怎样?”

 

韩路B:“对啊,联系上了也是陌生人,搞不好都有男朋友了。”

 

然后四个小人儿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了乌云与迷雾。

 

昨晚的午夜惊魂还心有余悸,他始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接了水把花插起来,放在他和老齐卧室中间的一个小柜子上。下午玩一会儿游戏,做一会儿东西,张小索也没登录游戏,韩路非跟别人玩得不默契太窝火,索性就下了几部喜剧片,暂时抽离一下。

 

直到晚上十点多,他百无聊赖地点开以前存“张晴”朋友圈的文件夹。这两个多月,对照片上这个姑娘的动心,竟然是这样荒唐的一个结局。不知什么缘故,他恍然忆起昨晚噩梦中,那个红烛后的绿衣姑娘。

 

当时惊醒后早就忘了一大半细节,现在因为照片而重新想起,整个过程中,大部分诡异的场景又浮现眼前。继而回想,除了在地铁上那次做梦之外,剩下几次梦见她,好像总是穿着绿色系、不同款式的衣服。

 

难道照片上的姑娘,真的喜欢绿色?呵,这怎么可能,毕竟都是梦啊。

 

正是这照片和梦境中,那身影微妙的相似感,使韩路非灵光一闪,赶快用浏览器的以图找图功能搜索。他用所有“张晴”的照片来搜索,都没什么结果,希望越来越渺小。到最后那张也是他最喜欢的歪头照,却搜到了张一模一样的。

 

点了来源链接,发现是哔哩哔哩上某个视频的封面。韩路非振奋起来,继续看B站上的那个用户,昵称是“Bastet”,只发了三个翻唱的歌曲视频,声音来自这个用户,但画面用的是原唱者的现场。

 

第一首是邓丽君60周年纪念演唱会上,王菲版的《微风细雨》;第二首是梅艳芳告别演唱会版的《胭脂扣》;第三首是华晨宇鸟巢演唱会版的《卡西莫多的礼物》。

 

无一例外,都是用这张自拍做的封面,而且三个视频被放进了她的直播间轮播,房间号是818274。韩路非把每一首歌都完整听了一遍,心里被死骗子张小索掐死的萌芽,又重新愈合、复苏、生长……

 

这个姑娘的声音,比张小索那种女声,更多了一分清冷、更带着点幽怨和失意,能听出来,她唱的时候,可能心情很低落。重点是,他知道了真相后,心里本能地对张小索憎恶,觉得相比之下,那个怪物发出的女声,又比这个姑娘的声音逊色太多!

 

这才是他梦中女神,应该有的绝对天籁!

 

只是主页上没有粉丝,视频页面上也没有评论,只有几个称赞UP主的弹幕,并无线索价值。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姑娘,在三年前的四月、七月和八月,分别发了这三首歌,显示的注册时间也是在四月一号,生日竟然也是六月一号!

 

“不会这么巧吧?”似乎冥冥中,有太多巧合,但又说不清是为什么,“难道她以前做过直播?如果做直播,也不至于一个粉丝都没有,朋友也能有几个的啊。”

 

似乎三年前的八月,发完最后一个视频之后,这个姑娘就再也没登录过,其它信息也一概不知。可想到张小索冒充她的种种,又无法断定,发布视频的人,是否就是照片上的姑娘。心里那一丝曙光闪了一下,就又消失在黑暗中。

 

他只能等,等张小索将功补过。

 

韩路非看着屏幕上的“张晴”,就那么歪着头,仿佛也是在屏幕另一边看着自己,心里各种干净的不干净的想象,全在脑子里乱糟糟地切屏。听了她的真实声音后,他连看小电影的心思都没了。

 

转念也会担心,是不是发布者和唱歌的人,也是从哪儿弄了“张晴”的照片用来吸引关注?概率虽小但不是没有可能。越想越乱,索性不再想。

 

一闭上眼,全是那个姑娘的动态形象,她窗外的风吹进来,头发也飘了起来,应该有一点淡淡的香味,空气很热,发丝贴在脖子上,薄薄的一层汗,甚至还有一股让人沉醉的体香……不知不觉,他又手痒,只好盘老茅送的核桃。

 

正当此时,听见外面楼道里,霍大哥家的狗狂吠,好像就在大门外很近的位置。韩路非扫兴地站起身,穿过客厅来到大门口,从猫眼里看,见霍大哥出来给狗开门,训斥它不要乱叫。那只萨摩耶跑到霍大哥家门口,又回头叫了两声,被霍大哥骂咧咧地赶进屋子。

 

韩路非刚要回屋,只听“砰”地一声,老齐屋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了,迅速开门一看,见那幅画连同画架倒在地上。窗户也没开,门也是关着的,更不会有风,那么重的实木架子,怎么可能凭空被“推”倒?——他先入为主地觉得,应该是屋里看不见的外力,把那画架弄翻的。

 

手握着门把,也不敢进去,觉得脊梁骨上一阵寒意,速度关了门回到自己房间,也把自己的屋门锁上。一连两夜的诡事,他也没心思再动什么邪念,正好让韩小非也消停消停。惴惴不安地躺在床上,因为害怕而没关灯,用手机听B站上那三首歌,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睡了没多久,室内空气骤然下降,就像从酷热的室外进了空调房,不,即使空调开到最低,也不会冷到这种程度!

 

韩路非心里一惊,本能地要睁开眼,却不听使唤。与此同时,一股似乎是从床下渗透出来的寒冷力量,把他整个人翻过来,和昨天一样,不自控地弓起身子,半张脸贴在枕头上,跪爬在那里半点也动弹不得!

 

很快,那种刺痛感又从脚踝的位置“滚”过来,他整个人狂出汗,意识到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且今天又开始了!“见鬼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到底咋回事儿!”他下意识觉得,是不是张小索真的懂点什么,开始做法害人了?

 

这次他长了记性,就任由那个“东西”在自己身后来回“扎”,意识中不和它较劲,不咒骂,不反抗,完全妥协。果然,那玩意儿只是机械化地反复扎了几次,好像是觉得没意思了,就不再扎他,只是把他困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韩路非也知道自己的确遇到邪门的事了,不敢轻举妄动,保持意识清醒,见对方也不采取下一步措施,自己的四肢躯干和脸麻得难受,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起昨天以为是噩梦,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凌晨一点多,“不会又把我折腾到那会儿吧?”

 

又想起刚才在手机开B站时,差不多十点五十左右,那就是说,这种被迫受控的状态,很可能是从十一点左右开始的?刚想到关键点,脑子里嗡的一声,伴随着强烈的耳鸣,意识开始模糊了。

 

这一瞬间,他感觉特别像小时候发烧,听大人们说话,就好似隔着很远,烧糊涂的样子。之后,他看见眼前的黑暗,慢慢被什么东西照亮,他在黑暗和迷雾中,快步地往前走,再次来到了画里的那条路上!

 

昏黄的亮光,是马路两侧巨大的红烛发出的。他心里非常紧张,迅速向右边的巨烛跑去,奇怪的是,听不见脚步声,也听不见自己剧烈的喘息,这个世界极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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